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科学角度看，你管这叫风水？
房东**的**局------------------------------------------，李道玄被敲门声吵醒。，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裂缝看了三秒钟，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昨晚他做实验到凌晨三点——用压电陶瓷片和铜箔胶带搭建了一个微型的能量转换阵列，试图模拟阴石的工作原理。实验结果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阵**实产生了微弱的能量输出，但效率低得可笑，还不到阴石的二十分之一。。压电陶瓷片的固有频率和阴石不匹配，他需要重新计算阵列的几何参数。。，节奏不急不缓，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耐心。李道玄套上一件卫衣，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刚出锅的韭菜鸡蛋馅饺子。饺子冒着热气，在深秋的冷空气里蒸腾成一团白色的雾。“小李啊，刚包的饺子，趁热吃。”周老**把搪瓷盆往他手里一塞，也不等他道谢，径自往屋里探了探头，“你这家里的味儿——你是不是又开着窗户睡觉？这都十一月了，着凉了怎么办？谢谢周姨。”李道玄端着饺子，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坐？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周老**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密密麻麻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堆在角落里的快递纸箱、还有那个放着各种电子元件的防潮箱。“你这屋里怎么跟修电器的一样？”周老**皱起眉头，“好好的大学老师，怎么净搞这些玩意儿？业余爱好。”李道玄把搪瓷盆放在书桌上，拉过床沿坐下，“周姨找我什么事？”。“还不是我那房子的事。”她叹了口气，“你知道我这栋楼吧？从九八年盖好到现在，租客就没断过，但也没一个长久的。最短的住了三天就搬走了，最长的也没超过半年。光去年一年，换了四个租客。今年这个，上月刚搬走，到现在房子还空着。”。他住进这栋**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这栋六层的老楼一共十八户，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空置的，有些窗户上连窗帘都没挂，黑洞洞的窗口像是缺了门牙的牙床。
“你说我这房子是不是有毛病？”周老**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上个月找人来看过，那人说我这楼盖在了‘穿心煞’上，还说什么‘门冲’、‘横梁压顶’，说得可玄乎了。他说要破解得请一尊开过光的貔貅，要八千八。”
“你请了？”
“我哪有那个钱！”周老**一拍大腿，“我一个退休工人，退休金刚够吃饭，八千八够我吃半年了。再说了，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子。”
李道玄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韭菜鸡蛋馅的，盐放得刚好，饺子皮是手擀的，厚薄均匀，边缘捏出了整齐的褶子。
“周姨，”他嚼完饺子，放下筷子，“你的判断是对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是骗子。”
“真的？”周老**眼睛一亮。
“但他说的那些问题——穿心煞、门冲、横梁压顶——确实是存在的。”李道玄话锋一转，“只不过他的解释方式有问题，解决方法更有问题。”
周老**的表情从欣喜变成了困惑：“什么意思？”
李道玄从书桌上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空白草稿纸，铺在两人中间的床沿上。
“周姨，你帮我把这栋楼的平面图画一下。一楼的大概格局就行，不用太精确。”
周老**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笔，凭着几十年的记忆画了起来。她在纺织厂做了四十年工人，从纺纱车间一直做到退休，对空间和尺寸的把握不比建筑系的学生差。不到五分钟，一张一楼平面图就画好了。
李道玄拿起图看了一遍。
这栋**楼坐北朝南，大门正对着一堵围墙，进门之后是一条贯穿南北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各户的入户门。楼梯间在走廊尽头，正对着三楼的一扇窗户。
典型的“穿堂煞”格局。
但李道玄看到的不是“煞气”，而是气流。穿堂风的物理原理很简单——大门和楼梯间形成了一条直线通道，空气从前门灌进来，沿着走廊加速，在楼梯间形成低压区，然后被抽上去。住在走廊两侧的住户，房间里永远处于微负压状态，空气流通不畅，室内的湿气和异味排不出去，长此以往，霉菌滋生，空气质量下降，人住在里面自然会觉得不舒服。
“周姨，这栋楼住得最不舒服的是不是一楼的人？尤其是靠近楼梯间那两户？”
周老**一拍巴掌：“你怎么知道！那两户从盖好到现在换了不下十几个租客，去年那户搬走的时候还跟我吵了一架，说我这房子有味道，怎么通风都散不掉。”
