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大水，普通人的艰难求生
水淹全城，我被困33层------------------------------------------，苏铭已经不指望它停了。，分不清天和地。雨幕太厚，隔着玻璃往下看，什么也瞧不真切。只有偶尔刮来一阵横风，把水帘吹散那么一两秒，才能看到底下的街道——不，已经没有街道了。。，三天前他最后一次试着往楼下走，走到十二楼就走不动了。楼梯间的水已经漫过了膝盖，冰凉刺骨，里面还泡着从谁家飘出来的拖鞋、塑料袋、一只充了气的篮球。他站在那儿犹豫了十几秒，最后还是退回来了。。。。，一室一厅，三十来平。窗帘没拉，但天色暗得跟傍晚似的，其实才下午两点。苏铭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了一地东西。——红烧牛肉味，去年**一囤的，一箱二十四包，三箱七十二包。其中一箱拆了，吃掉了九包。剩六十三包。，估摸还有四五斤。电饭煲用不了，电磁炉也用不了。他前天试着用卫生间的不锈钢脸盆架在阳台上烧，底下垫了几本旧书当燃料。米饭没煮熟，烟倒是冒了不少。。一瓶550毫升。。一袋开了封的咸鸭蛋，还剩三个。冰箱里有几根葱和两个西红柿，已经开始发软了。冷冻层的肉？别想了，停电第二天就化了，**天开始发臭。他忍着恶心全扔进了垃圾袋，死死扎紧口子，塞到了入户门外面的走廊上。。不光是他扔的肉，不知道谁家的垃圾也堆在外面，整条楼道弥漫着一种潮湿、**、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刀背上有锈，刀刃钝得——他昨天切咸鸭蛋都费劲，最后是掰开的。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手机还有18%的电，他已经关掉了所有**应用，亮度拉到最低，省着用。信号断断续续，大部分时候显示无服务。偶尔跳出一格信号，微信消息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业主群在前两天彻底疯了。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
第一天下大雨的时候，群里还在开玩笑。
“又下雨了，这个月第几场了？”
“物业看看地下**排水，别再给我车泡了啊。”
“哈哈哈哈老张你那车泡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第三天，语气变了。
“这雨也太大了吧？一楼商铺全进水了。”
“停电了？就我们这栋还是整个小区？”
“物业呢？物业人呢？”
“别打了，物业电话没人接。我刚下去看了，一楼水到腰了。”
第五天，画风全变了。
“求求了，谁家有多余的水，我们家三口人只剩两瓶了。”
“有没有人联系上外面的？救援到底来不来？”
“不来了。我表哥在市政，最后一条消息说整个城南都淹了，他们自己也在往高处转移。”
“那我们怎么办？？？”
“自求多福吧。”
第六天，群里开始有人互相骂。为了水。为了一桶水。16楼的李姐说她还有一桶桶装水，愿意分给有孩子的家庭，结果好几家人同时冲上去敲她的门。具体发生了什么，群里的说法不一样，但李姐后来再也没发过消息。
苏铭不敢看了。
他把手机锁屏，搁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脸映在黑屏上。
胡子拉碴的，嘴唇起皮，眼窝有点凹。才七天，瘦了一圈都不止。
**打来过一个电话。第三天的事了，信号还没完全断。电话断断续续的，只听到几个字：“……铭……家里没事……你……”然后就挂了。再打过去，无法接通。
爸妈在老家，在北方。那边应该没下这么大的雨。
应该。
苏铭使劲揉了揉脸，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他把东西重新归置好。泡面摞回纸箱，按顺序排列，拆封过的那箱放最前面。矿泉水五瓶摆一排。米袋子扎紧口。八宝粥和咸鸭蛋放旁边。
然后他拿了支笔，在一张A4纸的背面开始算。
六十三包泡面。如果一天吃两包，能撑三十一天半。一天一包的话，两个月。可泡面要水泡。一包泡面至少要300毫升水。五瓶矿泉水，总共不到三升。拿来泡泡面的话，十包就没了。
