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是最终BOSS，我是人造神
毕业日------------------------------------------。神代朔站在校舍前的樱花树下，被同班的几个男生拉着合影。所有人都穿着制服，所有人都笑着。“神代，看这边！”。快门声响起。。毕业证书揣在制服内侧的口袋里。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交换着****，讨论着之后的安排——有人要去防卫都市内环的大学，有人已经被防卫部后勤科录用，有人笑着说要回去继承家里的拉面店。。。然后是风——没有方向的风，从头顶直直地灌下来。。。。遮住了半边天的躯体，正从云层中坠落。。大到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大到神代朔愣在原地整整两秒，才意识到那不是云层里的一块阴影在移动——那是活的东西。正从天上砸下来的、长着无数关节不对称的肢体的——“跑——”。。毕业照的排队人群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的纸，学生们朝四面八方奔逃。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妈妈，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从她身上踩过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两条腿只是机械地动着。校舍的后门越来越近。有人拽着他的衣袖，把他拉进了门里。。**的嘴在动，在说什么，但他听不见。耳朵里全是嗡鸣。
然后是声音。
轰——！！！
是怪兽的咆哮混着某种人类无法发出的高频震荡，像是同时有一百把生锈的刀在刮玻璃。他本能地捂住耳朵，整个人蹲了下来，缩在走廊的墙角。透过破碎的窗户，他看见了。
它落下来了。
落在操场的正中央，砸碎了水泥地，那个巨大的、深紫色的身体从龟裂的地缝里爬了出来。它的外形像是被碾碎了又随意拼接起来的节肢动物——六条不对称的腿，每一根关节都长着倒刺。没有头，只有身体中央一张竖着裂开的口器，正在一张一合。
操场上还有没来得及跑的人。隔壁班的田中。神代朔认出他了——他正从升旗台的方向往教学楼跑。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然后田中就不动了。而是整个人被按进了地里，水泥地面碎出一个浅浅的人形坑。那只节肢从坑里拎起一摊软软的东西，塞进了竖着裂开的口器。
口器闭合，再张开的时候，往外吐出了一截没嚼完的——
有人在他旁边吐了。呕吐物溅到他的鞋上。
他只是看着窗外。
怪兽开始进食了。
很多只。每一条不对称的腿都能伸出数十根细长的触手，那些触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找到地面上每一个还在动的东西。有人被拦腰卷起，有人被倒吊着甩到墙上，有人被捏碎，碎块掉在地上又被另一根触手捡起来。
神代朔的视线里，一个女孩被甩到了教学楼的墙上。位置很高，正好撞在他所在的三楼外面。
血从破碎的玻璃缝隙渗进来。
她叫佐藤真由。坐在他前面一排的女生，早上还把巧克力棒掰了一半分给他吃，说开心一点。
然后那根触手把她收回去了。
玻璃上只剩下一条暗红色的液体，慢慢地往下淌。
神代朔转过身，额头抵着墙壁，闭上眼睛。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拼命往走廊深处跑。脚步声、哭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此时天空中出现轰隆隆的声音。
他重新睁开眼，几架飞机出现在远处的天空中，它们在怪兽上方盘旋，机门缓缓打开。然后有几个黑点从飞机上跳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个黑点。自由落体。
那四个黑点在空中同时把手伸到衣服内侧，掏出了什么东西。
蓝色的光。
四道蓝色的光在四个人的手中同时亮起，然后从指缝里涌出无数细密的蓝光颗粒，沿着他们的手臂、肩膀、躯干，一路蔓延至全身。
蓝光包裹住他们。
教室里，有人惊叹：“……是防卫队。”
“防卫队来了。”
这个名字像某种咒语，所有人都往窗户边涌，向外张望着。神代朔被挤到了最前面。
四个人落在了操场的四个角。落地的瞬间溅起了数米高的尘土，烟尘太厚，什么都看不见。当烟尘散去时，四个人站在那里。
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
——贴合身体曲线的黑色防具，肩部和关节处嵌着金属护甲，胸口正中央嵌着一块正在缓缓暗下去的蓝色结晶。头上是全覆盖式的头盔，面罩上流动着蓝色的数据流。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不同的武器。最左边的持刀，刃口泛着寒光；旁边的握着一杆比自己还高的长矛，矛尖燃烧着一团幽蓝的火焰；最右边的双手各持一把短刃。
而站在正中央的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兵器——两只手分开握着左右两边的把手，中间是一面半人高的弧形巨刃，刃面上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
四个人形成一个标准的包围阵型，将怪兽困在了正中心。
天空中还有一个人影。
一抹白色从天而降，她身上的战斗服和其他人一样，却是纯白色的。肩甲上刻着一枚银色的纹章。
白色的头盔似乎扫描了一遍整个战场。
她的嘴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下一秒，他们的身形就在原地消失。人已经到了怪兽的各个方位，武器已经刺入了那些还在蠕动的触手根部。
