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在婚礼那天,忘了爱我三十年的他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叫我什么?”
顾晴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一步一步走近我,声音发抖,却很清楚。
“妈。”
“我是顾晴。”
“我是你和顾言的女儿。”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可能……”
我下意识后退,后背重重撞上椅子,疼得我眼前一黑。
顾晴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旧病历,双手递给我。
“你每次发病,都记不住我。”
“有时候你把我认成护士,有时候认成邻居。”
她哽咽得厉害。
“有时候……你会说我是来抢走爸爸的人。”
我低头看向病历,视线一点点模糊。
在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
家属姓名:顾晴。
关系:女儿。
那两个字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钉进我眼里。
我拿着那份病历,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顾晴站在我面前,哭得几乎说不出话,却还是一遍遍叫我:
“妈。”
“你看看我。”
“我是你女儿啊。”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一点点失去力气。
女儿。
顾晴是我的女儿。
可我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明明我才刚和顾言结婚。
昨天还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紧张的连呼吸都轻了。
顾言给我戴戒指时,手心全是汗,低头看着我笑,说以后陪我到老。
怎么一转眼,我就有了女儿?
怎么一转眼,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已经活了这么多年。
我猛地把病历推开,声音发颤:“不可能。”
顾晴站在我面前,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她想靠近我,又不敢,僵在原地,
小心翼翼看着我:“妈……”
“别叫我!”
我吼了出来。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顾晴脸色白的吓人,我也怔住了。
那一声吼出去的同时,我也被割的鲜血淋漓。
我看着她,觉得心口发闷。
她眉眼遗传了顾言,尤其是眼睛,红起来的时候,连眼尾微垂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可她也随我,眉骨、唇形,连低头忍眼泪的动作都神似。
下一秒,一段模糊的画面猛地闪过。
小女孩摔在地上,膝盖破了皮,哭着朝我伸手:“妈妈抱。”
我蹲下去,把她搂进怀里,嘴里还在责怪:“让你慢一点,非要跑。”
画面转瞬即逝,我扶住桌沿,呼吸急促。
医生起身,声音很轻:“顾**,你的记忆出了问题,不是简单忘事,是会把现在和过去混在一起。”
我怔怔看着他,声音沙哑:“所以,婚礼不是昨天?”
沉默给出了答案。
顾晴捂住嘴,肩膀发抖。
“那顾言呢?”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晴抬起头。
“爸爸告诉过你很多次。他说你生病了,也给你看过我们的照片,带你回过家,给你讲过以前的事。可是你第二天醒来,又忘了。”
我站在那里,被人一点点抽空。
顾晴继续说:“有时候你会信,有时候不信。你不信的时候,就会骂爸爸,说他骗你,说他和我有关系。”
我的喉咙被死死堵住。
原来顾言从来不是在护着别的女人。
他是在护着我们的女儿。
我低头看着病历,眼泪砸下来,把女儿两个字晕开。
“那我昨晚……”
“你又发病了。”顾晴声音哽咽,“你说爸爸不要你了,说他新婚第二天就不回家。你翻了相册,看到我和爸爸的照片,就认定我是**。”
我闭了闭眼,脑子里疼。
我想起自己冲她发火,想起她穿着睡裙站在客厅里,脸色发白,却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她不是心虚,她是习惯了。
习惯了被我忘记,被我误会,被我当成陌生人。
我慢慢抬头看她,哑声问:“我以前……也这么骂过你吗?”
顾晴愣了一下,摇头,摇的很快。
可她眼泪掉的更凶了。
我就明白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护士急匆匆进来:“顾先生醒了,一直在找顾**。”
我猛地抬头。
顾言。
我立刻往外走。顾晴跟上来,想扶我,又怕我推开她。
我走了几步停下,低声说:“扶我一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晴的手小心翼翼握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掌心很热,声音抖的厉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