“那味道是不是有点像潮湿的地下室，洗完澡之后特别明显？”
“对对对！”
李道玄拿起笔，在平面图上画了一条贯穿南北的直线，然后在走廊两侧各画了几个圈。
“这个叫‘穿堂风效应’。一楼大门和楼梯间的窗户形成了一条直通的空气通道，气流速度在这条通道上会加速。走廊两侧的房间不仅分不到新鲜空气，反而因为气压差，把墙体里的潮气吸进了房间。时间久了，墙角发霉、衣物有异味、人觉得闷——这是物理规律，不是什么煞气。”
周老**听得半懂不懂：“那怎么改？”
“三个方案。”李道玄在平面图上标注，“最简单的是在大门内侧加一面屏风，或者用磨砂玻璃做个隔断。目的是把直通的气流打散，让空气分散到走廊两侧的房间去。成本大概三五百块钱。”
“第二个方案是在楼梯间那扇窗户上加一个挡风板，开一半关一半，减小抽风效应。这个更便宜，几十块钱就能搞定。”
“第三个方案是换掉走廊两侧入户门的密封条。现有的密封条用了二十多年，早就老化了，门缝大得能塞进一根手指。换密封条之后，房间里的负压问题能缓解大半。”
周老**愣了好一会儿：“就这些？”
“就这些。”李道玄把笔放下，“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房间里的空气和走廊里不一样？”
周老**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的房间——是比外面舒服些。”
李道玄没有告诉她，他住进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间的密封条全换了，又在窗台上放了两盆绿植来调节微气候。这些东西在建筑物理的教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只是很少有人把它和“**”联系在一起。
“那什么‘横梁压顶’呢？”周老**又问，“那个看**的说，我这楼每户的卧室上面都有一道梁，睡在梁下面的人容易头痛失眠。”
“那个他倒是说对了一半。”李道玄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梁本身没有能量，但梁的存在会影响人对空间的感知。如果你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头顶上一道横梁，心理上会产生一种压迫感，久而久之可能导致焦虑和失眠。这不是玄学，是环境心理学。”
“解决方法也简单——把床调转九十度，让床头朝向没有梁的那面墙。或者在天花板上加一层轻钢龙骨吊顶，把梁遮住。前者不花钱，后者花点钱。”
周老**沉默了。
她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那张画满了圈圈线线的平面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李道玄没有催促，继续吃饺子。饺子已经凉了一些，但韭菜鸡蛋馅凉了也不难吃。
“小李，”周老**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是京大的老师，我信你。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栋楼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李道玄放下筷子。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为了帮周老**——虽然她的饺子确实很好吃——而是为了一个更有价值的目的。这栋楼建在一个地磁异常节点上，他两周前在周围三条街巷做能量场勘测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楼的位置恰好处于异常带的正中心，地磁强度比正常值高出三倍。
这种地磁异常对普通人来说是有害的——长期暴露在高强度地磁场中会影响睡眠质量，甚至可能导致神经系统紊乱。但对于修士来说，这种异常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地磁场的波动可以被转化为可供修炼的能量，关键是找到合适的转换方式。
天道推演图给出的第七版聚灵阵，恰好需要这种低强度但持续稳定的能量源。
他需要一个实验场地。**楼的天台是理想的选择——位置正好在地磁异常带的正中心，周围没有高楼遮挡，天台上堆满了杂物，没人会注意他在上面放了什么。
但要在房东的眼皮底下做实验，他需要房东的信任。
“我可以帮你系统地检查一遍整栋楼的**问题。”李道玄用一种专业而平淡的语气说，“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周老**显然已经被“穿堂风效应”的解释说服了，此刻正在快速建立对李道玄的专业信任。
“第一，我要上楼顶天台。有些**问题需要从高处看整体格局。”
“没问题！天台钥匙我给你一把。”周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天台上堆的都是些废弃的旧家具和建材废料，平时根本没人上去。
“第二，如果有租客想退租或者新租客犹豫不决，你让他们找我聊聊。有时候只需要帮他们调整一下房间布局，就能解决他们觉得不舒服的问题。”
“这个更好！你帮我留住了人，我免你三个月房租！”
“第三——”李道玄指了指墙角的那个防潮箱，“我做的是学术研究，不是***。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是京大建筑系的老师，在研究传统民居的微气候优化课题。不要提‘**’两个字。”
