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问道
问道------------------------------------------ 问道。，天边的晚霞正好烧成一片橘红色的海。他没心思看——或者说他已经累到连抬头的力气都要省着用。。，产品经理改了八版需求，测试那边又发现了三个critical *ug，老总在群里发了个“加油”的表情，他差点把手机摔了。，是懒得弯腰去捡。。他被人流挤到角落里，后背贴着冰凉的车窗，耳机里单曲循环着《问道》的登录***。那熟悉的旋律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在这逼仄的时空里喘口气。“快意恩仇路，逍遥自在心。”，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问道》这游戏他玩了十三年。说起来那时候他才十二三岁，也是个叛逆少年，跟着表哥去黑网吧偷着上网，从2006年公测那天入坑，到现在整整十三年零四个月。每天下班后打开电脑登录游戏做日常、做任务、打*OSS，已经成了刻进骨头里的习惯。，他也要挂着机把任务做完。。：“二十五六了，不找对象，不相亲，天天抱着电脑打游戏，你是想跟游戏过一辈子？”，怎么不想。“有房吗有车吗存款多少”，他都想说：有啊，游戏里的房子；有啊，游戏里的坐骑；存款嘛……游戏里金元宝还挺多的。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怕被打。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别的爱好。工作之外，唯一的寄托就是问道。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唯一舍得花钱的地方就是给游戏充个月卡。
同事们都觉得他抠，但陆封觉得这是专一。
就像问道里的那句广告语——
“一路走来，始终如一。”
八点十五分，出租屋。
陆封用钥匙捅开门锁的时候，锁芯发出熟悉的涩涩声响。这扇门他住了三年，租金从一千二涨到了一千五，房东还要涨，他说“你再涨我就搬走”，房东说“好好好不涨了”。
其实他根本没地方搬。
屋子不大，八平米出头，放下一张单人床、一张电脑桌、一个衣柜，就只剩下转身的空间。墙角堆着吃剩的泡面箱，桌上还放着中午没洗的碗，水槽里也泡着昨天的碗。
他懒得收拾。
或者说，收拾了也没意义——反正也没人会来。
把背包往床上一扔，陆封一**坐到电脑桌前，按下显示器的电源键。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晃得他眯了眯眼。
主机风扇嗡嗡转了两声，Windows的登录界面跳出来。他熟练地输入密码，桌面上的图标一个个加载出来——浏览器、微信、钉钉、文件夹，还有一个文件夹叫“工作”，点开里面全是“项目_v7.2_最终版_改”、“项目_v7.3_真的最终版_这次不改了”、“项目_v8.0_领导说这样”。
他赶紧把那个文件夹关掉，眼不见为净。
双击桌面上的问道图标，游戏开始加载。
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
“道可道，非常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水墨风格的画面：仙鹤盘旋，云雾缭绕，一座仙山若隐若现。画面中央是三个大字——
问 道
两个字用的是古朴的字体，泛着淡淡的金光。
然后是服务器选择界面。
陆封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他有好几个区服的角色，最早的区服是2006年的“五岳独尊”，后来合区了，现在叫“五龙山”。但他玩得最多的还是2015年建的“仙剑岛”小号，那是他给自己取的“道号”——一封。
一封。
他想了想，还是选了“仙剑岛”。
登录。
角色选择界面跳出来。画面上是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剑客，背负长剑，站在云端。旁边站着他的宠物——一只威武的金头陀。
名字：一封。
等级：79级。
职业：水系。
陆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角色陪了他快八年。多少次熬夜刷道，多少次通宵打星，多少次为了抢一只*OSS跟人在世界上对骂……现在想起来，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梦。
算了，不想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进入游戏”。
游戏里，他的角色出现在天墉城。
这是问道里最热闹的主城，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喊话“收70级满属性武器，价格私聊”，有喊话“组队去刷110本，最少5倍道再来”，还有人在公共频道里互骂。
陆封的角色自动寻路跑到“揽仙镇”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指引。
这游戏有个新手任务，每天上线必须完成，奖励经验和道行。虽然他早就过了新手期，但这任务简单，点点鼠标就完成了。
指引出现在他面前，白胡子飘飘的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陆封快速点击对话，领取任务，跑到旁边的小怪那里砍了三刀。任务完成，金光一闪，经验和道行到手。
就在他准备继续做下一个日常任务的时候，游戏画面忽然一卡。
不是网络卡顿的那种卡——画面完全静止了。
“我靠？”
陆封敲了敲键盘，又点了点鼠标，屏幕毫无反应。他下意识地想去按alt+ta*切换出去，但就在这时，屏幕中央忽然跳出一行金色的字——
检测到特殊机缘……
什么鬼？
他愣住了。
下一秒，那行字忽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光，像烟花一样在屏幕上绽放。然后，整个屏幕都亮了起来，亮得刺眼，亮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然后——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游戏里的音效，而是一个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声音，恢弘、苍凉、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慈悲：
“缘……起……问道……”
“问道者，道之始也。”
“尔虽在梦中，然道心已成。”
“去吧。”
陆封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他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睛。
不是因为光太刺眼，而是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睛。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没有任何触感。他像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意识还在，却无法控制任何东西。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动，动不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嘴在哪里、喉咙在哪里。
然后，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片黑暗里的时候，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问道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进度：1%……5%……12%……”
“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
“紧急启动……时空穿梭……”
“目标位标……已锁定……”
“苍茫界·南域·青**脉……”
陆封想骂人。
但他骂不出来。
因为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感觉自己被拉成了一根细细的线，穿过无尽的黑暗，穿过无数的星辰，穿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空间——
