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愿
交集------------------------------------------“过分迷恋被爱就会招来诅咒，对抗诅咒最有效的就是真心，但往往在诅咒开始的时候，就注定已经遇不到真心的灵魂。” 年 10 月，这个城市的天气虽然说不上四季分明，但是在所有应该到来的节气前都没有一点犹豫。周凡转过身帮林真理了理衣领，然后收紧了一下。“谢谢，我还好。”林真握着周凡的手轻声道。周凡看着她，抚了抚她的额前：“主要是心疼你。”，两人此时正在溧源市区的城市中心公园里散步。周凡紧紧握住林真的手，一起放进自己大衣的口袋，像是要抓住什么不可再得的物品。林真笑了笑，也在口袋里牵住了她。这时，林真的手机响起来，她举起来给周凡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徐乐云”因为是多年的共友。周凡这才放心地松开手。仿佛是刻意为了让周凡听到，林真也没有走到远处去接电话，很自然地开了免提。“乐云，什么事情呀？我和周凡正在福昕公园散步。”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稍显急促：“啊这样，下午奶奶让我帮忙去拿一个快递，但是我钥匙忘记带了。你还记得我今年过年的时候给你的备用钥匙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现在拿着东西站在小区里实在不是很方便，奶奶今天还回老家了，能不能……？”，现在是下午两点三十六分。她正准备回应什么，周凡用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拿着手机的手背：“没事，你去吧，我先回去。你现在打车回家应该来得及，我没事。”，显得有些为难。徐乐云在电话那头也有些尴尬，急切地补充道：“要不算了吧，我叫开锁师傅，大不了奶奶回来的时候我再重新换把锁……**~我是周凡。没事的，一会儿林真回家给你拿，你先在家门口等一会儿吧，快递不重吧？”周凡直接接过话对着手机说道。徐乐云在那头停顿了一下，听上去像是在放下什么很重的东西：“没事的周姐，不重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俩约会了～”她语气稍带抱歉地说。“那我现在回家给你找钥匙，你别瞎跑哈！”林真对着手机嘱咐道，挂断了电话。，正好在市中心主干道的路边。周凡帮着拦下一辆出租车：“你路上慢点，到家记得跟我说。”说完，看着上车的林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林真晃了晃手机：“放心，我***你随时联络，晚上不是还要去你家吃饭吗？”周凡看了看手表：“没事，不着急，你先解决**那边，我先回家，看你们时间。”说完关上出租车门，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司机开走。，往车后窗摆了摆手。远远看见周凡回应后，她转身坐直了，语气冷冷地说：“司机，去广益佳苑A块23号楼。”司机透过后视镜有些疑惑地说：“小姐，你不是去江菱路吗？广益佳苑和那里完全是两个路线啊……我知道。”林真打断司机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你送我去广益佳苑A块23号楼就可以了。”司机也有些糊涂了，但接单毕竟还是按乘客要求开往目的地，于是调转车头，顺便嘟囔了一句：“你车费别少我的就行！现在的年轻人……唉。”，林真的眼神木然，淡淡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手上的手机右上角出现一个只有自己看得见的绿色提示点，那是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暗号”。，进入“伪装信息”一栏界面，输好密码，那个绿色的小点瞬间随之消失。“沈文”的对话框里展开：“老婆你在干嘛，回家的时间还好吗？我想你了，我正在妈妈家这里吃***，一会给你发**照片～”林真面无表情地回复着：“是吗，那一定很好吃，我也想吃～～宝宝我也想你了，我在家休息呢，今天爸爸邀请了一些亲戚来家里，我中午吃的有点撑，想休息一下～”为了确定对方没有其他变数，也为了避免再来一遍这个“繁琐的保密流程”，她停在这个界面等着回信。，沈文的消息弹了出来：“好的～那你好好休息，醒了给我打电话哦～”林真快速输入“好的亲亲”，一切就像机器触发条件一样自然。“工作”。随后林真点开**，退出她和周凡绑定的情侣账号，熟练地输入密码，登录上一个全新的账号。提示音不断传来，消息来自一个备注叫“pll”的人：“你到哪里啦～今天溧源路上比较堵，你会不会堵车呀～我明天约了我的高中同学来跟你见面，这些我都安排好了～！我好想你呀宝宝，等不及要见你了，爱你～”一条条点开，林真突然有些忍不住犯呕，这并不是因为害怕和紧张。
是因为太兴奋了。
这种马上就要完成‘佳肴’的兴奋感几乎要盖过她的冷静，淹没心智，但此刻还太远，离那些最终的目标还有太远。
要忍住，要小心翼翼，要稳稳地落地。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我也很想你，丽丽，马上就要见面了，开心吗？”看着对方的在线标志，林真知道这个回复绝不会太慢。果不其然，消息框秒弹出来：“你终于回我啦！我都紧张死了！我在家等你哈～”林真没有回复，因为小区门口的牌子已经映入眼帘。
所以，第一幕的喜剧，开始了。
庞丽丽家小区的样子并不像此前自己在高中时期了解到的那么“富丽堂皇”，相反，倒和庞丽丽作为“网恋对象”时的描述契合，对话里她反复强调自己的紧张和害怕，担心因为真实的家庭情况被嫌弃，这种表现在和林真所扮演的人的对话中经常上演。
车在楼下停住，林真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钱包抽出零钱递给司机。站在楼下看着这栋老旧的房屋，她顺着楼梯走上去，在顶层虚掩的的一个围住老房子顶楼独户铁门前停下。
那铁门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林真小心地推开走了上去，因为这层只有一户，正门上贴着不知道哪年的春联，门的旁边放着一个发霉的鞋架，鞋架上错落放着一些男士布鞋和几双一眼看上去就穿了很久的运动鞋。看上去破败老旧。
看看最下面一层，有一个很新的女士高跟鞋盒，盒身写着“意达美女士粉色高跟鞋，39码”。林真有些轻蔑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看来真的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说着抬手敲响了铁门。前几下屋里没有什么声音，林真后退一步确认就是这个门牌，又再次敲了敲。屋里马上传来温柔尖细的声音：“来啦来啦～”