怪兽发出一声嘶吼，所有触手同时收回，试图绞杀那些钉在它身上的黑色身影。
白色的身影看着天空。然后她的身体也消失了。
神代朔的目光向上追。她出现在了怪兽的正上方。
她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身上缠绕着与她肩甲上相同的银色纹路。头朝下，双手握刀，身体与刀形成一条笔直的线，像一颗白色的流星。
刀锋**怪兽口器的正中心。刀尖从口器的上颚刺入，从下颚穿出，将那张巨大的嘴钉在了地面上。同一时刻，另外三人的武器也从不同方向贯穿了怪兽的六条节肢。
怪兽挣扎了一下。
黑色的战斗服们同时抽刃后退。
白色的身影在怪兽的躯体上站直了身体，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按下了刀柄上的某个开关。
怪兽的身体开始膨胀，越来越亮。然后——白色的战斗服跳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稳稳地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怪兽炸了。
绿色的、红色的、混合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内脏碎块，铺天盖地地溅满了大半个操场。
她站在那片绿色和红色交织的血雨中，背对着怪兽。
等到血雨等下时。
蓝光一闪。
四人身上的战斗服同时消失。化作一阵蓝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取而代之的，是四人身上出现了一套干练的黑色制服——衣领笔挺，左胸口别着防卫部的徽章。看起来却比刚才那身战斗服更有压迫感。
领头的白色战斗服脱下头盔，一头扎成高马尾的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白鸟队长！”校长从教学楼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冲到那个女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亏有您在！多亏有您在……要不是您及时赶到，伤亡恐怕……”
白鸟优香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说，“我会报告你的失职，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学生们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往教学楼跑，而不是往地下掩体跑。”
“是、是……”
校长连连鞠躬。
她还要说什么，耳朵上的通讯器传来声音。她按住通讯器，侧过头。
“……坐标发来。”
她沉默地听了几秒。
然后说：“了解。”
她放下手，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级。北区。”
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一架涂着防卫部灰色涂装的直升机压低了高度从建筑物的另一侧绕了过来，飞得很低，校长的假发被吹掉，露出了他的地中海。
直升机悬停在操场上空两侧舱门滑开，从机舱里垂下了两道绳梯。
白鸟优香抓住了绳梯的最下端。绳梯开始向上升，一只手抓着梯子，另一只手按着通讯器，似乎已经开始接收下一个坐标的信息了。
她的队友也依次抓住了绳梯。
直升机拉升高度，带着四个人飞向北方，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下。
操场安静下来了。
如果不是满地的绿色血污和焦黑的碎块，刚才那一切就像一场梦。
“请同学们有序撤离！不要拥挤！请所有同学立刻离开学校！”
副校长的声音在广播里出现。神代朔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出校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操场。后勤部的人已经到了。十几个穿着橘色防护服的人在血污里穿行，用夹子捡拾散落在各处的碎块，装进银色的密封袋里。空气里有很浓的消毒水味道，和另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反胃的甜腥味。
校门口，有人瘫坐在地上哭。有人在找手机，要打给家里人。
神代朔没有看他们。他低着头往家走去。
---
第三区居住区，集装箱公寓*栋204室。
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已经亮了。
“咦？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深月从沙发上爬起来，她个子不高，不算太瘦，一头长长的黑发披在肩上，几缕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脚上趿拉着两只不同颜色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过来。
神代朔低头解鞋带。“学校那边出了点事，就提前让我们回来了。”
“出事？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他把鞋放进鞋柜，直起身，“晚饭想吃什么？”
深月整个人扑了过来，两只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脸埋在他的胸口里。
“咖喱饭！”
“又吃咖喱饭？已经连续吃了两天了。不会腻吗？”
深月抬起头，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不会腻嘛。哥哥做的咖喱饭，一辈子都不会吃腻。”