周老**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要避讳“**”这两个字，但还是痛快地点了头：“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就行。我从一楼开始，每层楼走一遍。”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李道玄把整栋**楼从上到下走了一个遍。他拿着手机，打开指南针和测距仪，在每层楼的走廊里测量空气流速、光照角度和噪音分布。每测完一组数据，他就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画成表格。
二楼走廊靠近配电箱的位置，磁场异常值最高。他推断配电箱下方的电缆布线造成了局部的工频电磁场集中，叠加在地磁异常带上，形成了一个比正常值高出近五倍的能量热点。
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一年四季都晒不到太阳，空气湿度最高。霉菌容易滋生，墙面剥落得最严重。住在这层楼的租客最容易抱怨房间有“怪味”。
四楼——也就是他自己住的那一层——问题最少，但走廊灯总是坏。周老**说换了十几次灯泡了，用不了几天就又烧了。李道玄用万用表测了一下线路电压，发现四楼的零线和地线接反了，导致电压一直在缓慢波动，灯泡灯丝在这种波动下寿命急剧缩短。
五楼是顶楼，夏天热冬天冷，温差最大。住在这层的租客抱怨得最多的就是空调费太高。
“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李道玄合上笔记本，对跟在身后全程观看的周老**说，“二楼的配电箱需要加装电磁屏蔽罩，三四百块钱的事。三楼需要安装一个排风扇，定时开启，把潮气排出去。四楼的线路问题需要找个电工来重新接线，最多两百块。五楼的天花板上加一层隔热棉，材料费加人工大概一千五。”
“所有这些加起来，两千五左右。”
周老**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两千五，也就是一个租客一个月的房租。如果这栋楼的空置率能降下来，一个月就能回本。
“干！”她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我这就去找人。”
“等一下。”李道玄叫住了她，“还有一件事。你明天去买几盆绿植——绿萝、虎皮兰、龟背竹，什么便宜买什么，每层楼的走廊尽头放一盆。”
“这是为什么？”
“植物是最好的空气净化器和湿度调节器。在**上，它叫‘化煞’。”李道玄面不改色地给出了双重解释，“在科学上，这叫生态系统调节。”
周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小李，你谈对象了没有？”
“……还没有。”
“改天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周老**心满意足地走了，步伐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搪瓷盆被她夹在胳膊底下，晃悠晃悠地闪着银光。
李道玄关上门，回到书桌前，把刚才记录的磁场数据摊开来仔细分析。
**楼的地磁异常分布比他之前粗略测量时看到的要复杂得多。异常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呈现出明显的梯度——从一楼到四楼逐渐增强，到五楼又突然减弱。异常带的中心点不在楼体内部，而是略微偏向西北方向，大约在楼顶天台的正中央。
他把数据输入笔记本电脑，用MATLA*画了一张三维能量场分布图。图上的峰值像一座隆起的山丘，最高点恰好落在**楼的天台上方大约两米的位置。
天台。
必须去天台。
他有强烈的预感，那个地磁异常带的中心点下面，埋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天然的磁铁矿，可能是地下的某种特殊地质结构，也可能——是他最希望也是最不希望的那种可能——是另一块类似于阴石的东西，但规模更大。
如果真是后者，那这栋**楼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出租屋。
它是一座建在宝库上的茅草屋。
下午三点，李道玄拿着周老**给的钥匙打开了通往天台的门。
天台上的风很大。深秋的风裹挟着北方平原的干燥尘土，从远处灰色的天际线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几只灰鸽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栏杆上站成一排，听到开门声齐刷刷转过头来，然后扑棱棱飞走了。
天台的面积和楼下单层的面积一样大，差不多两百平方米。地面上铺着老化的防水沥青，上面压着一层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角落里堆着几件废弃的家具——一张断了腿的床板、一个露出海绵的旧沙发、一台外壳已经生锈的老式洗衣机。另外还有一些建材废料，碎砖块、水泥袋子、半卷的油毡，杂乱地堆在一起。
李道玄走到天台的正中央。
就是这里。
他不需要拿手机测量，识海中的推演图已经在轻轻翻动。那种感觉和他站在丁字路口感受到的类似，但更强烈——脚下的能量场像是一池看不见的水，波动从他的脚底传上来，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在心脉附近被那最后一丝真灵轻轻吸住，然后消散。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神念向下探去。