不能这么吃。
他看了看阳台。
雨还在下。
外面的雨水能喝吗？他不知道。以前刷到过一些视频，说雨水比自来水干净什么的，也有人说城市雨水里全是污染物、酸雨之类的。具体靠不靠谱，他记不太清了。
但他没别的选择。
苏铭翻出了家里所有能盛水的容器：两个盆、一个桶、三个锅、四个大碗。他把阳台的晾衣架往外推了推，把盆和桶排在栏杆下面，雨水顺着栏杆往下淌，刚好能接到。
一个小时接了大半桶。
他找了条干毛巾蒙在锅口上，把桶里的水慢慢倒进去过滤。浑的。带泥沙。毛巾滤完还是有点黄。
能不能喝？他对着那锅水发了半天呆。
最后想起一个法子——烧开。
阳台上烧水不现实，烟太大，而且书也不够烧。他扒拉了一圈屋子，从厨房角落翻出了一个落灰的老式酒精炉。之前房东留下的，不知道多久的历史了。旁边还有小半瓶固体酒精。
行，够烧两三锅水的。
苏铭蹲在卫生间，把脸盆架在马桶盖上，底下点了酒精炉，慢慢把水烧开。整个过程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水沸的时候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烧开了。不**面有没有脏东西，至少细菌杀了。
他灌了一保温杯，小口小口喝。有点涩，带着说不出的怪味，但没有明显的异味。喝了大半杯，肚子没反应。
暂时没死。
他又灌了一杯，放凉备用。
搞完水的事情，天已经快黑了。
不对——也可能才下午四五点。没有手机不敢开，没有钟表，全靠天色判断。灰蒙蒙的天色从早到晚变化不大，就是从浅灰变深灰，再变成黑。
苏铭去检查了一遍门窗。
入户门是防盗门，锁没问题。但门框底下有道缝，不大，能塞进一根手指那种。他之前就注意到了，走廊里积的雨水偶尔会从这条缝渗进来。量不大，但地板上老是湿的一小片。
他撕了半卷胶带，把门底那条缝贴死了。又找了条旧浴巾，卷成长条塞在门下面，再贴一层胶带。
窗户那边也处理了一下。客厅的窗是推拉窗，关紧之后还是有风灌进来，带着水汽。他用保鲜膜在窗缝上裹了两层，边角拿胶带封住。
做完这些他站在门口，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这个三十来平的小窝。
小是真的小。但三十三楼，高。这是目前唯一让他觉得庆幸的事。
他住的这栋楼一共三十四层，顶楼是复式。他在三十三楼，倒数第二层。
如果水位按之前的速度涨——他粗略估算过，前七天平均每天涨一层多。那从现在算，他还有二十多天的安全期。
前提是，水位速度不变。
前提是，这栋楼的结构能扛住。
前提是，那些比他更绝望的邻居，不会来砸他的门。
苏铭又看了看那把钝菜刀。
算了，聊胜于无。
他把菜刀放在枕头旁边。又把茶几拖到入户门背后，抵住。轻的，挡不住什么，但至少有个响动能提醒他。
晚饭是一包泡面加一个咸鸭蛋。泡面掰碎放在保温杯里，倒了烧开晾凉的雨水，盖上盖子焖了十五分钟。面有点硬，但能吃。咸鸭蛋掰开，蛋黄干巴巴的，蛋白齁咸，配面刚好。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不是为了什么仪式感，就是怕吃太快，一顿饭三分钟完事，接下来一整天就只剩等和饿。
吃完他把垃圾收好，调料包的空袋子也没扔，叠起来夹在纸箱里。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用上，但丢了肯定就没了。
窗外的雨声一直没停。
大得吓人。那种密集的、连续的、像有人拿水管对着窗户冲的声音，听久了脑仁都疼。
苏铭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睁着眼。
睡不着。
走廊里偶尔传来动静。脚步声，开门关门声，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说的什么。三十三楼一共四户，苏铭住3302。隔壁3301住了个中年男人，做什么的不清楚，平时碰见就点个头。对门3303是一家三口。3304好像一直空着，他搬来半年没见有人住。
他不了解这些邻居，也不想了解。