门开的瞬间，愣神的不只是门内的人，就连林真看到对方的穿着也吓了一跳。
庞丽丽，高中时全校有名的“帅T”，此时正戴着金色的假发，穿着丝绒紧身裙和一双不合脚的粉色高跟鞋站在那里。
她看到林真的第一反应，除了紧张还有些明显的愤怒：“怎么是你？明天不是讲好了和周凡在外面吃饭吗？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说着慌张地要关上门。
林真马上伸出手拦住，为了挡住门，她的手掌一下重重地拍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没必要吧庞丽丽？我只是正好从苏东东那里知道你家住址，在外面逛街的路上路过，想着顺路来看看你！你这是干嘛啊！”
庞丽丽听到苏东东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谁？啊！那孩子真是……你……你要不晚点来吧！”说着仍然没有放弃关门的打算，甚至在门后开始施压。林真继续假装委屈地说：“都是老同学，让我进来休息一会儿也好呀，你家这么高，爬得累死了。”
听到这，也许是确实不太好意思，庞丽丽终于松了手。林真轻轻推了一下，大门随着惯性缓缓展开。客厅窗外透进的阳光落下，庞丽丽蹩脚的妆容也浮现出来。
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客厅门上的钟，然后有些泄气地低着头嘟囔了一句：“一会我家应该有客人要来，你歇一会儿就走吧。我先去换个衣服……”说完飞速地转身，重重地关上了卧室门。林真轻快地应了声“好”，拿出包里准备好的一次性鞋套套在脚上，慢慢地走进屋里。
这是一套很典型的90年代**分配的老房子，墙体看着像是粉刷了多次，客厅的地板有些黏脚，大概是没怎么定期打扫。
客厅临近大门的位置放着吃饭的桌子，周围有几个木椅，林真顺势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桌上还摆着几个中午烧好的饭菜，用防虫罩简单的盖着。
林真坐在客厅的正中，面向大门，左手边是半敞开的厨房门，透过透明隔窗能看到漆黑的墙面；右手边的两个房间门，一个半开着，老房子父母主卧特有的粉色窗帘透出光来，旁边关得死死的，就是庞丽丽的卧室了。
趁着这个间隙，林真打开手机给周凡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我先找钥匙，你到家了吗？”周凡那头很快就回复：“我早就到了，正准备打电话问你呢。那就好，你先找钥匙，晚点说。”
接着她点开**，庞丽丽的消息随之而来：“宝宝，我的同学今天突然来我家了，你晚点过来吧，我跟她聊聊天，你不会介意吧……”
林真一边继笑着一边熟练地回复：“怎么会，我没事的，你先跟同学聊天，我在酒店睡一会儿，等你安排好了我再过来～”毕竟庞丽丽也不会猜到自己日夜思念的‘爱人’此时正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发完消息，她起身走到庞丽丽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试探性地问：“方便进来吗？”可能是因为得到了“网恋对象”的安抚，庞丽丽的态度明显缓和了很多：“你有什么事情吗？水我已经放在桌上了……老同学叙叙旧不行吗？”林真也没有在语气里让步。因为这时候不坚持一下，就没法进行下一步了。
屋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林真在门口站着没动。半晌之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真快步回到桌边的凳子上坐好，拿起手机假装自己已经等了很久。卧室门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庞丽丽熟悉的短发造型在门缝里若隐若现，她声音极小地说了一句：“进来吧。”便快速离开门边，回到房间里。
林真把手机收好，并没有着急进去。她慢悠悠地起身收拾好包，背上以后走到卧室门边又轻轻敲了敲：“那我进来了。”语毕，她小心地推开门。卧室的构造也是老式的木质墙裙结构，庞丽丽背着林真坐在卧室的床上，房间里灯光昏黄，一个旧旧的喇叭花形状的壁灯在床头挣扎着发光。
此时的庞丽丽穿着一套简单的运动装，头发因为先前戴假发被勒得有些凌乱，脸上的妆卸的有些乱七八糟，神情有些萎靡，听到脚步声，她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看林真，“什么事，现在说吧。”
“好久不见，你的头发也长长了……”从进门到现在，庞丽丽似乎终于开始注意到眼前这位“老同学”的细节。
林真的长发及胸，染着不深不浅的红色，在卧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泛棕；身上穿着长款大衣，里面是合身的丝绒长裙，脚下的短靴也是新的。
看到这些，庞丽丽好像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的装束，尴尬之情再次涌上心头。“怎么了？我就是换换造型而已。很难看吗？”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有些刻意地反问道。庞丽丽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高中时候跟现在……差别挺大的。”
林真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这不是很正常嘛！人都是会变的呀！你不是也……”说着用手上下指了指庞丽丽，“也变化挺大的呀哈哈哈哈哈！”
庞丽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又羞又恼，不知道如何应答，自己也觉得气氛多少有些僵持。看着旁边阳台椅子上的金色假发，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哈……确实挺奇怪的哈哈哈。”林真见气氛缓和了，才动脚走进房间，顺势问了句：“我能坐坐吗？”庞丽丽叹了口气像是已经接受了现状，马上起身收拾了一下床脚：“你坐你坐，我坐阳台吧！”
林真等的就是这份确认好的邀请，不客气地走了进来，坐在了床上。庞丽丽此时反倒显得有些局促，她小心收拾了一下连接着卧室的阳台上的靠椅，带着歉意坐在靠椅的边角。