然后，一切都停了。
疼。
这是陆封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受。
不是那种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而是全身钝钝的、闷闷的酸痛，像是被人用棍子从头到脚敲了一遍。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能动。然后是手臂、肩膀、胸膛、腰、腿……
能动能动，都还能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木质天花板。木头很旧了，颜色发灰，还有几道细细的裂缝。天花板上挂着一盏……
等等，那是油灯？
陆封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眼前的画面没有变。确实是木质天花板，确实有裂缝，确实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他猛地坐起来——
然后“嘶”地一声，又倒回去了。
疼，真疼。
后背像是被人拿钝刀砍过，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谁打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指尖触到的触感让他一愣——
这不是他的衣服。
他的T恤是优衣库的_*asic款，黑色，透气，穿着舒服。
但现在他穿的是……粗布短褐？
陆封猛地低头看去。
入目是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了，边角还有几个补丁。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脏兮兮的，散发着某种……草的味道？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对。
这不对。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坐起来，忍着后背的疼痛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大概十来平米。墙壁是土坯的，地上铺着干草，除了一扇破旧的木门，什么家具都没有。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木盆，里面好像有水。
角落里还堆着一些东西——几把生锈的锄头、几个破旧的木桶、一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绳子。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这甚至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地方。
陆封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
问道系统 v1.0 激活成功
检测到宿主意识已稳定绑定
正在同步宿主数据……
同步完成
欢迎使用问道系统
陆封：？？？
什么玩意儿？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忽然一花。
一幅半透明的光幕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空气中，像是一个巨大的游戏面板。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又伸手去摸——指尖穿了过去，什么都摸不到，但面板就在那里，清晰得不可思议。
面板上写着：
问道系统 v1.0
宿主：陆封
境界：炼体境·初期
寿命：凡人寿命
经验值：0/1,000
道行：未开启
基础属性
体质：8 | 灵力：3 | 力量：7 | 敏捷：6
幸运：？？？（未解锁）
背包：20格 | 已用：0
货币：灵石×0
当前状态：穿越初醒 | 新手礼包待领取
今日签到：未签到
已解锁：数据面板、任务追踪、物品栏
下次升级解锁：技能系统、宠物系统、炼丹炼器
陆封盯着这行字，足足愣了十秒钟。
他的目光在那行“下次升级解锁”上停留了很久。
技能系统……宠物系统……炼丹炼器……
这些名字他太熟悉了。
问道游戏里，这些系统他闭着眼睛都能操作。
这系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而就在这时，一道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温馨提示：宿主可通过意念控制本系统
系统面板可随时呼出/关闭
当前已解锁功能：数据面板、任务追踪、物品栏
系统将在宿主境界提升后逐步解锁更多功能
祝您修行愉快
陆封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关闭”。
眼前的半透明光幕一闪，瞬间消失了。
他又默念了一声“打开”，光幕再次出现。
真方便。
比任何外接设备都方便。
这系统，简直是黑科技中的黑科技。
然后——
“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炼体境？境界？问道系统？新手礼包？
等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轻，有力，指节分明。这不是他二十五年加班熬出来的、满是键盘茧的社畜手。
这是……年轻人的手。
他猛地掀开胸口的衣服。
没有啤酒肚。
没有久坐形成的小肚子。
胸口的皮肤光滑紧致，腰上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
“这……”
陆封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型不一样。颧骨更高一些，下巴更尖一些，轮廓更硬朗一些。
不是他。
这是别人的身体。
但这具身体里，现在住着他的意识。
陆封坐在干草堆里，大脑疯狂运转。
炼体境、境界、灵石……
穿越？
他……穿越了？
他真的穿越了？
穿越到了修真界？
他看过不少网络小说，虽然自己从来没写过，但穿越这事儿他懂啊！
主角意外死亡或濒死，然后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获得金手指，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死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有。
他就是在玩游戏，玩着玩着就穿越了。
“这也行？”
陆封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荒诞感。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面前的游戏面板。
新手礼包……待领取？
鬼使神差地，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领取”。
叮——
是否领取新手礼包？
是/否
“这还用问？”
陆封在心里选了“是”。
恭喜您获得：
新手大礼包 ×1
开启中……
获得：新手装备礼盒 ×1
获得：回春丹 ×3
获得：灵石 ×10
获得：新手技能书《吐纳术》×1
获得：新手任务卷轴 ×1
恭喜您获得新手大礼包的全部内容！
温馨提示：回春丹可治疗轻伤，每日限用一颗
温馨提示：吐纳术是修真入门基础功法，请尽快学习
温馨提示：新手续任务将引导您熟悉本世界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眼前刷过，陆封看花了眼。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礼包里的东西，具象化了。
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几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方形木盒，大概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看不懂的花纹；三个瓷瓶，每个瓶身上都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回春丹”三个字；一个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块拇指大小的白色石头，莹莹发着微光。
