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民国复仇录
寒井回魂------------------------------------------，猛地攥住了林若瑶的喉咙。，冰冷的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耳边还嗡嗡响着废井壁塌落的闷响——就在半秒之前，刺骨的井水正源源不断往她口鼻里灌，顾明轩那双戴着意大利手工皮鞋的脚，还狠狠踩在她的背上，把拼命挣扎的她死死往幽暗的水底按。“若瑶，别怪我。”他那温柔了十年的声音，此刻隔着井水飘上来，像冰碴子蹭过耳膜，“你苏家姐姐想要你林家最后那批码头地契，你林家的家产，放在死人手里才最安全。”，黑暗彻底吞噬视线的前一秒，她还看见苏曼丽涂着寇丹红指甲油的指尖，搭在井口边，声音甜得发腻：“若瑶，安心去吧，明轩和我，会替你好好‘守着’林家的一切的。”，可林若瑶猛地睁开眼时，迎接她的不是井底腐烂的水草，而是戏班**那盏熏得发黑的煤气灯。昏黄的灯光裹着浓烈的脂粉味、皂角味，还有戏服绸缎磨旧之后散发出的淡凉气息，一下子把她从溺死的濒死感里拽了出来。“哎哟醒了醒了！方才摔下**台阶那动静，可把我们吓死了！”，林若瑶转头望去，撞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是戏班给她梳头的王妈，袖口沾着半块没洗干净的胭脂，语气里却带着实打实的慌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不是四十岁、被井水泡得皮肤发皱指节变形的手，这双手纤细白皙，指节处只有一点薄茧，是二十岁的她，尚未被井水里的泥沙磨得伤痕累累的模样。，绣满了折枝牡丹的裙摆被灰尘蹭得发脏，鬓边戴的银蝴蝶步摇摔歪了，凉丝丝的金属蹭着她的太阳穴。林若瑶颤着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没有被井水勒出来的青紫淤痕，只有温热的、鲜活的脉搏在跳动。“我……我这是在哪一年？”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瑶丫头，摔傻啦？今天是**十四年，九月初三啊！再过两个时辰，就是你第一次登台唱《牡丹亭》的日子，班主还在外面催着呢，你可别在这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1925年。，几乎要从条凳上栽下去。。她从1930年的那口废井里回来了，回到了五年前。这时候林家还没破产，父亲还没有被顾明轩和苏曼丽联手构陷，在监狱里含恨自尽，她还没有把林家最后一批码头地契当成“嫁妆”，亲手交给顾明轩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而她自己，也还没有沦为沪宁城里人人嗤笑的、被抄家的落魄大小姐，被牙婆子拐走，卖给了这家在城南街边上唱戏的小戏班。，疯狂往她脑子里灌。
她记得自己从娇生惯养的林家大小姐，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在街头流浪了三个月，最后被人贩子打晕扔上了运人的卡车，醒过来就躺在这个戏班的**。老班主看她模样生得俏，硬按着她学了三个月的戏，告诉她只要唱红了，以后不愁吃穿，可背地里早就打算好了，等她登台唱火了，就把她卖给城东的王司令做第十八房姨**，换几千大洋的**钱。
而就在今天她登台的这晚，城南街上会发生一场**追捕地下党人的枪战，**误打误撞**戏楼，当场打死三个听戏的客人，戏楼被封半个月，老班主赔得底朝天，转手就把她以三千大洋的价格，卖给了城东的王司令。前世的她，就是在王家的深宅大院里被磋磨了整整五年，好不容易逃出去，转头就撞到了已经成了沪城首富的顾明轩和苏曼丽手里，最后落得个沉井的下场。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滔天的恨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顾明轩，苏曼丽，那些当年瓜分了林家血肉，把她踩进烂泥里的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发什么呆呢！班主过来了！”王妈急忙推了她一把。
披着黑绸马褂的老班主掀开门帘走进来，三角眼扫过她，手里的旱烟袋往桌沿上狠狠一磕，烟灰溅起来落在她的戏服裙摆上。“林瑶，我可警告你，等会儿上台别给我怯场，今天来看戏的有不少城里面有头有脸的爷，你要是唱砸了，我打断你的腿！”
他眼神里那点不怀好意的**，和前世林若瑶记忆里分毫不差。前世的她那时候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攥着水袖掉眼泪。可现在，死过一次的林若瑶抬眼看向他，嘴角反倒轻轻扯出一点淡笑。
“班主放心，这出《牡丹亭》，我唱不砸。”
老班主反倒被她这眼神看得愣了愣，以前这丫头软得像面团，打一下都不敢吭声，今天摔了一跤，性子倒是硬起来了？他哼了一声，甩袖子往外走：“你最好是这样。”
他走之后，**其他几个唱戏的师姐妹都围了上来，有人酸溜溜地说：“哟，我们瑶丫头现在可是班主手里的宝贝，第一次登台就唱杜丽娘，以后红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林若瑶没接话，低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铜镜磨得发花，映出一张清丽到过分的脸，眉如远黛，眼波含情，正是二十岁最好的年纪，哪怕只抹了一层淡胭脂，也比**所有涂得浓艳的戏子都要出彩。她当然知道，以自己这张脸，今天登台之后肯定能一炮而红，可红了的代价，就是往老班主早就给她挖好的火坑里跳。
不能等。她必须在今晚的枪战发生之前，就离开这个戏班。
可她现在身无分文，手无寸铁，外面大街上全是巡逻的**，她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根本逃不出这座城。就在她脑子里飞速盘算出路的时候，戏楼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皮靴踩在木板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连**挂着的戏服都跟着晃了晃。
“所有人不许动！奉命**乱党，所有人出示证件！”
冰冷的呵斥声隔着帘子传进来，**的戏子们瞬间吓得脸色发白，缩在墙角不敢出声。林若瑶的心脏猛地一紧——不对，按照前世的记忆，那场枪战是后半夜才发生的，怎么**现在就冲进来了？
门帘“唰”的一声被掀开，几个穿着灰绿色军装、腰上别着盒子枪的士兵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副官，目光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正要往侧门跑的男人身上。“抓住他！”
