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雄英
惊蛰------------------------------------------，五月初一。，皇城东宫。，压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之上，也压在每一个人心头。春明门的铜铃在风里响了两声，便再没了动静。。，官服未换，双目布满血丝，手边那碗参汤早就凉透，无人敢来换。整个东宫上下的宫人走路都压着步子，连喘气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混着檀香，熏得人透不过气。，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浑身都在发抖。“回太子殿下……”：“皇长孙殿下……热毒入营，神识昏蒙，痘疮紫黯……臣等，臣等……”。，三天未眠的身子晃了一下，身旁的内侍连忙去扶，却被他挥手挡开。，没有推门，只隔着那扇楠木门，静静地站着。，是他的嫡长子。。今年八岁。，大明开国第一功臣的血脉。朱**亲口说过：“此子类我。”那是洪武帝在众臣面前，对一个八岁孩子最高的评价。
而现在，这个孩子正在门的那一边，被天花一点点吞噬。
朱标闭上眼睛。
他想起洪武七年十月二十七日那个夜晚，常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孩子带到人世，产房里传出婴儿啼哭时，他握紧了拳头，在殿外来回踱步，一刻也停不下来。
奶娘把孩子抱出来，他第一次看见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觉得全世界的分量都压在了怀里。
“父亲。”
那是这孩子第一次开口说话，奶声奶气，却已经会认人了。
朱标记得自己当时愣了许久，然后蹲下身，把儿子抱起来，抱得很紧。
他教这孩子读书识字，给他讲圣贤道理。这孩子聪慧过人，过目不忘，有时候问出的问题，连东宫的讲官都答不上来。
父皇说，此子类我。
那是他听过的最好的话，也是他此刻最怕想起的话。
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朱标猛地睁开眼。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药碗落地碎裂的脆响，宫女的惊呼——
“殿下！”
“皇长孙殿下醒了！”
朱标一脚踹开了门。
内殿光线昏暗，帷幔低垂。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裹在锦被里，脸上、手臂上布满了紫黯色的痘疮，高热烧得整个人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但那双眼睛，睁着。
朱标冲到床边，想要伸手去抱，又生生停住，只俯下身，声音发着颤：“雄英……雄英，父亲在这里。”
那双眼睛转过来，看着他。
八岁的孩子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爹……”
朱标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握紧了儿子滚烫的手，拼命点头：“在，爹在，爹一直都在。”
床上的孩子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再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透过面前这张脸，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混乱、陌生、庞杂，在脑子里冲撞、翻涌，像是另一个人一生的记忆被硬塞进了一个八岁孩子的头颅。
他想抬手，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了东宫压抑的空气，所有人的膝盖在同一瞬间落到了地上。
朱**大步流星地跨进殿内。
他穿着绛红色的常服，没有戴翼善冠，白发在头顶盘成一个髻，那是连续数日在奉先殿祈福未曾梳洗的模样。
这位杀了无数人、也建立了无数功业的大明开国皇帝，此刻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身后的太监、宫女、御医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朱**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覆上了朱雄英滚烫的额头。
那只手杀了陈友谅，杀了张士诚，杀了数不清的**污吏和骄兵悍将。但此刻，那只手在孩子滚烫的皮肤上停留了许久，竟微微发着抖。
“****，太医院二十三位御医——”
朱**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朕的皇长孙，就交给你们这么治？”
太医院使几乎瘫在地上：“臣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
朱**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皇后从殿外进来，没让人通报。
她径直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轻轻叹了口气。
“御医也尽了力，”她将一只手搭在朱**肩上，“痘症凶险，你杀了他们，雄英就能好吗？”
朱**没有说话。
但马皇后注意到，搭在朱**肩上的那只手，他没有推开。
这是洪武帝独一份的温柔，只对两个人——太子朱标，和眼前这位发妻。
马皇后在床边坐下，拿帕子轻轻擦拭朱雄英额头上的汗珠，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瓷器。
“雄英，”她柔声唤道，“祖母来了。”
床上的孩子忽然动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的老人。
朱**。
那是他的皇爷爷，大明帝国的缔造者，历史上最铁血、最雄猜也最孤独的帝王。
可是此刻，那双平日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藏不住的恐惧。
