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纵横

来源:fanqie 作者:尘仙录 时间:2026-05-29 22:00 阅读:100
十九纵横(叶恒林哥)全本免费完结小说_小说完结免费十九纵横叶恒林哥
雨夜·烂泥佛------------------------------------------,但没有系统。,但没有金手指。,不抱大腿,甚至连个指引任务的老爷爷都没有。,一个佛系到骨子里的现代人。缘深缘浅,随风而行;来去得失,从不强求。,发现自己置身于弱肉强食、万族争锋的蛮荒时代,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其他穿越者一样——疯狂寻找系统、跪求**、或跪舔女人上位、或靠阴谋苟活。,笑着说了一句:“风往哪边吹,我便往哪边走。”?那便以天地为炉,炼自己的道。?那便在蛮荒的风沙里,一招一式打出自己的路。?那便独行万里,与星辰为伴。,他没有;,他不需要。,诸天万界的强者,要么远遁避世,要么拼尽全力抢夺天道碎片,叶恒只是信步走过,天道选择了他,他却并没有成为天道的**人。“缘到了,便是我的,如果得到的代价是:让我不再是我了,是得到还是失去……”,万族林立,古神复苏,禁忌觉醒。
一个无系统、无女主、无金手指的三无穿越者,却偏偏要活成最自由的那阵风,好在没有遇到歼10。
风云所过之处,都是他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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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恒最后的记忆,是一盏台灯。
不是那种有意境的、昏黄的、能让人联想到旧时光的台灯。是一盏LED台灯,白光,冷色调,照在办公桌上的时候能把人的黑眼圈照得清清楚楚。凌晨两点,他撑着脑袋坐在工位前,屏幕上是一份改了十二版的方案,第十二版的批注只有四个字——“再改一版”。他在心里把组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十三遍,然后伸手去够第三杯咖啡。
没够着。杯子被胳膊肘碰倒了。咖啡流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滴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意识断了。像有人拔了电源插头,啪,全黑。最后一帧画面是黑褐色的咖啡液悬在半空中,折射着那盏台灯的白光。他想,咖啡的颜色挺像中药。
没有时空隧道。没有白光。没有过去的幻灯片播放。也没有“叮——系统绑定成功”。
他只记得黑暗里头有人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很慢,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在黑暗里拐了十七八个弯才飘到他耳朵边。不是他自己的叹息——他很确定。因为那个叹息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感,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又像是把一件拿了很久的东西放回了桌上。这个声音让他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他——或者他离开了什么东西。
然后是一阵风。潮湿的,裹着泥土和腐烂木头的腥气,像翻开了一本在地下室里放了一百年的书。风里头还有别的味道——香烛烧尽的余味,但不是新鲜的香烛,是很多很多年前烧过的,被雨水泡了又泡,只剩下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灰烬气。
然后——
一声惊雷。
炸得他整个人醒过来。
第一感觉是冷。不是空调房里那种凉飕飕的冷,是透进骨缝里的湿冷,像有人把冰水顺着领口灌进去,然后那冰水就赖在里头不走了。第二感觉是疼,后脑勺磕在石板上,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钟。第三感觉是——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像是穿了一身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麻袋。
叶恒睁开眼。
黑暗像一盆墨水迎面泼来,什么都看不见。他眨了几下眼,睫毛上的水珠滚进眼睛里,辣得他又闭上。他干脆不睁眼了——反正睁不睁都一样黑,何必浪费这个力气。
身下是硬邦邦的石头,凹凸不平,有棱有角,硌得后背生疼。雨水从某个方向浇下来,劈头盖脸,不大不小,刚好保持在“不会把你冲走但会让你一直很烦”的力度。他躺着没动,任由雨水灌进耳朵、鼻腔、领口,感受着那股凉意一点一点从皮肤往骨头里渗。时间的流速变得很奇怪,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成一根橡皮筋,拉得细长细长的,随时会断又不断。
他在等闪电。只有闪电能让他看清楚自己在哪儿。
等了好久。也可能没多久——在这种地方,时间是个很主观的东西。然后闪电来了。一道白光撕开夜空,把整个世界照得一清二楚,只用了不到一秒。
就这一秒够他看清三件事。
第一,这是一座庙。破庙。烂得很有水平的那种破——横梁斜插在墙角,蛛网比渔网还密,墙上的壁画剥落殆尽,只剩几片朱红的残迹在雨水冲刷下淌出暗色的水痕,像画上的人都在流血泪。屋顶豁了一个大洞,雨水正是从那里灌进来的。
第二,庙里没有**。没有香炉。没有供品。没有任何能证明这个庙还在营业的东西。