“好了，赶紧下来吧，我要去买食材了。”
“不要嘛。”
“深月。”
“让我再抱一会儿。”
“……拿你没办法。”
最后变成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深月抱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电视开着，新闻频道正在播报。
“今日下午十四时左右，位于立川地区的一所高中遭到准二级渊兽袭击。防卫部第三机动队白鸟优香队长率队紧急驰援，在怪兽造成更多伤亡前将其歼灭。据防卫部发言人透露，本次袭击共造成六人死亡、二十三人受伤，伤者已全部转移至安全区医疗中心接受治疗……”
画面切换到白鸟优香。她面无表情地走过记者的包围圈。
“白鸟队长！请等一下！请问这次袭击是否与近期渊兽活动频次上升有关？”
“白鸟队长！有传言说防卫部正在研发新型星钥——”
画面被切回演播室。女主播的声音平稳而专业地继续念着稿子。
新闻播完，画面切换成一条防卫部的招募广告。激昂的配乐，快速切换的画面——武器劈开渊兽躯体的瞬间定格，然后是整齐划一的宿舍、明亮干净的食堂、队员们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慢镜头。旁白的声音铿锵有力：“防卫部面向全社会招募适格者——加入我们，守护人类最后的家园。后勤部门同样虚位以待，待遇优厚，年收入四百万日元起步，提供住宿与家属医疗保障。请前往当地防卫部事务局咨询报名——”
广告结束。电视里开始播放天气预报。
神代朔掰开她的手指，站起来。
“我去买菜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哥哥。”
---
超市里人不多。他站在咖喱块的货架前。买完结账。
收银台的大叔认识他，一边扫码一边闲聊：“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嗯，学校毕业了。”
“哦！恭喜恭喜。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年轻人嘛，慢慢来。”大叔把找零递给他，“防卫队那边不是在招人吗？待遇好像不错。你要是适配度够的话——”
“我适配度不高。”
“哦。那后勤也挺好的。后勤也挺好。”大叔笑了笑。
神代朔提起购物袋，走出超市。
天色已经暗了。
推开门，深月整个人缩在沙发上，用一件他的旧外套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个脑袋，正在看一档综艺节目。笑声从电视里传出来，她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注意到他回来了，冲他摇了摇手，算是欢迎。
他走进厨房，系上那条洗得有点掉色的围裙。开始做饭。
.........
做完之后。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沙发上裹成一团的深月。
“深月。”
“嗯？”
“我想去防卫队。”
深月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沙发上。她转过头，“……哥哥，你为什么要去防卫队？”
“我十八岁了。**的生活补助已经停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也要上高中了，对吧？我想让你去念那所私立的——离家近，校服也好看，你不是说喜欢那套校服吗？”
“那个太贵了——”
“所以需要钱。防卫队后勤部的薪水比外面高，还提供家属医保。”他说。
深月的手指绞着旧外套的拉链，“那要是……要是你的适配度很高呢？要是他们让你去一线呢？”
“不会的。”
“万一呢？”
她把外套扔在一边，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她抬起头，两个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你要是去了一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要留我一个人吗？”
神代朔看着她。
然后他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扣在无名指上。
“我发誓。”
“我不会留我妹妹一个人生活。如果真的适配度很高，被分到一线，我也会想办法申请转回后勤。当个文员也好，搬箱子也好——反正我不会去前线。”
深月盯着他。
“真的？”
“真的。”
她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那等我高中毕业了，我也要去防卫队。我要和哥哥一起工作。”
“不行。你要上大学。”
“不要。”
“深月。”
“我就要。”
他又拿她没办法了。
锅里的咖喱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把深月从身上摘下来，放回沙发上，回厨房。
餐桌上，深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微微眯起来。
“嗯——哥哥做的咖喱饭，最好吃了。”
神代朔看了一眼深月正在埋头吃饭的样子，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鸡肉夹到了她的盘子里。
他说：“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深月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饭，含含糊糊地说：“哥哥你自己吃。”
“我够了。”
窗外，远处有一架架巡逻直升机飞过，探照灯扫过公寓的外墙。