恐惧。
这个杀了无数人的皇帝，在恐惧失去一个八岁的孩子。
朱雄英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那不是属于八岁孩子的情绪，而是来自某个更遥远的地方——某个三十几岁、刚刚加班到凌晨、躺下就再没醒过来的灵魂。
那个灵魂在漫长的黑暗中挣扎了不知多久，再睁开眼时，浑身滚烫，呼吸困难，眼前是古色古香的帷幔和一张张焦灼的面孔。
他用了整整三天，才从这副八岁身体残存的记忆里拼凑出真相。
朱雄英。
皇太子朱标嫡长子。
死于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
天花。
历史上那个只活了八年的孩子，就是他。
“皇爷爷……”
他费力地发出声音，嗓子干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朱**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然后这位六十二岁的皇帝弯下腰，将耳朵凑到孙儿嘴边，用这辈子在朝堂上都不曾有过的轻柔嗓音应道：“皇爷爷在。”
朱雄英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皱纹。白发。还有一双努力压制着恐惧的眼睛。
他想笑，嘴角却扯不动。想哭，眼眶里却干涩得厉害。
他费力地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自己都没想过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的语气，说出了穿越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句话：
“皇爷爷……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朱**愣住了。
片刻之后，马皇后看见自己丈夫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朱**直起身，背对着所有人，声音沙哑：“传旨——皇长孙病愈之前，朕就住在这儿。太医院所有御医，轮番值守。皇长孙若有事——”
他停了一下。
“尔等，皆殉。”
满殿死寂。
床上的朱雄英却在这句杀气腾腾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令人鼻酸的安全感。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那个三十多岁的社畜，加班加到猝死，这辈子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临了穿越到六百多年前，成了一个历史上只活了八年的早夭皇孙，浑身长满痘疮，高烧不退，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可是——
他看着朱**的背影，朱标布满血丝的眼眶，马皇后温柔的手掌。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窗外的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院墙边的迎春花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开了几朵，嫩黄的花瓣贴着墙根，在风里轻轻摇晃。
应天府的春天总是来得晚。
但终究，还是来了。
朱雄英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脑海中那点可怜的现代医学常识。
天花没有特效药，但退烧、补水、防止继发感染，这些最基本的护理知识还是有的。八岁的身体已经扛了这么多天，说明免疫系统还没完全崩溃。只要扛过这波高热，就***。
活下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先活下去。
然后，再想想怎么在这个波诡云*的洪武朝，活得更久一点。
身后事太多了。
父亲朱标——那个仁厚的太子，历史上的兴宗康皇帝，只剩不到十年寿命。
皇爷爷朱**——那位铁血帝王，会在晚年掀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胡惟庸案、蓝玉案……那些牵连数万人的大案，此刻还只是暗流下尚未引爆的**。
还有那个此刻远在北平的四叔。
燕王朱棣。
朱雄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压下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深。
那是很远很远的事情。
眼下，他只需要活着。
“皇爷爷……”
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力气。
朱**立刻转过身。
“能不能……给我喝点水？”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满殿的人都愣住了。
朱标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夺过宫女手中的茶盏，亲自端到床边。
朱**看着他喝了半盏温水，看着那双眼睛比方才清亮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还想要什么，说。”
朱雄英想了想，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吃……祖母做的莲子羹。”
马皇后眼眶一红，立刻站起身：“祖母这就去。”
朱**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那张勉强挤出笑容的小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在朱雄英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那是极其笨拙的、不像是一个皇帝应该有的动作，像是某个更早的年月里，一个普通祖父对孙儿才会做的事情。
