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了个抗战诸天游戏
第一批疯子------------------------------------------，陈默坐在出租屋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系统**。，每个光点对应一个玩家，标注着现实世界的IP地址和用户名。光点们从全国各地汇聚到屏幕上——北京的宋远，成都的刘海洋，广州的周明，上海的苏晚……：等待登录。。“紧张。**比我第一次上擂台还紧张。你们说这到底是真的假的？不重要，就算是假的我也要试试。”，在系统**点击了开放通道。。。，看到第一个闪烁——玩家“老兵不死”已进入平行世界。、第三个、**个，绿色的光点像被点燃的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玩家“铁血十八星”已进入平行世界。“玩家视角”监控界面，屏幕上出现五十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在剧烈晃动——那是玩家们刚睁开眼、还没适应新身体时的混乱画面。“老兵不死”的窗口。。，他还坐在自己出租屋的电脑前，按照群里的指示戴上那副据说“能读取脑电波”的VR眼镜。镜片上显示着一行字：精神链接建立中……请保持放松。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就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光。
然后他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不是城市里公园那种修剪过的草坪味，而是真正的、混着牲畜粪便和潮湿秸秆的泥土味。
宋远猛地睁开眼。
他趴在地上，脸距离地面只有几厘米。他能看到泥土里爬动的蚂蚁，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那种味道他不陌生，在部队打靶的时候闻过，但这里的更重、更呛。
他撑起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甲缝里塞着黑泥。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粗布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胸前缝着一块白布，上面用毛笔写着“志愿”两个字。
宋远站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黄土垒成的村子里。房屋低矮，土墙开裂，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蔫头耷脑。空气很热，像蒸笼一样，蝉鸣声震耳欲聋。
他身边陆续有人爬起来。
一个穿着同样军装的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出头，但宋远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成都某大学历史系学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刘海洋的声音有点发抖，“这不是VR，这不是VR，这不是**VR——”
他蹲下去抓了一把土，土从指缝间漏下去。
“土的触感……温度……气味……”他抬头看宋远，眼眶有点红，“这**是真的。”
宋远没说话。他看到了村子尽头站着几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背的是中正式**，腰间挂着**袋，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民兵队长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这群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援军”，声音沙哑：“你们是哪部分的？”
宋远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登录前，那个神秘的“系统”给他们每个人都推送了一段**信息：你们的身份是自发组织起来的**志愿队，接到求助信息前来协助防御。
他站出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他现实中敬礼的动作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但这个身体的肌肉还不适应，手抬起来的角度有点偏。
“我们是志愿者。”宋远说，“听说**要来，过来帮忙。”
民兵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像这种事在战争年代并不稀奇。他说：“情报说一个小队的**往这个方向来了，估摸着还有两个钟头到。咱们人手不够，你们要是真能打，就跟我来。”
宋远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弹出的任务提示：
区域任务：协助黄村民兵防御日军小队入侵。
任务目标：击退日军。
任务奖励：无（这是你们该做的）。
任务惩罚：阵亡（二十四小时不能进入）。
他差点笑出来。这个系统的风格还真是直接。
“所有人集合！”宋远转身，对着那四十九个还在发愣的“新兵”喊道。
这群人的年龄、**、身体状况都不一样——当然，在平行世界里，他们的身体素质被统一调整为健康的二十岁左右男性（苏晚等少数女性玩家以女性身份进入，系统在塑造躯体时保持了原有性别）。但精神状态天差地别。
有人紧张得发抖，有人兴奋得两眼放光，有人已经开始检查手里的武器——一水儿的汉阳造，老掉牙的型号，膛线都快磨平了。
