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在冷宫啃糖葫芦
糖葫芦痴儿------------------------------------------，砖头滚了一地，也没见人来修，墙缝里长出的野草有一人高，风一吹，簌簌地响。，把一颗糖葫芦咬得咔嚓作响。，沾在她的嘴角，亮晶晶的，她也懒得擦。，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裙摆上还补了两个颜色不搭的补丁，头上的发髻松松垮垮，簪了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重要的是手里的糖葫芦。。，能吃上饭就不错了，糖葫芦这种奢侈玩意儿，得靠她偷偷塞给膳房小太监一枚银裸子才能换来。“公主，皇后娘娘请您去凤仪宫。”，站在三步开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个个挺着腰板，鼻孔朝天，目光扫过来跟看野狗似的，嫌弃里带着轻蔑。，把嘴里那口山楂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问：“找……找窝干森莫呀？”，嘴角还挂着一丝糖渍，配上那双瞪得圆溜溜的杏眼，活脱脱一个三四岁的傻孩子。，耐着性子说：是“好事，皇后娘娘疼您，给您说了一门好亲事。”，眼神里空洞洞的，半晌才“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皇后赵氏最恨的就是冷宫里的这位。
当年沈昭昭的生母柳贵妃盛宠一时，差点被立为后，后来突然暴毙，这才轮到了赵氏上位。
赵氏表面大度，暗地里没少给沈昭昭使绊子，这些年把她丢在冷宫里不闻不问，就是盼着她能自生自灭。
如今突然想起她来，能有什么好事？怕不是要把她嫁到哪个犄角旮旯去送死。
但沈昭昭脸上什么都不显，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两颗的糖葫芦，犹豫了一下，果断塞进了袖子里，然后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咧嘴笑了：“那……那走吧。”
沈昭昭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配上那张圆圆的娃娃脸，看起来天真又无害。
福安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傻子会哭会闹，没想到这么干脆。
他不知道的是，沈昭昭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八年了。
凤仪宫今日格外热闹。
沈昭昭跟着福安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踩过汉白玉的台阶，绕过雕龙的影壁，终于踏进了正殿。
她一进门就被晃了眼，地上铺的是金线织的地毯，柱子上的漆金凤凰在烛光里闪闪发亮，连宫女头上戴的都是赤银簪子。
沈昭昭心里冷笑，面上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东张西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脚下更是不利索，进门时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幸好扶住了门框，才没摔个狗啃泥。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这就是昭阳公主？果然是个傻子。”
“听说连话都说不利索，跟三岁小孩似的。”
“啧，皇后娘娘怎么想起她来了？平白污了这地界。”
窃窃私语像**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沈昭昭充耳不闻，低下头继续数地上的砖，一步一步往前走。
凤座上，皇后赵氏端端正正的坐着，今日她穿了一身绛红色凤纹袍，头上戴着九尾凤冠，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皮肤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她身边站着的二公主沈明珠，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柳眉杏眼，一身鹅**宫装，腰间系着白玉佩，头上簪着赤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看向沈昭昭的目光，嫌弃得毫不掩饰。
“母后，她怎么来了？”沈明珠捏着帕子掩住鼻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一股子冷宫的霉味儿，熏得人头疼。”
沈昭昭站在原地傻笑，像是根本没听懂这是在骂她。
皇后皱了皱眉，显然也觉得这傻子碍眼，但还是挤出慈爱的笑容：“昭昭，过来，让母后看看。”
沈昭昭慢吞吞的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福安，像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殿里又是一阵低笑。
皇后的笑容快挂不住了，直接开门见山：“昭昭，你今年十五了，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北疆蛮王遣使求亲，想娶一位大梁公主，母后思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三日后就启程，嫁妆母后已经让人备好了。”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北疆蛮王……她当然知道这个人。
蛮王赫连烈，今年六十有七，比她死去的皇祖父还要大三岁，此人一生娶过十二任王妃，没一任活过三年的，有人说他克妻，有人说那些王妃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这明摆着就是要让她去送死。
可她脸上依然傻乎乎的，歪着头问：“蛮……蛮王是什么？能吃吗？”
沈明珠嗤笑出声：“母后，您看她这个样子，嫁过去也是丢大梁的脸，不如随便找个宫女替了得了。”
皇后摆了摆手，不想再跟傻子废话：“事情就这么定了，福安，送她回去。”
沈昭昭被人拖出凤仪宫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扯着嗓子喊：“糖葫芦！我要糖葫芦！”
声音又尖又响，整条宫道都听得见，有几个路过的嫔妃探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走开了。
根本没人理她。
回到冷宫，院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彻底被隔绝了。
