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欢喜终成空
陪闺蜜做产前最后一次检查时,她摸着肚子,语气雀跃。
“念念,开心吗?你马上就能无痛当妈了。”
我笑着点点头。
“当然,我早就盼着当干妈了,给孩子的见面礼我都准备好了。”
夏梦然愣了一下,别过脸,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不是干妈……是法律意义上的妈。”
“我怀的是江晔的孩子,他……没和你说吗?”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脑海一片空白。
没等我消化完这句话,正为夏梦然准备待产包的江晔头也不抬地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念念,我知道你不想生孩子,怕痛,怕身材走样,更怕失去自由。”
“我可以尊重你的选择,但**不能没有继承人。”
“不过你放心,我最爱的还是你,顾**的位置只会属于你,孩子也会抱给你养……”
我看着半跪在夏梦然脚边,因她多喝了半口粥就喜上眉梢的江晔,质问的话哽在喉咙,被酸涩的眼泪生生逼回。
......
见我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夏梦然连忙起身,想扶我。
“念念,你别激动,先坐下,我慢慢给你解释。”
看着上一秒还和江晔十指紧扣的手朝我伸来,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想推开她。
“别碰我!”
可我的手还没碰到夏梦然的衣角,江晔就已经侧身上前,长臂一捞,稳稳地将夏梦然护在怀里。
他周身气压骤降,看向我的眼神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失望。
“沈念,你推她干什么?!”
“然然是孕妇,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也会喊你一声妈。”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冷血,连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江晔对夏梦然理所当然的维护,和一句句质问如同利剑般向我射来,将我扎得遍体鳞伤。
我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光,双腿发软,扶着墙勉强稳住身形。
之前的种种异常涌入脑中。
每次陪夏梦然产检,江晔都会跟着我,为此,他不知道推掉了多少次重要会议。
从孩子建档到产后的月子中心,江晔事事亲自把关。
“念念,我知道你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我这是爱屋及乌。”
“要不是怕我老婆照顾闺蜜累到,想多替你分担分担,我才懒得管她呢。”
上次夏梦然孕吐,江晔急得飙车带她去医院。
也是那天,发烧的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夜,也没等到他答应给我带的退烧药。
医生问起夏梦然孕期的反应,江晔总是能熟练地说出一系列症状,甚至比她本人还清楚。
我不是傻子,也有过怀疑。
可那苗头刚冒出来,就立刻被我压下。
自从六年前父母离世后,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二的亲人。
江晔和夏梦然无比清楚,他们两个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感情,低估了人心……
视线触及到我发红的眼眶,江晔紧皱的眉头松了半分。
他叹了口气,抬手擦去我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令我如坠冰窟。
“差不多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不愿意生孩子,我和然然好心替你生了,你该感谢我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烦。”
我感受着心脏剧烈的刺痛,有无数的问题想问江晔。
他是什么时候做的结扎复通手术?
又和夏梦然共同度过了几次耳鬓厮磨的夜晚才怀上的孩子?
求婚时,明明是他说讨厌吵吵闹闹的小孩子,只想要和我的二人世界,我们才共同做了丁克的决定。
为此,我接连打掉了三个意外怀上的孩子,可现在他为什么做了率先打破原则的人?
可偏偏,看着夏梦然和江晔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我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收紧,半个字都吐不出。
熟悉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因父母意外离世,痛苦了整整三年才治好的焦虑症在此刻卷土重来。
与此同时,护士走过来。
“夏梦然在吗?到你的号了。”
江晔小心翼翼地扶着夏梦然起身。
我下意识地扯住他的衣角。
“江晔……我焦虑症犯了,喘……喘不上气,你带我……”
没等我说完,他满脸无奈地开口。
“不是早就治好了?”
“乖,实在难受就去找护士,我现在没时间陪你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