刚坐下来，她就看着林真认真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确实有些其他安排，可能刚才态度不好，加上……”她停顿了一下，想起刚才自己的样子，“你也看到，确实有一点……”林真摆了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咱们不是明天约好了吗？本来我也是路过，确实提前一天过来不太好。”
林真向后靠着，双手撑着床边，动作带着几分休闲的放松。她扭头看着庞丽丽，眼神里藏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你跟周凡现在还好吗？听说你们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庞丽丽先打开了话**。林真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叹了口气：“没什么，还是老样子。你呢？”她的语气带着暗示，显然是注意到了刚才看到的庞丽丽的造型，猜到她目前的感情或许有了新动向。庞丽丽笑了笑：“我没什么，还是那样。毕竟你知道，这年头‘铁T’已经不流行了。听到“铁T”两个字，林真忍不住笑出了声：“干嘛这么说自己？你高中时候可帅了，忘了吗？”
听到高中的回忆，庞丽丽明显有些闪躲：“哎，都是那个年代的事情了，说这些干嘛？说说你目前的情况吧，听说你在海旭念大学，那可是个大城市，在那边上学感觉怎么样？”
记忆碎片如利刃般不间断**林真的脑海，带来的疼痛让她的面部有些扭曲。但她还要强装笑容推进眼前的计划，于是微笑着说：“还挺好的，那边大学的各项建设，肯定要比咱们这儿好多了，不过也没有差太多。你呢？听说你高中毕业以后去了体校，我主要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能想起我跟周凡。”
联系林真和周凡也只是因为几天前在街上逛的时候很巧遇到了，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于是邀请了两人周末的时候一起出去吃饭，万万没想到两人就真的答应了，但是也没想到这会间接促成了林真任务的前置。
庞丽丽眼珠一转，有些尴尬地说：“那天不也是巧了吗，再说咱们高中那波人，我也没认识几个。我去的什么学校你们也知道，能认识的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人，主要就是……就是……”讲到这里，庞丽丽突然停顿下来。
林真接过她的话：“这么久了，是不是有新对象要带给我们看看吗？”庞丽丽对林真的猜测看似惊讶，却又觉得顺理成章：“其实也没啥好瞒着的，我确实最近谈了个对象，只不过……”说着，她叹了口气。林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庞丽丽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嗯……我谈了个男孩……但是他人真的很好，对我也很好，我年纪也不算小，想要为了以后考虑考虑了……”林真急忙故作紧张地说道：“哦哦哦，那我知道了！嗨！这有啥呀，每个人选择都是不一样的，没关系的，倒是我这么直接过来打乱你的约会了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林真假装急忙地再次道歉。
话都说到这了，两人也不再纠结什么，寒暄了一会大学的生活。只是聊到高中的时候，庞丽丽转过身，拿起身边金色的假发，用手指绕着假发的边缘，金色的发丝缠在了她的指尖。她的手因为长期训练，骨节分明晒得黝黑。林真看着她的动作，语气有些暧昧地说：“讲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前任之一呢。”
绕指的动作突然停下，庞丽丽慢慢抬头：“说这些干嘛？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林真笑了笑，理了理自己的裙子：“确实，确实，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而且你那时候的吻技，真的很差劲。”说完，她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并没有停止话题的意思。
但在庞丽丽眼中，这一切都显得无比尴尬。她并不想面对曾经发生的事情，更不希望这段过往从林真嘴里被提起。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也无法开口。“过去的事儿确实是我有不对的地方，但我现在已经有了新对象，我希望这些事情，明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可以不要提起吗？”庞丽丽认真地说道。
林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严肃：“哦？怎么，你对象并不知道你之前谈的是女生吗？”她带着试探性地问。庞丽丽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此前的严肃：“也不是。那是为什么？”林真追问，“那是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庞丽丽有些摆烂，把假发往地上一丢，撇过头去，语气中反倒带了些愤恨。
林真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庞丽丽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低头望地面的庞丽丽，用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脸。林真戴着灰色的美瞳，在下午阴暗的阳光下显得异常透亮。她眨着眼睛，假意天真地看着庞丽丽：“没关系的，我只是你的前任之一呀。”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扭曲的意味，特意在“之一”两个字上加重了语调，“你那时候多受欢迎呀～”尤其在“多”这个字上她拉长了声音，“你的情史这么长，想必你的现任不知道吧？还是说你不喜欢‘铁T’这个身份？”
听到这里，庞丽丽隐约察觉到林真想揭她的老底，有些厌烦地甩开林真的手：“干嘛说这些？我跟你连恋爱其实都算不上。”
林真却没有罢休的意思，反而突然用力地用双手捧住庞丽丽的脸：“我记得你那时候很会写情书来着，怎么，现在感觉又不是恋爱了？”说着林真扯过金色的假发和被庞丽丽藏在身后的裙子。