“好好歇着，”他说，“皇爷爷哪儿也不去。”
朱雄英合上眼，嘴角的弧度还在。
他想，这辈子开局虽然差了点，但有这样的祖父、父亲和祖母，好像也不算太亏。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响。
五月的应天府依然有些冷，倒春寒尚存，但窗缝外那片迎春花，却比昨日又黄了几分。
春天终究是来了。
而一个在历史上本该就此结束的故事，也悄悄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现在，这个孩子正在门的那一边，被天花一点点吞噬。
朱标闭上眼睛。
他想起洪武七年十月二十七日那个夜晚，常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孩子带到人世，产房里传出婴儿啼哭时，他握紧了拳头，在殿外来回踱步，一刻也停不下来。
奶娘把孩子抱出来，他第一次看见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觉得全世界的分量都压在了怀里。
“父亲。”
那是这孩子第一次开口说话，奶声奶气，却已经会认人了。
朱标记得自己当时愣了许久，然后蹲下身，把儿子抱起来，抱得很紧。
他教这孩子读书识字，给他讲圣贤道理。这孩子聪慧过人，过目不忘，有时候问出的问题，连东宫的讲官都答不上来。
父皇说，此子类我。
那是他听过的最好的话，也是他此刻最怕想起的话。
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朱标猛地睁开眼。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药碗落地碎裂的脆响，宫女的惊呼——
“殿下！”
“皇长孙殿下醒了！”
朱标一脚踹开了门。
内殿光线昏暗，帷幔低垂。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裹在锦被里，脸上、手臂上布满了紫黯色的痘疮，高热烧得整个人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但那双眼睛，睁着。
朱标冲到床边，想要伸手去抱，又生生停住，只俯下身，声音发着颤：“雄英……雄英，父亲在这里。”
那双眼睛转过来，看着他。
八岁的孩子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爹……”
朱标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握紧了儿子滚烫的手，拼命点头：“在，爹在，爹一直都在。”
床上的孩子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再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透过面前这张脸，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混乱、陌生、庞杂，在脑子里冲撞、翻涌，像是另一个人一生的记忆被硬塞进了一个八岁孩子的头颅。
他想抬手，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了东宫压抑的空气，所有人的膝盖在同一瞬间落到了地上。
朱**大步流星地跨进殿内。
他穿着绛红色的常服，没有戴翼善冠，白发在头顶盘成一个髻，那是连续数日在奉先殿祈福未曾梳洗的模样。
这位杀了无数人、也建立了无数功业的大明开国皇帝，此刻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身后的太监、宫女、御医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朱**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覆上了朱雄英滚烫的额头。
那只手杀了陈友谅，杀了张士诚，杀了数不清的**污吏和骄兵悍将。但此刻，那只手在孩子滚烫的皮肤上停留了许久，竟微微发着抖。
“****，太医院二十三位御医——”
朱**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朕的皇长孙，就交给你们这么治？”
太医院使几乎瘫在地上：“臣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
朱**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马皇后从殿外进来，没让人通报。
她径直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轻轻叹了口气。
“御医也尽了力，”她将一只手搭在朱**肩上，“痘症凶险，你杀了他们，雄英就能好吗？”
朱**没有说话。
但马皇后注意到，搭在朱**肩上的那只手，他没有推开。
这是洪武帝独一份的温柔，只对两个人——太子朱标，和眼前这位发妻。
马皇后在床边坐下，拿帕子轻轻擦拭朱雄英额头上的汗珠，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瓷器。
“雄英，”她柔声唤道，“祖母来了。”
床上的孩子忽然动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的老人。
朱**。
那是他的皇爷爷，大明帝国的缔造者，历史上最铁血、最雄猜也最孤独的帝王。
可是此刻，那双平日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藏不住的恐惧。
恐惧。
这个杀了无数人的皇帝，在恐惧失去一个八岁的孩子。
朱雄英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那不是属于八岁孩子的情绪，而是来自某个更遥远的地方——某个三十几岁、刚刚加班到凌晨、躺下就再没醒过来的灵魂。
那个灵魂在漫长的黑暗中挣扎了不知多久，再睁开眼时，浑身滚烫，呼吸困难，眼前是古色古香的帷幔和一张张焦灼的面孔。
他用了整整三天，才从这副八岁身体残存的记忆里拼凑出真相。
朱雄英。
皇太子朱标嫡长子。
