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跪求我别整活了
一觉醒来，我成了皇帝------------------------------------------。，而是浓烈到像有人把整盒香粉倒进空调出风口的那种熏法。他想揉鼻子，手抬起来的瞬间却觉得不对劲——这袖子怎么这么宽？低头一看，明**的绸缎被面，绣着五爪金龙的被子，还有自己身上那件同样绣满龙纹的寝衣。“我穿越了？”这是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还是在做梦？”这是第二个。——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环顾四周。雕龙刻凤的床柱，金碧辉煌的藻井，两盏长信宫灯造型的铜灯燃着微弱的火光，整个房间大得像他大学时的阶梯教室。角落里站着一个穿青色圆领袍、面容白净的青年，正低着头，姿势像是站了有一阵子了。，这排场，这装修风格。“皇宫。”赵乾脱口而出。，脸上堆起恭顺的笑：“陛下醒了？昨夜睡得可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软。赵乾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词——太监。，他叫我什么？“陛下？”赵乾指指自己，“你叫我？”，随即赔笑：“陛下说笑了，这屋里除了陛下，还能有谁？”，伸手摸了摸脸——不是自己的脸。他记忆中的自己是个方脸，现在摸到的却是个尖下巴。他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冲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孔：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端正但略显稚嫩，皮肤白得不像话，眼睛倒是挺大，就是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重点不是好不好看，重点是——这不是他。
“完了。”赵乾撑着铜镜的边沿，“真穿越了。”
“陛下？”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陛下可是龙体欠安？要不要传太医？”
“先别传太医。”赵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你叫什么名字？”
太监的眉毛微微抖了一下，似乎在奇怪皇帝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陛下，奴才李安，司礼监掌印太监。”
“李安。”赵乾点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又问，“今年是哪一年？”
李安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担忧：“陛下……大梁永安三年，陛下**已有三月。”
三个月？赵乾迅速在脑子里盘算——也就是说，原主已经当了三个月皇帝了？那他这个穿越的，是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原主去哪儿了？死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我怎么当上皇帝的？”
李安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道：“先帝驾崩前，膝下皇子仅余陛下一人，陛下是先帝第九子，顺理成章继承大统。”
“九个儿子，就剩我一个了？”赵乾抓住了重点，“前面八个怎么没的？”
李安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赵乾秒懂。宫斗，必然是宫斗。他一个历史系的学生，虽然平时没少看宫斗剧，但真身处其中，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李安。”赵乾转过身，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对方，“我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陛下请讲。”
“皇帝……能辞职吗？”
李安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陛下……您说什么？”
“辞职，退位，不干了。”赵乾掰着手指头数，“禅让也行，跑路也行，实在不行你们就当我是个充话费送的，把我打包退回原籍——我老家在二十一世纪，哦不对，你们听不懂。”
李安沉默了三秒，然后深深弯腰：“陛下龙体欠安，奴才这就去传太医。”说完转身就要走。
“别别别！”赵乾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我没病，我就是……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他松开手，一**坐到床边，双手捂脸。完了，彻底完了。他就是个普通的历史系大三学生，考研失败，论文被导师打了回来，昨晚还在出租屋里一边啃鸡爪一边刷短视频，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皇帝？
他连学生会都没进过，你让他管一个**？
“李安。”他从指缝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先帝是怎么死的？”
“先帝积劳成疾，龙体本就欠安，三月前忽然驾崩。”李安回答得很流利，像是背过很多遍。
忽然驾崩。四个字，信息量巨大。忽然怎么驾崩的？中毒？**？还是熬夜批奏折猝死？赵乾想问，但看着李安那副“求您别再问了”的表情，决定暂时放弃。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找到回去的方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顶上，金碧辉煌，气势磅礴。再远一些，是灰蒙蒙的城墙和高耸的城楼，把这一整片宫殿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赵乾深吸一口带着檀香味儿的空气，下了决心。
第一，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第二，找到回去的路；第三，在找到之前，别死。
“李安。”他转过身，“早朝是什么时候？”
李安眼睛一亮，似乎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陛下，早朝还有一个时辰。奴才先伺候陛下洗漱**？”
“行吧。”赵乾叹了口气，“先看看这皇帝到底怎么当的。”
