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的双向暗恋
同桌的他，是个冰块------------------------------------------。，可那些数学公式像长了翅膀似的，全从脑子里飞走了，一个字都塞不进去。耳朵边上一直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她不敢转头去看，但她知道那些目光全落在她背上。。。他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左手撑着脑袋，右手转笔，卷子上干干净净，好像一个字都没打算写。可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碰我”的气场，连他那边儿的空气都好像比别处冷几度。，林星晚终于敢抬头了。，转过脸，想认认真真道个歉。。。椅子被推回原位，桌面干干净净，只有那张空白的卷子孤零零躺在那儿。，心里莫名有点堵。。从小到大人都是透明的，不惹事，不出头，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画画。结果转学第一天，她就把一个陌生人的限量球鞋给毁了，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说出口。“你还好吧？”，手里还捏着一包纸巾，递给她：“刚才吓死我了，你真没事？没事。”林星晚接过纸巾，扯了个笑出来，“谢谢你。对了，你叫什么？叶萌萌！”那女生的眼睛笑成两道月牙，“我可是班里的社交担当，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包括顾深的事儿。”
林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他……是不是挺难相处的？”
叶萌萌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拉过林星晚旁边的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说：“怎么说呢，顾深这个人吧，不是难相处，是压根没人敢跟他相处。”
“为啥？”
“首先，年级第一。每次大考甩第二名好几十分那种。”叶萌萌掰着手指头数，“其次，校篮球队主力，去年带队拿了全市冠军。再其次——”她朝顾深的空座位努了努嘴，“你看到他长啥样了吧？全校女生排着队想当他女朋友，他一个都不搭理。”
林星晚听着，觉得这个人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还有，”叶萌萌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他家特别有钱。就是那种……你在电视剧里才看得到的有钱。所以没人敢惹他，也没人敢靠近他。”
“那他为啥一个人坐最后一排？”
“他自己要求的。”叶萌萌耸耸肩，“他不喜欢跟别人坐同桌，之前班主任给他安排过几次，全让他拒了。后来干脆就让他一个人坐。”
林星晚愣了一下：“那我……怎么就被安排到他旁边了？”
叶萌萌看了她一眼，表情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啊。”她说，“班主任说这是顾深自己同意的。”
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估计是班主任提前跟顾深打过招呼，人家只是懒得拒绝而已。
跟她没关系。
二
第二节课是语文。
顾深在上课铃响的最后一秒走进教室，面无表情地坐回位置上。
林星晚鼓足勇气，侧过身小声说：“那个……顾深同学，刚才真对不起，你的鞋——”
“不用了。”
他打断了她，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林星晚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啥补救一下，但顾深已经把目光移到黑板上了，那意思明摆着：别说了。
林星晚只好转回去，盯着自己的课本，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她想，这人确实像叶萌萌说的那样——不是难相处，是压根没打算跟任何人相处。
语文老师是个年轻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她讲到一半，忽然走到林星晚旁边，笑着说：“这位是新同学吧？欢迎你。带课本了吗？”
林星晚点点头，把课本翻到对应的页码。
语文老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顾深那边，忽然说：“顾深，你跟新同学共用一下课本吧。我看你也没在看书。”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顾深没动。
语文老师也不恼，笑了笑就走开了。
林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课本往顾深那边挪了挪。她的课本是旧版的，封面翻得起了毛边，角落里还有她用铅笔画的涂鸦。
顾深瞥了一眼。
就那一眼，林星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的睫毛好长，垂下来看东西的时候，会在眼睛下面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很高，侧脸的线条像用刀裁过似的，干干净净。
林星晚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耳朵有点发烫。
她想，这一定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三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萌萌拉着林星晚去了食堂。
青藤的食堂比林星晚原来的学校大三四倍，光是窗口就有十几个，从普通套餐到小炒、面食、西餐，啥都有。林星晚端着餐盘，看着价目表，默默选了一个最便宜的。
“你就吃这个？”叶萌萌看了看她的餐盘——一碗米饭、一个炒青菜、一个番茄蛋汤，总共八块钱。
“嗯，我胃口不大。”林星晚笑了笑。
叶萌萌没追问，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排骨夹了一块到她碗里：“尝尝这个，食堂招牌菜，可好吃了。”
林星晚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但一抬头对上叶萌萌那双真诚的眼睛，那句拒绝就说不出口了。
“谢谢你，萌萌。”
“叫我萌萌就行！”叶萌萌咬了一大口鸡腿，含含糊糊地说，“对了，你之前学校啥样的？为啥要转学？”
林星晚顿了顿，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汤：“我中考没考好，老家那边学校不收……我妈托了好多好多关系，才找到青藤愿意收我。”
“那你好不容易进来了，一定要加油啊！”叶萌萌说，“以后有啥不懂的问我——虽然我成绩也一般啦，但我是本地人，学校的事儿我都熟。”
林星晚点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是她在青藤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四
吃完饭，叶萌萌拉着她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青藤真的很大。除了教学楼、操场、体育馆，还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座凉亭，凉亭旁边种了一排桂花树。九月的桂花已经开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这儿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叶萌萌深吸一口气，“你不觉得这味道特别治愈吗？”
