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把老狗剥了皮，狗头挂在柚子树上，张嘴对我说：跑
我家那条老狗，活了整整二十年。
爷爷说，狗过十五就成精，不杀就得食人精气，吃人血肉。
可我分明看见，每次爷爷盯着老狗的时候，喉结都在上下滚动。
那天我从镇上回来，老狗已经没了皮。
狗头钉在院里的柚子树上。
嘴一张一合。
它说了两个字。
——"快跑。"
我该信二十年的爷爷，还是一颗会说话的狗头？
第一章
我叫陈九斤。
名字是爷爷起的，说我生下来刚好九斤，结实。
我妈走得早，我爸紧跟着没了，车祸。
那年我才两岁，什么都不记得。
爷爷把我拉扯大的。
湘西的山沟沟里，一老一小，还有一条狗。
狗叫阿黄，**田园犬，毛色发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它活了二十年。
我读大学之前查过。
**田园犬的平均寿命是十二到十五年。
二十年，属于逆天了。
村里的老人都说，狗的十岁等于人的七十岁。
按这个算法，阿黄相当于人活了一百四。
邪门。
但我从小跟它一块长大，感情深。
小时候我被隔壁王大虎追着打，阿黄冲上去把王大虎裤子咬下来了。
王大虎光着**跑回家。
从那以后，他看见阿黄绕着走。
这条狗护我。
但爷爷不喜欢它。
准确来说，爷爷对阿黄的态度很复杂。
他经常坐在堂屋里，端着搪瓷茶缸，眯着眼看阿黄，嘴里念念叨叨。
"活太久了。"
"迟早得出事。"
"这狗不能留了。"
小时候我不懂，以为爷爷嫌它吃得多。
后来大了，我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爷爷盯着阿黄的时候，喉结在动。
就那么上下滚动。
像在咽口水。
你说他害怕？
怕一条老得走路都打晃的狗？
那不是怕的眼神。
我见过那种眼神。
大学食堂里，室友盯着隔壁桌女生的红烧排骨时，跟爷爷看阿黄的眼神一模一样。
饿的。
馋的。
今年暑假我回来。
从长沙坐绿皮火车到**，再转大巴进山沟，颠了六个小时的**。
到家时天擦黑了。
爷爷在院子里劈柴，比我去年走的时候瘦了些，但精神头很好。
七十八的人了，膀子上还有腱子肉。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
"嗯，爷爷。"
我把背包往堂屋一扔，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阿黄！"
没动静。
"阿黄？"
院角的狗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的脑袋缓缓探出来。
我愣了一下。
阿黄老了。
真的老了。
去年暑假它还能摇着尾巴跑上两步迎我，今年它趴在窝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勉强。
毛色暗淡，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琥珀色的眼珠盯着我，里面有光。
像一个老人在看他的孩子回家。
"阿黄……"我蹲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它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背，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这狗不行了。"
爷爷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柴垛旁边，斧子拄在地上，目光越过我，落在阿黄身上。
喉结又动了。
"爷爷，您又来了。"我站起来，"阿黄虽然老了，但身体还行……"
"二十年了。"爷爷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狗活二十年是什么概念？那是成精了。"
"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你懂个屁。"爷爷一巴掌扇在柴垛上，"你在外头读书读傻了？老辈子的规矩，狗过十五必须处理掉。否则它开了灵窍，要食人精气的。"
"**气"这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阿黄。
那眼神……
我说不上来。
又饿、又忌惮、又兴奋。
像一个赌徒盯着桌上最后一把的**。
那晚我没睡好。
山里的夜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半夜两点，我翻了个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门口有个影子。
我心脏猛跳了一下。
定睛一看，是阿黄。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我卧室门口，就那么趴在门槛上，一动不动。
两只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微光。
盯着我的门。
不，不对。
它不是盯着我的门。
它是面朝走廊，背对着我。
像在替我守着什么。
或者——
挡着什么。
爷爷说，狗过十五就成精，不杀就得食人精气，吃人血肉。
可我分明看见，每次爷爷盯着老狗的时候，喉结都在上下滚动。
那天我从镇上回来，老狗已经没了皮。
狗头钉在院里的柚子树上。
嘴一张一合。
它说了两个字。
——"快跑。"
我该信二十年的爷爷，还是一颗会说话的狗头？
第一章
我叫陈九斤。
名字是爷爷起的，说我生下来刚好九斤，结实。
我妈走得早，我爸紧跟着没了，车祸。
那年我才两岁，什么都不记得。
爷爷把我拉扯大的。
湘西的山沟沟里，一老一小，还有一条狗。
狗叫阿黄，**田园犬，毛色发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它活了二十年。
我读大学之前查过。
**田园犬的平均寿命是十二到十五年。
二十年，属于逆天了。
村里的老人都说，狗的十岁等于人的七十岁。
按这个算法，阿黄相当于人活了一百四。
邪门。
但我从小跟它一块长大，感情深。
小时候我被隔壁王大虎追着打，阿黄冲上去把王大虎裤子咬下来了。
王大虎光着**跑回家。
从那以后，他看见阿黄绕着走。
这条狗护我。
但爷爷不喜欢它。
准确来说，爷爷对阿黄的态度很复杂。
他经常坐在堂屋里，端着搪瓷茶缸，眯着眼看阿黄，嘴里念念叨叨。
"活太久了。"
"迟早得出事。"
"这狗不能留了。"
小时候我不懂，以为爷爷嫌它吃得多。
后来大了，我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爷爷盯着阿黄的时候，喉结在动。
就那么上下滚动。
像在咽口水。
你说他害怕？
怕一条老得走路都打晃的狗？
那不是怕的眼神。
我见过那种眼神。
大学食堂里，室友盯着隔壁桌女生的红烧排骨时，跟爷爷看阿黄的眼神一模一样。
饿的。
馋的。
今年暑假我回来。
从长沙坐绿皮火车到**，再转大巴进山沟，颠了六个小时的**。
到家时天擦黑了。
爷爷在院子里劈柴，比我去年走的时候瘦了些，但精神头很好。
七十八的人了，膀子上还有腱子肉。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
"嗯，爷爷。"
我把背包往堂屋一扔，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阿黄！"
没动静。
"阿黄？"
院角的狗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的脑袋缓缓探出来。
我愣了一下。
阿黄老了。
真的老了。
去年暑假它还能摇着尾巴跑上两步迎我，今年它趴在窝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勉强。
毛色暗淡，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琥珀色的眼珠盯着我，里面有光。
像一个老人在看他的孩子回家。
"阿黄……"我蹲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它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背，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这狗不行了。"
爷爷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柴垛旁边，斧子拄在地上，目光越过我，落在阿黄身上。
喉结又动了。
"爷爷，您又来了。"我站起来，"阿黄虽然老了，但身体还行……"
"二十年了。"爷爷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狗活二十年是什么概念？那是成精了。"
"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你懂个屁。"爷爷一巴掌扇在柴垛上，"你在外头读书读傻了？老辈子的规矩，狗过十五必须处理掉。否则它开了灵窍，要食人精气的。"
"**气"这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阿黄。
那眼神……
我说不上来。
又饿、又忌惮、又兴奋。
像一个赌徒盯着桌上最后一把的**。
那晚我没睡好。
山里的夜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半夜两点，我翻了个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门口有个影子。
我心脏猛跳了一下。
定睛一看，是阿黄。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我卧室门口，就那么趴在门槛上，一动不动。
两只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微光。
盯着我的门。
不，不对。
它不是盯着我的门。
它是面朝走廊，背对着我。
像在替我守着什么。
或者——
挡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