还有一卷泛黄的竹简，和一张折叠的纸。
陆封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块白色石头。
入手温润，触感奇特，像是握着一块温热的玉石。石头内部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流动，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等等，灵气？
他真的能感觉到？
陆封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了一下意念——不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运转，就是那么试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某种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缓缓流动。
就像游戏中描述的那样。
灵气。
这是真的。
这真的是真的。
他穿越了。
他真的穿越到了修真世界。
通过原主的记忆碎片，他还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苍茫界。
这是这个世界的名字。
分为东南西北四域，每一域都有无数宗门、世家、王朝割据。
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南域的一座中等宗门——青云阁。
四等中宗。
这是官方对青云阁的评级。
在苍茫界的修真体系中，宗门分为一至九等，一等最高，九等最低。四等中宗虽然不算顶尖势力，但对于一个凡人来说，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青云阁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传说在鼎盛时期，青云阁曾出过筑基境的老祖，那已经是凡俗境最高的存在了。
但那都是老黄历了。
现在的青云阁，最强者是凝丹境·**的宗主柳青云，以及几位凝丹境的长老。
凝丹境。
在修真界的境界体系中，凝丹境虽然已经脱离了凡俗，但依然只是最基础的入门境界。
而他现在的境界是——
炼体境。
比凝丹境还低两个大境界。
比凝丹境低了整整四个大境界。
比筑基境低了……
算了，不提了。
陆封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较甩出脑海。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现在就是个炼体境·初期的杂役，想那么多干嘛？
先活过今天再说。
他——陆封，25岁，996社畜，没车没房没对象，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问道游戏的剩男——
穿越了！
而且还带着问道系统！
一时间，狂喜、震惊、恐惧、兴奋……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在他胸腔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想笑。
他想大喊。
他想在原地翻三个跟头。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后背还疼着呢。
而且他还不清楚状况。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开始尝试搜索原主的记忆。
记忆的涌入是缓慢的，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抽屉，里面装满了别人的回忆。
陆封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原主也叫陆封。
苍茫界·南域·青云阁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说白了就是青云阁最底层的存在。扫地、搬东西、劈柴、挑水、伺候内门弟子……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
没有地位，没有尊严，甚至连修炼的时间都被压缩到几乎没有。
原主是个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小被青云阁收养。十四岁进入杂役堂，今年十六岁，已经当了两年杂役。
按理说，青云阁每隔五年会进行一次选拔，杂役弟子中若有人能突破凝气境，便可升为外门弟子，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但原主的资质很一般，修炼资源几乎没有，再加上性格懦弱、经常被人欺负，所以两年下来，境界依然停在炼体境·初期，离凝气境还差得远。
而今天——
原主被人打了。
打他的是另外几个杂役弟子，领头的叫王二狗，平时就仗着有个表哥在内门修炼，没少欺负人。原主之前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记恨上了，今天找了个由头，把原主堵在杂役房后山打了一顿。
下手很重。
打到一半，原主直接晕死过去了。
然后——
“然后我就来了？”
陆封在心里自言自语。
这算什么？
借尸还魂？
还是灵魂融合？
他不太确定。
但有一点很清楚：原主已经不在了，这具身体现在是他的。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张写着“新手任务”的纸。
上面写着：
新手指引任务
任务一：了解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已完成）
任务二：在青云阁生存下去（进行中）
任务三：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息（待完成）
任务四：学习吐纳术，正式开始修炼（待完成）
任务提示：作为炼体境杂役弟子，您的首要任务是生存下去。请注意，本世界危险重重，请尽快提升境界。
陆封把纸收好，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穿越了。
他变成了一个十六岁的青云阁杂役弟子。
他有了问道系统。
他有金手指。
他——
“哈哈哈哈……”
陆封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想起了**说的那句话：“你跟游戏过一辈子算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他是真的跟游戏过一辈子了。
只不过，不是“过一辈子”，而是“穿越一辈子”。
从996社畜到修真界杂役，这落差……
算了，不想了。
他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穿越了，那就好好活下去。
而且他有系统啊！
问道系统！
这不就是他玩了两辈子的游戏吗？！
虽然现在只是v1.0，功能很少，但他熟悉这套玩法啊！
练级、打怪、做任务、升级、强化装备……
这些他闭着眼睛都会！
唯一的问题是——
他现在是真的身处在这个世界里的。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不能读档，不能重来。
想到这一点，陆封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需要谨慎。
需要小心。
需要尽快变强。
只有变强，才有资格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属性：
境界：炼体境·初期。
经验值：0/1,000。
体质：8。灵力：3。力量：7。敏捷：6。
这些数值……说实话，挺低的。
炼体境本来就是修真最基础的境界，而炼体境·初期更是底层中的底层。整个青云阁，杂役弟子有将近一百人，他们全都卡在这个境界。有人甚至卡了一辈子都突破不了凝气境。
但他有系统。
他可以升级。
可以打怪。
可以做任务。
可以一步步变强。
总有一天，他能从杂役弟子，变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