林星晚点点头。桂花香让她想起了老家的院子，院子里也有一棵桂花树，是她小时候她爸种的。
“你咋了？”叶萌萌看到她的眼神暗了一下，“想家了？”
“有一点。”林星晚笑了笑，“不过没事，会习惯的。”
她们在凉亭坐了一会儿，上课铃响的时候才往回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林星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深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正跟一个男生说话。那个男生比他还高一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挺阳光。
“那是陆辞，顾深的发小。”叶萌萌小声说，“也是咱们学校的体育特长生，游泳队的，人挺好的。”
林星晚正想收回目光，顾深忽然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林星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顾深看了她两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跟陆辞说话。
就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林星晚抿了抿嘴，加快脚步走进教学楼。
五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班主任王建国坐在***批改作业，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林星晚做完数学作业，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顾深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不跟任何人交流，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道一次歉。
她撕了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
“顾深同学，今天早上真的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赔你鞋的。”
她把纸条折好，趁着王建国低头改作业的时候，悄悄放到顾深桌上。
顾深垂眸看了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林星晚没想到的事。
他把纸条拿起来，翻到背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推回到她桌上。
林星晚低头一看——
“不用赔。别写了。”
字挺好看的，笔锋利落，但内容冷得让人心口发凉。
林星晚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她想，算了。人家不稀罕你的道歉，你也别上赶着了。
从今以后，做好自己的事，离他远远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林星晚，你给我记住，你来青藤是为了读书，不是为了交朋友，更不是为了讨好谁。
她把揉皱的纸团塞进口袋，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旁边的顾深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星晚第一个收拾好东西，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教室。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顾深抬起头，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还残留着奶渍的球鞋。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然后他把那盒被林星晚碰倒的牛奶盒子从桌肚里拿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捡起来了，反正没扔——放进了书包侧袋里。
六
晚上回到宿舍，林星晚终于能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了。
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女生都是原来的学生，对她还算客气，但也没多热络。林星晚不介意，她本来就更习惯一个人。
洗漱完，她爬**，拉**帘，掏出手机。
叶萌萌下午加了她微信，发了好几条消息：
“明天早餐我帮你带！食堂的**子特别好吃！”
“有啥事随时找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晚安啦～”
林星晚回了个“晚安”加一个笑脸，然后打开了备忘录。
她习惯在睡前把一天的事儿记下来。
“转学第一天。青藤中学很大，很漂亮，但不属于我。”
“同桌叫顾深，不爱说话，弄脏了他的鞋，好像还没原谅我。”
“叶萌萌人很好，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明天要早点起，不能再出错了。”
她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然后加了一行：
“他说鞋不用赔了。但还是要赔的。”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今天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那个叫顾深的人，明明就坐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却像是隔了一整个银河。
而在几百米外的男生宿舍里，顾深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辞从上铺探出头来，丢给他一瓶水：“你今天咋回事？一整天都不对劲。”
“没有。”
“少来。你下午在纸条上写啥了？”
顾深没说话。
陆辞又探出头：“你不会写了啥把人惹哭了吧？”
“没有。”顾深皱了皱眉，“我说了不用赔。”
“那你把人家的牛奶盒子捡回来干啥？”
顾深翻了个身，背对着陆辞：“……关你啥事。”
陆辞笑着缩回被窝：“行行行，不关我事。不过你那双鞋等了大半年呢，真不心疼？”
顾深没有回答。
他的手伸进书包侧袋，碰了碰那盒已经被压扁的****。
鞋脏了可以再买。
但那盒牛奶倒下来的那一瞬间，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的那一点光亮，他不想忘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能是疯了。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那盒牛奶塞到枕头底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那个他从班主任那儿偷看到的手机号。
一个头像跳出来——一只晒着太阳的橘猫。
他没有犹豫，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备注写的是：“顾深。鞋不用赔了。”
然后他放下手机，等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她没有通过。
顾深盯着那个“等待验证”的状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正准备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屏幕亮了。