第三——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面前有一尊佛像。
说是佛像可能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团勉强保持人形的泥土。莲台早就碎了,佛身歪向左边,靠着一根还没烂透的木柱撑着,姿势介于“坐禅”和“马上要倒”之间。面目被岁月侵蚀得看不清了,嘴角那道原本该是微笑的凹痕,在闪电的光里看起来像一声吞回去的叹息。金箔掉光了,露出灰黑色的胎体,裂纹爬满全身,像干涸的河床。右臂齐肩断裂,断口长了一簇蕨草,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又倔强地直起来。
闪电灭了。一切重新沉入黑暗。
叶恒继续躺着。不是不想动,是懒得动。他在心里把穿越这件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加班猝死,灵魂出窍,落到一座破庙里,面前是一尊快散架的佛。这个配置在穿越小说里应该排倒数第一档。别人穿越要么是王府世子,要么是宗门天才,再不济也是个有系统的废柴。他倒好,连个“废柴”都算不上——废柴至少还有个系统告诉他任务是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尊歪着脖子的泥巴佛和一场下不完的雨。
他又想起那道闪电里看到的佛像。它歪着,它烂着,它断了胳膊,它长了草。但它还在。没有香火,没有信徒,没有金身,连脸都没了——但它还在。它好像在用自己证明一件事:存在不需要理由。存在本身就是理由。
叶流云在黑暗里笑了一声。笑声不大,被雨声吞了大半,但确实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行吧。”他对着那尊看不见的佛说,“这个配置确实不怎么样。”
雨声滴答,像是在说:是啊,然后呢。
“然后我就得认。”
他又躺了一会儿。然后翻身坐起来。积水溅了一身,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这回他没有缩回去。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凭着记忆往佛像的方向走过去。黑暗中他摸到了佛的莲台——冰凉的,粗糙的,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他的手沿着莲台往上摸,摸到了裂缝,摸到了蕨草,摸到了断臂的茬口。茬口边缘的泥土被雨水泡得发软,一碰就掉渣。
他在断臂旁边坐下来,把后背靠在佛像的底座上。泥巴佛的底座也是泥巴的,但比他想象中稳当。雨水从屋顶的破洞落下来,在他面前砸出一个浅浅的水坑,溅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赤脚上,凉丝丝的。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最后一次吃火锅。那天下雨,他一个人去的,点了个鸳鸯锅底,服务员问几位,他说一位。服务员愣了一下,把桌上的另一副碗筷收走了。他觉得那个服务员的愣神很能说明问题——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吃火锅是一件值得被愣一下的事。但他不在乎。那天他吃了两盘肥牛一份虾滑,吃完走回公司继续加班。
那顿火锅是他穿越前最接近“享受生活”的记忆。现在他坐在一座破庙里,靠着泥巴佛,淋着雨,脚上连鞋都没有。但他心里没有觉得不平衡。他只是想,原来人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反而不会去计较自己少了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雨小了。不是突然停的,是一点一点变小,像是老天爷也觉得一直这么下下去不太体面。先是闪电不打了,然后是雷声远了,最后雨丝细得跟雾一样,飘在脸上凉凉的,倒有几分舒服。
第一道灰蒙蒙的天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叶恒睁开眼睛,看清了他靠了一夜的那尊佛像。在晨光里它比闪电下更破——泥胎的裂纹里长了青苔,断臂的茬口上有蚂蚁在搬家,蕨草上的雨珠被风吹落,砸在莲台上碎成八瓣。但它的姿势没变。歪着,靠着,好像还能这样歪很久。
叶恒站起来,拍了拍**上的泥。他没有跪拜,没有作揖,只是伸手拍了拍佛像残存的莲台一角,像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多谢收留。”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赤着脚踏过庙里积水的地面,推开那扇半朽的木门。
门外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荒原。雨后的草木绿得发亮,地平线尽头有山的轮廓,像谁用淡墨在天边随意抹了几笔。风从远方吹来,带着泥土、露水和自由的气息,灌进他的衣服里,把他身上最后一点破庙里的霉味也带走了。
叶恒吸了吸鼻子,然后打了个喷嚏。
“得,”他揉了揉鼻子,“先找双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尊佛像。晨光正好落在佛的断臂上,那簇蕨草在风里晃了晃,像在摆手送客。
叶恒笑了一下,赤脚走进了那片荒原。
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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