洗漱**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繁琐。光是洗脸就用了三盆水——第一盆温水净面，第二盆花瓣水润肤，第三盆不知道加了什么药材的“仙露水”，据说是前朝传下来的养颜秘方。赵乾被两个小太监按在椅子上，一个擦脸一个梳头，旁边的李安还不停指挥：“轻一点，陛下皮肤嫩。”
赵乾忍不住吐槽：“我是豆腐做的吗？”
穿衣服更是一场灾难。里衣、中衣、外袍、朝服，一层叠一层，每一件都要人帮忙才能穿上。最后还要戴上一顶沉甸甸的冕冠，垂下来的珠串刚好打到眼睛。
“这玩意儿能拆了不？”赵乾指着冕冠上的珠串，“我看不见路了。”
“陛下，这是礼制。”李安为难地说，“上朝时必须戴冕冠，垂旒十二串，以示庄重。”
“庄重个屁，我看就是古代版的防**面罩。”赵乾嘟囔着，顶着那顶沉重的**，被两个太监搀扶着往外走。
从寝宫到金銮殿，走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无论太监宫女还是侍卫，看到他都会立刻跪下，脑袋低到地上，嘴里喊着“陛下万岁”。赵乾一开始还想着“平身快起来”，后来发现每个人都要说一遍太麻烦，索性不说了。
他算是明白了，在这个地方，你就是个行走的磕头触发器。
金銮殿到了。
赵乾站在殿门外，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群——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穿着各色官袍，戴着一看就很重的乌纱帽，整整齐齐地站着。殿内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所有人都在低着头等他的到来。
赵乾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开晨会吗？”他小声给自己打气，“以前学生会开会我也去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迈步走了进去。
“陛下驾到——”
李安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赵乾耳朵嗡嗡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乾差点被这声浪推得后退一步。他稳住身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皇帝——虽然他心里慌得一批。
“平身。”他模仿着电视剧里皇帝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
百官站起来，垂手而立。
赵乾走到那把巨大无比、金光闪闪的龙椅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椅子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所谓的龙椅大概就是一把加了豪华装修的实木靠背椅，坐半小时绝对腰疼。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古代皇帝那么多腰不好了。
“陛下。”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头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这是今日的奏折，请陛下过目。”
说着，他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摞着一叠文书，目测厚度超过十厘米。
赵乾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今天的？”他难以置信地问。
“回陛下，这是今日早朝需要御览的折子。”老头不卑不亢地答道，“一共四十七份，其中加急十二份，需要陛下今日定夺。”
四十七份。一天四十七份奏折，而且还是“今日需要御览”的。那明天是不是还有四十七份？后天呢？大后天呢？
赵乾忽然觉得考研其实也没那么累。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奏折，翻开。
然后愣住了。
满篇的繁体字，没有标点符号，文言文写成，有些字他连认都认不全。他从头看到尾，花了五分钟，勉强猜出了大概意思是“某地发了洪水，请求拨款赈灾”。
“陛下。”那个老头又开口了，“这是河堤修缮的折子，工部和户部已经争论了三天，还需陛下圣裁。”
争论？赵乾抬头扫了一眼朝堂上的人。左边一排穿着红色官袍，右边一排穿着蓝色官袍，一个个表情严肃，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哪位是工部的？”赵乾问。
左边走出一个中年官员：“臣，工部尚书赵行简。”
“户部呢？”
右边走出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臣，户部尚书钱广进。”
“好。”赵乾举着那份奏折，“这份折子说河堤要修，你们俩有什么意见？”
工部尚书立刻上前一步：“陛下，淮河大堤年久失修，今年汛期将至，若不及时修缮，一旦决堤，沿岸三百里良田尽成泽国，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臣请陛下即刻拨银五十万两，征发民夫五万，两个月内务必完工！”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就站了出来：“陛下，户部拿不出五十万两！去年各地灾荒不断，税收减少三成，国库空虚，能挤出二十万两已是极限！况且征发五万民夫，正值春耕，谁去种地？明年吃什么？”
“钱大人，人命关天！”工部尚书提高了声音。
“赵大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户部尚书寸步不让。
“够了。”赵乾举起手想制止，但两个人根本没理他，继续吵。
“去年你们户部挪用修河银两去修皇陵，现在倒说没钱？”
“那是先帝的意思，你敢质疑先帝？”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的官员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甚至在偷偷笑。
赵乾坐在龙椅上，被吵得脑仁疼。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皇帝不好当。
不是一个“不好当”的问题，是“极其不好当”的问题。
“都给我闭嘴！”
赵乾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大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朕听明白了。”赵乾深吸一口气，“你们的诉求是——河堤要修，但没钱。”
