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5年奶奶要送我进局子

来源:fanqie 作者:梨落茉莉 时间:2026-05-31 10:03 阅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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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脸老**,你别来找我------------------------------------------。,拐进一条巷子,第三户就是。,木门,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上联还剩一半,“春风得意”四个字只剩“风得”。院子里果然有棵沙果树,比五十年后小了一大圈,但已经歪了——看来歪脖子是天生的,不是老了才歪的。,回头看了林小禾一眼:“进来吧。”,盯着那棵沙果树发呆。,小时候奶奶老拿这棵树吓唬她:“不听话就让沙果砸你脑袋!”后来她长大了才知道沙果根本砸不疼。但现在她看着这棵小了一圈的沙果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奶奶拿一颗还没出生的树的果子,吓唬了一个五十年后才会出生的小孩。。。“你搁那瞅啥呢?”康桂花不耐烦了,“树上有你亲戚啊?”。,中间是灶台,左右两间屋。左边那间门帘撩着,能看见一铺大炕,炕上铺着高粱秆编的席子,席子上放着两床薄被子,补丁摞补丁。,锅盖是木头拼的,裂缝用面糊糊住了。墙角堆着几颗大白菜、一袋土豆、半缸酸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火味儿和酸菜发酵的味儿。。
这味儿她太熟了。小时候在奶奶家过年,一进门就是这个味儿。
“妈!我回来了!”康桂花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里屋门帘一掀,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四十来岁,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穿着灰蓝色的大襟褂子,围着一条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围裙。
这是康桂花**,王淑芬。
也就是林小禾的曾祖母。
王淑芬一眼就看见了林小禾,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得能夹死**:“这谁啊?穿成这样?”
“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康桂花一**坐到炕沿上,开始脱鞋,“我捡的。”
“捡的?”
“嗯,在路边躺着呢,还喊我奶奶。”康桂花把解放鞋甩到地上,盘腿坐在炕上,“我说她脑子不好使吧,她还能说出咱家住哪儿、你叫啥、我爸叫啥。你说邪不邪门?”
王淑芬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压低声音,凑到康桂花耳边,但林小禾还是听见了:“该不会是……那个东西变的吧?”
“哪个东西?”康桂花问。
“猫脸老**啊!”王淑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最近道外都在传,说有个老**,人脸猫身子,专找年轻姑娘,附了身之后就得替她死。你没听说?赵晓娟**前儿还跟我念叨呢,说她们胡同口老孙家二闺女,半夜看见一个老**蹲在墙头,眼睛锃亮锃亮的,一回头——满脸都是毛!”
林小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洞牛仔裤和白短袖。
好的。
70年代,东北,猫脸老**传说。
她穿越的不是年代文,是恐怖片吧?
康桂花听完***话,转过头看了一眼林小禾,然后又把头转回去,表情非常淡定:“妈,你拉倒吧。猫脸老**附身能附成这样的?你看她那条裤子,膝盖都露外面了,哪个鬼穿成这样?不嫌磕碜啊?”
林小禾:“……”奶奶你礼貌吗?
王淑芬被女儿噎了一下,不甘心地说:“那你怎么解释她知道咱家的事儿?”
“查的呗,还能咋解释。”康桂花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说不定是哪个厂派来的特务,先打听清楚咱们家底细,再来套近乎。”
“特务穿成这样?”
“就是!特务穿成这样,一出门就被抓了!”康桂花自己说完,也觉得这个逻辑有点问题,皱了下眉头,“反正……先关咱家一宿,明天再说。”
关?
林小禾听到这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桂花姐,我不是特务,我真是——”她差一点又把“我是你孙女”说出口,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是个好人。”
“好人**你这样的裤子。”康桂花指了指她的破洞牛仔裤,“膝盖都露出来了,不冷吗?”
林小禾低头看了看。现在是六月份,哈尔滨的六月不冷,二十来度。
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从穿越到现在,一直在注意周围的建筑、人们的穿着,却忽略了一个更明显的问题——
温度。
六月的哈尔滨,不应该这么冷。
她伸出双手看了看,指尖有点发白。
这温度,撑死了十度出头。
“现在是几月份?”她问。
康桂花用一种“这人是真傻”的眼神看着她:“十月末啊,都快入冬了。你到底打哪儿来的?”
十月末。
十月份。
她从六月的北京,穿过来了。
难怪她穿着短袖短裤,难怪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像看精神病。
十月份的哈尔滨,温度可能不到十度。
她已经开始发抖了。
不是吓得,是冻的。
“我……我能先借件衣服穿吗?”林小禾的声音开始打哆嗦。
康桂花看了她三秒钟,叹了口气,从炕上的木头箱子里翻出一件灰蓝色的棉袄,扔给她:“穿上吧,别你给我冻死了,我还得埋你。”
林小禾接过棉袄,手忙脚乱地套上。棉袄很大,能装下两个她,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子上还有一块不知道是酱油还是啥的污渍。
但暖和。
真特么暖和。
70年代的棉花,比2026年的羽绒服还顶用。
她在棉袄里缩成一团,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裹进棉被里的猫。
王淑芬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开口了:“你会烧火不?”
