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成韩国偶像了

来源:fanqie 作者:雷霆大PJ 时间:2026-05-31 22:01 阅读: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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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面、拉筋和睡不着觉的夜------------------------------------------,我差点死过去。。是真觉得离死就差那么一哆嗦。每天早上五点半被金室长的破锣嗓子吼起来,跑五公里,跑完回楼下做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各一百个。做完这些才能吃早饭——早饭是一碗白米饭,一碟泡菜,一碗海带汤。米饭管够,但菜就那么点,泡菜辣得我嗓子眼冒火,海带汤淡得跟刷锅水似的。,八点开始练舞。,五十来平,一面墙是镜子,地上铺着已经磨秃了的地胶。金室长请的舞蹈老师是个叫朴秀珍的女人,三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跳起舞来像装了弹簧。她教的是男团舞,什么“肩膀律动加胯部扭转”,我这个连广播体操都做不齐的人,跳出来跟中风康复训练似的。,全程韩语。小赵在旁边给我当翻译,但翻译的速度跟不上她骂人的速度。她每教一个八拍,就让所有人做一遍,然后挨个点名纠正。轮到我的时候,她走过来,用脚打着拍子,嘴里蹦出一串韩语。小赵翻译:“朴老师说,你是在跳舞还是在搬砖?”:“你告诉她,我在搬砖,搬了二十年的砖。”。,这次不用翻译我也看懂了——她让我站到前面去,单独做。镜子前面站着,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我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那只最丑的猴子。音乐响了,我硬着头皮跳,动作大概对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全靠即兴发挥。跳完,朴老师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韩语。小赵翻译的时候忍着笑:“她说,你虽然跳得不好,但……还挺有魅力的。”:“这夸我还是骂我?”:“夸你呢,韩国人说话就这样,夸人跟骂人一个表情。”。声乐老师姓李,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少了一半,肚子大了一圈,但一开口唱,能把玻璃震得嗡嗡响。他教我们发声,让每个人站在钢琴旁边,跟着音阶“啊——”。别人“啊”得圆润饱满,我“啊”得跟杀猪似的。***皱着眉听我唱完,用韩语说了句什么。小赵翻译:“他说你嗓子条件还行,就是没开过窍。”:“怎么开窍?”:“多练,每天对着墙喊,喊到嗓子哑了为止。”:“那不就是练嗓子吗,跟京剧似的。”:“对,就是练嗓子。只不过京剧练的是‘咿——’,他们练的是‘啊——’。”
中午休息一小时。午饭和早饭一模一样:米饭、泡菜、汤。偶尔金室长心情好,会加一条小鱼干,一人半条。耗子每次抢鱼干都跟打仗似的,筷子使得飞快。***不吃鱼干,说他**人不吃海里的东西,全让给耗子了。
下午继续练舞,练到六点。晚饭和午饭一模一样。吃完晚饭,七点开始“自由练习”——就是自己练,练到困了为止。大部分人会练到半夜十二点,有的练到凌晨一两点。我刚来的时候,练到九点就撑不住了,躺在地上想歇会儿,一闭眼就睡着了。小赵把我摇醒:“别在这儿睡,地上凉,容易感冒。感冒了没药吃,扛着。”我爬起来,拖着腿走回宿舍,倒在上铺,连衣服都没劲儿脱。
第一个星期,我的身体像被人拆了重新组装过。****的筋拉伤了,走路一瘸一拐;膝盖肿了,蹲下去就起不来;肩膀、腰、脖子,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我从来没想过跳舞能跳出一身工伤。****倒票的时候,最大的运动量是追公交车,那也不至于把筋拉断。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受不了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只猫还在那儿趴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哭,是那种没忍住,自己往外冒。我翻了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自己出声。
小赵在下铺听见了,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伸手递上来一盒牛奶。我接了,吸了一口,是草莓味的,甜的。
我说:“小赵,你是怎么熬过第一个星期的?”
小赵说:“没熬过。我第一个星期跑了三次。”
我一愣:“跑?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他说,“第一次跑到首尔站,身上没钱,在候车室睡了一晚,第二天被**送回来了。金室长罚我跪了四个小时,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
“第二次呢?”
“第二次学聪明了,攒了点钱,买了张去釜山的火车票。到了釜山,找了一个中国餐馆打工,干了一星期,被金室长找到了。他在韩国人脉挺广的,专门有人帮他盯黑工。这次罚我跪了六个小时。”
“第三次呢?”
“第三次没跑成。金室长把我护照锁起来了,我连宿舍门都出不去。”他顿了顿,“后来我就认了。反正跑不掉,不如好好练。练好了,出了道,挣了钱,把债还了,回家。”
我问:“你真信能出道?”