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同时点头。
“那朕问你们，如果现在不修，等到决堤了，要花多少钱来善后？”
工部尚书想了想：“至少两百万两。”
“那为什么不现在花五十万两去修？省下一百五十万两不好吗？”
户部尚书苦着脸：“陛下，不是臣不想，是户部真拿不出五十万两。现在能动的现银，满打满算二十三万两。”
赵乾看着他那张苦瓜脸，忽然有点想笑。这不就是公司里财务跟老板说“预算不够”的经典场面吗？他以前在学生会搞活动的时候，也经常跟团委老师哭穷。
“那这样。”赵乾站起来，虽然戴着冕冠走不稳，但还是努力走到两人中间，“你们工部拿出一份详细的预算清单，哪一段河堤需要多少银子，一笔一笔列清楚。户部呢，想方设法再挤出一些来，实在不够的部分，朕想办法。”
“陛下有何办法？”钱广进眼睛一亮。
赵乾哪有什么办法，他就是画了个饼。但面子上不能输，他故作高深：“朕自有妙计。”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首辅——也就是一开始说话的那个老头，深深看了赵乾一眼，拱手道：“陛下圣明。”
赵乾摆摆手：“行了行了，下一个。”
接下来又是各种奏折——某地闹蝗灾，某官**被**，某国使臣要来朝贡，边关军饷拖欠了三个月……赵乾听得头昏脑涨，大部分内容他都没听懂，只能依葫芦画瓢：“爱卿所言极是，容朕再想想。此事再议。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他发现“相关部门”这个词特别好用，万能回复，永远不会错。
好不容易撑到散朝，赵乾几乎是逃回寝宫的。他把冕冠摘下来扔到一边，脱了外面的龙袍，只穿着里衣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李安。”他闭着眼睛喊。
“奴才在。”
“每天都这样？”
“回陛下，差不多。”李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不过今日的折子算是少的，前几日最多时，有六十三份。”
六十三份。
赵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回现代。他想他的出租屋，想他的外卖，想他的短视频，想他那个被导师打回来的论文——虽然被骂了，但至少不用处理什么河堤、蝗灾、边关军饷。
“李安。”他闷声问，“有没有办法不当这个皇帝？”
李安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陛下，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若传到太后耳中，怕是不妥。”
太后。赵乾心里一动，正准备问更多，门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太后驾到——”
赵乾一骨碌坐起来。
一个身穿深色凤袍、头戴凤冠、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眉目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就是太后。
赵乾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转念一想——我是皇帝，她是我妈（虽然不是亲的），我不用站起来吧？
太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刀子。
“皇帝。”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听说你今日早朝，与大臣们议了河堤的事？”
赵乾点头。
“听说你说了一句‘朕自有妙计’？”
赵乾又点头。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皇帝，你**才三个月，朝中大臣哪个不是人精？你一个十七岁的娃娃，有什么‘妙计’？与其画饼充饥，不如多听听首辅的意见。”
赵乾被她说得有点不爽。
他抬起头，看着太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笑了。
“母后。”他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表情说，“儿臣的妙计虽然还没想出来，但有一件事儿臣已经想明白了。”
“什么事？”
“这皇帝，儿臣不当了。”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完了。”赵乾撑着铜镜的边沿，“真穿越了。”
“陛下？”太监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陛下可是龙体欠安？要不要传太医？”
“先别传太医。”赵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你叫什么名字？”
太监的眉毛微微抖了一下，似乎在奇怪皇帝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陛下，奴才李安，司礼监掌印太监。”
“李安。”赵乾点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又问，“今年是哪一年？”
李安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担忧：“陛下……大梁永安三年，陛下**已有三月。”
三个月？赵乾迅速在脑子里盘算——也就是说，原主已经当了三个月皇帝了？那他这个穿越的，是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原主去哪儿了？死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我怎么当上皇帝的？”
李安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道：“先帝驾崩前，膝下皇子仅余陛下一人，陛下是先帝第九子，顺理成章继承大统。”
“九个儿子，就剩我一个了？”赵乾抓住了重点，“前面八个怎么没的？”
李安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赵乾秒懂。宫斗，必然是宫斗。他一个历史系的学生，虽然平时没少看宫斗剧，但真身处其中，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李安。”赵乾转过身，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对方，“我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陛下请讲。”
“皇帝……能辞职吗？”
李安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陛下……您说什么？”