宋远用了不到两分钟清点完人数，把四十九个人分成了五个班，每个班指定了临时**。这些都是他在部队里做过无数次的事，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
“我叫宋远，在游戏里叫我‘老兵’就行。”他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你们怎么进来的我不管，但既然进来了，就要守这里的规矩。第一，听指挥。第二，战场上别当英雄，你不是兰博。第三——”
他看了一眼土路的尽头。
“别死。”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的身体都本能地蹲了下去。
宋远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不是游戏里听惯了的枪声音效，不是电影里经过处理的“砰”的一声。那是真实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像有人在你耳边摔碎了一块玻璃。
“是**的三八式。”宋远低声说。他对**太熟悉了，听声音就能分辨型号，“距离大概八百米。他们来了。”
民兵队长脸色变了：“这么快？”
宋远没理他，转身对玩家们下令：“一班二班跟我去村东头设伏，三班四班去村西边，五班留在村子里当预备队。所有人检查**，没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五十个人呼啦一下散开，有人跑得很利索，有人跑几步就摔了——这个身体的协调性和自己现实中的身体不一样，需要时间适应。
宋远带着两个班冲到村东头的一道土坎后面，趴下去，把枪架在土坎上。他透过机瞄看向远方，土路上隐约出现了一队**的身影，大约二十个人，呈散兵线推进，间距拉得很开。
日军的标准小队配置：一个**组、两个**组，还有掷弹筒。
宋远的嘴巴里发苦。
他知道对面装备的是九九式**、九六式轻**、八九式掷弹筒，而自己这边是膛线磨平的汉阳造，每人平均十五发**，没有重武器。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玩家。有人把枪攥得死紧，有人嘴里念念有词，有人脸色发白但眼神很稳。那个叫刘海洋的大学生趴在他左边，嘴唇在抖，但枪端得很平。
“老兵。”刘海洋小声说，“我有点怕。”
“怕就对了。”宋远说，“不怕的是傻子。”
黄绿色的身影越来越近，宋远甚至能看到最前面那个日军士兵脸上的表情——不是电影里那种面目狰狞的野兽，而是一个普通的、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钢盔下的眼睛扫视着前方，手里的枪端得很稳。
这让宋远更难受了。如果敌人是魔鬼，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扣扳机。但敌人只是人，和他一样的人，只是穿着不同的军装、拿着不同的枪、为了不同的理由在打仗。
但该扣的扳机还是要扣。
“两百米。”宋远低声说，“所有人稳住，听我口令。”
没有人说话。连空气都凝固了。
“一百五十米。”
宋远的食指搭上扳机。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手心里全是汗。
“一百米。”
他深吸一口气，把准星套在队伍最前面那个日军士兵的胸口。
“打！”
五十支枪同时开火。
声音大得像天塌了一样。
宋远看到自己瞄准的那个日军士兵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人像被锤子砸了一下，往后倒去。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准了——五十发**打出去，对面只倒下了三个人。
训练水平的差距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日军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就卧倒了，剩下的十几个人迅速找到掩体，开始还击。**像蝗虫一样从宋远头顶飞过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打在他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换**！快！”宋远喊着，手忙脚乱地拉开枪栓，退弹壳的时候卡了一下，他使劲一拽，弹壳才跳出来。
他刚把新**压进去，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玩家被**击中了肩膀，人从土坎上滚了下去，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味。
宋远还没来得及看他，日军的掷弹筒响了。
一枚五零毫米的**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玩家们藏身的土坎后方七八米处。“轰”的一声，弹片四散飞溅，宋远感觉耳朵“嗡”的一下，世界变得安静了，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耳鸣。
他扭头看了一眼——三四个玩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在流血。
五十个人的防线，开战不到两分钟，就减员了将近十分之一。
“老兵！”有人在队伍频道里喊，“我们顶不住了！”
宋远咬紧牙关，正要下令撤退，一个人影突然从土坎上翻了出去。
他定睛一看，是刘海洋。
那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那个刚才还在说“我有点怕”的男孩，端着上了刺刀的**，像一头不要命的小牛犊，朝着日军的阵地冲了过去。
“***——”宋远的话还没说完，枪声就响了。
刘海洋的身体顿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军装上一个洞，正在往外冒血。
他继续往前走。