小赵沉默了一会儿,说:“信不信的,无所谓。总得有个盼头吧。没有盼头,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我没接话。我把那盒****喝完,把空盒子放在窗台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个星期,我的身体开始适应了。腿不疼了,膝盖消肿了,跑五公里也不吐了。跳舞的时候,能记住两个八拍了。虽然动作还是僵硬,但至少不再像搬砖了。朴老师有一次看了我的练习,难得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韩语。小赵翻译:“她说你有进步。”然后又加了一句自己的:“她原话是‘比上周强点,但还是很烂’。我帮你美化了一下。”
我说:“你以后别美化了,原话翻译,我能扛。”
声乐那边也开始有点起色。***教了我一个方法——**一颗生鸡蛋练发音,不能把鸡蛋咬破。我开始含鸡蛋的时候,舌头不知道怎么放,口水直流,鸡蛋差点掉地上。练了几天,慢慢找到感觉了,发音确实比以前稳了。耗子说:“你这嗓子,练好了能唱情歌,小姑娘最爱听那种。”我说:“我唱情歌?我连恋爱都没谈过。”耗子说:“没谈过恋爱的人才唱得好情歌,因为全是想象出来的。”
我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懒得跟他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每天的内容一模一样,像复印机复印出来的。早上跑步,上午跳舞,下午唱歌,晚上自己练。吃饭、睡觉、上厕所、洗澡——洗澡是唯一让人放松的时候。浴室在走廊尽头,只有两个喷头,水压不稳,忽冷忽热,但热水浇在身上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金室长每隔几天会出现一次,检查我们的进度。他不懂跳舞,也不懂唱歌,他就是来看我们有没有偷懒。他来了就往那儿一站,抱着胳膊,黑着脸,像个监工。他偶尔会说几句中文,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努力!出道!挣钱!”我们私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复读机”。
第三周的某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练到很晚,大概凌晨一点多,舞蹈室里只剩下我和***。***在练一个地板动作,翻来覆去地练,膝盖都磨破了,地胶上沾了血。我坐在地上喝水,看他练,忍不住说:“***,你歇会儿吧,明天再练。”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今天的……必须练会。”
我说:“你这是什么逻辑?日子不过了?”
他想了想,说:“在我们那儿,草原上,今天的羊今天不赶回圈,晚上狼就吃了。明天是明天的羊。”
我愣了一下,没完全听懂,但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个一根筋的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有时候觉得他傻,有时候又觉得,傻人有傻福,至少他不用纠结。
我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一根灯管坏了,忽明忽暗的,像在打信号。我忽然想起大毛,不知道他现在干嘛呢。有没有回东北?开了**店没有?有没有娶媳妇?我掏出手机,想给他发个微信,发现没电了。我爬起来,回宿舍充电,开机,看到大毛三天前给我发的一条消息:“东子,还活着不?”
我回了一个字:“活。”
过了几分钟,他又回过来:“那就行。别死韩国了,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我乐了。这是大毛能说出来的最温情的话了。
躺在床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小鹿。就是机场那个姑娘,说她也是来培训的。我来这儿三周了,一直没想起过她。不知道她去了哪家公司,现在怎么样了。我翻通讯录,找到她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还活着吗?”
第二天早上,她回了:“活着。你呢?”
我说:“勉强。”
她说:“我也是。”
然后就没下文了。两个苦命人,谁也别安慰谁。
**周,金室长忽然宣布了一个消息。他把所有人召集到舞蹈室,站成一排,用韩语说了很长一段话,表情比平时严肃。小赵听完,脸色变了。我问他:“他说什么?”
小赵说:“他说下个月有一个选秀节目的海选,公司要推荐两个人去参加。名额有限,下周进行内部选拔,选拔上了才能去。”
我问:“什么选秀?”
“《少年星动》。”小赵说,“韩国有线电视**的,算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之前有几个男团的成员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耗子眼睛亮了:“这是机会啊!”
***握紧拳头,脸上的肉都在抖。两个韩国练习生也开始交头接耳。只有小赵表情平静,甚至有点冷淡。
我问他:“你不激动?”
他看了我一眼,低声说:“这种‘机会’,我见过四次了。每次都说有选秀、有面试、有casting,最后要么是假的,要么去了也是一轮游。金室长拿这个吊着我们,让我们拼命练,其实就是画饼。”
“那这次呢?”
“这次……”他犹豫了一下,“这次好像是真。我搜了新闻,《少年星动》确实在招人,赛制也公布了。金室长跟他们有点关系,能拿到两个推荐名额。”
耗子凑过来:“那还等什么?练啊!”
从那天起,所有人的训练强度翻了一倍。舞蹈课从每天四小时加到六小时,声乐课从两小时加到四小时,自由练习延长到凌晨两点。金室长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台摄像机,让每个人录自我介绍和个人技,说“要发给节目组看”。
我录自我介绍的时候,对着镜头,嘴张了半天,不知道说啥。金室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用中文吼:“说!我叫刘东!来自中国!喜欢跳舞唱歌!”