乱党分子拔腿就跑，手里的枪“砰”的一声走了火，**擦着林若瑶的耳边飞过去，“哐当”一声打在后面的梳妆台上，玻璃镜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戏子们尖叫着四处躲闪，林若瑶眼看着那乱党手里的枪朝她这边偏了过来，几乎是凭着前世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能，猛地一侧身，躲开了射向她的**，脚下却被地上散落的戏服带子一绊，整个人重心失控，直直往前倒去。
她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反而撞进了一个带着冷冽松木气息的怀抱里。
身后的人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掌心的力度稳得没有丝毫晃动。林若瑶抬眼，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官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煤气灯下亮得晃眼，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眉眼锋利得像出鞘的军刀，哪怕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都让整个**的混乱瞬间安静了大半。他指节上带着薄茧，刚才扶住她手腕的时候，力道带着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粗糙感，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没有像其他男人看见戏子那样露出轻浮的兴致，只有一种审视般的平静。
林若瑶的呼吸猛地滞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人。沈砚廷。半年前刚刚入主沪宁城的皖系军阀，二十六岁就手握三省兵权，手段狠厉，向来是说一不二，前世的顾明轩在他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她以前做林家大小姐的时候，在省里的秋宴上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坐在主位上，周围的名流大佬排着队给他敬酒，他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不眨眼的沈大帅，今天会亲自来这个破落小戏楼里**乱党。
沈砚廷的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又扫过她身上沾了灰尘的杜丽娘戏服，还有鬓边摇摇欲坠的银步摇。刚才**擦过她耳边的时候，她躲的那一下快得反常，一般的戏子遇见枪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了，可她不仅躲开了，撞进他怀里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淬了冰似的清醒。
“你不怕枪？”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的哑意。
林若瑶抬眼看着他，耳边还能回忆起废井里的水流声，还有顾明轩踩在她背上的那股力道。她迎着沈砚廷审视的目光，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我怕的不是枪，是死得不明不白。”
沈砚廷身边的副官刚要出声呵斥，被他抬手拦住了。他盯着林若瑶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勾了勾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她手里。
“有意思。”他扔下三个字，扶着她的手微微收力，把她稳稳扶到一边，转头对副官低声吩咐，“把这里善后。”
军队押着抓到的乱党转身离开，**的人还吓得浑身发抖，林若瑶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带着冷冽松木香的手帕，心脏跳得飞快。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溺死在井底的那一刻起，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冒了出来。
她不能逃。她不逃了。
顾明轩现在靠着直系军阀的势力在沪城风生水起，普通的商人和名流根本动不了他。要复仇，要把那些吃了林家血肉的人一个个拽下地狱，她就必须找一把最锋利的刀。
而沈砚廷，就是整个沪城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林若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铜镜碎片，映出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光芒。
顾明轩，苏曼丽。你们等着。这一世我林若瑶从寒井里爬回来，欠了我的，欠了林家的，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窗外的暮色慢慢漫上城南的屋檐，戏楼前面的锣鼓声，准时响了起来。属于杜丽**那出《牡丹亭》，该开场了。而林若瑶知道，从她死而复生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再也不是前世那个写好了结局的悲剧脚本了。
她记得自己从娇生惯养的林家大小姐，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在街头流浪了三个月，最后被人贩子打晕扔上了运人的卡车，醒过来就躺在这个戏班的**。老班主看她模样生得俏，硬按着她学了三个月的戏，告诉她只要唱红了，以后不愁吃穿，可背地里早就打算好了，等她登台唱火了，就把她卖给城东的王司令做第十八房姨**，换几千大洋的**钱。
而就在今天她登台的这晚，城南街上会发生一场**追捕地下党人的枪战，**误打误撞**戏楼，当场打死三个听戏的客人，戏楼被封半个月，老班主赔得底朝天，转手就把她以三千大洋的价格，卖给了城东的王司令。前世的她，就是在王家的深宅大院里被磋磨了整整五年，好不容易逃出去，转头就撞到了已经成了沪城首富的顾明轩和苏曼丽手里，最后落得个沉井的下场。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滔天的恨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顾明轩，苏曼丽，那些当年瓜分了林家血肉，把她踩进烂泥里的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发什么呆呢！班主过来了！”王妈急忙推了她一把。