庞丽丽瞬间慌了神，赶忙起身伸手去够，林真却像跳舞一样旋转跳跃着起身，手上拿着假发在空中舞动，口中还哼唱起奇怪的曲调。“林真别闹了，还给我！林真！”庞丽丽在房间里绕着圈滑稽地追着林真，一圈又一圈，终于有些生气地大喊：“林真！你到底要干嘛！”
林真停下来猛地转身，把假发轻轻用两只手箍住，然后从后往前贴着自己的头戴上，戴得十分蹩脚，但林真好像并不在乎这样的丑态。她戏谑地摇摇头，假发露出她自己头发的边缘，尾部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就像是顶着庞丽丽灵魂的**一样。
庞丽丽急得在旁边直跺脚：“你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当年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打赌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我只是跟你谈了几天，咱们也是和平分手！再说不是的后面都处的挺好的吗！就你当年那个样子，如果不是我，有谁会注意到你呢？”
“小——蛋——挞——”
这三个字像咒语一样瞬间定住了庞丽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真：“你说什么？”
林真停下动作，缓缓地走近庞丽丽，她的头上现在假发滑到了头皮一半，假发边缘的发夹卡住拉扯着她自己的头皮向后绷紧，可她毫不在意，又用诡异的语调再次喊了一遍，“小蛋挞~”。
这恐怖的场景吓坏了庞丽丽，她一下子瘫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林真的语气却刹那间变得温柔又暧昧：“怎么了，我的小蛋挞？这个假发难道不是给我看的吗？”
庞丽丽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开始颤抖：“你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的？！”
林真用力地摘下假发，走到坐在地上的庞丽丽两腿中间蹲下来，用手拽着庞丽丽的下巴玩味地说：“你还真的是喜欢我啊～”说着用指甲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假装思考地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喜欢上我了吧～小蛋挞～哈哈哈哈哈哈！而且你怎么那么好笑啊，不管我是男是女，你都喜欢我啊！”
听到这句，庞丽丽已经不敢细想，惊恐地发出尖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爬向阳台，拿起自己的手机不停地点着按键。林真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包里拿起手机举起来，点开**界面，像是早就等着什么的到来。
庞丽丽站在林真面前用手机拼命的打着：“亲爱的你在哪？你能不能回我下信息，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要问我什么？”林真举起自己的手机冷冷地说。
庞丽丽此刻才明白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偶然，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叫，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脸埋在双腿之间。“庞丽丽，你是不是觉得你定义的和平分手我就要全盘接受？”
“看来你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脑子啊~以前就是这样蠢，追我的时候是，和苏东东玩在一起的时候是，运动会上害得我差点死掉还是！但是小蛋挞啊～你看看，如果你只有坏和蠢，那岂不就是得在未来的人生里一直还债？”
“我啊，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当年要那么做，我以为你是太爱自己了，结果我再次成为‘你的最爱’以后才发现，原来你觉得女人的爱不值钱，只有男人的爱才有意义呀～”
林真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到庞丽丽身边，用看着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地上已经崩溃的她。庞丽丽满脸泪水地抬头，没卸完的妆在脸上晕开：“你.....你到底要怎么样.......高中的时候害了是我不对，是我**，朱密和苏东东的事情也不关我的事！我们都已经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只是真的想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有错吗！！！”
听到这里，林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们真的特别有意思！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以为别人受了伤害，就只能有那么几种下场。要么就是必须得原谅你们，要么就是受害者自己自我折磨致死是吗？”林真转身沿着庞丽丽的房间边角慢慢走着，用手指一件件划过屋里的家具，像是**，又像是在施展诅咒，“你就没有想过，也许有一些苦难，是给你们这种人量身定制的吗？”
“我就是你的诅咒。”
说完，林真拍了拍自己的裙子上的灰，带着厌恶的表情往门口走去：“一次换一次，我们两清了。我想你以后应该还会爱上无数个‘某某’吧，但是你只要再敢伤害任何一个女孩，相信我，我会再出现的。我也会让那些不幸‘爱上’你的女孩看见你的所作所为。”
“那苏东东呢！苏东东不是比我过分多了吗！你为什么不找她！！”庞丽丽像是最后的怒吼，企图用仅有的一点信息抓住林真的把柄。林真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说完转过侧脸，“还有，你嘴巴最好给我闭紧一点，后面也许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你只要敢耽误我一点事情，自然有新的地狱等着你。”
“等着我，小蛋挞～"
出了小区，冷冷的秋风袭来，林真这次自己收紧了衣领，掏出手机，同时给徐乐云和周凡发了消息——“都弄好了～”