神念穿透天台的水泥板、五楼的天花板、一层一层的楼板，一直深入到地基之下。在地下大约七八米的位置，他碰到了一层致密的、近乎不透水的岩层。能量就是从这层岩石里散发出来的——缓慢的、持续的、无声无息的。
不是阴石。
是天然形成的磁铁矿脉。规模不大，大概只有几十吨的储量，但埋藏深度浅，磁性强度高，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稳定磁场。
这座铁矿脉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少万年，在地面上建了房子、铺了路、住了人，从来没有人察觉到它的存在。直到一个落魄的修士站在了它的正上方。
李道玄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天然的磁铁矿脉，配合阴石的定向能量转换能力，再辅以推演图给出的聚灵阵方案——这个组合可以让他在这座城市最不可能的地方，开辟出一个小型的、可持续的修炼场。
阴石的内部结构太复杂，他目前还无法复制。但磁铁矿脉的能量虽然比阴石弱，却胜在稳定、持久、取之不尽。只要他能设计出一个足够高效的能量转换阵列，把地磁能转化为可供修炼的灵气——
那他就可以在这里筑基。
在北京市区，在纺织厂家属院，在一栋八十年代的破旧**楼的天台上，完成超凡入圣的第一步。
李道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石子。几只鸽子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来了，站在栏杆上歪着头看这个坐在天台中间的人类。
“看什么看，”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了。”
鸽子们没理他。
回到房间之后，李道玄花了整个下午设计第一代聚灵阵的实验版本。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天道推演图给出的第七版聚灵阵阵图调出来，对照着自己从**楼各处采集到的地磁数据，逐寸地调整阵图的比例和参数。这不是照搬推演图的方案，而是要根据实际地形做二次优化——阵眼的位置必须精确到厘米级，阵盘的朝向必须与地磁偏角吻合，能量回路的设计必须避开楼体内部的钢筋和电线。
这些东西，推演图不会替他算。或者说，推演图的算力还没有恢复到能处理这种复杂度。
天黑的时候，实验版本的设计图终于完成。
李道玄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台灯的光照亮了铺满整张书桌的草稿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回路图，像是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电路板布线图。在图纸的右下角，他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代原型机，代号“井”。
井者，源于地，养于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还剩下两千三百块的积蓄。
**第一代原型机需要的材料清单已经列好了：三十六片压电陶瓷、一块用于定制的双层PC*板、三卷不同规格的铜箔胶带、两瓶导电银浆、一套精密焊接工具。另外还需要一个能够稳定输出的工频电源，可以用旧微波炉的高压变压器改装。
他在网上查了一下价格。全部加起来，大概一千八百块。
剩下五百块，够他活到下个月发工资。
李道玄在**上下了单，填写了距离**楼两条街的一个快递柜的地址。他不想让周老**或者别的邻居看到他频繁地收快递——一个大学老师整天买电子元件，难免会让人起疑。
付完款之后，手机银行显示的余额是五百二十三块四毛七。
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裂缝。
堂堂道祖，沦落到在**楼天台上用压电陶瓷和铜箔胶带搭修炼阵。
传出去，九天十地的老朋友们大概会笑到走火入魔。
但笑归笑。
筑基这件事，他从不拿它开玩笑。
“你说我这房子是不是有毛病？”周老**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上个月找人来看过，那人说我这楼盖在了‘穿心煞’上，还说什么‘门冲’、‘横梁压顶’，说得可玄乎了。他说要破解得请一尊开过光的貔貅，要八千八。”
“你请了？”
“我哪有那个钱！”周老**一拍大腿，“我一个退休工人，退休金刚够吃饭，八千八够我吃半年了。再说了，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子。”
李道玄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韭菜鸡蛋馅的，盐放得刚好，饺子皮是手擀的，厚薄均匀，边缘捏出了整齐的褶子。
“周姨，”他嚼完饺子，放下筷子，“你的判断是对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是骗子。”
“真的？”周老**眼睛一亮。
“但他说的那些问题——穿心煞、门冲、横梁压顶——确实是存在的。”李道玄话锋一转，“只不过他的解释方式有问题，解决方法更有问题。”
周老**的表情从欣喜变成了困惑：“什么意思？”
李道玄从书桌上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空白草稿纸，铺在两人中间的床沿上。
