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青春，正年少
靠近一寸------------------------------------------，在班里引发的波澜大概持续了五分钟。"苏橙你跟林绛认识啊？""不认识。""那你干嘛换到人家后面去？""前面凉快。"，再没人关心这件事了。高中的生活就是这样，每天都有新的谈资，一个人的座位变动算什么？不如讨论食堂今天有没有鸡腿来得重要。，这个"前面凉快"的男生，从第二天开始就成了一个持续性的存在。——。《赤壁赋》，嘴里念念有词："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诶——"，像一只猫在你耳朵边上叫。。"诶——林绛——"。
一支笔从后面戳了戳她的背。
"干嘛？"她头也没回。
"物理第三题怎么做？"
林绛翻到习题册第三题，扫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说："先画受力分析图，摩擦力方向朝左，合力等于**，列两个方程就够了。"
身后安静了三秒。
"……受力分析图怎么画？"
林绛转过头，看见苏橙正咬着笔帽，对着一道斜面上滑块的题犯愁。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斜面，上面趴着一个圆——大概是小滑块？看起来像个鸡蛋。
"你画的这是滑块还**蛋？"林绛忍不住说。
"差不多，差不多，"苏橙嘿嘿一笑，"你就说怎么画吧。"
林绛叹了口气，把他的草稿纸拉过来，用铅笔重新画了一个标准的斜面图，标好角度、力的方向和分解线。她的笔触很快，线条干净利落，该标注的一个不落。
"斜面上的物体，重力分解成沿斜面和垂直斜面两个方向，沿斜面方向的分力减去摩擦力就是合外力……"
她一边画一边讲，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苏橙撑着下巴听，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跟节奏。
讲到一半的时候，旁边有人"啪"地放下一本书。
是那个戴眼镜的安静男生——他虽然换了座位，但还在附近。他看了一眼林绛画的图，又看了一眼苏橙，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默默翻开自己的习题册，也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
不过他画的是错的。
林绛瞟了一眼，犹豫了半秒，还是伸手过去点了点他的图："摩擦力方向反了。"
眼镜男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脸微微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绛转回来，发现苏橙正盯着她看，眼睛亮得像刚充好电的手电筒。
"你好厉害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诚的，不是客套，不是讨好，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小孩看到魔术一样的崇拜。
林绛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这有什么厉害的，基本题而已。"
"对我来说不基本，"苏橙认真地说，"我物理一直烂得要死，你是第一个给我讲明白的。"
"……你标准太低了。"
"那以后你天天给我讲呗？"
"凭什么？"
"凭我坐你后面啊。"苏橙理直气壮。
林绛："……"
这是什么逻辑？她转头看周小棉求援，周小棉正埋头背英语单词，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
课间的时候，苏橙又跑去找沈蓝了。
不是刻意去找的，是身体自动导航。他站起来伸个懒腰，脚就往靠窗那排走了。沈蓝正趴在桌上补觉，校服袖子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嘴唇。苏橙走过去，用笔帽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起来了，打球去。"
沈蓝没动。
"沈蓝，打球。"
还是没动。
苏橙弯腰凑近他耳朵："食堂今天有***。"
沈蓝的睫毛动了一下。
"……先打球，再吃饭。"他闷闷地说，声音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苏橙笑了，转身去拿校服。
林绛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操场边还是那两个人——苏橙运球，沈蓝防守。苏橙做了个假动作往右突破，沈蓝纹丝不动，只微微侧了一下身就把路线封死了。苏橙急停跳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出去。
"你太独了。"沈蓝把球捡起来，随手抛给他。
"你不是也不传吗？"
"我不用传就能进。"
苏橙翻了个白眼，接住球又投了一个，这次进了。他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冲沈蓝喊："看见没！"