“啊?”
“不会烧火,晚上睡不了炕。”王淑芬指了指灶台,“你会不?”
林小禾摇头。
她在北京住的是出租屋,用的是燃气壁挂炉。别说烧炕了,她连农村的灶都没见过。
王淑芬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内容。大致可以翻译成:“这闺女啥也不会,养她不如养头猪。”
她走到灶台前,蹲下来,拿起一把苞米叶子,划了根火柴点着,塞进灶膛里,然后加了几根细树枝,等火旺了,又添了几块劈柴。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干了二十年的。
灶膛里的火映着王淑芬的脸,橘红色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林小禾看着这张四十岁的脸,忽然想到——
五十年后,王淑芬就不在了。
她没见过这位曾祖母。
奶奶很少提**,偶尔提一次,也是说“你太姥命苦,走得早”。
怎么走的?
什么时候走的?
林小禾不知道。
“行了,炕烧上了,”王淑芬站起来拍拍手,“一会儿就热乎了。你先在炕上坐着,我去整点吃的。”
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切酸菜。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当当当”的,节奏又快又稳。
林小禾坐到炕上。高粱秆席子硌得**疼,但炕面已经开始热了,那股热气从**底下往上蒸,把棉袄里积攒的寒气一点点挤出去。
舒服。
她差点哼出声。
康桂花也在炕上坐着,两条腿盘着,拿个鞋底子在那纳。麻线穿过鞋底的“嗤嗤”声,和厨房里剁酸菜的声音配在一起,居然挺和谐。
一个纳鞋底,一个剁酸菜。
林小禾看着这个画面,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就是70年代东北普通人家的一天。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电灯都是拉绳的那种,灯泡昏黄得像得了黄疸。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灯和灶膛里透出来的火光。
她想象不出来,奶奶是怎么从这种生活里走过来的。
“诶,”康桂花忽然叫她,“你叫啥名儿?”
“林小禾。”
“林小禾?”康桂花嘴里念叨了一遍,“姓林?你不是说你是北京来的?北京有姓林的大户人家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普通人家。”
“那你爹干啥的?”
“做……做小生意的。”
“**呢?”
“也是做小生意的。”
康桂花“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纳鞋底。
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特务?”康桂花头也没抬。
“不是。”
“那你打听我家干啥?”
“我没打听你家……”林小禾说到一半,想起来自己刚才为了证明身份,把康桂花全家都报了一遍,确实像提前打听过的,只好改口,“我就是……听说过。”
“听说过?”康桂花手里的针停了,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审视,“你从哪儿听说的?”
“从……从我奶奶那儿。”
“***认识我妈?”
林小禾张了张嘴。
这话没法接。
说“**就是我妈”——不对,**是我太姥,我妈是你儿媳妇。不对不对不对,辈分全乱了。
她想说“**就是**”,但这听起来像骂人。
“***是谁啊?”康桂花追问。
“我奶奶她……她已经不在了。”林小禾鼻子一酸,声音低了下去,“昨天……刚走。”
康桂花手里的针停了。
她看了林小禾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那啥……那你挺不容易的。”
就这么一句。
没有“节哀顺变”,没有“你要坚强”,就是一句“那你挺不容易的”。
林小禾忽然觉得,这才是东北人的安慰方式。不整那些虚的,就是告诉你:我知道你难。
厨房里传来酸菜下锅的“刺啦”声,紧跟着是土豆被拍在案板上的闷响。王淑芬在灶台前忙活,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歌,调子跑得厉害。
林小禾靠在炕头的被褥垛上,棉袄裹得紧紧的,听着这些声音,眼皮越来越沉。
穿越之前她忙了一天一夜,没合眼。
她太困了。
“别睡,”康桂花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一会儿该吃饭了。”
“我就眯一会儿……”
“你这人咋说不听呢?”康桂花的声音远了又近了,“在炕上吃饭,你把饭粒掉席子上,抠都抠不出来……”
林小禾的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开门的声音,有人进来了,脚步声有点重。
“秀兰回来了?”王淑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秀兰?
谁啊?
林小禾迷迷糊糊地想,忽然一个激灵——
秀兰。
康秀兰。
***亲妹妹。
她还有个姨奶奶,叫康秀兰。
奶奶活着的时候提过,说她妹妹年轻时候特别能干,可惜……
可惜什么来着?