沈昭昭靠在门上，闭眼深吸一口气。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枯叶的声音，三间破屋，一间漏雨，一间透风，唯一能住人的那间，窗户纸破了也没人补，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是上个月她花银子托人买的。
她在门上靠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再睁开眼时，那双杏眼里哪还有半分呆滞。
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天光，清明、冷静，像一潭深水。
“三日后启程，来得及。”
她快步走进里屋，蹲下来，伸手摸到床板下面第三块砖——那块砖是松的。
她把它抽出来，伸手探进洞里，摸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的墨迹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山川河流的标注依然清晰。
整张地图被分成了五块，目前她手里只有一块，其余四块是空白的，标注着“待寻”二字。
这是她生母柳贵妃临终前交给她的。
生母说，这宝藏里藏着两样东西：一是当今皇帝弑兄夺位的铁证文书，二是足以支撑十万大军三年的金银财宝。
沈昭昭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将它重新包好塞回了砖洞里。
这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两面人。
白天，她是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糖葫芦痴儿。
晚上，她点着油灯，把那本从藏书阁偷来的《帝王心术》翻来覆去地背，直到能倒背如流。
她把冷宫里能找到的每一本书都看了个遍，从兵法到农桑，从律法到医术，手指上的茧子，有拿笔磨出来的，有翻书磨出来的，绝不是一个“痴儿”该有的。
她还通过生母留下的暗线，在京城养了三个人——一个是城东茶楼的老板，负责收集市井消息、一个是太医院打杂的学徒，负责盯着宫里的风吹草动，最后一个，是太子府的马夫。
这三个人的存在，谁都不知道。
沈昭昭从床底下又摸出一个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手抄的笔记，有《帝王心术》的全文抄录；有她从太医那里偷学的药方；有她根据地图推算出的宝藏可能埋藏的地点。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两个字——“蛮王”，旁边用小字标注：途经三城，其一为云州，藏宝图碎片之二或在此处。
如果这次真能被送去北疆，路上就能名正言顺的经过云州，只要进了云州城，她就有办法找到第二块地图的碎片。
至于嫁过去之后怎么办……
沈昭昭合上木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傻笑，而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她有八十一种办法让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头子活不过大婚之夜！
正准备再去翻那本快被她翻烂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七八个人的，脚步又快又乱，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沈昭昭眉头一皱，飞快地把木匣塞回床底，把床铺揉得乱七八糟，头发扯散，嘴角一歪，眼睛一眯，不过三秒钟，她又变回了那个傻子。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下来。
有人在踹门！
那扇破旧的木门本就摇摇欲坠，这一脚直接就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震下一片灰尘。
来的不是福安，而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林嬷嬷。
林嬷嬷平日里趾高气扬，走路带风，今日却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像是刚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太监宫女，个个表情古怪，有震惊；有不甘；有看好戏的。
“昭……昭阳公主……”林嬷嬷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沈昭昭蹲在床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捏出了那半串糖葫芦，仰着脸傻乎乎地看着林嬷嬷，嘴里含糊地“啊”了一声。
林嬷嬷咽了口唾沫，把话说完了：“您不用去北疆了。”
沈昭昭歪头：“啊？”
林嬷嬷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太子殿下刚才在御书房，当着****的面请旨，要娶您做太子妃，皇上……准了。”
冷宫里一片死寂。
沈昭昭愣在原地，手里那半串糖葫芦差点没拿稳。
太子？
那个十四岁领兵退敌、一人斩杀北狄七员大将、被称为“活**”的太子，萧衍？
那个从不近女色、朝臣送的美人一个都没活过三天的冷血太子，萧衍？
他娶她做什么？
一个冷宫的傻子公主，对他有什么用处？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转过，但沈昭昭脸上依然是那副痴傻的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太子……是什么？能吃吗？”她用最傻的语气问。
林嬷嬷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公主，您就偷着乐吧。”林嬷嬷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身后的太监宫女呼呼啦啦的跟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皇后娘娘这会儿怕是气得在砸茶具吧，林嬷嬷心里想。
沈昭昭一个人站在破院子里。
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暮春的花香，也带着一丝凉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串糖葫芦，糖衣已经有点化了，黏糊糊地沾在她的指尖。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她算过皇后的心思，算过蛮王的命数，算过云州的路线，算过八十一种弄死一个老头子的办法……可她没算到太子会横插一杠！