沈蓝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矿泉水瓶盖拧开递过去，苏橙接过来仰头灌了半瓶，又递回去，沈蓝也不嫌弃，就着瓶口喝了剩下的。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但奇怪地不冷场。苏橙说个不停的时候，沈蓝就听着，偶尔一个字两个字地接，苏橙也不介意，好像习惯了这种节奏——他负责说，沈蓝负责在关键的地方接住。
林绛看了几秒，缩**室。
——
从那天起，苏橙就像一块黏上了就不掉的口香糖，每天早读都要戳她后背问问题。
物理的、英语的、偶尔还有数学的——数学他问了一次就被林绛怼回去了："我数学也一般，你问别人。"苏橙瘪了瘪嘴，乖乖回去查字典。
但物理他锲而不舍。
林绛发现一个规律：苏橙不是笨，他是懒。他脑子转得其实挺快，但只要题目超过两步推理，他就懒得想，直接来问。像一只聪明的狗，明明会接飞盘，但觉得跑过去捡太累了，不如等主人把飞盘送到嘴边。
"你自己先想想。"林绛开始设门槛。
"想了，想不出来。"
"想了几秒？"
"……三秒。"
"想三十秒再来问我。"
苏橙苦着脸回去，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桌子："我会了！"
然后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像偷到了鱼的猫。
林绛看着他的后脑勺——他转回去之后头发就乱得不像话，明明早上来的时候还是抓过造型的——摇了摇头。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她想。
——
真正让四个人变成"四个人"的，是一顿午饭。
开学第二周的中午，林绛和周小棉照例去食堂排队。食堂的队伍从窗口排到了门口，像一条蜿蜒的贪吃蛇。周小棉踮着脚往前看了一眼，一脸绝望。
"今天又是人最多的日子。"
"每天都有人这么说。"
"不，今天是真的多，好像隔壁班也这个时间下课。"
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苏橙从旁边冒出来，手里举着两双筷子——不知道从哪顺的。
"你们也在这啊？"
"不然呢？"林绛翻了个白眼。
"食堂的菜不好吃，"苏橙压低声音，一副搞地下工作的表情，"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后门出去左转第三家，叫老陈家，***盖饭，便宜又好吃。"
林绛看了看食堂餐盘上那块干巴巴的鸡排，犹豫了两秒。
"多远？"
"走路十分钟。"
"来回二十分钟，午休只剩四十分钟。"
"吃得快的话来得及。"苏橙信心满满。
周小棉拉了拉林绛的袖子，小声说："我听说那条路教导主任经常巡逻……"
"怕什么，"苏橙大手一挥，"沈蓝都去了，他说那条路有个围墙缺口，钻过去直接到，五分钟。"
林绛看了他一眼："沈蓝让你**？"
"不是**，是钻缺口。很矮的，不用翻。"
"……那还是**。"
苏橙笑嘻嘻的，已经端着餐盘走了两步，回头冲她们招手："走不走？"
林绛看了看食堂那块鸡排，又看了看苏橙那张笑得跟太阳似的脸。
"走。"她说。
周小棉一脸"我真的不想去，但是你们都去了我怎么办"的表情，默默地跟上了。
后门出去左转，穿过一条窄巷子，果然有一道围墙缺口——说缺口不太准确，是墙根底下被踩出来的一条沟，大概**的人太多，砖头都磨圆了。苏橙先钻过去，在外面接林绛递过来的书包，沈蓝从另一边走过来——他大概早就到了，正靠在电线杆上等，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好像在等公交车。
"你钻过来了？"沈蓝看了一眼林绛，语气没什么波动。
"她钻的，我翻的。"周小棉在后面小声说，裤脚上沾了一块泥。
沈蓝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没说话。
四个人沿着巷子走出去，拐了个弯，到了"老陈家"。
果然是家小店，门口支着个雨棚，棚下摆了四张折叠桌，塑料凳子摞在墙边。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围着一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围裙，看见苏橙就笑了："又来了？今天***刚出锅。"
"四份！"苏橙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的桌子，把凳子拉开，冲林绛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绛坐下。周小棉坐她旁边。苏橙坐在对面，沈蓝坐在苏橙旁边。
***盖饭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酱红色的肉块堆在白米饭上，油光锃亮。林绛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微微睁大了。
——确实比食堂好吃。
苏橙看见她的表情，得意得像考了一百分："我就说吧？"
"还行。"林绛嘴硬。
"什么叫还行？你明明眼睛都亮了！"
"那是灯光反的。"
苏橙一脸"你骗谁呢"的表情，被沈蓝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堵住了嘴："吃你的。"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吃饭，苏橙话最多，从篮球说到数学老师,从数学老师说到食堂的鸡腿,又说到周杰伦的新专辑，话题跳跃得像弹珠。周小棉偶尔插一句嘴，大多数时候埋头吃饭。林绛安安静静地听，偶尔被苏橙逗笑，笑完了又板起脸假装没有。