“周姨，你帮我把这栋楼的平面图画一下。一楼的大概格局就行，不用太精确。”
周老**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笔，凭着几十年的记忆画了起来。她在纺织厂做了四十年工人，从纺纱车间一直做到退休，对空间和尺寸的把握不比建筑系的学生差。不到五分钟，一张一楼平面图就画好了。
李道玄拿起图看了一遍。
这栋**楼坐北朝南，大门正对着一堵围墙，进门之后是一条贯穿南北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各户的入户门。楼梯间在走廊尽头，正对着三楼的一扇窗户。
典型的“穿堂煞”格局。
但李道玄看到的不是“煞气”，而是气流。穿堂风的物理原理很简单——大门和楼梯间形成了一条直线通道，空气从前门灌进来，沿着走廊加速，在楼梯间形成低压区，然后被抽上去。住在走廊两侧的住户，房间里永远处于微负压状态，空气流通不畅，室内的湿气和异味排不出去，长此以往，霉菌滋生，空气质量下降，人住在里面自然会觉得不舒服。
“周姨，这栋楼住得最不舒服的是不是一楼的人？尤其是靠近楼梯间那两户？”
周老**一拍巴掌：“你怎么知道！那两户从盖好到现在换了不下十几个租客，去年那户搬走的时候还跟我吵了一架，说我这房子有味道，怎么通风都散不掉。”
“那味道是不是有点像潮湿的地下室，洗完澡之后特别明显？”
“对对对！”
李道玄拿起笔，在平面图上画了一条贯穿南北的直线，然后在走廊两侧各画了几个圈。
“这个叫‘穿堂风效应’。一楼大门和楼梯间的窗户形成了一条直通的空气通道，气流速度在这条通道上会加速。走廊两侧的房间不仅分不到新鲜空气，反而因为气压差，把墙体里的潮气吸进了房间。时间久了，墙角发霉、衣物有异味、人觉得闷——这是物理规律，不是什么煞气。”
周老**听得半懂不懂：“那怎么改？”
“三个方案。”李道玄在平面图上标注，“最简单的是在大门内侧加一面屏风，或者用磨砂玻璃做个隔断。目的是把直通的气流打散，让空气分散到走廊两侧的房间去。成本大概三五百块钱。”
“第二个方案是在楼梯间那扇窗户上加一个挡风板，开一半关一半，减小抽风效应。这个更便宜，几十块钱就能搞定。”
“第三个方案是换掉走廊两侧入户门的密封条。现有的密封条用了二十多年，早就老化了，门缝大得能塞进一根手指。换密封条之后，房间里的负压问题能缓解大半。”
周老**愣了好一会儿：“就这些？”
“就这些。”李道玄把笔放下，“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房间里的空气和走廊里不一样？”
周老**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的房间——是比外面舒服些。”
李道玄没有告诉她，他住进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间的密封条全换了，又在窗台上放了两盆绿植来调节微气候。这些东西在建筑物理的教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只是很少有人把它和“**”联系在一起。
“那什么‘横梁压顶’呢？”周老**又问，“那个看**的说，我这楼每户的卧室上面都有一道梁，睡在梁下面的人容易头痛失眠。”
“那个他倒是说对了一半。”李道玄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梁本身没有能量，但梁的存在会影响人对空间的感知。如果你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头顶上一道横梁，心理上会产生一种压迫感，久而久之可能导致焦虑和失眠。这不是玄学，是环境心理学。”
“解决方法也简单——把床调转九十度，让床头朝向没有梁的那面墙。或者在天花板上加一层轻钢龙骨吊顶，把梁遮住。前者不花钱，后者花点钱。”
周老**沉默了。
她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那张画满了圈圈线线的平面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李道玄没有催促，继续吃饺子。饺子已经凉了一些，但韭菜鸡蛋馅凉了也不难吃。
“小李，”周老**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是京大的老师，我信你。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栋楼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李道玄放下筷子。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为了帮周老**——虽然她的饺子确实很好吃——而是为了一个更有价值的目的。这栋楼建在一个地磁异常节点上，他两周前在周围三条街巷做能量场勘测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楼的位置恰好处于异常带的正中心，地磁强度比正常值高出三倍。
这种地磁异常对普通人来说是有害的——长期暴露在高强度地磁场中会影响睡眠质量，甚至可能导致神经系统紊乱。但对于修士来说，这种异常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地磁场的波动可以被转化为可供修炼的能量，关键是找到合适的转换方式。
天道推演图给出的第七版聚灵阵，恰好需要这种低强度但持续稳定的能量源。