神代朔站起来收拾碗筷。水冲在盘子上的声音，和厨房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混在一起。
他把洗干净的盘子放回碗架上，擦干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深月立刻又黏了过来。
“哥，明天真的要报名吗？”
“嗯。”
“……那，早点回来。”
“好。”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放到了尾声，片尾曲是一首很老的流行歌。大概是关于明天和希望之类的东西。
然后是声音。
轰——！！！
是怪兽的咆哮混着某种人类无法发出的高频震荡，像是同时有一百把生锈的刀在刮玻璃。他本能地捂住耳朵，整个人蹲了下来，缩在走廊的墙角。透过破碎的窗户，他看见了。
它落下来了。
落在操场的正中央，砸碎了水泥地，那个巨大的、深紫色的身体从龟裂的地缝里爬了出来。它的外形像是被碾碎了又随意拼接起来的节肢动物——六条不对称的腿，每一根关节都长着倒刺。没有头，只有身体中央一张竖着裂开的口器，正在一张一合。
操场上还有没来得及跑的人。隔壁班的田中。神代朔认出他了——他正从升旗台的方向往教学楼跑。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然后田中就不动了。而是整个人被按进了地里，水泥地面碎出一个浅浅的人形坑。那只节肢从坑里拎起一摊软软的东西，塞进了竖着裂开的口器。
口器闭合，再张开的时候，往外吐出了一截没嚼完的——
有人在他旁边吐了。呕吐物溅到他的鞋上。
他只是看着窗外。
怪兽开始进食了。
很多只。每一条不对称的腿都能伸出数十根细长的触手，那些触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找到地面上每一个还在动的东西。有人被拦腰卷起，有人被倒吊着甩到墙上，有人被捏碎，碎块掉在地上又被另一根触手捡起来。
神代朔的视线里，一个女孩被甩到了教学楼的墙上。位置很高，正好撞在他所在的三楼外面。
血从破碎的玻璃缝隙渗进来。
她叫佐藤真由。坐在他前面一排的女生，早上还把巧克力棒掰了一半分给他吃，说开心一点。
然后那根触手把她收回去了。
玻璃上只剩下一条暗红色的液体，慢慢地往下淌。
神代朔转过身，额头抵着墙壁，闭上眼睛。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拼命往走廊深处跑。脚步声、哭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此时天空中出现轰隆隆的声音。
他重新睁开眼，几架飞机出现在远处的天空中，它们在怪兽上方盘旋，机门缓缓打开。然后有几个黑点从飞机上跳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个黑点。自由落体。
那四个黑点在空中同时把手伸到衣服内侧，掏出了什么东西。
蓝色的光。
四道蓝色的光在四个人的手中同时亮起，然后从指缝里涌出无数细密的蓝光颗粒，沿着他们的手臂、肩膀、躯干，一路蔓延至全身。
蓝光包裹住他们。
教室里，有人惊叹：“……是防卫队。”
“防卫队来了。”
这个名字像某种咒语，所有人都往窗户边涌，向外张望着。神代朔被挤到了最前面。
四个人落在了操场的四个角。落地的瞬间溅起了数米高的尘土，烟尘太厚，什么都看不见。当烟尘散去时，四个人站在那里。
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
——贴合身体曲线的黑色防具，肩部和关节处嵌着金属护甲，胸口正中央嵌着一块正在缓缓暗下去的蓝色结晶。头上是全覆盖式的头盔，面罩上流动着蓝色的数据流。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不同的武器。最左边的持刀，刃口泛着寒光；旁边的握着一杆比自己还高的长矛，矛尖燃烧着一团幽蓝的火焰；最右边的双手各持一把短刃。
而站在正中央的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兵器——两只手分开握着左右两边的把手，中间是一面半人高的弧形巨刃，刃面上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
四个人形成一个标准的包围阵型，将怪兽困在了正中心。
天空中还有一个人影。
一抹白色从天而降，她身上的战斗服和其他人一样，却是纯白色的。肩甲上刻着一枚银色的纹章。
白色的头盔似乎扫描了一遍整个战场。
她的嘴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下一秒，他们的身形就在原地消失。人已经到了怪兽的各个方位，武器已经刺入了那些还在蠕动的触手根部。
怪兽发出一声嘶吼，所有触手同时收回，试图绞杀那些钉在它身上的黑色身影。
白色的身影看着天空。然后她的身体也消失了。
神代朔的目光向上追。她出现在了怪兽的正上方。
她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身上缠绕着与她肩甲上相同的银色纹路。头朝下，双手握刀，身体与刀形成一条笔直的线，像一颗白色的流星。
刀锋**怪兽口器的正中心。刀尖从口器的上颚刺入，从下颚穿出，将那张巨大的嘴钉在了地面上。同一时刻，另外三人的武器也从不同方向贯穿了怪兽的六条节肢。
怪兽挣扎了一下。
黑色的战斗服们同时抽刃后退。
白色的身影在怪兽的躯体上站直了身体，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按下了刀柄上的某个开关。
怪兽的身体开始膨胀，越来越亮。然后——白色的战斗服跳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身，稳稳地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怪兽炸了。