甚至更高。
到那时候，什么王二狗，什么执法长老，什么内门高手……
全都是弟弟。
想到这儿，陆封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他又停下来。
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那盏油灯。
昏黄的灯火摇摇晃晃，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这是修真世界。
是真的会死人的世界。
原主是怎么死的？
被王二狗那帮人打死的。
为什么被打？
因为原主撞了他一下。
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一个人就能***。
而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没有人会为原主打抱不平。
杂役弟子……在青云阁眼里，大概连蝼蚁都不如吧。
陆封的眼神暗了暗。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拳头和实力。
弱者没有尊严，弱者没有话语权，弱者甚至连活下去的**都要看强者的心情。
他必须变强。
必须尽快变强。
否则，他就会变成下一个原主。
变成下一个被埋在荒山里、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冤魂。
陆封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门外还有人等着他。
王二狗。
那三个**的**。
他可没打算当缩头乌龟。
与此同时，杂役房外。
王二狗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身材壮硕，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平时仗着有个表哥在内门修炼，在杂役堂里没少欺负人。
陆封那个废物，平时被他欺负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今天……
那个废物开门时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毛。
那不是陆封的眼神。
陆封的眼神他太熟悉了——怯懦、恐惧、讨好，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但刚才那个眼神……
冷得像冰。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什么玩意儿……”
王二狗嘀咕了一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那丝不安压下去了。
陆封就是个废物。
他能有什么本事？
肯定是装腔作势，想吓唬自己。
哼，想吓唬他王二狗？
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刘三和马六招了招手。
“走，进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道嬉笑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封侧耳倾听，心里默默计算着。
三个人。
步伐有轻有重，应该不是修士——如果是真正的修士，脚步会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但对于炼体境的杂役弟子来说，这个脚步声很正常。
他们都是炼体境·初期，和原主一个水平。
论单挑，原主打不过他们任何一个。
但如果是混战……
陆封想了想，他好像也没什么优势。
原主的身体太弱了，而且他刚穿越过来，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还很不熟悉。
但是——
他有系统。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道嬉笑的声音：
“二狗哥，你说那个姓陆的小子不会真***了吧？”
“打死了才好呢，省得他整天一副死人脸，看着就烦。”
“嘿嘿，今天晚上咱们再去看看，要是还没死透，再打一顿……”
声音越来越近。
陆封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是王二狗。
是那几个打原主的**。
他们又来了。
他看了看四周——破旧的木门，低矮的土墙，一盏昏黄的油灯。
没有武器，没有帮手。
只有他一个人。
门外是三个人。
都是炼体境·初期的杂役弟子，和他一个水平。
论实力，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并不比他们强多少。
但是——
陆封忽然咧嘴一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原主不在了，那就由他来替原主讨个公道。
正好，他也想试试这个“问道系统”到底有什么能耐。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粗暴的砸门声：
“陆封！给老子滚出来！”
“二狗哥让你出来，你没听到吗？”
“再不出来，我们就把门踹开了！”
陆封站在屋子中央，不动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问道系统 v1.0
检测到战斗即将开始
正在分析敌方数据……
分析完成
敌方信息已录入
祝您旗开得胜
陆封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信息。
敌方数据
王二狗：炼体境·初期·巅峰，力量8，体质7，敏捷5。
刘三：炼体境·初期，力量6，体质6，敏捷6。
马六：炼体境·初期，力量7，体质5，敏捷7。
总体评价：三人实力与宿主相当，但配合生疏，各自为战。若能逐个击破，胜算较大。
陆封嘴角微微上扬。
问道游戏的精髓是什么？
是团队配合，是策略，是扬长避短。
王二狗三人虽然是三个人，但他们的配合很一般。只要他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各个击破。
更何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物品栏。
回春丹×3。
这东西能治疗轻伤，每日限用一颗。
虽然效果一般，但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这就是他的底牌。
深吸一口气，陆封活动了一下手腕。
身体里涌动着某种陌生的力量——那是炼体境·初期的力量，虽然不强，但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门外，王二狗还在砸门。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一个叫刘三，一个叫马六，都是跟他混的杂役弟子，平时没少跟着他欺负人。
“**，这门还挺结实……”
王二狗砸了两下没砸开，骂骂咧咧地后退两步，准备来一脚。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破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王二狗一愣。
他本以为陆封会躲在里面瑟瑟发抖，或者像以前一样跪地求饶。
但他看到的，却是陆封那张平静的脸。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冷漠。
“二……二狗哥……”
身后的刘三小声叫了一句。
王二狗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骂道：“**，你还敢开门？找死是吧？”
他一把揪住陆封的领子，正要动手——
陆封却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
不是害怕的笑，不是求饶的笑，而是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像是猎人看到猎物。
像是棋手看到对手。
像是——
一个沉溺了十三年的老玩家，终于等到了开服。
“二狗哥，是吧？”