沈蓝吃得最慢，但最先吃完。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听着苏橙说，偶尔"嗯"一声。苏橙讲到激动处拍桌子的时候，他筷子一抬，稳稳地挡住了被震得要滑落的醋碟——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做过一百次。
四个人吃完了，一看时间——离午休结束只剩十分钟。
"快走快走！"苏橙跳起来付钱，四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跑。
穿过巷子的时候，林绛跑在最前面，周小棉在中间气喘吁吁，苏橙在后面催"快点快点"，沈蓝走在最后，步伐不紧不慢。
钻过围墙缺口的时候，周小棉的衣服装饰带子挂在了砖头上，"嘶"了一声。沈蓝伸手帮她把带子扯下来，甩了甩上面的灰，"走。"
四个人穿过操场，踩着午休铃的尾巴往教室跑。
校道上空荡荡的，梧桐树影把路面切成碎块。四个人嘻嘻哈哈地跑着，笑声在空旷的校道上回荡，像四只偷吃了鱼的小猫。
"快点！前面那个楼角转弯——"
苏橙话还没说完，楼角后面转出来一个人。
教导主任。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灰色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们在这"的表情。
"你们四个！哪个班的！"
四个人同时愣了一秒。
然后——
"跑！！"
苏橙一声令下，四个人笑着一窝蜂地冲向教学楼，鞋底在**石地面上吱吱响。教导主任在后面大吼"给我站住"，但他的中年啤酒肚显然跑不过四个十七岁的人。
冲进教室的时候，林绛的头发都跑散了，周小棉扶着门框喘气，苏橙笑得直不起腰。沈蓝最后一个进来，面不改色，只是衬衫扣子好像扣错了一颗——大概是他跑的时候自己扣上的，来不及对齐。
四个人对视一眼，又笑成一团。
——
那天下午的课上，林绛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幅小画：四个小人手拉手在跑，后面追着一个圆滚滚的人形。她看了看，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值了。"
周小棉凑过来瞄了一眼："你画的是教导主任？他哪有那么圆。"
"艺术加工。"
"……你那画工也叫艺术加工？"
林绛把本子合上，塞进桌肚。
苏橙从后面戳了戳她的背："林绛，明天还去不去？"
"去。"
"那后天呢？"
"看你请不请客。"
"行！我请！"苏橙的声音大得前排都听见了，被数学老师瞪了一眼，立刻缩回去装乖。
沈蓝在后排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翻开课本，用铅笔在页脚写了一个字——
"嗯。"
谁也不知道这个"嗯"是在回应什么。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支笔从后面戳了戳她的背。
"干嘛？"她头也没回。
"物理第三题怎么做？"
林绛翻到习题册第三题，扫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说："先画受力分析图，摩擦力方向朝左，合力等于**，列两个方程就够了。"
身后安静了三秒。
"……受力分析图怎么画？"
林绛转过头，看见苏橙正咬着笔帽，对着一道斜面上滑块的题犯愁。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斜面，上面趴着一个圆——大概是小滑块？看起来像个鸡蛋。
"你画的这是滑块还**蛋？"林绛忍不住说。
"差不多，差不多，"苏橙嘿嘿一笑，"你就说怎么画吧。"
林绛叹了口气，把他的草稿纸拉过来，用铅笔重新画了一个标准的斜面图，标好角度、力的方向和分解线。她的笔触很快，线条干净利落，该标注的一个不落。
"斜面上的物体，重力分解成沿斜面和垂直斜面两个方向，沿斜面方向的分力减去摩擦力就是合外力……"
她一边画一边讲，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苏橙撑着下巴听，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跟节奏。
讲到一半的时候，旁边有人"啪"地放下一本书。
是那个戴眼镜的安静男生——他虽然换了座位，但还在附近。他看了一眼林绛画的图，又看了一眼苏橙，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默默翻开自己的习题册，也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
不过他画的是错的。
林绛瞟了一眼，犹豫了半秒，还是伸手过去点了点他的图："摩擦力方向反了。"
眼镜男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脸微微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绛转回来，发现苏橙正盯着她看，眼睛亮得像刚充好电的手电筒。
"你好厉害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诚的，不是客套，不是讨好，就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小孩看到魔术一样的崇拜。
