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夜司笔录

来源:fanqie 作者:山野逢莉 时间:2026-05-30 18:03 阅读:48
镇夜司笔录(孙平谢照雪)好看的小说推荐完结_完本小说镇夜司笔录孙平谢照雪
铡刀下醒来------------------------------------------,脖子正架在铡刀下面。,雨水顺着刀口往下滴,落进衣领,凉得我浑身一激灵。:“午时三刻已到,行刑!我是谁、我在哪、谁要砍我”这三个朴素却致命的问题,两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已经按住我的肩膀,把我的脑袋往木槽里压。。,有人冒雨,有人踮脚。,嘴里吆喝:“热胡饼,刚出炉的热胡饼,看砍头不吃饼,少一半滋味!”。。,一个妇人指着我骂:“**偿命!”:“镇夜司的狗也有今天。”,兴奋得两眼发亮,像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大型公开娱乐。。,一段陌生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京城,南市。
镇夜司夜卒,沈砚。
昨夜,南市赵家当铺掌柜赵德全死在后院密室。
**无头。
门窗反锁。
墙上以血写着四个字:
夜神索命。
而原身沈砚,是第一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
更巧的是,死者赵德全家中丢失的一枚玉扳指,在沈砚怀里被搜了出来。
县衙连夜定案。
今日午时,问斩。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穿越开局,连新手村都没进,直接刷新在断头台。
监斩官坐在高台上,穿七品青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手抽出令签。
“斩!”
令签落地。
刽子手抬刀。
刀影在雨幕里一闪。
生死关头,我猛地喊:“我能破案!”
刀锋停在我后颈上方半寸。
半寸。
再晚一瞬,我就要成为大胤王朝第一位刚穿越就完成无头结局的倒霉蛋。
刑场静了一下。
监斩官眯起眼。
“沈砚,你还有何话说?”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赵德全不是我杀的。此案不是邪祟索命,是人为密室**。大人若给我半个时辰,我能找出真凶。”
人群哗然。
“他疯了?”
“县衙都定案了,他一个夜卒能翻案?”
“夜神索命都敢说是人为,他不怕夜神夜里找他?”
监斩官冷笑。
“你说人为便是人为?**无头,门窗反锁,墙上血字尚在。赵家上下都说亲眼见你从后院翻出,怀里还藏着死者玉扳指。”
我抬头看他。
“大人,若真是邪祟**,为什么要把玉扳指塞进我怀里?”
监斩官一怔。
我继续说:“邪祟**还懂栽赃?这邪祟挺懂大胤律法。”
围观百姓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监斩官脸色一沉。
“放肆!”
我立刻闭嘴。
开玩笑可以,脑袋还在人家刀下,分寸必须有。
就在这时,刑场外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让他说。”
人群让开一条路。
一名女子撑着黑伞走进雨幕。
她穿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肩披镇夜司银纹披风。雨水落在伞沿,像断线珠子般滚下。
她眉眼很冷,像冬日未化的雪。
监斩官看见她,脸色微变,起身拱手。
“谢银令。”
镇夜司银令使,谢照雪。
原身记忆里有她。
京城镇夜司年轻一代最锋利的一把刀,出身将门,十七岁入司,三年破妖案三十七件,手上斩过的邪修比我前世见过的犯罪嫌疑人还多。
谢照雪走到刑台前,看了我一眼。
“沈砚,你说你能破案?”
“能。”
“若破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铡刀。
“反正刀都架好了,大人也省事。”
谢照雪眼底似乎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冷下去。
“松绑。”
监斩官急道:“谢银令,此案县衙已经定案,若误了时辰……”
谢照雪看向他。
“镇夜司夜卒涉邪案,按律,镇夜司可复核。”
监斩官脸色难看,却不敢再拦。

绳索解开时,我差点没站稳。
这具身体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又淋了雨,被按在刑台上等死,状态差得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还被领导叫去开早会。
谢照雪递给我一块令牌。
“半个时辰。”
我接过令牌。
“够了。”
她看着我。
“你最好真的够。”
赵家当铺就在刑场两条街外。
雨水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
我一路跟着谢照雪往南市走,脑子也没闲着。
原身沈砚只是镇夜司最低等夜卒。
所谓夜卒,说好听点是镇夜司基层差役,说难听点就是夜里巡街、白天跑腿、遇见**负责抬、遇见妖物负责先死的消耗品。
镇夜司是大胤**专管夜案、邪案、妖案、禁案的衙门。
它不完全归六部管,也不完全受地方县衙节制。
上**王公,下可搜鬼市。
听起来很威风。
但那是对银令、金令、镇夜使而言。
对原身这种夜卒来说,威风没有,危险很多。
更麻烦的是,这个世界真的有修行者。
武夫炼体,术士画符,儒生养气,佛门修愿,妖族化形,阴修炼魂。
原身知道得不多,只知道越是夜深,京城越不像白天那样太平。
我在前世是刑侦技术顾问,跟过命案,做过痕检、尸检辅助、心理侧写,也见过不少装神弄鬼的案子。
但那是在一个没有妖魔鬼怪的世界。
现在的问题是:
如果这案子真是邪祟**呢?
我抬头看了一眼谢照雪。
她走得很稳。
雨幕里,伞沿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冷淡下颌。
我忍不住问:“谢银令,你信夜神索命吗?”
她道:“大胤没有夜神。”
我刚松口气。
她又说:“但有比夜神麻烦的东西。”
我沉默。
这个回答并没有安慰到我。

