名义:人在ICU,坑疯侯亮平!
“侯亮平,你不能进去。”
陆亦可的声音不大。
却把侯亮平拦在了ICU门外。
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玻璃门后,心电监护仪的绿线一下下跳动。
侯亮平停住脚步。
“亦可,让开。”
“不让。”
陆亦可后背贴着玻璃门,双臂张开。
她眼眶通红,眼底全是血丝。
白色物证袋被她攥在手里,封签没有破损,边角却被捏出了皱痕。
侯亮平看了一眼物证袋,又看向她。
“陆亦可,清楚你在做什么吗?”他压低声音,“祁同伟是犯罪嫌疑人,我是专案组长,我有权——”
“你有什么权?”
陆亦可当场打断了他。
“你有权对一个缴械投降、双手高举的人下令开枪?”
侯亮平脸色沉下去。
“那不是我下的令。”
他盯着陆亦可的眼睛。
“有人伪造了我的声纹,在指挥频道里下达开火命令。这是祁同伟以死做局。”
陆亦可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短,很冷。
“局?”
“侯亮平,你知道祁同伟为什么会出现在孤鹰岭吗?”
“你知道他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侯亮平目光一凝。
“你发现了什么?”
陆亦可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多年来一直以“正义”自居的学长,眼里的防备已经不再遮掩。
“侯亮平,老支书,还记得吗?”
老支书。
这三个字落下,侯亮平的瞳孔收了一下。
汉东省**系统的图腾。
祁同伟入警时的领路人。
十五年前因公殉职。
“这跟老支书有什么关系?”
侯亮平逼近半步。
“你在那本日记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
陆亦可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证据封签完整,调取手续我会补齐。现在,它在我手里,比放在任何人手里都安全。”
她抬起眼。
“在真相查清之前,谁也别想碰他。”
“包括你。”
侯亮平站在原地,余光扫过走廊尽头亮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他不能强闯。
孤鹰岭的现场直播还在**发酵,他现在被**钉在“**灭口”的位置上。
只要他在ICU门口和陆亦可发生肢体冲突,明天专案组就会先被推上审判台。
“好。”
侯亮平转身。
“但祁同伟是什么人,你心里有数。”
“他是什么人,我以前确实没数。”
陆亦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现在,我开始看清了。”
侯亮平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刻,他看见陆亦可重新坐回长椅,双手抱着那个物证袋。
她没有低头。
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那种眼神,侯亮平很熟悉。
过去她审讯嫌疑人时,就是这种眼神。
现在,这种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那本日记里,一定藏着东西。
而且不是普通账本。
电梯到了一楼。
侯亮平穿过凌晨的急诊大厅,推开医院大门。
秋风迎面灌来。
他快步走到停车场东南角的消防通道旁。
这里避开了大厅正门的监控。
他掏出那部只用来联系家里的私人手机,拨号。
电话很快接通。
“亮平?这么晚,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平稳,带着久居高位者的克制。
是钟正国。
侯亮平没有绕弯。
“爸,孤鹰岭出了大纰漏。”
“祁同伟当着几百人的面投降,但指挥频道里出现了伪造指令,狙击手开了枪。现在境外直播录像压不住,**全部指向我**灭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能证明那声纹不****?”
“我正在去调母带,技术分析需要时间。”
“境外平台扩散太快。”
钟正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是一次办案事故。它会变成**信誉问题。”
“爸,我需要四十八小时。”
侯亮平快速说道。
“只要宣传口先模糊掉‘现场指挥官下令’这个字眼,给我留出空档,我能把真正的录音源头揪出来。”
“只有二十四小时。”
钟正国直接说道。
“二十四小时内拿不出铁证,专案组组长的位置你保不住。沙瑞金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你扛雷。”
电话挂断。
侯亮平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二十四小时。
这不是停职调查那么简单。
一旦他被钉死在这场直播里,他的**生命就会断在孤鹰岭。
他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
祁同伟。
你这一局,够狠。
……
ICU病房内。
祁同伟静静躺着。
他的脸色惨白,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轻微起伏。
意识深处,冰冷的信息一条条浮现。
监测:目标“侯亮平”已前往省**厅指挥中心。
监测:目标“陆亦可”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祁同伟没有任何多余反应。
去查吧。
去听听那段录音。
常规鉴定流程给不出能救你的结论。
二十四小时内,**要的是结果,不是真相。
监测:网络**持续升温,“**厅长投降被毙”词条已登顶多个平台。
祁同伟的意识沉在黑暗里。
侯亮平去找证据。
陆亦可守住病房。
日记继续显影。
三枚棋子,都已经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门外。
陆亦可坐在金属长椅上。
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本红皮日记。
老支书的临终嘱托。
十五年的忍辱负重。
那三颗**换来的,是孤身杀入黑暗的门票。
她闭上眼。
泪水从眼角滑落。
自己以前是怎么骂他的?
**。
**。
汉大政法系的耻辱。
每一个词,此刻都重新砸回她身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陆亦可的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我们所有人,都欠他一条命。”
她睁开眼,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
然后重新翻开日记。
她要弄清楚,祁同伟背负的这十五年,到底藏着多少没人敢碰的东西。
纸页翻动,喷上显影剂。
原本写满杂乱数字的页面缝隙里,新的蓝色字迹,在幽暗光线下缓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