“你已添加了林星晚，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盯着那行灰色的小字，看了很久很久。
聊天框里，她在输入，又停下来，又在输入，又停下来。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顾深也没有发。
他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手机，拉过被子盖住脸。
窗外月光很淡，风很轻。
青藤中学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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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他……是不是挺难相处的？”
叶萌萌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拉过林星晚旁边的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说：“怎么说呢，顾深这个人吧，不是难相处，是压根没人敢跟他相处。”
“为啥？”
“首先，年级第一。每次大考甩第二名好几十分那种。”叶萌萌掰着手指头数，“其次，校篮球队主力，去年带队拿了全市冠军。再其次——”她朝顾深的空座位努了努嘴，“你看到他长啥样了吧？全校女生排着队想当他女朋友，他一个都不搭理。”
林星晚听着，觉得这个人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还有，”叶萌萌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他家特别有钱。就是那种……你在电视剧里才看得到的有钱。所以没人敢惹他，也没人敢靠近他。”
“那他为啥一个人坐最后一排？”
“他自己要求的。”叶萌萌耸耸肩，“他不喜欢跟别人坐同桌，之前班主任给他安排过几次，全让他拒了。后来干脆就让他一个人坐。”
林星晚愣了一下：“那我……怎么就被安排到他旁边了？”
叶萌萌看了她一眼，表情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啊。”她说，“班主任说这是顾深自己同意的。”
林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估计是班主任提前跟顾深打过招呼，人家只是懒得拒绝而已。
跟她没关系。
二
第二节课是语文。
顾深在上课铃响的最后一秒走进教室，面无表情地坐回位置上。
林星晚鼓足勇气，侧过身小声说：“那个……顾深同学，刚才真对不起，你的鞋——”
“不用了。”
他打断了她，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林星晚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啥补救一下，但顾深已经把目光移到黑板上了，那意思明摆着：别说了。
林星晚只好转回去，盯着自己的课本，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她想，这人确实像叶萌萌说的那样——不是难相处，是压根没打算跟任何人相处。
语文老师是个年轻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她讲到一半，忽然走到林星晚旁边，笑着说：“这位是新同学吧？欢迎你。带课本了吗？”
林星晚点点头，把课本翻到对应的页码。
语文老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顾深那边，忽然说：“顾深，你跟新同学共用一下课本吧。我看你也没在看书。”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顾深没动。
语文老师也不恼，笑了笑就走开了。
林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课本往顾深那边挪了挪。她的课本是旧版的，封面翻得起了毛边，角落里还有她用铅笔画的涂鸦。
顾深瞥了一眼。
就那一眼，林星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的睫毛好长，垂下来看东西的时候，会在眼睛下面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很高，侧脸的线条像用刀裁过似的，干干净净。
林星晚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耳朵有点发烫。
她想，这一定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三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萌萌拉着林星晚去了食堂。
青藤的食堂比林星晚原来的学校大三四倍，光是窗口就有十几个，从普通套餐到小炒、面食、西餐，啥都有。林星晚端着餐盘，看着价目表，默默选了一个最便宜的。
“你就吃这个？”叶萌萌看了看她的餐盘——一碗米饭、一个炒青菜、一个番茄蛋汤，总共八块钱。
“嗯，我胃口不大。”林星晚笑了笑。
叶萌萌没追问，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排骨夹了一块到她碗里：“尝尝这个，食堂招牌菜，可好吃了。”
林星晚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但一抬头对上叶萌萌那双真诚的眼睛，那句拒绝就说不出口了。
“谢谢你，萌萌。”
“叫我萌萌就行！”叶萌萌咬了一大口鸡腿，含含糊糊地说，“对了，你之前学校啥样的？为啥要转学？”
林星晚顿了顿，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汤：“我中考没考好，老家那边学校不收……我妈托了好多好多关系，才找到青藤愿意收我。”
“那你好不容易进来了，一定要加油啊！”叶萌萌说，“以后有啥不懂的问我——虽然我成绩也一般啦，但我是本地人，学校的事儿我都熟。”
林星晚点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是她在青藤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四
吃完饭，叶萌萌拉着她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青藤真的很大。除了教学楼、操场、体育馆，还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座凉亭，凉亭旁边种了一排桂花树。九月的桂花已经开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这儿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叶萌萌深吸一口气，“你不觉得这味道特别治愈吗？”
林星晚点点头。桂花香让她想起了老家的院子，院子里也有一棵桂花树，是她小时候她爸种的。
“你咋了？”叶萌萌看到她的眼神暗了一下，“想家了？”
“有一点。”林星晚笑了笑，“不过没事，会习惯的。”
她们在凉亭坐了一会儿，上课铃响的时候才往回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林星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深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正跟一个男生说话。那个男生比他还高一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挺阳光。