她没说完。
又是没说完。
林小禾睁开一条缝,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不对,不是男人,是个小伙子,十七八岁的样子,寸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一双黄胶鞋拎在手里,光着脚站在地上。
他把黄胶鞋靠在门框边,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林小禾的目光。
“这谁啊?”康秀兰问。
“捡的。”康桂花头都没抬。
“捡的?”康秀兰的表情和他姐刚才如出一辙——皱眉,打量,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小禾差点从炕上弹起来的话:
“她长的咋跟咱家门口贴的门神似的?脸那么白?”
林小禾:“……”
我这辈子没被人比作门神。
还是女门神。
康桂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林小禾第一次听见她笑,笑声脆生生的,像冻梨摔在地上裂开的声音。
“行了行了,你少损两句,”康桂花难得替林小禾说了句话,“人家奶奶刚走,你积点德。”
康秀兰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调侃变成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啥,我不知道……对不起啊。”
林小禾摇摇头:“没事儿。”
她看着门口这个年轻小伙子,心里翻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姨奶奶。
康秀兰。
***妹妹。
五十年后,康秀兰住在哈尔滨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没电梯,腿脚不好,下不了楼。奶奶活着的时候,每周都去看她,给她送饭、洗衣服、擦身子。
**说,奶奶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秀兰姨奶奶。
“妈,吃饭了。”康秀兰喊了一嗓子。
王淑芬端着一个大搪瓷盆进来,盆里是酸菜炖土豆,上面飘着几片不知道是肥肉还是姜片的东西。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儿,背微微驼着,手里端着一盆苞米面窝头。
这是康大宝。林小禾的曾祖父。
一家人围在炕上坐下。
康桂花盘腿坐,康秀兰盘腿坐,王淑芬侧着身子坐,康大宝坐在炕沿上,一条腿搭在地上。
只有林小禾,不知道该怎么坐。她试了盘腿,三秒钟腿就麻了;试了侧着坐,**硌得疼;最后干脆把腿伸到炕沿外面,像坐凳子一样坐着。
五个人看着她折腾。
康秀兰小声嘀咕了一句:“坐个炕都不会。”
康桂花瞪了他一眼,然后对林小禾说:“你就那么坐着吧。”
王淑芬给每人舀了一碗酸菜炖土豆,林小禾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碗壁,烫得缩了一下手。
王淑芬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潜台词很明显:“这闺女确实啥也不会。”
林小禾端着碗,看着碗里的东西。
酸菜炖土豆,苞米面窝头。
没有肉。
连油星都没几滴。
她在2026年点外卖,三十块钱能吃到撑。她从来没想过,五十年前的东北,一家人晚餐就是酸菜土豆和窝头。
她低头咬了一口窝头。
噎。
剌嗓子。
她忍着没吐,嚼了几口咽下去。
康桂花看了她一眼:“吃得惯吗?”
林小禾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不是因为窝头难吃。
是因为她想起来,奶奶活着的时候,每次做酸菜炖粉条,都会多放肉,说“小禾爱吃肉”。
可奶奶年轻的时候,连肉都吃不上。
“你咋哭了?”康秀兰嘴里塞着窝头,含混不清地问。
“没哭,”林小禾使劲眨了眨眼,“热气熏的。”
康桂花没说话,把自己碗里那唯一一片不知道是不是肉的“肉”,夹到了林小禾碗里。
“吃吧,”她面无表情地说,“瘦得跟猴似的,风一吹就倒了。”
林小禾看着碗里那片薄得能透光的肉,鼻子一酸,这次是真的想哭了。
她使劲忍住了。
她怕自己一哭,康桂花会说“你哭啥,我又没打你”。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
东北的黑天来得早,十月末五点多就擦黑,六点全黑透了。
康秀兰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康桂花继续纳鞋底,王淑芬坐在炕上剥苞米粒,康大宝搬了个小板凳在院子里抽烟袋。
三个人各忙各的,谁都不说话。
林小禾靠在被褥垛上,困得眼皮打架,但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
她在想那块石头。
穿越过来的时候她攥在手里,现在不知道放哪儿了。
她摸了摸棉袄的口袋——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
裤兜里——只有黑屏的手机。
石头不见了。
她心里一惊,开始在炕上翻找。
“你找啥呢?”康桂花问。
“一块石头,**色的,心形的,你们看见了吗?”
康桂花摇摇头。
王淑芬也摇头。
康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没看见。”
林小禾的心沉了一下。
那块石头是唯一能证明她穿越的东西,也是她能回去的可能。如果丢了……
“你说的是这个不?”康大宝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他手里拿着烟袋锅子,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心形的,微微反着光。
“对对对!就是这个!”林小禾差点从炕上跳起来,“太姥——不是,康大叔,您在哪儿捡的?”
康大宝把石头递给她,看了她一眼:“掉在院子门口了。你什么时候掉的?”