绿色的、红色的、混合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内脏碎块，铺天盖地地溅满了大半个操场。
她站在那片绿色和红色交织的血雨中，背对着怪兽。
等到血雨等下时。
蓝光一闪。
四人身上的战斗服同时消失。化作一阵蓝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取而代之的，是四人身上出现了一套干练的黑色制服——衣领笔挺，左胸口别着防卫部的徽章。看起来却比刚才那身战斗服更有压迫感。
领头的白色战斗服脱下头盔，一头扎成高马尾的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白鸟队长！”校长从教学楼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冲到那个女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亏有您在！多亏有您在……要不是您及时赶到，伤亡恐怕……”
白鸟优香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说，“我会报告你的失职，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学生们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往教学楼跑，而不是往地下掩体跑。”
“是、是……”
校长连连鞠躬。
她还要说什么，耳朵上的通讯器传来声音。她按住通讯器，侧过头。
“……坐标发来。”
她沉默地听了几秒。
然后说：“了解。”
她放下手，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级。北区。”
天空中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一架涂着防卫部灰色涂装的直升机压低了高度从建筑物的另一侧绕了过来，飞得很低，校长的假发被吹掉，露出了他的地中海。
直升机悬停在操场上空两侧舱门滑开，从机舱里垂下了两道绳梯。
白鸟优香抓住了绳梯的最下端。绳梯开始向上升，一只手抓着梯子，另一只手按着通讯器，似乎已经开始接收下一个坐标的信息了。
她的队友也依次抓住了绳梯。
直升机拉升高度，带着四个人飞向北方，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下。
操场安静下来了。
如果不是满地的绿色血污和焦黑的碎块，刚才那一切就像一场梦。
“请同学们有序撤离！不要拥挤！请所有同学立刻离开学校！”
副校长的声音在广播里出现。神代朔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出校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操场。后勤部的人已经到了。十几个穿着橘色防护服的人在血污里穿行，用夹子捡拾散落在各处的碎块，装进银色的密封袋里。空气里有很浓的消毒水味道，和另一种说不出来的、让人反胃的甜腥味。
校门口，有人瘫坐在地上哭。有人在找手机，要打给家里人。
神代朔没有看他们。他低着头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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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区居住区，集装箱公寓*栋204室。
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已经亮了。
“咦？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深月从沙发上爬起来，她个子不高，不算太瘦，一头长长的黑发披在肩上，几缕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脚上趿拉着两只不同颜色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过来。
神代朔低头解鞋带。“学校那边出了点事，就提前让我们回来了。”
“出事？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他把鞋放进鞋柜，直起身，“晚饭想吃什么？”
深月整个人扑了过来，两只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脸埋在他的胸口里。
“咖喱饭！”
“又吃咖喱饭？已经连续吃了两天了。不会腻吗？”
深月抬起头，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不会腻嘛。哥哥做的咖喱饭，一辈子都不会吃腻。”
“好了，赶紧下来吧，我要去买食材了。”
“不要嘛。”
“深月。”
“让我再抱一会儿。”
“……拿你没办法。”
最后变成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深月抱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电视开着，新闻频道正在播报。
“今日下午十四时左右，位于立川地区的一所高中遭到准二级渊兽袭击。防卫部第三机动队白鸟优香队长率队紧急驰援，在怪兽造成更多伤亡前将其歼灭。据防卫部发言人透露，本次袭击共造成六人死亡、二十三人受伤，伤者已全部转移至安全区医疗中心接受治疗……”
画面切换到白鸟优香。她面无表情地走过记者的包围圈。
“白鸟队长！请等一下！请问这次袭击是否与近期渊兽活动频次上升有关？”
“白鸟队长！有传言说防卫部正在研发新型星钥——”