以前无所谓，都是各过各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水还会涨多久？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军队呢？**呢？总不能真的没人管吧？全城都淹了，那周边的城市呢？省里呢？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苏铭摸了摸枕头旁边的菜刀柄，翻了个身。
他告诉自己，先活过今晚再说。
凌晨不知道几点，他被一声巨响惊醒。
不是雷。
是楼下传来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中间夹着人的喊叫。很远，可能在二十几楼。隔着十层楼都能听到，那得多大的动静。
喊叫持续了几分钟，然后突然断了。
苏铭坐在床上，攥着菜刀，背后全是冷汗。
他等了很久，没有更多声音了。
雨继续下。
他没有再睡着。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手机还有18%的电，他已经关掉了所有**应用，亮度拉到最低，省着用。信号断断续续，大部分时候显示无服务。偶尔跳出一格信号，微信消息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业主群在前两天彻底疯了。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
第一天下大雨的时候，群里还在开玩笑。
“又下雨了，这个月第几场了？”
“物业看看地下**排水，别再给我车泡了啊。”
“哈哈哈哈老张你那车泡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第三天，语气变了。
“这雨也太大了吧？一楼商铺全进水了。”
“停电了？就我们这栋还是整个小区？”
“物业呢？物业人呢？”
“别打了，物业电话没人接。我刚下去看了，一楼水到腰了。”
第五天，画风全变了。
“求求了，谁家有多余的水，我们家三口人只剩两瓶了。”
“有没有人联系上外面的？救援到底来不来？”
“不来了。我表哥在市政，最后一条消息说整个城南都淹了，他们自己也在往高处转移。”
“那我们怎么办？？？”
“自求多福吧。”
第六天，群里开始有人互相骂。为了水。为了一桶水。16楼的李姐说她还有一桶桶装水，愿意分给有孩子的家庭，结果好几家人同时冲上去敲她的门。具体发生了什么，群里的说法不一样，但李姐后来再也没发过消息。
苏铭不敢看了。
他把手机锁屏，搁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脸映在黑屏上。
胡子拉碴的，嘴唇起皮，眼窝有点凹。才七天，瘦了一圈都不止。
**打来过一个电话。第三天的事了，信号还没完全断。电话断断续续的，只听到几个字：“……铭……家里没事……你……”然后就挂了。再打过去，无法接通。
爸妈在老家，在北方。那边应该没下这么大的雨。
应该。
苏铭使劲揉了揉脸，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他把东西重新归置好。泡面摞回纸箱，按顺序排列，拆封过的那箱放最前面。矿泉水五瓶摆一排。米袋子扎紧口。八宝粥和咸鸭蛋放旁边。
然后他拿了支笔，在一张A4纸的背面开始算。
六十三包泡面。如果一天吃两包，能撑三十一天半。一天一包的话，两个月。可泡面要水泡。一包泡面至少要300毫升水。五瓶矿泉水，总共不到三升。拿来泡泡面的话，十包就没了。
不能这么吃。
他看了看阳台。
雨还在下。
外面的雨水能喝吗？他不知道。以前刷到过一些视频，说雨水比自来水干净什么的，也有人说城市雨水里全是污染物、酸雨之类的。具体靠不靠谱，他记不太清了。
但他没别的选择。
苏铭翻出了家里所有能盛水的容器：两个盆、一个桶、三个锅、四个大碗。他把阳台的晾衣架往外推了推，把盆和桶排在栏杆下面，雨水顺着栏杆往下淌，刚好能接到。
一个小时接了大半桶。
他找了条干毛巾蒙在锅口上，把桶里的水慢慢倒进去过滤。浑的。带泥沙。毛巾滤完还是有点黄。
能不能喝？他对着那锅水发了半天呆。
最后想起一个法子——烧开。
阳台上烧水不现实，烟太大，而且书也不够烧。他扒拉了一圈屋子，从厨房角落翻出了一个落灰的老式酒精炉。之前房东留下的，不知道多久的历史了。旁边还有小半瓶固体酒精。
行，够烧两三锅水的。