这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沈昭昭抬起头，看向冷宫上方四角的天空。
暮色沉沉，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粗粝的叫声。
她忽然想起《帝王心术》里的一句话：真正的高手，从不让对手看清自己的底牌。
这个太子萧衍……是个高手。
那她呢？
沈昭昭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咬下最后一颗山楂，慢慢嚼着。
底牌？她有的是！
就看这太子，经不经得起翻了。
当年沈昭昭的生母柳贵妃盛宠一时，差点被立为后，后来突然暴毙，这才轮到了赵氏上位。
赵氏表面大度，暗地里没少给沈昭昭使绊子，这些年把她丢在冷宫里不闻不问，就是盼着她能自生自灭。
如今突然想起她来，能有什么好事？怕不是要把她嫁到哪个犄角旮旯去送死。
但沈昭昭脸上什么都不显，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两颗的糖葫芦，犹豫了一下，果断塞进了袖子里，然后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咧嘴笑了：“那……那走吧。”
沈昭昭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配上那张圆圆的娃娃脸，看起来天真又无害。
福安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傻子会哭会闹，没想到这么干脆。
他不知道的是，沈昭昭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八年了。
凤仪宫今日格外热闹。
沈昭昭跟着福安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踩过汉白玉的台阶，绕过雕龙的影壁，终于踏进了正殿。
她一进门就被晃了眼，地上铺的是金线织的地毯，柱子上的漆金凤凰在烛光里闪闪发亮，连宫女头上戴的都是赤银簪子。
沈昭昭心里冷笑，面上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东张西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脚下更是不利索，进门时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幸好扶住了门框，才没摔个狗啃泥。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这就是昭阳公主？果然是个傻子。”
“听说连话都说不利索，跟三岁小孩似的。”
“啧，皇后娘娘怎么想起她来了？平白污了这地界。”
窃窃私语像**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沈昭昭充耳不闻，低下头继续数地上的砖，一步一步往前走。
凤座上，皇后赵氏端端正正的坐着，今日她穿了一身绛红色凤纹袍，头上戴着九尾凤冠，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皮肤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她身边站着的二公主沈明珠，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柳眉杏眼，一身鹅**宫装，腰间系着白玉佩，头上簪着赤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看向沈昭昭的目光，嫌弃得毫不掩饰。
“母后，她怎么来了？”沈明珠捏着帕子掩住鼻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一股子冷宫的霉味儿，熏得人头疼。”
沈昭昭站在原地傻笑，像是根本没听懂这是在骂她。
皇后皱了皱眉，显然也觉得这傻子碍眼，但还是挤出慈爱的笑容：“昭昭，过来，让母后看看。”
沈昭昭慢吞吞的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福安，像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殿里又是一阵低笑。
皇后的笑容快挂不住了，直接开门见山：“昭昭，你今年十五了，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北疆蛮王遣使求亲，想娶一位大梁公主，母后思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三日后就启程，嫁妆母后已经让人备好了。”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北疆蛮王……她当然知道这个人。
蛮王赫连烈，今年六十有七，比她死去的皇祖父还要大三岁，此人一生娶过十二任王妃，没一任活过三年的，有人说他克妻，有人说那些王妃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这明摆着就是要让她去送死。
可她脸上依然傻乎乎的，歪着头问：“蛮……蛮王是什么？能吃吗？”
沈明珠嗤笑出声：“母后，您看她这个样子，嫁过去也是丢大梁的脸，不如随便找个宫女替了得了。”
皇后摆了摆手，不想再跟傻子废话：“事情就这么定了，福安，送她回去。”
沈昭昭被人拖出凤仪宫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扯着嗓子喊：“糖葫芦！我要糖葫芦！”
声音又尖又响，整条宫道都听得见，有几个路过的嫔妃探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走开了。
根本没人理她。
回到冷宫，院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彻底被隔绝了。
沈昭昭靠在门上，闭眼深吸一口气。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枯叶的声音，三间破屋，一间漏雨，一间透风，唯一能住人的那间，窗户纸破了也没人补，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是上个月她花银子托人买的。
她在门上靠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再睁开眼时，那双杏眼里哪还有半分呆滞。
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天光，清明、冷静，像一潭深水。
“三日后启程，来得及。”
她快步走进里屋，蹲下来，伸手摸到床板下面第三块砖——那块砖是松的。