他需要一个实验场地。**楼的天台是理想的选择——位置正好在地磁异常带的正中心，周围没有高楼遮挡，天台上堆满了杂物，没人会注意他在上面放了什么。
但要在房东的眼皮底下做实验，他需要房东的信任。
“我可以帮你系统地检查一遍整栋楼的**问题。”李道玄用一种专业而平淡的语气说，“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周老**显然已经被“穿堂风效应”的解释说服了，此刻正在快速建立对李道玄的专业信任。
“第一，我要上楼顶天台。有些**问题需要从高处看整体格局。”
“没问题！天台钥匙我给你一把。”周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天台上堆的都是些废弃的旧家具和建材废料，平时根本没人上去。
“第二，如果有租客想退租或者新租客犹豫不决，你让他们找我聊聊。有时候只需要帮他们调整一下房间布局，就能解决他们觉得不舒服的问题。”
“这个更好！你帮我留住了人，我免你三个月房租！”
“第三——”李道玄指了指墙角的那个防潮箱，“我做的是学术研究，不是***。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是京大建筑系的老师，在研究传统民居的微气候优化课题。不要提‘**’两个字。”
周老**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要避讳“**”这两个字，但还是痛快地点了头：“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就行。我从一楼开始，每层楼走一遍。”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李道玄把整栋**楼从上到下走了一个遍。他拿着手机，打开指南针和测距仪，在每层楼的走廊里测量空气流速、光照角度和噪音分布。每测完一组数据，他就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画成表格。
二楼走廊靠近配电箱的位置，磁场异常值最高。他推断配电箱下方的电缆布线造成了局部的工频电磁场集中，叠加在地磁异常带上，形成了一个比正常值高出近五倍的能量热点。
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一年四季都晒不到太阳，空气湿度最高。霉菌容易滋生，墙面剥落得最严重。住在这层楼的租客最容易抱怨房间有“怪味”。
四楼——也就是他自己住的那一层——问题最少，但走廊灯总是坏。周老**说换了十几次灯泡了，用不了几天就又烧了。李道玄用万用表测了一下线路电压，发现四楼的零线和地线接反了，导致电压一直在缓慢波动，灯泡灯丝在这种波动下寿命急剧缩短。
五楼是顶楼，夏天热冬天冷，温差最大。住在这层的租客抱怨得最多的就是空调费太高。
“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李道玄合上笔记本，对跟在身后全程观看的周老**说，“二楼的配电箱需要加装电磁屏蔽罩，三四百块钱的事。三楼需要安装一个排风扇，定时开启，把潮气排出去。四楼的线路问题需要找个电工来重新接线，最多两百块。五楼的天花板上加一层隔热棉，材料费加人工大概一千五。”
“所有这些加起来，两千五左右。”
周老**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两千五，也就是一个租客一个月的房租。如果这栋楼的空置率能降下来，一个月就能回本。
“干！”她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我这就去找人。”
“等一下。”李道玄叫住了她，“还有一件事。你明天去买几盆绿植——绿萝、虎皮兰、龟背竹，什么便宜买什么，每层楼的走廊尽头放一盆。”
“这是为什么？”
“植物是最好的空气净化器和湿度调节器。在**上，它叫‘化煞’。”李道玄面不改色地给出了双重解释，“在科学上，这叫生态系统调节。”
周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小李，你谈对象了没有？”
“……还没有。”
“改天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周老**心满意足地走了，步伐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搪瓷盆被她夹在胳膊底下，晃悠晃悠地闪着银光。
李道玄关上门，回到书桌前，把刚才记录的磁场数据摊开来仔细分析。
**楼的地磁异常分布比他之前粗略测量时看到的要复杂得多。异常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呈现出明显的梯度——从一楼到四楼逐渐增强，到五楼又突然减弱。异常带的中心点不在楼体内部，而是略微偏向西北方向，大约在楼顶天台的正中央。
他把数据输入笔记本电脑，用MATLA*画了一张三维能量场分布图。图上的峰值像一座隆起的山丘，最高点恰好落在**楼的天台上方大约两米的位置。
天台。
必须去天台。
他有强烈的预感，那个地磁异常带的中心点下面，埋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天然的磁铁矿，可能是地下的某种特殊地质结构，也可能——是他最希望也是最不希望的那种可能——是另一块类似于阴石的东西，但规模更大。
如果真是后者，那这栋**楼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出租屋。
它是一座建在宝库上的茅草屋。
下午三点，李道玄拿着周老**给的钥匙打开了通往天台的门。