点击发送后，她走到小区外空旷的路边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随着阵风消散，像是仇恨的魂器毁灭在这一阵轻飘飘的风中。
周凡的回信很快闪烁出来：“好，那晚上在你家还是我家吃饭？”林真正准备回复，右上角的绿色小点再次出现，她点击密码打开那个隐秘的聊天界面，这并不是什么多高级的技术，只是可以将一部分被选中人的短信和电话被单独隐藏在这里显示和回复而已，而这一切只有使用的人知道。
苏东东的语气欢快：“宝宝你在干嘛～我知道你回溧源了，我也知道你和周凡在一起……刚刚小乐跟我说你一个人在外面逛街，我才敢给你发消息～”
林真啧了一声，夹着烟回复：“没事，你想我了就给我发信息，我可以偷偷地看，委屈你了，乖乖～”
苏东东的信息秒回过来：“没什么，就是担心你，别让周凡再气着你了！你注意保暖！我阿姨这几天都感冒了！”熟悉的感叹号，幼稚的关心，林真紧闭着嘴唇，面无表情地回复：“那你也要注意，我今晚在周凡家睡，你乖乖的。”
语毕，她快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她知道这结尾的一句话撩拨起的醋意足以让在意程度拉到满分。
坐在地上的庞丽丽看着再也不会亮起的手机和散落一地的假发，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沈文和家人收拾着晚饭的碗筷，不时地看向手机，等着林真的回复。
周凡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她站在桌前看着满桌的佳肴，又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情复杂，却很快被厨房传来的妈**呼唤打断了思绪。
徐乐云看着林真的信息，意味深长地笑了，搬着快递跟上前面走的奶奶：“奶奶，等等我！”
林真和司机嘱咐了开往周凡家的地址，稍显疲惫的戴上耳机，音乐轻巧地响起，Capenters的《Weve Only Just *egun》
Weve only just *egun to live
White lace and promises
A kiss for luck and were on our way
Weve only just *egun
*efore the rising sun we fly
So **ny roads to choose
We start our walking and learn to run
是因为太兴奋了。
这种马上就要完成‘佳肴’的兴奋感几乎要盖过她的冷静，淹没心智，但此刻还太远，离那些最终的目标还有太远。
要忍住，要小心翼翼，要稳稳地落地。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我也很想你，丽丽，马上就要见面了，开心吗？”看着对方的在线标志，林真知道这个回复绝不会太慢。果不其然，消息框秒弹出来：“你终于回我啦！我都紧张死了！我在家等你哈～”林真没有回复，因为小区门口的牌子已经映入眼帘。
所以，第一幕的喜剧，开始了。
庞丽丽家小区的样子并不像此前自己在高中时期了解到的那么“富丽堂皇”，相反，倒和庞丽丽作为“网恋对象”时的描述契合，对话里她反复强调自己的紧张和害怕，担心因为真实的家庭情况被嫌弃，这种表现在和林真所扮演的人的对话中经常上演。
车在楼下停住，林真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钱包抽出零钱递给司机。站在楼下看着这栋老旧的房屋，她顺着楼梯走上去，在顶层虚掩的的一个围住老房子顶楼独户铁门前停下。
那铁门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林真小心地推开走了上去，因为这层只有一户，正门上贴着不知道哪年的春联，门的旁边放着一个发霉的鞋架，鞋架上错落放着一些男士布鞋和几双一眼看上去就穿了很久的运动鞋。看上去破败老旧。
看看最下面一层，有一个很新的女士高跟鞋盒，盒身写着“意达美女士粉色高跟鞋，39码”。林真有些轻蔑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看来真的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说着抬手敲响了铁门。前几下屋里没有什么声音，林真后退一步确认就是这个门牌，又再次敲了敲。屋里马上传来温柔尖细的声音：“来啦来啦～”
门开的瞬间，愣神的不只是门内的人，就连林真看到对方的穿着也吓了一跳。
庞丽丽，高中时全校有名的“帅T”，此时正戴着金色的假发，穿着丝绒紧身裙和一双不合脚的粉色高跟鞋站在那里。
她看到林真的第一反应，除了紧张还有些明显的愤怒：“怎么是你？明天不是讲好了和周凡在外面吃饭吗？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说着慌张地要关上门。
林真马上伸出手拦住，为了挡住门，她的手掌一下重重地拍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没必要吧庞丽丽？我只是正好从苏东东那里知道你家住址，在外面逛街的路上路过，想着顺路来看看你！你这是干嘛啊！”
庞丽丽听到苏东东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谁？啊！那孩子真是……你……你要不晚点来吧！”说着仍然没有放弃关门的打算，甚至在门后开始施压。林真继续假装委屈地说：“都是老同学，让我进来休息一会儿也好呀，你家这么高，爬得累死了。”
听到这，也许是确实不太好意思，庞丽丽终于松了手。林真轻轻推了一下，大门随着惯性缓缓展开。客厅窗外透进的阳光落下，庞丽丽蹩脚的妆容也浮现出来。
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客厅门上的钟，然后有些泄气地低着头嘟囔了一句：“一会我家应该有客人要来，你歇一会儿就走吧。我先去换个衣服……”说完飞速地转身，重重地关上了卧室门。林真轻快地应了声“好”，拿出包里准备好的一次性鞋套套在脚上，慢慢地走进屋里。
这是一套很典型的90年代**分配的老房子，墙体看着像是粉刷了多次，客厅的地板有些黏脚，大概是没怎么定期打扫。
客厅临近大门的位置放着吃饭的桌子，周围有几个木椅，林真顺势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桌上还摆着几个中午烧好的饭菜，用防虫罩简单的盖着。
林真坐在客厅的正中，面向大门，左手边是半敞开的厨房门，透过透明隔窗能看到漆黑的墙面；右手边的两个房间门，一个半开着，老房子父母主卧特有的粉色窗帘透出光来，旁边关得死死的，就是庞丽丽的卧室了。