我说:“我叫刘东,来自中国,我不喜欢跳舞也不喜欢唱歌,但我欠你三万块钱。”
金室长的脸更黑了。小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最后还是小赵帮我想的词——一段中韩双语自我介绍,中文说一遍,韩语说一遍。我的韩语还停留在“你好谢谢多少钱”的水平,小赵一个词一个词教我,我死记硬背,录了二十几遍才勉强过关。
个人技环节更尴尬。别人要么跳一段高难度的舞,要么唱一首高音炸裂的歌,要么弹钢琴、弹吉他、变魔术。我什么都不会。耗子提议:“你不是北京人吗?说段相声?”我说:“我跟谁说?韩国人听得懂吗?”小赵说:“那就打快板?”我说:“我没有快板。”***说:“摔跤?”我说:“摔你个头。”
最后我一拍脑门,有了。我对着镜头,用中文说了一段北京叫卖:“哎——酸甜的来——冰糖葫芦——冰——糖——葫芦——”然后又加了一段:“磨剪子嘞——锵菜刀——”这两嗓子一出,金室长愣住了,小赵笑趴了,耗子拍着大腿说“绝了”。
录完以后,金室长看了一遍回放,表情很复杂。他沉默了半天,用中文说了一句:“奇怪。”然后拿着储存卡走了。
我问小赵:“他说‘奇怪’是什么意思?”
小赵说:“要么是夸你,要么是骂你。韩国人说‘奇怪’的时候,什么都可能。”
内部选拔在一周后举行。选拔的方式很简单——每个人上台表演一段,金室长和朴老师、***三个人打分,分数最高的两个人去参加海选。
那天下午,舞蹈室里气氛紧张得像高考考场。七个人轮流上场,一个比一个拼命。耗子跳了一段*reaking,翻了好几个跟头,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咬着牙没吭声。***唱了一首**民歌,声音浑厚得像大地在震动,***听完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两个韩国练习生跳了双人舞,动作齐得跟一个人似的。小赵唱了一首韩语抒情歌,唱到高音的时候声音发抖,但感情特别真,我听着都有点鼻酸。
轮到我上场了。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对面的三个评委,脑子里一片空白。音乐响了——我选的是一首老歌,崔健的《一无所有》。不是韩语歌,也不是中文流行,就是这首比我年龄还大的摇滚。
我开始唱。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没有伴奏,没有编舞,就那么干唱。我的声音在舞蹈室里回荡,粗糙、沙哑,像砂纸刮过玻璃。唱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我爸。想起他在阳台上看天的背影,想起他栽进油锅里的那半边脸,想起永定河边那个盖了白布的担架。
“噢——你这就跟我走——”
我唱完了。舞蹈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朴老师先开口,用韩语说了一句。小赵翻译:“她说,你唱得不好,但你有故事。”
***说了一句,小赵翻译:“他说,技术可以练,灵魂练不出来。你有。”
金室长最后一个说话。他没打分,而是用中文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这首歌?”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一无所有。来韩国之前一无所有,来了以后也一无所有。但一无所有的人,没什么可怕的。”
金室长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
结果当天晚上公布。金室长把所有人叫到舞蹈室,站在镜子前面,念了两个名字。他用韩语念的,小赵翻译——第一个是耗子,第二个是我。
我愣住了。耗子激动得蹦了起来,抱着我喊“成功了成功了”。小赵面不改色,好像早就知道结果。***拍了拍我的肩膀,憨厚地笑了一下。两个韩国练习生低着头,没说话。
念完名字,金室长又用中文补了一句:“你们两个,下周去首尔电视台,参加《少年星动》海选。好好准备。别丢公司的脸。”
然后他转身走了,羽绒服的拉链叮叮当当地响。
那天晚上,耗子兴奋得睡不着,拉着我聊到凌晨三点。他说他从小就想当明星,来韩国两年了,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他说**妈在天津卖煎饼果子,供他来的,他一定要出道,让爸妈过上好日子。他说他要是火了,第一件事就是给金室长一拳,然后还钱。
我说:“你这顺序不对,应该先还钱再**。”
他说:“那就一边还钱一边**。”
我笑了。笑完以后,心里忽然有点发慌。不是因为害怕海选,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兴奋。来韩国一个月了,每天过得跟牲口似的,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离“成功”这么近。可“成功”是什么?是站上舞台,是万人欢呼,是还清那三万块钱?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熄灯以后,宿舍里安静下来。耗子还在翻身,***已经打鼾了,两个韩国练习生在用韩语小声说话。小赵在下铺翻来覆去,我问:“你怎么还不睡?”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东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被选上吗?”
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没有‘故事’。”他的声音有点苦,“我就是一个从延边来的***,会说韩语,会唱歌跳舞,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你不一样,你唱《一无所有》,**走了,你从北京街头混过来的。这些事,你不觉得是故事,但韩国人觉得是。”
我说:“那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小赵说:“公平?这行就没有公平。长得好看是优势,有故事是优势,会说韩语也是优势。我只是……没有他们想要的那种东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很久,我说:“小赵,如果海选过了,我带着你。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他笑了一声:“你可拉倒吧。你先过了海选再说。”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那个舞台。台下四万人喊我的名字,灯光刺眼,我站在那儿,手里没有煎饼果子,也没有合同。我张开嘴,唱了一句:“我曾经问个不休——”
然后醒了。
窗外,首尔的天还没亮。远处有鸡叫,近处有垃圾车在倒垃圾桶。我翻身,闭眼,再睁开,天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一样的跑步,一样的泡菜,一样的舞蹈,一样的歌声。
只是心里多了点什么。
说不清是希望,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日子还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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