赵家当铺后院已经被封。
门口站着两个衙役,见谢照雪来了,立刻让开。
院中青石板被雨水冲得发亮,墙角积着水,空气里混着血腥味和潮湿木头的气味。
案发房间在后院东侧。
门上贴着封条。
谢照雪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
一张书案,一排货架,一只铁皮钱箱,窗户从里面扣着,门闩也完好。
地上有一大摊血。
**已经被移到白布上。
没有头。
脖颈断口整齐得过分。
墙上那四个血字还在。
夜神索命。
字写得很大,笔画拖得很长,像是故意要让人一进门就看见。
谢照雪问:“看出什么了?”
我蹲到**旁,先看断口。
“刀很快,手很稳。不是普通人用柴刀斧头砍的。”
旁边一个衙役嗤笑:“废话,头都没了,当然刀快。”
我没理他。
我伸手蘸了点地上已经半凝的血,又看向墙上的字。
“血字不是死者的血。”
衙役一愣:“你怎么知道?”
“颜色不一样。”
我指着地上的血迹。
“死者大出血,血液暴露时间长,颜色更暗,边缘有凝块。墙上血字颜色偏浅,黏稠度也不对,更像是提前取血后掺了水。”
谢照雪微微挑眉。
“继续。”
我检查死者衣襟。
死者穿着中衣,外袍散开,袖口干净,指缝里没有抓挠痕迹。
“死者被杀时没有剧烈反抗。要么熟人近身,要么先被迷晕。”
我凑近闻了闻死者口鼻。
淡淡的甜腻味。
“**。”
谢照雪看向衙役。
“县衙仵作没验出来?”
衙役脸色尴尬。
“仵作说……邪祟案,不好验。”
我懂了。
不是不好验。
是不敢验。
一旦贴上“夜神索命”的标签,所有偷懒都显得顺理成章。
我走到门边,检查门闩。
门闩完好,内侧木槽却有细微刮痕。
我又去窗边。
窗户从里面扣死,但窗棂下方有一小截蜡油。
我伸手摸了摸,问衙役:“昨夜这里点了几支蜡?”
衙役愣了愣:“一支。”
“蜡台在哪?”
衙役指向书案。
我看过去。
烛台在书案上,离窗户有一段距离。
窗边却有蜡油。
这就不对。
我起身说:“密室是假的。”
衙役立刻反驳:“门窗都是从里面锁上的,不是密室是什么?”
我指着门闩上的刮痕。
“有人用细线从外面拉动门闩,让门看起来像从里面反锁。”
“那窗呢?”
我拿起窗边那点蜡油。
“窗扣上绑了线,线穿过窗缝,另一端用蜡固定在烛台旁。蜡烛燃到某个位置,蜡融化,线被坠子带动,窗扣自动落下。”
衙役听得目瞪口呆。
谢照雪却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心里一顿。
说太快了。
这个时代未必没有机关术,但一个最低级夜卒不该一眼看穿这些。
我咳了一声。
“以前在街头看过江湖戏法。原理差不多。”
谢照雪看着我,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她只是问:“凶手是谁?”
我看向房间外。
“先找赵家所有人问话。”