又一声枪响，这次打在大腿上，他的右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用枪撑着站起来，嘴里喊着什么，宋远听不清。队伍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没给……没给祖宗丢人……”
第三声枪响。
刘海洋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的尘土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瞳孔涣散。
玩家“铁血十八星”已阵亡。冷却时间：23:59:47。
宋远愣了一秒。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像有人把他的心脏攥住了，使劲拧。
他转头看向其他玩家——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端着枪的手在剧烈颤抖，但没有人逃跑。
没有人逃跑。
“一班火力掩护！二班跟我上！”宋远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得像破风箱。
他从土坎后面翻了出去，弯着腰往前冲，身后稀稀拉拉地跟着十几个人。**从耳边飞过，泥土在脚边炸开，他顾不上怕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那小子白死。
日军显然没料到这群“民兵”敢反冲锋。他们的射击节奏乱了，掷弹筒的射角也没调好，第一发打远了，第二发打在空地上。
宋远冲到三十米距离的时候停下来，单膝跪地，举枪瞄准。他看到日军***的脸，准星套上去，扣动扳机。
枪没响。
卡壳了。
他骂了一句脏话，把枪往地上一摔，拔出刺刀，继续往前冲。
身后的玩家们跟着他，有的开枪，有的端着刺刀，有一个胖子手里攥着一块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
日军队长是个少尉，看到这群红了眼的中国人冲过来，嘴里喊了一句什么，剩下的十几个日军开始后撤。他们是有战术素养的职业**，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走。
但宋远不让他们走。
他追上去，一刀捅进一个落在后面的日军士兵的后腰。刺刀穿过军装、皮肉，顶到骨头，手感像是在捅一袋湿沙子。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了，人往前扑倒。
宋远拔出刺刀，血顺着刀槽流到手上，温热黏腻。
他怔了一下。
剩下的日军已经跑远了。
战斗结束了。
从第一声枪响到此刻，一共过了十一分钟。
宋远站在那片被**犁过的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是血。不是他的。
身后传来哭声、喊声、**声。有人趴在阵亡的玩家身边嚎啕大哭，有人蹲在地上干呕，有人在队伍频道里反复喊“医务兵”。
宋远走回去，清点了人数。
此战，歼灭日军十九人，缴获**十二支、轻**一挺、掷弹筒一个、**若干。
玩家阵亡十一人，重伤六人，轻伤十二人。
交换比一比一。
这是抗战时期中**队能打出的最好交换比之一。
但宋远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蹲在刘海洋的**旁边。年轻人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表情定格在冲锋那一刻，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宋远伸出手，把他的眼皮合上。
“***……”宋远的声音很轻，“真是个疯子。”
然后他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不是城市里公园那种修剪过的草坪味，而是真正的、混着牲畜粪便和潮湿秸秆的泥土味。
宋远猛地睁开眼。
他趴在地上，脸距离地面只有几厘米。他能看到泥土里爬动的蚂蚁，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那种味道他不陌生，在部队打靶的时候闻过，但这里的更重、更呛。
他撑起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甲缝里塞着黑泥。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粗布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胸前缝着一块白布，上面用毛笔写着“志愿”两个字。
宋远站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黄土垒成的村子里。房屋低矮，土墙开裂，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蔫头耷脑。空气很热，像蒸笼一样，蝉鸣声震耳欲聋。
他身边陆续有人爬起来。
一个穿着同样军装的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出头，但宋远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成都某大学历史系学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周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刘海洋的声音有点发抖，“这不是VR，这不是VR，这不是**VR——”
他蹲下去抓了一把土，土从指缝间漏下去。
“土的触感……温度……气味……”他抬头看宋远，眼眶有点红，“这**是真的。”