她把它抽出来，伸手探进洞里，摸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的墨迹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山川河流的标注依然清晰。
整张地图被分成了五块，目前她手里只有一块，其余四块是空白的，标注着“待寻”二字。
这是她生母柳贵妃临终前交给她的。
生母说，这宝藏里藏着两样东西：一是当今皇帝弑兄夺位的铁证文书，二是足以支撑十万大军三年的金银财宝。
沈昭昭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将它重新包好塞回了砖洞里。
这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两面人。
白天，她是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糖葫芦痴儿。
晚上，她点着油灯，把那本从藏书阁偷来的《帝王心术》翻来覆去地背，直到能倒背如流。
她把冷宫里能找到的每一本书都看了个遍，从兵法到农桑，从律法到医术，手指上的茧子，有拿笔磨出来的，有翻书磨出来的，绝不是一个“痴儿”该有的。
她还通过生母留下的暗线，在京城养了三个人——一个是城东茶楼的老板，负责收集市井消息、一个是太医院打杂的学徒，负责盯着宫里的风吹草动，最后一个，是太子府的马夫。
这三个人的存在，谁都不知道。
沈昭昭从床底下又摸出一个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手抄的笔记，有《帝王心术》的全文抄录；有她从太医那里偷学的药方；有她根据地图推算出的宝藏可能埋藏的地点。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两个字——“蛮王”，旁边用小字标注：途经三城，其一为云州，藏宝图碎片之二或在此处。
如果这次真能被送去北疆，路上就能名正言顺的经过云州，只要进了云州城，她就有办法找到第二块地图的碎片。
至于嫁过去之后怎么办……
沈昭昭合上木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傻笑，而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她有八十一种办法让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头子活不过大婚之夜！
正准备再去翻那本快被她翻烂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七八个人的，脚步又快又乱，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沈昭昭眉头一皱，飞快地把木匣塞回床底，把床铺揉得乱七八糟，头发扯散，嘴角一歪，眼睛一眯，不过三秒钟，她又变回了那个傻子。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下来。
有人在踹门！
那扇破旧的木门本就摇摇欲坠，这一脚直接就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震下一片灰尘。
来的不是福安，而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林嬷嬷。
林嬷嬷平日里趾高气扬，走路带风，今日却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像是刚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太监宫女，个个表情古怪，有震惊；有不甘；有看好戏的。
“昭……昭阳公主……”林嬷嬷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沈昭昭蹲在床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捏出了那半串糖葫芦，仰着脸傻乎乎地看着林嬷嬷，嘴里含糊地“啊”了一声。
林嬷嬷咽了口唾沫，把话说完了：“您不用去北疆了。”
沈昭昭歪头：“啊？”
林嬷嬷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太子殿下刚才在御书房，当着****的面请旨，要娶您做太子妃，皇上……准了。”
冷宫里一片死寂。
沈昭昭愣在原地，手里那半串糖葫芦差点没拿稳。
太子？
那个十四岁领兵退敌、一人斩杀北狄七员大将、被称为“活**”的太子，萧衍？
那个从不近女色、朝臣送的美人一个都没活过三天的冷血太子，萧衍？
他娶她做什么？
一个冷宫的傻子公主，对他有什么用处？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转过，但沈昭昭脸上依然是那副痴傻的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太子……是什么？能吃吗？”她用最傻的语气问。
林嬷嬷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公主，您就偷着乐吧。”林嬷嬷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身后的太监宫女呼呼啦啦的跟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皇后娘娘这会儿怕是气得在砸茶具吧，林嬷嬷心里想。
沈昭昭一个人站在破院子里。
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暮春的花香，也带着一丝凉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串糖葫芦，糖衣已经有点化了，黏糊糊地沾在她的指尖。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她算过皇后的心思，算过蛮王的命数，算过云州的路线，算过八十一种弄死一个老头子的办法……可她没算到太子会横插一杠！
这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沈昭昭抬起头，看向冷宫上方四角的天空。
暮色沉沉，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粗粝的叫声。
她忽然想起《帝王心术》里的一句话：真正的高手，从不让对手看清自己的底牌。
这个太子萧衍……是个高手。
那她呢？
沈昭昭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咬下最后一颗山楂，慢慢嚼着。
底牌？她有的是！
就看这太子，经不经得起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