死于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
天花。
历史上那个只活了八年的孩子，就是他。
“皇爷爷……”
他费力地发出声音，嗓子干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朱**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然后这位六十二岁的皇帝弯下腰，将耳朵凑到孙儿嘴边，用这辈子在朝堂上都不曾有过的轻柔嗓音应道：“皇爷爷在。”
朱雄英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皱纹。白发。还有一双努力压制着恐惧的眼睛。
他想笑，嘴角却扯不动。想哭，眼眶里却干涩得厉害。
他费力地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自己都没想过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的语气，说出了穿越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句话：
“皇爷爷……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朱**愣住了。
片刻之后，马皇后看见自己丈夫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朱**直起身，背对着所有人，声音沙哑：“传旨——皇长孙病愈之前，朕就住在这儿。太医院所有御医，轮番值守。皇长孙若有事——”
他停了一下。
“尔等，皆殉。”
满殿死寂。
床上的朱雄英却在这句杀气腾腾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令人鼻酸的安全感。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那个三十多岁的社畜，加班加到猝死，这辈子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临了穿越到六百多年前，成了一个历史上只活了八年的早夭皇孙，浑身长满痘疮，高烧不退，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可是——
他看着朱**的背影，朱标布满血丝的眼眶，马皇后温柔的手掌。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窗外的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院墙边的迎春花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开了几朵，嫩黄的花瓣贴着墙根，在风里轻轻摇晃。
应天府的春天总是来得晚。
但终究，还是来了。
朱雄英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脑海中那点可怜的现代医学常识。
天花没有特效药，但退烧、补水、防止继发感染，这些最基本的护理知识还是有的。八岁的身体已经扛了这么多天，说明免疫系统还没完全崩溃。只要扛过这波高热，就***。
活下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先活下去。
然后，再想想怎么在这个波诡云*的洪武朝，活得更久一点。
身后事太多了。
父亲朱标——那个仁厚的太子，历史上的兴宗康皇帝，只剩不到十年寿命。
皇爷爷朱**——那位铁血帝王，会在晚年掀起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胡惟庸案、蓝玉案……那些牵连数万人的大案，此刻还只是暗流下尚未引爆的**。
还有那个此刻远在北平的四叔。
燕王朱棣。
朱雄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压下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深。
那是很远很远的事情。
眼下，他只需要活着。
“皇爷爷……”
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力气。
朱**立刻转过身。
“能不能……给我喝点水？”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满殿的人都愣住了。
朱标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夺过宫女手中的茶盏，亲自端到床边。
朱**看着他喝了半盏温水，看着那双眼睛比方才清亮了几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还想要什么，说。”
朱雄英想了想，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吃……祖母做的莲子羹。”
马皇后眼眶一红，立刻站起身：“祖母这就去。”
朱**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那张勉强挤出笑容的小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在朱雄英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那是极其笨拙的、不像是一个皇帝应该有的动作，像是某个更早的年月里，一个普通祖父对孙儿才会做的事情。
“好好歇着，”他说，“皇爷爷哪儿也不去。”
朱雄英合上眼，嘴角的弧度还在。
他想，这辈子开局虽然差了点，但有这样的祖父、父亲和祖母，好像也不算太亏。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响。
五月的应天府依然有些冷，倒春寒尚存，但窗缝外那片迎春花，却比昨日又黄了几分。
春天终究是来了。
而一个在历史上本该就此结束的故事，也悄悄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