宋远没说话。他看到了村子尽头站着几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背的是中正式**，腰间挂着**袋，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民兵队长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这群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援军”，声音沙哑：“你们是哪部分的？”
宋远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登录前，那个神秘的“系统”给他们每个人都推送了一段**信息：你们的身份是自发组织起来的**志愿队，接到求助信息前来协助防御。
他站出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他现实中敬礼的动作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但这个身体的肌肉还不适应，手抬起来的角度有点偏。
“我们是志愿者。”宋远说，“听说**要来，过来帮忙。”
民兵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像这种事在战争年代并不稀奇。他说：“情报说一个小队的**往这个方向来了，估摸着还有两个钟头到。咱们人手不够，你们要是真能打，就跟我来。”
宋远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弹出的任务提示：
区域任务：协助黄村民兵防御日军小队入侵。
任务目标：击退日军。
任务奖励：无（这是你们该做的）。
任务惩罚：阵亡（二十四小时不能进入）。
他差点笑出来。这个系统的风格还真是直接。
“所有人集合！”宋远转身，对着那四十九个还在发愣的“新兵”喊道。
这群人的年龄、**、身体状况都不一样——当然，在平行世界里，他们的身体素质被统一调整为健康的二十岁左右男性（苏晚等少数女性玩家以女性身份进入，系统在塑造躯体时保持了原有性别）。但精神状态天差地别。
有人紧张得发抖，有人兴奋得两眼放光，有人已经开始检查手里的武器——一水儿的汉阳造，老掉牙的型号，膛线都快磨平了。
宋远用了不到两分钟清点完人数，把四十九个人分成了五个班，每个班指定了临时**。这些都是他在部队里做过无数次的事，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
“我叫宋远，在游戏里叫我‘老兵’就行。”他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你们怎么进来的我不管，但既然进来了，就要守这里的规矩。第一，听指挥。第二，战场上别当英雄，你不是兰博。第三——”
他看了一眼土路的尽头。
“别死。”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的身体都本能地蹲了下去。
宋远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不是游戏里听惯了的枪声音效，不是电影里经过处理的“砰”的一声。那是真实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像有人在你耳边摔碎了一块玻璃。
“是**的三八式。”宋远低声说。他对**太熟悉了，听声音就能分辨型号，“距离大概八百米。他们来了。”
民兵队长脸色变了：“这么快？”
宋远没理他，转身对玩家们下令：“一班二班跟我去村东头设伏，三班四班去村西边，五班留在村子里当预备队。所有人检查**，没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五十个人呼啦一下散开，有人跑得很利索，有人跑几步就摔了——这个身体的协调性和自己现实中的身体不一样，需要时间适应。
宋远带着两个班冲到村东头的一道土坎后面，趴下去，把枪架在土坎上。他透过机瞄看向远方，土路上隐约出现了一队**的身影，大约二十个人，呈散兵线推进，间距拉得很开。
日军的标准小队配置：一个**组、两个**组，还有掷弹筒。
宋远的嘴巴里发苦。
他知道对面装备的是九九式**、九六式轻**、八九式掷弹筒，而自己这边是膛线磨平的汉阳造，每人平均十五发**，没有重武器。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玩家。有人把枪攥得死紧，有人嘴里念念有词，有人脸色发白但眼神很稳。那个叫刘海洋的大学生趴在他左边，嘴唇在抖，但枪端得很平。
“老兵。”刘海洋小声说，“我有点怕。”
“怕就对了。”宋远说，“不怕的是傻子。”
黄绿色的身影越来越近，宋远甚至能看到最前面那个日军士兵脸上的表情——不是电影里那种面目狰狞的野兽，而是一个普通的、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钢盔下的眼睛扫视着前方，手里的枪端得很稳。
这让宋远更难受了。如果敌人是魔鬼，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扣扳机。但敌人只是人，和他一样的人，只是穿着不同的军装、拿着不同的枪、为了不同的理由在打仗。
但该扣的扳机还是要扣。
“两百米。”宋远低声说，“所有人稳住，听我口令。”
没有人说话。连空气都凝固了。
“一百五十米。”
宋远的食指搭上扳机。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手心里全是汗。
“一百米。”
他深吸一口气，把准星套在队伍最前面那个日军士兵的胸口。
“打！”
五十支枪同时开火。
声音大得像天塌了一样。
宋远看到自己瞄准的那个日军士兵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人像被锤子砸了一下，往后倒去。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准了——五十发**打出去，对面只倒下了三个人。