“那是陆辞，顾深的发小。”叶萌萌小声说，“也是咱们学校的体育特长生，游泳队的，人挺好的。”
林星晚正想收回目光，顾深忽然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林星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顾深看了她两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跟陆辞说话。
就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林星晚抿了抿嘴，加快脚步走进教学楼。
五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班主任王建国坐在***批改作业，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林星晚做完数学作业，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顾深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不跟任何人交流，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道一次歉。
她撕了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
“顾深同学，今天早上真的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赔你鞋的。”
她把纸条折好，趁着王建国低头改作业的时候，悄悄放到顾深桌上。
顾深垂眸看了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林星晚没想到的事。
他把纸条拿起来，翻到背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推回到她桌上。
林星晚低头一看——
“不用赔。别写了。”
字挺好看的，笔锋利落，但内容冷得让人心口发凉。
林星晚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她想，算了。人家不稀罕你的道歉，你也别上赶着了。
从今以后，做好自己的事，离他远远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林星晚，你给我记住，你来青藤是为了读书，不是为了交朋友，更不是为了讨好谁。
她把揉皱的纸团塞进口袋，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旁边的顾深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星晚第一个收拾好东西，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教室。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顾深抬起头，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还残留着奶渍的球鞋。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然后他把那盒被林星晚碰倒的牛奶盒子从桌肚里拿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捡起来了，反正没扔——放进了书包侧袋里。
六
晚上回到宿舍，林星晚终于能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了。
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女生都是原来的学生，对她还算客气，但也没多热络。林星晚不介意，她本来就更习惯一个人。
洗漱完，她爬**，拉**帘，掏出手机。
叶萌萌下午加了她微信，发了好几条消息：
“明天早餐我帮你带！食堂的**子特别好吃！”
“有啥事随时找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晚安啦～”
林星晚回了个“晚安”加一个笑脸，然后打开了备忘录。
她习惯在睡前把一天的事儿记下来。
“转学第一天。青藤中学很大，很漂亮，但不属于我。”
“同桌叫顾深，不爱说话，弄脏了他的鞋，好像还没原谅我。”
“叶萌萌人很好，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明天要早点起，不能再出错了。”
她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然后加了一行：
“他说鞋不用赔了。但还是要赔的。”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今天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那个叫顾深的人，明明就坐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却像是隔了一整个银河。
而在几百米外的男生宿舍里，顾深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辞从上铺探出头来，丢给他一瓶水：“你今天咋回事？一整天都不对劲。”
“没有。”
“少来。你下午在纸条上写啥了？”
顾深没说话。
陆辞又探出头：“你不会写了啥把人惹哭了吧？”
“没有。”顾深皱了皱眉，“我说了不用赔。”
“那你把人家的牛奶盒子捡回来干啥？”
顾深翻了个身，背对着陆辞：“……关你啥事。”
陆辞笑着缩回被窝：“行行行，不关我事。不过你那双鞋等了大半年呢，真不心疼？”
顾深没有回答。
他的手伸进书包侧袋，碰了碰那盒已经被压扁的****。
鞋脏了可以再买。
但那盒牛奶倒下来的那一瞬间，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的那一点光亮，他不想忘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能是疯了。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那盒牛奶塞到枕头底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那个他从班主任那儿偷看到的手机号。
一个头像跳出来——一只晒着太阳的橘猫。
他没有犹豫，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备注写的是：“顾深。鞋不用赔了。”
然后他放下手机，等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她没有通过。
顾深盯着那个“等待验证”的状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正准备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屏幕亮了。
“你已添加了林星晚，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盯着那行灰色的小字，看了很久很久。
聊天框里，她在输入，又停下来，又在输入，又停下来。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顾深也没有发。
他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手机，拉过被子盖住脸。
窗外月光很淡，风很轻。
青藤中学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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