披着黑绸马褂的老班主掀开门帘走进来，三角眼扫过她，手里的旱烟袋往桌沿上狠狠一磕，烟灰溅起来落在她的戏服裙摆上。“林瑶，我可警告你，等会儿上台别给我怯场，今天来看戏的有不少城里面有头有脸的爷，你要是唱砸了，我打断你的腿！”
他眼神里那点不怀好意的**，和前世林若瑶记忆里分毫不差。前世的她那时候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攥着水袖掉眼泪。可现在，死过一次的林若瑶抬眼看向他，嘴角反倒轻轻扯出一点淡笑。
“班主放心，这出《牡丹亭》，我唱不砸。”
老班主反倒被她这眼神看得愣了愣，以前这丫头软得像面团，打一下都不敢吭声，今天摔了一跤，性子倒是硬起来了？他哼了一声，甩袖子往外走：“你最好是这样。”
他走之后，**其他几个唱戏的师姐妹都围了上来，有人酸溜溜地说：“哟，我们瑶丫头现在可是班主手里的宝贝，第一次登台就唱杜丽娘，以后红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林若瑶没接话，低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铜镜磨得发花，映出一张清丽到过分的脸，眉如远黛，眼波含情，正是二十岁最好的年纪，哪怕只抹了一层淡胭脂，也比**所有涂得浓艳的戏子都要出彩。她当然知道，以自己这张脸，今天登台之后肯定能一炮而红，可红了的代价，就是往老班主早就给她挖好的火坑里跳。
不能等。她必须在今晚的枪战发生之前，就离开这个戏班。
可她现在身无分文，手无寸铁，外面大街上全是巡逻的**，她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根本逃不出这座城。就在她脑子里飞速盘算出路的时候，戏楼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皮靴踩在木板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连**挂着的戏服都跟着晃了晃。
“所有人不许动！奉命**乱党，所有人出示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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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党分子拔腿就跑，手里的枪“砰”的一声走了火，**擦着林若瑶的耳边飞过去，“哐当”一声打在后面的梳妆台上，玻璃镜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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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识这个人。沈砚廷。半年前刚刚入主沪宁城的皖系军阀，二十六岁就手握三省兵权，手段狠厉，向来是说一不二，前世的顾明轩在他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她以前做林家大小姐的时候，在省里的秋宴上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坐在主位上，周围的名流大佬排着队给他敬酒，他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不眨眼的沈大帅，今天会亲自来这个破落小戏楼里**乱党。
沈砚廷的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又扫过她身上沾了灰尘的杜丽娘戏服，还有鬓边摇摇欲坠的银步摇。刚才**擦过她耳边的时候，她躲的那一下快得反常，一般的戏子遇见枪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了，可她不仅躲开了，撞进他怀里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淬了冰似的清醒。
“你不怕枪？”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的哑意。
林若瑶抬眼看着他，耳边还能回忆起废井里的水流声，还有顾明轩踩在她背上的那股力道。她迎着沈砚廷审视的目光，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我怕的不是枪，是死得不明不白。”
沈砚廷身边的副官刚要出声呵斥，被他抬手拦住了。他盯着林若瑶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勾了勾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她手里。
“有意思。”他扔下三个字，扶着她的手微微收力，把她稳稳扶到一边，转头对副官低声吩咐，“把这里善后。”
军队押着抓到的乱党转身离开，**的人还吓得浑身发抖，林若瑶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带着冷冽松木香的手帕，心脏跳得飞快。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溺死在井底的那一刻起，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冒了出来。
她不能逃。她不逃了。
顾明轩现在靠着直系军阀的势力在沪城风生水起，普通的商人和名流根本动不了他。要复仇，要把那些吃了林家血肉的人一个个拽下地狱，她就必须找一把最锋利的刀。
而沈砚廷，就是整个沪城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林若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铜镜碎片，映出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光芒。
顾明轩，苏曼丽。你们等着。这一世我林若瑶从寒井里爬回来，欠了我的，欠了林家的，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窗外的暮色慢慢漫上城南的屋檐，戏楼前面的锣鼓声，准时响了起来。属于杜丽**那出《牡丹亭》，该开场了。而林若瑶知道，从她死而复生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再也不是前世那个写好了结局的悲剧脚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