训练水平的差距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日军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就卧倒了，剩下的十几个人迅速找到掩体，开始还击。**像蝗虫一样从宋远头顶飞过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打在他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换**！快！”宋远喊着，手忙脚乱地拉开枪栓，退弹壳的时候卡了一下，他使劲一拽，弹壳才跳出来。
他刚把新**压进去，旁边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玩家被**击中了肩膀，人从土坎上滚了下去，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味。
宋远还没来得及看他，日军的掷弹筒响了。
一枚五零毫米的**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玩家们藏身的土坎后方七八米处。“轰”的一声，弹片四散飞溅，宋远感觉耳朵“嗡”的一下，世界变得安静了，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耳鸣。
他扭头看了一眼——三四个玩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在流血。
五十个人的防线，开战不到两分钟，就减员了将近十分之一。
“老兵！”有人在队伍频道里喊，“我们顶不住了！”
宋远咬紧牙关，正要下令撤退，一个人影突然从土坎上翻了出去。
他定睛一看，是刘海洋。
那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那个刚才还在说“我有点怕”的男孩，端着上了刺刀的**，像一头不要命的小牛犊，朝着日军的阵地冲了过去。
“***——”宋远的话还没说完，枪声就响了。
刘海洋的身体顿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军装上一个洞，正在往外冒血。
他继续往前走。
又一声枪响，这次打在大腿上，他的右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用枪撑着站起来，嘴里喊着什么，宋远听不清。队伍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没给……没给祖宗丢人……”
第三声枪响。
刘海洋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的尘土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瞳孔涣散。
玩家“铁血十八星”已阵亡。冷却时间：23:59:47。
宋远愣了一秒。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像有人把他的心脏攥住了，使劲拧。
他转头看向其他玩家——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端着枪的手在剧烈颤抖，但没有人逃跑。
没有人逃跑。
“一班火力掩护！二班跟我上！”宋远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得像破风箱。
他从土坎后面翻了出去，弯着腰往前冲，身后稀稀拉拉地跟着十几个人。**从耳边飞过，泥土在脚边炸开，他顾不上怕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那小子白死。
日军显然没料到这群“民兵”敢反冲锋。他们的射击节奏乱了，掷弹筒的射角也没调好，第一发打远了，第二发打在空地上。
宋远冲到三十米距离的时候停下来，单膝跪地，举枪瞄准。他看到日军***的脸，准星套上去，扣动扳机。
枪没响。
卡壳了。
他骂了一句脏话，把枪往地上一摔，拔出刺刀，继续往前冲。
身后的玩家们跟着他，有的开枪，有的端着刺刀，有一个胖子手里攥着一块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
日军队长是个少尉，看到这群红了眼的中国人冲过来，嘴里喊了一句什么，剩下的十几个日军开始后撤。他们是有战术素养的职业**，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走。
但宋远不让他们走。
他追上去，一刀捅进一个落在后面的日军士兵的后腰。刺刀穿过军装、皮肉，顶到骨头，手感像是在捅一袋湿沙子。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了，人往前扑倒。
宋远拔出刺刀，血顺着刀槽流到手上，温热黏腻。
他怔了一下。
剩下的日军已经跑远了。
战斗结束了。
从第一声枪响到此刻，一共过了十一分钟。
宋远站在那片被**犁过的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是血。不是他的。
身后传来哭声、喊声、**声。有人趴在阵亡的玩家身边嚎啕大哭，有人蹲在地上干呕，有人在队伍频道里反复喊“医务兵”。
宋远走回去，清点了人数。
此战，歼灭日军十九人，缴获**十二支、轻**一挺、掷弹筒一个、**若干。
玩家阵亡十一人，重伤六人，轻伤十二人。
交换比一比一。
这是抗战时期中**队能打出的最好交换比之一。
但宋远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蹲在刘海洋的**旁边。年轻人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表情定格在冲锋那一刻，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宋远伸出手，把他的眼皮合上。
“***……”宋远的声音很轻，“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