苏铭蹲在卫生间，把脸盆架在马桶盖上，底下点了酒精炉，慢慢把水烧开。整个过程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水沸的时候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烧开了。不**面有没有脏东西，至少细菌杀了。
他灌了一保温杯，小口小口喝。有点涩，带着说不出的怪味，但没有明显的异味。喝了大半杯，肚子没反应。
暂时没死。
他又灌了一杯，放凉备用。
搞完水的事情，天已经快黑了。
不对——也可能才下午四五点。没有手机不敢开，没有钟表，全靠天色判断。灰蒙蒙的天色从早到晚变化不大，就是从浅灰变深灰，再变成黑。
苏铭去检查了一遍门窗。
入户门是防盗门，锁没问题。但门框底下有道缝，不大，能塞进一根手指那种。他之前就注意到了，走廊里积的雨水偶尔会从这条缝渗进来。量不大，但地板上老是湿的一小片。
他撕了半卷胶带，把门底那条缝贴死了。又找了条旧浴巾，卷成长条塞在门下面，再贴一层胶带。
窗户那边也处理了一下。客厅的窗是推拉窗，关紧之后还是有风灌进来，带着水汽。他用保鲜膜在窗缝上裹了两层，边角拿胶带封住。
做完这些他站在门口，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这个三十来平的小窝。
小是真的小。但三十三楼，高。这是目前唯一让他觉得庆幸的事。
他住的这栋楼一共三十四层，顶楼是复式。他在三十三楼，倒数第二层。
如果水位按之前的速度涨——他粗略估算过，前七天平均每天涨一层多。那从现在算，他还有二十多天的安全期。
前提是，水位速度不变。
前提是，这栋楼的结构能扛住。
前提是，那些比他更绝望的邻居，不会来砸他的门。
苏铭又看了看那把钝菜刀。
算了，聊胜于无。
他把菜刀放在枕头旁边。又把茶几拖到入户门背后，抵住。轻的，挡不住什么，但至少有个响动能提醒他。
晚饭是一包泡面加一个咸鸭蛋。泡面掰碎放在保温杯里，倒了烧开晾凉的雨水，盖上盖子焖了十五分钟。面有点硬，但能吃。咸鸭蛋掰开，蛋黄干巴巴的，蛋白齁咸，配面刚好。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不是为了什么仪式感，就是怕吃太快，一顿饭三分钟完事，接下来一整天就只剩等和饿。
吃完他把垃圾收好，调料包的空袋子也没扔，叠起来夹在纸箱里。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用上，但丢了肯定就没了。
窗外的雨声一直没停。
大得吓人。那种密集的、连续的、像有人拿水管对着窗户冲的声音，听久了脑仁都疼。
苏铭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睁着眼。
睡不着。
走廊里偶尔传来动静。脚步声，开门关门声，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说的什么。三十三楼一共四户，苏铭住3302。隔壁3301住了个中年男人，做什么的不清楚，平时碰见就点个头。对门3303是一家三口。3304好像一直空着，他搬来半年没见有人住。
他不了解这些邻居，也不想了解。
以前无所谓，都是各过各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水还会涨多久？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军队呢？**呢？总不能真的没人管吧？全城都淹了，那周边的城市呢？省里呢？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苏铭摸了摸枕头旁边的菜刀柄，翻了个身。
他告诉自己，先活过今晚再说。
凌晨不知道几点，他被一声巨响惊醒。
不是雷。
是楼下传来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中间夹着人的喊叫。很远，可能在二十几楼。隔着十层楼都能听到，那得多大的动静。
喊叫持续了几分钟，然后突然断了。
苏铭坐在床上，攥着菜刀，背后全是冷汗。
他等了很久，没有更多声音了。
雨继续下。
他没有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