林小禾接过石头,攥在手心里,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温热。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掉的。”
康大宝“嗯”了一声,没再问,转身又出去抽烟了。
林小禾把石头攥得紧紧的,手心都出汗了。
不能丢了。
这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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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王淑芬和康桂花睡一铺炕,康秀兰睡另一间屋,康大宝在厨房旁边的杂物间里搭了个铺。
林小禾被安排跟康桂花、王淑芬挤一铺炕。
王淑芬吹灭了煤油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灶膛里的余火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林小禾躺在炕上,盖着薄被子,身下是热乎乎的炕面。
康桂花在她左边,王淑芬在她右边。
她能听见康桂花均匀的呼吸声,王淑芬偶尔翻身的窸窣声,还有院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叫。
隔壁传来康秀兰的呼噜声。
林小禾闭上眼。
折腾了一天,总算安顿下来了。
她想捋一捋今天发生的事——
穿越了,见到了19岁的奶奶,被当成精神病,差点送***,被奶奶“捡”回家,吃了酸菜炖土豆,丢了石头又找回来了……
等等。
那个微博评论。
“小禾,别让他死。”
谁发的?
“他”是谁?
别让他死——是有人要死吗?
还是说,在原本的历史里,“他”死了?
林小禾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想把手机拿出来再看看那条评论,但屋里太黑了,她一按手机屏幕,光会照亮整个屋子。
她不敢。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墙外面传来的。
“喵——”
猫叫。
这年头东北农村,猫叫不奇怪。
但那个声音,不太像猫。
太尖锐了。
像是一个人在学猫叫,又尖又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
“喵呜——喵呜——”
林小禾的汗毛竖起来了。
她想起王淑芬说的话——“猫脸老**”。
“人脸猫身子,专找年轻姑娘。”
“满脸都是毛。”
她侧耳听了听。
康桂花的呼吸声很均匀,已经睡着了。
王淑芬也睡得很沉。
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从墙外面,到了院子里。
然后,停了。
林小禾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看着她。
她不敢睁眼。
但那感觉太强烈了——有一道目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冰凉的。
像冬天的风。
又像冰面上的月光。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在院子里。
是在窗户根底下。
几乎是贴着墙。
“喵——喵呜——”
然后,林小禾听见了一个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是手指在窗户纸上抠动的声音。
“嗤——嗤——”
窗户纸在响。
有人——不,有什么东西,在抠窗户纸。
要抠破了吗?
林小禾咬紧牙关,全身绷得像一根弦。
康桂花翻了个身。
那个声音忽然停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然后——
“嗤啦——”
窗户纸被抠破了一个洞。
一只手。
不,一只爪子。
灰黑色的,长着毛的,指甲又长又尖的爪子,从那个洞里伸了进来。
林小禾终于没忍住,尖叫出声——
“啊!!”
康桂花被她吓得从炕上弹了起来:“咋了咋了?!着火了?!”
王淑芬也惊醒了,一把拽过身边的剪刀:“谁?!谁进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康大宝的声音:“咋了?出啥事了?”
康秀兰在隔壁屋里喊:“姐?!你没事吧?!”
林小禾指着窗户,声音发抖:“那那那那——那个——”
康桂花一把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院子里空荡荡的。
沙果树在风里微微摇晃。
什么都没有。
康桂花放下窗帘,回头看着林小禾,表情复杂:“你做噩梦了?”
林小禾疯狂摇头:“不是梦!是真的!有个东西,灰黑色的,爪子很长,它在抠窗户纸!你看窗户纸上有个洞!”
康桂花又把窗帘撩开,凑近看了看。
窗户纸上确实有个洞。
不大,拇指大小,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抠破的。
康桂花盯着那个洞看了三秒钟,然后回头对王淑芬说:“妈,咱家窗户纸该换了。”
王淑芬“哦”了一声,倒头继续睡。
康桂花也躺下了,拉了拉被子,对林小禾说:“可能是野猫。这附近野猫多,你别大惊小怪的。”
“不是野猫,”林小禾的声音还在抖,“那个动静不像猫。”
“那像啥?”
“像……像人学猫叫。”
康桂花沉默了两秒钟。
“闭嘴,睡觉。”她说。
但林小禾看见,康桂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脖子根。
而且她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枕头下面的一把剪刀。
林小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奶奶。
你也害怕了。
对不对?
她攥紧手里那块石头。
石头还在发烫。
但这一次,热量不一样。
之前是温热的,像被人握过的手心。
现在是滚烫的。
像是那石头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她闭上眼,心里默念——
我是林小禾。
我在1975年。
我奶奶19岁,她叫康桂花。
我不会死的。
我不会死的吧?
窗外,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很远,像是退到了巷子口。
“喵呜——喵——呜——”
然后,是一阵笑声。
很小,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
又像是一个老**,压低了嗓子在笑。
“呵呵呵呵呵——”
林小禾把被子蒙住了头。
这一夜,她没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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