陆封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王二狗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陆封抬起头，看向夜空中那轮弯弯的月牙。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他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压抑不住的、带着几分疯狂的笑。
“你们知道……问道的第一法则是什么吗？”
王二狗：“？？？”
刘三：“？？？”
马六：“？？？”
陆封笑了。
笑了很久。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没有打不过的怪，只有不会玩的玩家。”
下一秒——
他的身影动了。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怕被打。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别的爱好。工作之外，唯一的寄托就是问道。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唯一舍得花钱的地方就是给游戏充个月卡。
同事们都觉得他抠，但陆封觉得这是专一。
就像问道里的那句广告语——
“一路走来，始终如一。”
八点十五分，出租屋。
陆封用钥匙捅开门锁的时候，锁芯发出熟悉的涩涩声响。这扇门他住了三年，租金从一千二涨到了一千五，房东还要涨，他说“你再涨我就搬走”，房东说“好好好不涨了”。
其实他根本没地方搬。
屋子不大，八平米出头，放下一张单人床、一张电脑桌、一个衣柜，就只剩下转身的空间。墙角堆着吃剩的泡面箱，桌上还放着中午没洗的碗，水槽里也泡着昨天的碗。
他懒得收拾。
或者说，收拾了也没意义——反正也没人会来。
把背包往床上一扔，陆封一**坐到电脑桌前，按下显示器的电源键。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晃得他眯了眯眼。
主机风扇嗡嗡转了两声，Windows的登录界面跳出来。他熟练地输入密码，桌面上的图标一个个加载出来——浏览器、微信、钉钉、文件夹，还有一个文件夹叫“工作”，点开里面全是“项目_v7.2_最终版_改”、“项目_v7.3_真的最终版_这次不改了”、“项目_v8.0_领导说这样”。
他赶紧把那个文件夹关掉，眼不见为净。
双击桌面上的问道图标，游戏开始加载。
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
“道可道，非常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水墨风格的画面：仙鹤盘旋，云雾缭绕，一座仙山若隐若现。画面中央是三个大字——
问 道
两个字用的是古朴的字体，泛着淡淡的金光。
然后是服务器选择界面。
陆封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他有好几个区服的角色，最早的区服是2006年的“五岳独尊”，后来合区了，现在叫“五龙山”。但他玩得最多的还是2015年建的“仙剑岛”小号，那是他给自己取的“道号”——一封。
一封。
他想了想，还是选了“仙剑岛”。
登录。
角色选择界面跳出来。画面上是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剑客，背负长剑，站在云端。旁边站着他的宠物——一只威武的金头陀。
名字：一封。
等级：79级。
职业：水系。
陆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角色陪了他快八年。多少次熬夜刷道，多少次通宵打星，多少次为了抢一只*OSS跟人在世界上对骂……现在想起来，都像是一场漫长的梦。
算了，不想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进入游戏”。
游戏里，他的角色出现在天墉城。
这是问道里最热闹的主城，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喊话“收70级满属性武器，价格私聊”，有喊话“组队去刷110本，最少5倍道再来”，还有人在公共频道里互骂。
陆封的角色自动寻路跑到“揽仙镇”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指引。
这游戏有个新手任务，每天上线必须完成，奖励经验和道行。虽然他早就过了新手期，但这任务简单，点点鼠标就完成了。
指引出现在他面前，白胡子飘飘的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陆封快速点击对话，领取任务，跑到旁边的小怪那里砍了三刀。任务完成，金光一闪，经验和道行到手。
就在他准备继续做下一个日常任务的时候，游戏画面忽然一卡。
不是网络卡顿的那种卡——画面完全静止了。
“我靠？”
陆封敲了敲键盘，又点了点鼠标，屏幕毫无反应。他下意识地想去按alt+ta*切换出去，但就在这时，屏幕中央忽然跳出一行金色的字——
检测到特殊机缘……
什么鬼？
他愣住了。
下一秒，那行字忽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光，像烟花一样在屏幕上绽放。然后，整个屏幕都亮了起来，亮得刺眼，亮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然后——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游戏里的音效，而是一个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声音，恢弘、苍凉、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慈悲：
“缘……起……问道……”
“问道者，道之始也。”
“尔虽在梦中，然道心已成。”
“去吧。”
陆封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他发现自己睁不开眼睛。
不是因为光太刺眼，而是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睛。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没有任何触感。他像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意识还在，却无法控制任何东西。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动，动不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嘴在哪里、喉咙在哪里。
然后，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片黑暗里的时候，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问道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进度：1%……5%……12%……”
“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
“紧急启动……时空穿梭……”
“目标位标……已锁定……”
“苍茫界·南域·青**脉……”
陆封想骂人。
但他骂不出来。
因为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感觉自己被拉成了一根细细的线，穿过无尽的黑暗，穿过无数的星辰，穿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空间——
然后，一切都停了。
疼。
这是陆封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受。
不是那种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而是全身钝钝的、闷闷的酸痛，像是被人用棍子从头到脚敲了一遍。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能动。然后是手臂、肩膀、胸膛、腰、腿……
能动能动，都还能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木质天花板。木头很旧了，颜色发灰，还有几道细细的裂缝。天花板上挂着一盏……