趁着这个间隙，林真打开手机给周凡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我先找钥匙，你到家了吗？”周凡那头很快就回复：“我早就到了，正准备打电话问你呢。那就好，你先找钥匙，晚点说。”
接着她点开**，庞丽丽的消息随之而来：“宝宝，我的同学今天突然来我家了，你晚点过来吧，我跟她聊聊天，你不会介意吧……”
林真一边继笑着一边熟练地回复：“怎么会，我没事的，你先跟同学聊天，我在酒店睡一会儿，等你安排好了我再过来～”毕竟庞丽丽也不会猜到自己日夜思念的‘爱人’此时正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发完消息，她起身走到庞丽丽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试探性地问：“方便进来吗？”可能是因为得到了“网恋对象”的安抚，庞丽丽的态度明显缓和了很多：“你有什么事情吗？水我已经放在桌上了……老同学叙叙旧不行吗？”林真也没有在语气里让步。因为这时候不坚持一下，就没法进行下一步了。
屋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林真在门口站着没动。半晌之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真快步回到桌边的凳子上坐好，拿起手机假装自己已经等了很久。卧室门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庞丽丽熟悉的短发造型在门缝里若隐若现，她声音极小地说了一句：“进来吧。”便快速离开门边，回到房间里。
林真把手机收好，并没有着急进去。她慢悠悠地起身收拾好包，背上以后走到卧室门边又轻轻敲了敲：“那我进来了。”语毕，她小心地推开门。卧室的构造也是老式的木质墙裙结构，庞丽丽背着林真坐在卧室的床上，房间里灯光昏黄，一个旧旧的喇叭花形状的壁灯在床头挣扎着发光。
此时的庞丽丽穿着一套简单的运动装，头发因为先前戴假发被勒得有些凌乱，脸上的妆卸的有些乱七八糟，神情有些萎靡，听到脚步声，她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看林真，“什么事，现在说吧。”
“好久不见，你的头发也长长了……”从进门到现在，庞丽丽似乎终于开始注意到眼前这位“老同学”的细节。
林真的长发及胸，染着不深不浅的红色，在卧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泛棕；身上穿着长款大衣，里面是合身的丝绒长裙，脚下的短靴也是新的。
看到这些，庞丽丽好像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的装束，尴尬之情再次涌上心头。“怎么了？我就是换换造型而已。很难看吗？”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有些刻意地反问道。庞丽丽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高中时候跟现在……差别挺大的。”
林真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这不是很正常嘛！人都是会变的呀！你不是也……”说着用手上下指了指庞丽丽，“也变化挺大的呀哈哈哈哈哈！”
庞丽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又羞又恼，不知道如何应答，自己也觉得气氛多少有些僵持。看着旁边阳台椅子上的金色假发，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哈……确实挺奇怪的哈哈哈。”林真见气氛缓和了，才动脚走进房间，顺势问了句：“我能坐坐吗？”庞丽丽叹了口气像是已经接受了现状，马上起身收拾了一下床脚：“你坐你坐，我坐阳台吧！”
林真等的就是这份确认好的邀请，不客气地走了进来，坐在了床上。庞丽丽此时反倒显得有些局促，她小心收拾了一下连接着卧室的阳台上的靠椅，带着歉意坐在靠椅的边角。
刚坐下来，她就看着林真认真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确实有些其他安排，可能刚才态度不好，加上……”她停顿了一下，想起刚才自己的样子，“你也看到，确实有一点……”林真摆了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咱们不是明天约好了吗？本来我也是路过，确实提前一天过来不太好。”
林真向后靠着，双手撑着床边，动作带着几分休闲的放松。她扭头看着庞丽丽，眼神里藏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你跟周凡现在还好吗？听说你们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庞丽丽先打开了话**。林真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叹了口气：“没什么，还是老样子。你呢？”她的语气带着暗示，显然是注意到了刚才看到的庞丽丽的造型，猜到她目前的感情或许有了新动向。庞丽丽笑了笑：“我没什么，还是那样。毕竟你知道，这年头‘铁T’已经不流行了。听到“铁T”两个字，林真忍不住笑出了声：“干嘛这么说自己？你高中时候可帅了，忘了吗？”
听到高中的回忆，庞丽丽明显有些闪躲：“哎，都是那个年代的事情了，说这些干嘛？说说你目前的情况吧，听说你在海旭念大学，那可是个大城市，在那边上学感觉怎么样？”
记忆碎片如利刃般不间断**林真的脑海，带来的疼痛让她的面部有些扭曲。但她还要强装笑容推进眼前的计划，于是微笑着说：“还挺好的，那边大学的各项建设，肯定要比咱们这儿好多了，不过也没有差太多。你呢？听说你高中毕业以后去了体校，我主要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能想起我跟周凡。”
联系林真和周凡也只是因为几天前在街上逛的时候很巧遇到了，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于是邀请了两人周末的时候一起出去吃饭，万万没想到两人就真的答应了，但是也没想到这会间接促成了林真任务的前置。
庞丽丽眼珠一转，有些尴尬地说：“那天不也是巧了吗，再说咱们高中那波人，我也没认识几个。我去的什么学校你们也知道，能认识的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人，主要就是……就是……”讲到这里，庞丽丽突然停顿下来。