“辞职，退位，不干了。”赵乾掰着手指头数，“禅让也行，跑路也行，实在不行你们就当我是个充话费送的，把我打包退回原籍——我老家在二十一世纪，哦不对，你们听不懂。”
李安沉默了三秒，然后深深弯腰：“陛下龙体欠安，奴才这就去传太医。”说完转身就要走。
“别别别！”赵乾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我没病，我就是……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他松开手，一**坐到床边，双手捂脸。完了，彻底完了。他就是个普通的历史系大三学生，考研失败，论文被导师打了回来，昨晚还在出租屋里一边啃鸡爪一边刷短视频，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皇帝？
他连学生会都没进过，你让他管一个**？
“李安。”他从指缝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先帝是怎么死的？”
“先帝积劳成疾，龙体本就欠安，三月前忽然驾崩。”李安回答得很流利，像是背过很多遍。
忽然驾崩。四个字，信息量巨大。忽然怎么驾崩的？中毒？**？还是熬夜批奏折猝死？赵乾想问，但看着李安那副“求您别再问了”的表情，决定暂时放弃。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找到回去的方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顶上，金碧辉煌，气势磅礴。再远一些，是灰蒙蒙的城墙和高耸的城楼，把这一整片宫殿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赵乾深吸一口带着檀香味儿的空气，下了决心。
第一，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第二，找到回去的路；第三，在找到之前，别死。
“李安。”他转过身，“早朝是什么时候？”
李安眼睛一亮，似乎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陛下，早朝还有一个时辰。奴才先伺候陛下洗漱**？”
“行吧。”赵乾叹了口气，“先看看这皇帝到底怎么当的。”
洗漱**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繁琐。光是洗脸就用了三盆水——第一盆温水净面，第二盆花瓣水润肤，第三盆不知道加了什么药材的“仙露水”，据说是前朝传下来的养颜秘方。赵乾被两个小太监按在椅子上，一个擦脸一个梳头，旁边的李安还不停指挥：“轻一点，陛下皮肤嫩。”
赵乾忍不住吐槽：“我是豆腐做的吗？”
穿衣服更是一场灾难。里衣、中衣、外袍、朝服，一层叠一层，每一件都要人帮忙才能穿上。最后还要戴上一顶沉甸甸的冕冠，垂下来的珠串刚好打到眼睛。
“这玩意儿能拆了不？”赵乾指着冕冠上的珠串，“我看不见路了。”
“陛下，这是礼制。”李安为难地说，“上朝时必须戴冕冠，垂旒十二串，以示庄重。”
“庄重个屁，我看就是古代版的防**面罩。”赵乾嘟囔着，顶着那顶沉重的**，被两个太监搀扶着往外走。
从寝宫到金銮殿，走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无论太监宫女还是侍卫，看到他都会立刻跪下，脑袋低到地上，嘴里喊着“陛下万岁”。赵乾一开始还想着“平身快起来”，后来发现每个人都要说一遍太麻烦，索性不说了。
他算是明白了，在这个地方，你就是个行走的磕头触发器。
金銮殿到了。
赵乾站在殿门外，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群——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穿着各色官袍，戴着一看就很重的乌纱帽，整整齐齐地站着。殿内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所有人都在低着头等他的到来。
赵乾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开晨会吗？”他小声给自己打气，“以前学生会开会我也去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迈步走了进去。
“陛下驾到——”
李安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赵乾耳朵嗡嗡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乾差点被这声浪推得后退一步。他稳住身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皇帝——虽然他心里慌得一批。
“平身。”他模仿着电视剧里皇帝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
百官站起来，垂手而立。
赵乾走到那把巨大无比、金光闪闪的龙椅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椅子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所谓的龙椅大概就是一把加了豪华装修的实木靠背椅，坐半小时绝对腰疼。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古代皇帝那么多腰不好了。
“陛下。”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头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这是今日的奏折，请陛下过目。”
说着，他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摞着一叠文书，目测厚度超过十厘米。
赵乾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今天的？”他难以置信地问。
“回陛下，这是今日早朝需要御览的折子。”老头不卑不亢地答道，“一共四十七份，其中加急十二份，需要陛下今日定夺。”
四十七份。一天四十七份奏折，而且还是“今日需要御览”的。那明天是不是还有四十七份？后天呢？大后天呢？
赵乾忽然觉得考研其实也没那么累。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奏折，翻开。
然后愣住了。
满篇的繁体字，没有标点符号，文言文写成，有些字他连认都认不全。他从头看到尾，花了五分钟，勉强猜出了大概意思是“某地发了洪水，请求拨款赈灾”。
“陛下。”那个老头又开口了，“这是河堤修缮的折子，工部和户部已经争论了三天，还需陛下圣裁。”