画面被切回演播室。女主播的声音平稳而专业地继续念着稿子。
新闻播完，画面切换成一条防卫部的招募广告。激昂的配乐，快速切换的画面——武器劈开渊兽躯体的瞬间定格，然后是整齐划一的宿舍、明亮干净的食堂、队员们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慢镜头。旁白的声音铿锵有力：“防卫部面向全社会招募适格者——加入我们，守护人类最后的家园。后勤部门同样虚位以待，待遇优厚，年收入四百万日元起步，提供住宿与家属医疗保障。请前往当地防卫部事务局咨询报名——”
广告结束。电视里开始播放天气预报。
神代朔掰开她的手指，站起来。
“我去买菜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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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人不多。他站在咖喱块的货架前。买完结账。
收银台的大叔认识他，一边扫码一边闲聊：“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嗯，学校毕业了。”
“哦！恭喜恭喜。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年轻人嘛，慢慢来。”大叔把找零递给他，“防卫队那边不是在招人吗？待遇好像不错。你要是适配度够的话——”
“我适配度不高。”
“哦。那后勤也挺好的。后勤也挺好。”大叔笑了笑。
神代朔提起购物袋，走出超市。
天色已经暗了。
推开门，深月整个人缩在沙发上，用一件他的旧外套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个脑袋，正在看一档综艺节目。笑声从电视里传出来，她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注意到他回来了，冲他摇了摇手，算是欢迎。
他走进厨房，系上那条洗得有点掉色的围裙。开始做饭。
.........
做完之后。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沙发上裹成一团的深月。
“深月。”
“嗯？”
“我想去防卫队。”
深月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沙发上。她转过头，“……哥哥，你为什么要去防卫队？”
“我十八岁了。**的生活补助已经停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也要上高中了，对吧？我想让你去念那所私立的——离家近，校服也好看，你不是说喜欢那套校服吗？”
“那个太贵了——”
“所以需要钱。防卫队后勤部的薪水比外面高，还提供家属医保。”他说。
深月的手指绞着旧外套的拉链，“那要是……要是你的适配度很高呢？要是他们让你去一线呢？”
“不会的。”
“万一呢？”
她把外套扔在一边，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她抬起头，两个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你要是去了一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要留我一个人吗？”
神代朔看着她。
然后他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扣在无名指上。
“我发誓。”
“我不会留我妹妹一个人生活。如果真的适配度很高，被分到一线，我也会想办法申请转回后勤。当个文员也好，搬箱子也好——反正我不会去前线。”
深月盯着他。
“真的？”
“真的。”
她扑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那等我高中毕业了，我也要去防卫队。我要和哥哥一起工作。”
“不行。你要上大学。”
“不要。”
“深月。”
“我就要。”
他又拿她没办法了。
锅里的咖喱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把深月从身上摘下来，放回沙发上，回厨房。
餐桌上，深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微微眯起来。
“嗯——哥哥做的咖喱饭，最好吃了。”
神代朔看了一眼深月正在埋头吃饭的样子，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鸡肉夹到了她的盘子里。
他说：“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深月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饭，含含糊糊地说：“哥哥你自己吃。”
“我够了。”
窗外，远处有一架架巡逻直升机飞过，探照灯扫过公寓的外墙。
神代朔站起来收拾碗筷。水冲在盘子上的声音，和厨房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混在一起。
他把洗干净的盘子放回碗架上，擦干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深月立刻又黏了过来。
“哥，明天真的要报名吗？”
“嗯。”
“……那，早点回来。”
“好。”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放到了尾声，片尾曲是一首很老的流行歌。大概是关于明天和希望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