林真接过她的话：“这么久了，是不是有新对象要带给我们看看吗？”庞丽丽对林真的猜测看似惊讶，却又觉得顺理成章：“其实也没啥好瞒着的，我确实最近谈了个对象，只不过……”说着，她叹了口气。林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庞丽丽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嗯……我谈了个男孩……但是他人真的很好，对我也很好，我年纪也不算小，想要为了以后考虑考虑了……”林真急忙故作紧张地说道：“哦哦哦，那我知道了！嗨！这有啥呀，每个人选择都是不一样的，没关系的，倒是我这么直接过来打乱你的约会了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林真假装急忙地再次道歉。
话都说到这了，两人也不再纠结什么，寒暄了一会大学的生活。只是聊到高中的时候，庞丽丽转过身，拿起身边金色的假发，用手指绕着假发的边缘，金色的发丝缠在了她的指尖。她的手因为长期训练，骨节分明晒得黝黑。林真看着她的动作，语气有些暧昧地说：“讲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前任之一呢。”
绕指的动作突然停下，庞丽丽慢慢抬头：“说这些干嘛？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林真笑了笑，理了理自己的裙子：“确实，确实，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而且你那时候的吻技，真的很差劲。”说完，她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并没有停止话题的意思。
但在庞丽丽眼中，这一切都显得无比尴尬。她并不想面对曾经发生的事情，更不希望这段过往从林真嘴里被提起。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也无法开口。“过去的事儿确实是我有不对的地方，但我现在已经有了新对象，我希望这些事情，明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可以不要提起吗？”庞丽丽认真地说道。
林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严肃：“哦？怎么，你对象并不知道你之前谈的是女生吗？”她带着试探性地问。庞丽丽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此前的严肃：“也不是。那是为什么？”林真追问，“那是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庞丽丽有些摆烂，把假发往地上一丢，撇过头去，语气中反倒带了些愤恨。
林真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庞丽丽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低头望地面的庞丽丽，用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脸。林真戴着灰色的美瞳，在下午阴暗的阳光下显得异常透亮。她眨着眼睛，假意天真地看着庞丽丽：“没关系的，我只是你的前任之一呀。”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扭曲的意味，特意在“之一”两个字上加重了语调，“你那时候多受欢迎呀～”尤其在“多”这个字上她拉长了声音，“你的情史这么长，想必你的现任不知道吧？还是说你不喜欢‘铁T’这个身份？”
听到这里，庞丽丽隐约察觉到林真想揭她的老底，有些厌烦地甩开林真的手：“干嘛说这些？我跟你连恋爱其实都算不上。”
林真却没有罢休的意思，反而突然用力地用双手捧住庞丽丽的脸：“我记得你那时候很会写情书来着，怎么，现在感觉又不是恋爱了？”说着林真扯过金色的假发和被庞丽丽藏在身后的裙子。
庞丽丽瞬间慌了神，赶忙起身伸手去够，林真却像跳舞一样旋转跳跃着起身，手上拿着假发在空中舞动，口中还哼唱起奇怪的曲调。“林真别闹了，还给我！林真！”庞丽丽在房间里绕着圈滑稽地追着林真，一圈又一圈，终于有些生气地大喊：“林真！你到底要干嘛！”
林真停下来猛地转身，把假发轻轻用两只手箍住，然后从后往前贴着自己的头戴上，戴得十分蹩脚，但林真好像并不在乎这样的丑态。她戏谑地摇摇头，假发露出她自己头发的边缘，尾部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就像是顶着庞丽丽灵魂的**一样。
庞丽丽急得在旁边直跺脚：“你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当年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打赌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我只是跟你谈了几天，咱们也是和平分手！再说不是的后面都处的挺好的吗！就你当年那个样子，如果不是我，有谁会注意到你呢？”
“小——蛋——挞——”
这三个字像咒语一样瞬间定住了庞丽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真：“你说什么？”
林真停下动作，缓缓地走近庞丽丽，她的头上现在假发滑到了头皮一半，假发边缘的发夹卡住拉扯着她自己的头皮向后绷紧，可她毫不在意，又用诡异的语调再次喊了一遍，“小蛋挞~”。
这恐怖的场景吓坏了庞丽丽，她一下子瘫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林真的语气却刹那间变得温柔又暧昧：“怎么了，我的小蛋挞？这个假发难道不是给我看的吗？”
庞丽丽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开始颤抖：“你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的？！”
林真用力地摘下假发，走到坐在地上的庞丽丽两腿中间蹲下来，用手拽着庞丽丽的下巴玩味地说：“你还真的是喜欢我啊～”说着用指甲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假装思考地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喜欢上我了吧～小蛋挞～哈哈哈哈哈哈！而且你怎么那么好笑啊，不管我是男是女，你都喜欢我啊！”