天台上的风很大。深秋的风裹挟着北方平原的干燥尘土，从远处灰色的天际线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几只灰鸽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栏杆上站成一排，听到开门声齐刷刷转过头来，然后扑棱棱飞走了。
天台的面积和楼下单层的面积一样大，差不多两百平方米。地面上铺着老化的防水沥青，上面压着一层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角落里堆着几件废弃的家具——一张断了腿的床板、一个露出海绵的旧沙发、一台外壳已经生锈的老式洗衣机。另外还有一些建材废料，碎砖块、水泥袋子、半卷的油毡，杂乱地堆在一起。
李道玄走到天台的正中央。
就是这里。
他不需要拿手机测量，识海中的推演图已经在轻轻翻动。那种感觉和他站在丁字路口感受到的类似，但更强烈——脚下的能量场像是一池看不见的水，波动从他的脚底传上来，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在心脉附近被那最后一丝真灵轻轻吸住，然后消散。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神念向下探去。
神念穿透天台的水泥板、五楼的天花板、一层一层的楼板，一直深入到地基之下。在地下大约七八米的位置，他碰到了一层致密的、近乎不透水的岩层。能量就是从这层岩石里散发出来的——缓慢的、持续的、无声无息的。
不是阴石。
是天然形成的磁铁矿脉。规模不大，大概只有几十吨的储量，但埋藏深度浅，磁性强度高，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稳定磁场。
这座铁矿脉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少万年，在地面上建了房子、铺了路、住了人，从来没有人察觉到它的存在。直到一个落魄的修士站在了它的正上方。
李道玄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天然的磁铁矿脉，配合阴石的定向能量转换能力，再辅以推演图给出的聚灵阵方案——这个组合可以让他在这座城市最不可能的地方，开辟出一个小型的、可持续的修炼场。
阴石的内部结构太复杂，他目前还无法复制。但磁铁矿脉的能量虽然比阴石弱，却胜在稳定、持久、取之不尽。只要他能设计出一个足够高效的能量转换阵列，把地磁能转化为可供修炼的灵气——
那他就可以在这里筑基。
在北京市区，在纺织厂家属院，在一栋八十年代的破旧**楼的天台上，完成超凡入圣的第一步。
李道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石子。几只鸽子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来了，站在栏杆上歪着头看这个坐在天台中间的人类。
“看什么看，”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了。”
鸽子们没理他。
回到房间之后，李道玄花了整个下午设计第一代聚灵阵的实验版本。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天道推演图给出的第七版聚灵阵阵图调出来，对照着自己从**楼各处采集到的地磁数据，逐寸地调整阵图的比例和参数。这不是照搬推演图的方案，而是要根据实际地形做二次优化——阵眼的位置必须精确到厘米级，阵盘的朝向必须与地磁偏角吻合，能量回路的设计必须避开楼体内部的钢筋和电线。
这些东西，推演图不会替他算。或者说，推演图的算力还没有恢复到能处理这种复杂度。
天黑的时候，实验版本的设计图终于完成。
李道玄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台灯的光照亮了铺满整张书桌的草稿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回路图，像是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电路板布线图。在图纸的右下角，他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代原型机，代号“井”。
井者，源于地，养于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还剩下两千三百块的积蓄。
**第一代原型机需要的材料清单已经列好了：三十六片压电陶瓷、一块用于定制的双层PC*板、三卷不同规格的铜箔胶带、两瓶导电银浆、一套精密焊接工具。另外还需要一个能够稳定输出的工频电源，可以用旧微波炉的高压变压器改装。
他在网上查了一下价格。全部加起来，大概一千八百块。
剩下五百块，够他活到下个月发工资。
李道玄在**上下了单，填写了距离**楼两条街的一个快递柜的地址。他不想让周老**或者别的邻居看到他频繁地收快递——一个大学老师整天买电子元件，难免会让人起疑。
付完款之后，手机银行显示的余额是五百二十三块四毛七。
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裂缝。
堂堂道祖，沦落到在**楼天台上用压电陶瓷和铜箔胶带搭修炼阵。
传出去，九天十地的老朋友们大概会笑到走火入魔。
但笑归笑。
筑基这件事，他从不拿它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