赵家人被集中在前厅。
死者赵德全五十岁,经营当铺二十年。
家中有妻子柳氏,徒弟孙平,账房吴伯,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赵玉娘。
柳氏哭得眼睛红肿。
赵玉娘脸色苍白,低着头,一言不发。
账房吴伯年纪大了,手一直发抖。
最镇定的是徒弟孙平。
他二十出头,穿灰布长衫,脸上有悲色,眼神却太稳。
太稳,有时候也是问题。
我问:“昨夜谁最后见过赵掌柜?”
孙平立刻答:“是我。师父昨夜亥时让我送账本去后院书房,之后我就回前铺睡了。”
“你确定他那时还活着?”
“当然。师父还骂我账算错了。”
“骂你什么?”
孙平愣了一下。
“就……说我蠢。”
我点点头,看向柳氏。
“赵夫人,赵掌柜平日待孙平如何?”
柳氏抽泣道:“老爷对他很好,把他当半个儿子。”
孙平眼眶一红。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
我忽然问:“既然恩重如山,他骂你蠢,你为什么只记得一个蠢字?”
孙平脸色微变。
我继续说:“人被**时,通常会记住具体话语,尤其是熟人。你回答得太快,像是提前想好的。”
孙平勉强道:“我昨夜太慌,记不清了。”
“你不是太慌。”我看着他,“你是根本没见到活着的赵德全。”
前厅一片死寂。
孙平猛地抬头:“你凭什么污蔑我?”
我没有回答,转头问赵玉娘。
“赵姑娘,你父亲昨夜是不是准备把你许给孙平?”
赵玉娘脸色更白。
孙平眼神骤变。
柳氏惊道:“你怎么知道?”
我指了指孙平袖口。
“他的袖口有一小块红绸线,和赵姑娘腰间香囊的绣线一样。两人私下应当有情。”
赵玉娘眼泪一下掉下来。
孙平急道:“玉娘,别说!”
谢照雪手按刀柄。
“让她说。”
赵玉娘颤声道:“父亲原本答应,等孙平出师,就让我们成亲。可昨晚……昨晚父亲突然说,要把我嫁给户部刘主事做妾。”
柳氏尖叫:“什么?”
赵玉娘哭着说:“父亲说当铺亏空太大,刘主事能帮他填账。孙平去求父亲,父亲把他赶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孙平身上。
孙平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不是我,我没有杀师父。”
我问:“赵德全的头在哪里?”
孙平咬紧牙:“我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
“你知道。”
我看向院外那口老井。
“头在井里。”

衙役从井里捞出人头时,柳氏当场晕了过去。
孙平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赵玉娘哭得几乎站不稳。
谢照雪看向我:“你怎么知道头在井里?”
“太干净了。”
我说:“凶手砍头后需要快速处理。房间里没有拖拽血迹,院墙外雨水虽大,但门口没有外人**留下的泥印。最近、最方便、最能藏东西的地方,就是井。”
衙役在井沿发现了血迹。
孙平终于崩溃。
“是我杀的。”
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
“师父逼玉娘给老男人做妾,还说我一个捡来的贱命,配不上他女儿。我一时糊涂……”
我问:“血字谁教你写的?”
孙平猛地闭嘴。
谢照雪眼神一冷。
“还有同伙?”
孙平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
“孙平,你杀赵德全是冲动,但密室机关、**、提前准备的血字,不像冲动。”
他牙齿打颤。
“没人教我。”
我低声说:“你若不说,赵玉娘也会被当成同谋。”
孙平猛地抬头。
“不关她的事!”
“那就说。”
他挣扎许久,终于从怀里摸出一枚残缺铜牌。
“三日前,有个戴斗笠的人来找我。他说赵德全该死,还说只要我照他说的做,镇夜司会把案子当成邪案结掉,不会查到我。”
谢照雪接过铜牌。
铜牌残缺,边缘被火烧过。
上面刻着两个字。
天火。
她脸色骤变。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收紧。
“谢银令,这是什么?”
谢照雪没有回答。
她把铜牌收进袖中,转身吩咐:“孙平押回镇夜司。赵家所有人暂留问话。此案由镇夜司接手。”

回到镇夜司时,雨已经停了。
我被带到一处偏厅。
没过多久,谢照雪走进来。
她把一份文书放到桌上。
“案子破了,你的死罪暂免。”
暂免。
这个词用得很灵性。
我问:“那我现在算清白了?”
谢照雪看着我。
“算活着。”
我沉默了一下。
“也行,要求不能太高。”
她把文书推到我面前。
“从今日起,你仍是镇夜司夜卒,暂归我麾下。”
我低头看文书。
“我能拒绝吗?”
“可以。”
“拒绝后呢?”
“送回刑场。”
我立刻拿起笔。
“属下愿为镇夜司效犬马之劳。”
谢照雪看着我落笔,忽然问:“沈砚,你以前真只是夜卒?”
我心里一紧。
“如假包换。”
“一个夜卒,会验尸,会看血迹,会破密室机关,还懂审人?”
我认真想了想。
“可能我以前比较低调。”
谢照雪冷笑。
“从明日起,你跟我查天火铜牌。”
我抬头:“那是什么?”
她沉默片刻,说:“二十年前,皇城起过一场大火。*****。”
“然后?”
“然后所有卷宗被封,知情者陆续死绝。”
窗外风吹过,檐角铜铃轻响。
谢照雪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沈砚,你今日破的不是无头案。”
“是有人故意把你送进这桩旧案。”
我握笔的手停住。
脑子里忽然闪过刑场上的铡刀、墙上的血字、孙平怀里的铜牌。
还有那句:
夜神索命。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颗刚从铡刀下捡回来的脑袋,可能还没安全多久。
谢照雪转身离开。
门关上前,她留下一句话。
“今晚别睡太死。”
我看着桌上的镇夜司文书,长长叹了口气。
别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天才。
我穿越,先上刑场,再进凶案,最后还被塞进二十年前的禁案。
这哪是新人生。
这是**爷给我办了张连夜加班的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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