听到这句，庞丽丽已经不敢细想，惊恐地发出尖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爬向阳台，拿起自己的手机不停地点着按键。林真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包里拿起手机举起来，点开**界面，像是早就等着什么的到来。
庞丽丽站在林真面前用手机拼命的打着：“亲爱的你在哪？你能不能回我下信息，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要问我什么？”林真举起自己的手机冷冷地说。
庞丽丽此刻才明白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偶然，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叫，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脸埋在双腿之间。“庞丽丽，你是不是觉得你定义的和平分手我就要全盘接受？”
“看来你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脑子啊~以前就是这样蠢，追我的时候是，和苏东东玩在一起的时候是，运动会上害得我差点死掉还是！但是小蛋挞啊～你看看，如果你只有坏和蠢，那岂不就是得在未来的人生里一直还债？”
“我啊，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当年要那么做，我以为你是太爱自己了，结果我再次成为‘你的最爱’以后才发现，原来你觉得女人的爱不值钱，只有男人的爱才有意义呀～”
林真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到庞丽丽身边，用看着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地上已经崩溃的她。庞丽丽满脸泪水地抬头，没卸完的妆在脸上晕开：“你.....你到底要怎么样.......高中的时候害了是我不对，是我**，朱密和苏东东的事情也不关我的事！我们都已经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只是真的想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有错吗！！！”
听到这里，林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们真的特别有意思！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以为别人受了伤害，就只能有那么几种下场。要么就是必须得原谅你们，要么就是受害者自己自我折磨致死是吗？”林真转身沿着庞丽丽的房间边角慢慢走着，用手指一件件划过屋里的家具，像是**，又像是在施展诅咒，“你就没有想过，也许有一些苦难，是给你们这种人量身定制的吗？”
“我就是你的诅咒。”
说完，林真拍了拍自己的裙子上的灰，带着厌恶的表情往门口走去：“一次换一次，我们两清了。我想你以后应该还会爱上无数个‘某某’吧，但是你只要再敢伤害任何一个女孩，相信我，我会再出现的。我也会让那些不幸‘爱上’你的女孩看见你的所作所为。”
“那苏东东呢！苏东东不是比我过分多了吗！你为什么不找她！！”庞丽丽像是最后的怒吼，企图用仅有的一点信息抓住林真的把柄。林真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说完转过侧脸，“还有，你嘴巴最好给我闭紧一点，后面也许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你只要敢耽误我一点事情，自然有新的地狱等着你。”
“等着我，小蛋挞～"
出了小区，冷冷的秋风袭来，林真这次自己收紧了衣领，掏出手机，同时给徐乐云和周凡发了消息——“都弄好了～”
点击发送后，她走到小区外空旷的路边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随着阵风消散，像是仇恨的魂器毁灭在这一阵轻飘飘的风中。
周凡的回信很快闪烁出来：“好，那晚上在你家还是我家吃饭？”林真正准备回复，右上角的绿色小点再次出现，她点击密码打开那个隐秘的聊天界面，这并不是什么多高级的技术，只是可以将一部分被选中人的短信和电话被单独隐藏在这里显示和回复而已，而这一切只有使用的人知道。
苏东东的语气欢快：“宝宝你在干嘛～我知道你回溧源了，我也知道你和周凡在一起……刚刚小乐跟我说你一个人在外面逛街，我才敢给你发消息～”
林真啧了一声，夹着烟回复：“没事，你想我了就给我发信息，我可以偷偷地看，委屈你了，乖乖～”
苏东东的信息秒回过来：“没什么，就是担心你，别让周凡再气着你了！你注意保暖！我阿姨这几天都感冒了！”熟悉的感叹号，幼稚的关心，林真紧闭着嘴唇，面无表情地回复：“那你也要注意，我今晚在周凡家睡，你乖乖的。”
语毕，她快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她知道这结尾的一句话撩拨起的醋意足以让在意程度拉到满分。
坐在地上的庞丽丽看着再也不会亮起的手机和散落一地的假发，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沈文和家人收拾着晚饭的碗筷，不时地看向手机，等着林真的回复。
周凡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她站在桌前看着满桌的佳肴，又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情复杂，却很快被厨房传来的妈**呼唤打断了思绪。
徐乐云看着林真的信息，意味深长地笑了，搬着快递跟上前面走的奶奶：“奶奶，等等我！”
林真和司机嘱咐了开往周凡家的地址，稍显疲惫的戴上耳机，音乐轻巧地响起，Capenters的《Weve Only Just *egun》
Weve only just *egun to live
White lace and promises
A kiss for luck and were on our way
Weve only just *egun
*efore the rising sun we fly
So **ny roads to choose
We start our walking and learn to r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