林绛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这有什么厉害的，基本题而已。"
"对我来说不基本，"苏橙认真地说，"我物理一直烂得要死，你是第一个给我讲明白的。"
"……你标准太低了。"
"那以后你天天给我讲呗？"
"凭什么？"
"凭我坐你后面啊。"苏橙理直气壮。
林绛："……"
这是什么逻辑？她转头看周小棉求援，周小棉正埋头背英语单词，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
课间的时候，苏橙又跑去找沈蓝了。
不是刻意去找的，是身体自动导航。他站起来伸个懒腰，脚就往靠窗那排走了。沈蓝正趴在桌上补觉，校服袖子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嘴唇。苏橙走过去，用笔帽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起来了，打球去。"
沈蓝没动。
"沈蓝，打球。"
还是没动。
苏橙弯腰凑近他耳朵："食堂今天有***。"
沈蓝的睫毛动了一下。
"……先打球，再吃饭。"他闷闷地说，声音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苏橙笑了，转身去拿校服。
林绛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操场边还是那两个人——苏橙运球，沈蓝防守。苏橙做了个假动作往右突破，沈蓝纹丝不动，只微微侧了一下身就把路线封死了。苏橙急停跳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出去。
"你太独了。"沈蓝把球捡起来，随手抛给他。
"你不是也不传吗？"
"我不用传就能进。"
苏橙翻了个白眼，接住球又投了一个，这次进了。他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冲沈蓝喊："看见没！"
沈蓝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矿泉水瓶盖拧开递过去，苏橙接过来仰头灌了半瓶，又递回去，沈蓝也不嫌弃，就着瓶口喝了剩下的。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但奇怪地不冷场。苏橙说个不停的时候，沈蓝就听着，偶尔一个字两个字地接，苏橙也不介意，好像习惯了这种节奏——他负责说，沈蓝负责在关键的地方接住。
林绛看了几秒，缩**室。
——
从那天起，苏橙就像一块黏上了就不掉的口香糖，每天早读都要戳她后背问问题。
物理的、英语的、偶尔还有数学的——数学他问了一次就被林绛怼回去了："我数学也一般，你问别人。"苏橙瘪了瘪嘴，乖乖回去查字典。
但物理他锲而不舍。
林绛发现一个规律：苏橙不是笨，他是懒。他脑子转得其实挺快，但只要题目超过两步推理，他就懒得想，直接来问。像一只聪明的狗，明明会接飞盘，但觉得跑过去捡太累了，不如等主人把飞盘送到嘴边。
"你自己先想想。"林绛开始设门槛。
"想了，想不出来。"
"想了几秒？"
"……三秒。"
"想三十秒再来问我。"
苏橙苦着脸回去，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桌子："我会了！"
然后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像偷到了鱼的猫。
林绛看着他的后脑勺——他转回去之后头发就乱得不像话，明明早上来的时候还是抓过造型的——摇了摇头。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她想。
——
真正让四个人变成"四个人"的，是一顿午饭。
开学第二周的中午，林绛和周小棉照例去食堂排队。食堂的队伍从窗口排到了门口，像一条蜿蜒的贪吃蛇。周小棉踮着脚往前看了一眼，一脸绝望。
"今天又是人最多的日子。"
"每天都有人这么说。"
"不，今天是真的多，好像隔壁班也这个时间下课。"
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苏橙从旁边冒出来，手里举着两双筷子——不知道从哪顺的。
"你们也在这啊？"
"不然呢？"林绛翻了个白眼。
"食堂的菜不好吃，"苏橙压低声音，一副搞地下工作的表情，"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后门出去左转第三家，叫老陈家，***盖饭，便宜又好吃。"
林绛看了看食堂餐盘上那块干巴巴的鸡排，犹豫了两秒。
"多远？"
"走路十分钟。"
"来回二十分钟，午休只剩四十分钟。"
"吃得快的话来得及。"苏橙信心满满。
周小棉拉了拉林绛的袖子，小声说："我听说那条路教导主任经常巡逻……"
"怕什么，"苏橙大手一挥，"沈蓝都去了，他说那条路有个围墙缺口，钻过去直接到，五分钟。"
林绛看了他一眼："沈蓝让你**？"
"不是**，是钻缺口。很矮的，不用翻。"
"……那还是**。"
苏橙笑嘻嘻的，已经端着餐盘走了两步，回头冲她们招手："走不走？"
林绛看了看食堂那块鸡排，又看了看苏橙那张笑得跟太阳似的脸。
"走。"她说。
周小棉一脸"我真的不想去，但是你们都去了我怎么办"的表情，默默地跟上了。