等等，那是油灯？
陆封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眼前的画面没有变。确实是木质天花板，确实有裂缝，确实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他猛地坐起来——
然后“嘶”地一声，又倒回去了。
疼，真疼。
后背像是被人拿钝刀砍过，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谁打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指尖触到的触感让他一愣——
这不是他的衣服。
他的T恤是优衣库的_*asic款，黑色，透气，穿着舒服。
但现在他穿的是……粗布短褐？
陆封猛地低头看去。
入目是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了，边角还有几个补丁。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脏兮兮的，散发着某种……草的味道？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对。
这不对。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坐起来，忍着后背的疼痛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大概十来平米。墙壁是土坯的，地上铺着干草，除了一扇破旧的木门，什么家具都没有。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木盆，里面好像有水。
角落里还堆着一些东西——几把生锈的锄头、几个破旧的木桶、一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绳子。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这甚至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地方。
陆封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
问道系统 v1.0 激活成功
检测到宿主意识已稳定绑定
正在同步宿主数据……
同步完成
欢迎使用问道系统
陆封：？？？
什么玩意儿？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忽然一花。
一幅半透明的光幕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空气中，像是一个巨大的游戏面板。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又伸手去摸——指尖穿了过去，什么都摸不到，但面板就在那里，清晰得不可思议。
面板上写着：
问道系统 v1.0
宿主：陆封
境界：炼体境·初期
寿命：凡人寿命
经验值：0/1,000
道行：未开启
基础属性
体质：8 | 灵力：3 | 力量：7 | 敏捷：6
幸运：？？？（未解锁）
背包：20格 | 已用：0
货币：灵石×0
当前状态：穿越初醒 | 新手礼包待领取
今日签到：未签到
已解锁：数据面板、任务追踪、物品栏
下次升级解锁：技能系统、宠物系统、炼丹炼器
陆封盯着这行字，足足愣了十秒钟。
他的目光在那行“下次升级解锁”上停留了很久。
技能系统……宠物系统……炼丹炼器……
这些名字他太熟悉了。
问道游戏里，这些系统他闭着眼睛都能操作。
这系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而就在这时，一道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温馨提示：宿主可通过意念控制本系统
系统面板可随时呼出/关闭
当前已解锁功能：数据面板、任务追踪、物品栏
系统将在宿主境界提升后逐步解锁更多功能
祝您修行愉快
陆封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关闭”。
眼前的半透明光幕一闪，瞬间消失了。
他又默念了一声“打开”，光幕再次出现。
真方便。
比任何外接设备都方便。
这系统，简直是黑科技中的黑科技。
然后——
“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炼体境？境界？问道系统？新手礼包？
等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轻，有力，指节分明。这不是他二十五年加班熬出来的、满是键盘茧的社畜手。
这是……年轻人的手。
他猛地掀开胸口的衣服。
没有啤酒肚。
没有久坐形成的小肚子。
胸口的皮肤光滑紧致，腰上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
“这……”
陆封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型不一样。颧骨更高一些，下巴更尖一些，轮廓更硬朗一些。
不是他。
这是别人的身体。
但这具身体里，现在住着他的意识。
陆封坐在干草堆里，大脑疯狂运转。
炼体境、境界、灵石……
穿越？
他……穿越了？
他真的穿越了？
穿越到了修真界？
他看过不少网络小说，虽然自己从来没写过，但穿越这事儿他懂啊！
主角意外死亡或濒死，然后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获得金手指，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死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有。
他就是在玩游戏，玩着玩着就穿越了。
“这也行？”
陆封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荒诞感。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面前的游戏面板。
新手礼包……待领取？
鬼使神差地，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领取”。
叮——
是否领取新手礼包？
是/否
“这还用问？”
陆封在心里选了“是”。
恭喜您获得：
新手大礼包 ×1
开启中……
获得：新手装备礼盒 ×1
获得：回春丹 ×3
获得：灵石 ×10
获得：新手技能书《吐纳术》×1
获得：新手任务卷轴 ×1
恭喜您获得新手大礼包的全部内容！
温馨提示：回春丹可治疗轻伤，每日限用一颗
温馨提示：吐纳术是修真入门基础功法，请尽快学习
温馨提示：新手续任务将引导您熟悉本世界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眼前刷过，陆封看花了眼。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礼包里的东西，具象化了。
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几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方形木盒，大概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看不懂的花纹；三个瓷瓶，每个瓶身上都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回春丹”三个字；一个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块拇指大小的白色石头，莹莹发着微光。
还有一卷泛黄的竹简，和一张折叠的纸。
陆封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块白色石头。
入手温润，触感奇特，像是握着一块温热的玉石。石头内部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流动，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等等，灵气？
他真的能感觉到？