争论？赵乾抬头扫了一眼朝堂上的人。左边一排穿着红色官袍，右边一排穿着蓝色官袍，一个个表情严肃，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哪位是工部的？”赵乾问。
左边走出一个中年官员：“臣，工部尚书赵行简。”
“户部呢？”
右边走出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笑眯眯的：“臣，户部尚书钱广进。”
“好。”赵乾举着那份奏折，“这份折子说河堤要修，你们俩有什么意见？”
工部尚书立刻上前一步：“陛下，淮河大堤年久失修，今年汛期将至，若不及时修缮，一旦决堤，沿岸三百里良田尽成泽国，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臣请陛下即刻拨银五十万两，征发民夫五万，两个月内务必完工！”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就站了出来：“陛下，户部拿不出五十万两！去年各地灾荒不断，税收减少三成，国库空虚，能挤出二十万两已是极限！况且征发五万民夫，正值春耕，谁去种地？明年吃什么？”
“钱大人，人命关天！”工部尚书提高了声音。
“赵大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户部尚书寸步不让。
“够了。”赵乾举起手想制止，但两个人根本没理他，继续吵。
“去年你们户部挪用修河银两去修皇陵，现在倒说没钱？”
“那是先帝的意思，你敢质疑先帝？”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的官员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甚至在偷偷笑。
赵乾坐在龙椅上，被吵得脑仁疼。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皇帝不好当。
不是一个“不好当”的问题，是“极其不好当”的问题。
“都给我闭嘴！”
赵乾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大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朕听明白了。”赵乾深吸一口气，“你们的诉求是——河堤要修，但没钱。”
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同时点头。
“那朕问你们，如果现在不修，等到决堤了，要花多少钱来善后？”
工部尚书想了想：“至少两百万两。”
“那为什么不现在花五十万两去修？省下一百五十万两不好吗？”
户部尚书苦着脸：“陛下，不是臣不想，是户部真拿不出五十万两。现在能动的现银，满打满算二十三万两。”
赵乾看着他那张苦瓜脸，忽然有点想笑。这不就是公司里财务跟老板说“预算不够”的经典场面吗？他以前在学生会搞活动的时候，也经常跟团委老师哭穷。
“那这样。”赵乾站起来，虽然戴着冕冠走不稳，但还是努力走到两人中间，“你们工部拿出一份详细的预算清单，哪一段河堤需要多少银子，一笔一笔列清楚。户部呢，想方设法再挤出一些来，实在不够的部分，朕想办法。”
“陛下有何办法？”钱广进眼睛一亮。
赵乾哪有什么办法，他就是画了个饼。但面子上不能输，他故作高深：“朕自有妙计。”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首辅——也就是一开始说话的那个老头，深深看了赵乾一眼，拱手道：“陛下圣明。”
赵乾摆摆手：“行了行了，下一个。”
接下来又是各种奏折——某地闹蝗灾，某官**被**，某国使臣要来朝贡，边关军饷拖欠了三个月……赵乾听得头昏脑涨，大部分内容他都没听懂，只能依葫芦画瓢：“爱卿所言极是，容朕再想想。此事再议。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他发现“相关部门”这个词特别好用，万能回复，永远不会错。
好不容易撑到散朝，赵乾几乎是逃回寝宫的。他把冕冠摘下来扔到一边，脱了外面的龙袍，只穿着里衣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李安。”他闭着眼睛喊。
“奴才在。”
“每天都这样？”
“回陛下，差不多。”李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不过今日的折子算是少的，前几日最多时，有六十三份。”
六十三份。
赵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回现代。他想他的出租屋，想他的外卖，想他的短视频，想他那个被导师打回来的论文——虽然被骂了，但至少不用处理什么河堤、蝗灾、边关军饷。
“李安。”他闷声问，“有没有办法不当这个皇帝？”
李安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陛下，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若传到太后耳中，怕是不妥。”
太后。赵乾心里一动，正准备问更多，门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太后驾到——”
赵乾一骨碌坐起来。
一个身穿深色凤袍、头戴凤冠、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眉目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就是太后。
赵乾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转念一想——我是皇帝，她是我妈（虽然不是亲的），我不用站起来吧？
太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刀子。
“皇帝。”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听说你今日早朝，与大臣们议了河堤的事？”
赵乾点头。
“听说你说了一句‘朕自有妙计’？”
赵乾又点头。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皇帝，你**才三个月，朝中大臣哪个不是人精？你一个十七岁的娃娃，有什么‘妙计’？与其画饼充饥，不如多听听首辅的意见。”
赵乾被她说得有点不爽。
他抬起头，看着太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笑了。
“母后。”他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表情说，“儿臣的妙计虽然还没想出来，但有一件事儿臣已经想明白了。”
“什么事？”
“这皇帝，儿臣不当了。”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