后门出去左转，穿过一条窄巷子，果然有一道围墙缺口——说缺口不太准确，是墙根底下被踩出来的一条沟，大概**的人太多，砖头都磨圆了。苏橙先钻过去，在外面接林绛递过来的书包，沈蓝从另一边走过来——他大概早就到了，正靠在电线杆上等，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好像在等公交车。
"你钻过来了？"沈蓝看了一眼林绛，语气没什么波动。
"她钻的，我翻的。"周小棉在后面小声说，裤脚上沾了一块泥。
沈蓝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没说话。
四个人沿着巷子走出去，拐了个弯，到了"老陈家"。
果然是家小店，门口支着个雨棚，棚下摆了四张折叠桌，塑料凳子摞在墙边。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围着一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围裙，看见苏橙就笑了："又来了？今天***刚出锅。"
"四份！"苏橙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的桌子，把凳子拉开，冲林绛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绛坐下。周小棉坐她旁边。苏橙坐在对面，沈蓝坐在苏橙旁边。
***盖饭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酱红色的肉块堆在白米饭上，油光锃亮。林绛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微微睁大了。
——确实比食堂好吃。
苏橙看见她的表情，得意得像考了一百分："我就说吧？"
"还行。"林绛嘴硬。
"什么叫还行？你明明眼睛都亮了！"
"那是灯光反的。"
苏橙一脸"你骗谁呢"的表情，被沈蓝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堵住了嘴："吃你的。"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吃饭，苏橙话最多，从篮球说到数学老师,从数学老师说到食堂的鸡腿,又说到周杰伦的新专辑，话题跳跃得像弹珠。周小棉偶尔插一句嘴，大多数时候埋头吃饭。林绛安安静静地听，偶尔被苏橙逗笑，笑完了又板起脸假装没有。
沈蓝吃得最慢，但最先吃完。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听着苏橙说，偶尔"嗯"一声。苏橙讲到激动处拍桌子的时候，他筷子一抬，稳稳地挡住了被震得要滑落的醋碟——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做过一百次。
四个人吃完了，一看时间——离午休结束只剩十分钟。
"快走快走！"苏橙跳起来付钱，四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跑。
穿过巷子的时候，林绛跑在最前面，周小棉在中间气喘吁吁，苏橙在后面催"快点快点"，沈蓝走在最后，步伐不紧不慢。
钻过围墙缺口的时候，周小棉的衣服装饰带子挂在了砖头上，"嘶"了一声。沈蓝伸手帮她把带子扯下来，甩了甩上面的灰，"走。"
四个人穿过操场，踩着午休铃的尾巴往教室跑。
校道上空荡荡的，梧桐树影把路面切成碎块。四个人嘻嘻哈哈地跑着，笑声在空旷的校道上回荡，像四只偷吃了鱼的小猫。
"快点！前面那个楼角转弯——"
苏橙话还没说完，楼角后面转出来一个人。
教导主任。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灰色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们在这"的表情。
"你们四个！哪个班的！"
四个人同时愣了一秒。
然后——
"跑！！"
苏橙一声令下，四个人笑着一窝蜂地冲向教学楼，鞋底在**石地面上吱吱响。教导主任在后面大吼"给我站住"，但他的中年啤酒肚显然跑不过四个十七岁的人。
冲进教室的时候，林绛的头发都跑散了，周小棉扶着门框喘气，苏橙笑得直不起腰。沈蓝最后一个进来，面不改色，只是衬衫扣子好像扣错了一颗——大概是他跑的时候自己扣上的，来不及对齐。
四个人对视一眼，又笑成一团。
——
那天下午的课上，林绛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幅小画：四个小人手拉手在跑，后面追着一个圆滚滚的人形。她看了看，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值了。"
周小棉凑过来瞄了一眼："你画的是教导主任？他哪有那么圆。"
"艺术加工。"
"……你那画工也叫艺术加工？"
林绛把本子合上，塞进桌肚。
苏橙从后面戳了戳她的背："林绛，明天还去不去？"
"去。"
"那后天呢？"
"看你请不请客。"
"行！我请！"苏橙的声音大得前排都听见了，被数学老师瞪了一眼，立刻缩回去装乖。
沈蓝在后排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翻开课本，用铅笔在页脚写了一个字——
"嗯。"
谁也不知道这个"嗯"是在回应什么。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