陆封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了一下意念——不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运转，就是那么试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某种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缓缓流动。
就像游戏中描述的那样。
灵气。
这是真的。
这真的是真的。
他穿越了。
他真的穿越到了修真世界。
通过原主的记忆碎片，他还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苍茫界。
这是这个世界的名字。
分为东南西北四域，每一域都有无数宗门、世家、王朝割据。
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南域的一座中等宗门——青云阁。
四等中宗。
这是官方对青云阁的评级。
在苍茫界的修真体系中，宗门分为一至九等，一等最高，九等最低。四等中宗虽然不算顶尖势力，但对于一个凡人来说，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青云阁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传说在鼎盛时期，青云阁曾出过筑基境的老祖，那已经是凡俗境最高的存在了。
但那都是老黄历了。
现在的青云阁，最强者是凝丹境·**的宗主柳青云，以及几位凝丹境的长老。
凝丹境。
在修真界的境界体系中，凝丹境虽然已经脱离了凡俗，但依然只是最基础的入门境界。
而他现在的境界是——
炼体境。
比凝丹境还低两个大境界。
比凝丹境低了整整四个大境界。
比筑基境低了……
算了，不提了。
陆封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较甩出脑海。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现在就是个炼体境·初期的杂役，想那么多干嘛？
先活过今天再说。
他——陆封，25岁，996社畜，没车没房没对象，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问道游戏的剩男——
穿越了！
而且还带着问道系统！
一时间，狂喜、震惊、恐惧、兴奋……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在他胸腔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想笑。
他想大喊。
他想在原地翻三个跟头。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后背还疼着呢。
而且他还不清楚状况。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开始尝试搜索原主的记忆。
记忆的涌入是缓慢的，像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抽屉，里面装满了别人的回忆。
陆封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原主也叫陆封。
苍茫界·南域·青云阁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说白了就是青云阁最底层的存在。扫地、搬东西、劈柴、挑水、伺候内门弟子……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
没有地位，没有尊严，甚至连修炼的时间都被压缩到几乎没有。
原主是个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小被青云阁收养。十四岁进入杂役堂，今年十六岁，已经当了两年杂役。
按理说，青云阁每隔五年会进行一次选拔，杂役弟子中若有人能突破凝气境，便可升为外门弟子，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但原主的资质很一般，修炼资源几乎没有，再加上性格懦弱、经常被人欺负，所以两年下来，境界依然停在炼体境·初期，离凝气境还差得远。
而今天——
原主被人打了。
打他的是另外几个杂役弟子，领头的叫王二狗，平时就仗着有个表哥在内门修炼，没少欺负人。原主之前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记恨上了，今天找了个由头，把原主堵在杂役房后山打了一顿。
下手很重。
打到一半，原主直接晕死过去了。
然后——
“然后我就来了？”
陆封在心里自言自语。
这算什么？
借尸还魂？
还是灵魂融合？
他不太确定。
但有一点很清楚：原主已经不在了，这具身体现在是他的。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张写着“新手任务”的纸。
上面写着：
新手指引任务
任务一：了解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已完成）
任务二：在青云阁生存下去（进行中）
任务三：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息（待完成）
任务四：学习吐纳术，正式开始修炼（待完成）
任务提示：作为炼体境杂役弟子，您的首要任务是生存下去。请注意，本世界危险重重，请尽快提升境界。
陆封把纸收好，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穿越了。
他变成了一个十六岁的青云阁杂役弟子。
他有了问道系统。
他有金手指。
他——
“哈哈哈哈……”
陆封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想起了**说的那句话：“你跟游戏过一辈子算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他是真的跟游戏过一辈子了。
只不过，不是“过一辈子”，而是“穿越一辈子”。
从996社畜到修真界杂役，这落差……
算了，不想了。
他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穿越了，那就好好活下去。
而且他有系统啊！
问道系统！
这不就是他玩了两辈子的游戏吗？！
虽然现在只是v1.0，功能很少，但他熟悉这套玩法啊！
练级、打怪、做任务、升级、强化装备……
这些他闭着眼睛都会！
唯一的问题是——
他现在是真的身处在这个世界里的。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不能读档，不能重来。
想到这一点，陆封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需要谨慎。
需要小心。
需要尽快变强。
只有变强，才有资格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属性：
境界：炼体境·初期。
经验值：0/1,000。
体质：8。灵力：3。力量：7。敏捷：6。
这些数值……说实话，挺低的。
炼体境本来就是修真最基础的境界，而炼体境·初期更是底层中的底层。整个青云阁，杂役弟子有将近一百人，他们全都卡在这个境界。有人甚至卡了一辈子都突破不了凝气境。
但他有系统。
他可以升级。
可以打怪。
可以做任务。
可以一步步变强。
总有一天，他能从杂役弟子，变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
甚至更高。
到那时候，什么王二狗，什么执法长老，什么内门高手……
全都是弟弟。
想到这儿，陆封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他又停下来。
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那盏油灯。
昏黄的灯火摇摇晃晃，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这是修真世界。
是真的会死人的世界。
原主是怎么死的？
被王二狗那帮人打死的。
为什么被打？
因为原主撞了他一下。
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一个人就能***。
而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没有人会为原主打抱不平。
杂役弟子……在青云阁眼里，大概连蝼蚁都不如吧。
陆封的眼神暗了暗。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没有法律，没有规则，只有拳头和实力。
弱者没有尊严，弱者没有话语权，弱者甚至连活下去的**都要看强者的心情。
他必须变强。
必须尽快变强。
否则，他就会变成下一个原主。
变成下一个被埋在荒山里、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冤魂。
陆封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门外还有人等着他。
王二狗。
那三个**的**。
他可没打算当缩头乌龟。
与此同时，杂役房外。
王二狗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身材壮硕，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平时仗着有个表哥在内门修炼，在杂役堂里没少欺负人。
陆封那个废物，平时被他欺负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今天……
那个废物开门时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毛。
那不是陆封的眼神。
陆封的眼神他太熟悉了——怯懦、恐惧、讨好，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但刚才那个眼神……
冷得像冰。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什么玩意儿……”
王二狗嘀咕了一声，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那丝不安压下去了。
陆封就是个废物。
他能有什么本事？
肯定是装腔作势，想吓唬自己。
哼，想吓唬他王二狗？
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刘三和马六招了招手。
“走，进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道嬉笑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封侧耳倾听，心里默默计算着。
三个人。
步伐有轻有重，应该不是修士——如果是真正的修士，脚步会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但对于炼体境的杂役弟子来说，这个脚步声很正常。
他们都是炼体境·初期，和原主一个水平。
论单挑，原主打不过他们任何一个。
但如果是混战……
陆封想了想，他好像也没什么优势。
原主的身体太弱了，而且他刚穿越过来，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还很不熟悉。
但是——
他有系统。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道嬉笑的声音：
“二狗哥，你说那个姓陆的小子不会真***了吧？”
“打死了才好呢，省得他整天一副死人脸，看着就烦。”
“嘿嘿，今天晚上咱们再去看看，要是还没死透，再打一顿……”
声音越来越近。
陆封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是王二狗。
是那几个打原主的**。
他们又来了。
他看了看四周——破旧的木门，低矮的土墙，一盏昏黄的油灯。
没有武器，没有帮手。
只有他一个人。
门外是三个人。
都是炼体境·初期的杂役弟子，和他一个水平。
论实力，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并不比他们强多少。
但是——
陆封忽然咧嘴一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原主不在了，那就由他来替原主讨个公道。
正好，他也想试试这个“问道系统”到底有什么能耐。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粗暴的砸门声：
“陆封！给老子滚出来！”
“二狗哥让你出来，你没听到吗？”
“再不出来，我们就把门踹开了！”
陆封站在屋子中央，不动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问道系统 v1.0
检测到战斗即将开始
正在分析敌方数据……
分析完成
敌方信息已录入
祝您旗开得胜
陆封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信息。
敌方数据
王二狗：炼体境·初期·巅峰，力量8，体质7，敏捷5。
刘三：炼体境·初期，力量6，体质6，敏捷6。
马六：炼体境·初期，力量7，体质5，敏捷7。
总体评价：三人实力与宿主相当，但配合生疏，各自为战。若能逐个击破，胜算较大。
陆封嘴角微微上扬。
问道游戏的精髓是什么？
是团队配合，是策略，是扬长避短。
王二狗三人虽然是三个人，但他们的配合很一般。只要他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各个击破。
更何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物品栏。
回春丹×3。
这东西能治疗轻伤，每日限用一颗。
虽然效果一般，但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这就是他的底牌。
深吸一口气，陆封活动了一下手腕。
身体里涌动着某种陌生的力量——那是炼体境·初期的力量，虽然不强，但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门外，王二狗还在砸门。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一个叫刘三，一个叫马六，都是跟他混的杂役弟子，平时没少跟着他欺负人。
“**，这门还挺结实……”
王二狗砸了两下没砸开，骂骂咧咧地后退两步，准备来一脚。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破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王二狗一愣。
他本以为陆封会躲在里面瑟瑟发抖，或者像以前一样跪地求饶。
但他看到的，却是陆封那张平静的脸。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
冷漠。
“二……二狗哥……”
身后的刘三小声叫了一句。
王二狗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骂道：“**，你还敢开门？找死是吧？”
他一把揪住陆封的领子，正要动手——
陆封却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
不是害怕的笑，不是求饶的笑，而是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像是猎人看到猎物。
像是棋手看到对手。
像是——
一个沉溺了十三年的老玩家，终于等到了开服。
“二狗哥，是吧？”
陆封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王二狗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陆封抬起头，看向夜空中那轮弯弯的月牙。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他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压抑不住的、带着几分疯狂的笑。
“你们知道……问道的第一法则是什么吗？”
王二狗：“？？？”
刘三：“？？？”
马六：“？？？”
陆封笑了。
笑了很久。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没有打不过的怪，只有不会玩的玩家。”
下一秒——
他的身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