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枪是我
战备归零------------------------------------------"战备值归零了。"——0。第一局刚搜到一把好枪就被AI卫兵围了，第二局好不容易摸到撤离点被人蹲了，第三局——他甚至不想回忆，自己踩了自己的手雷。，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嘴里还叼着一根辣条："哟，战备值清零了？我跟你们说，这波——""你闭嘴。""——稳了，你果然归零了。"赵磊嚼着辣条嘎吱嘎吱响，像在给陆远的挫败感配***。他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陆远面前，"你看你战备值余额，312。不对，那是上一局的，现在——""现在是0。""0？"赵磊从上铺翻下来，光着脚踩到地上，凑到屏幕前，"你这战备值比我生活费还少。我生活费好歹还有两位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三局。五千多战备值，三局全死，装备全丢，余额归零。他送外卖都没这么能烧钱。"你再输就得跑刀了。"赵磊一针见血。。"我不跑刀。"陆远坐直了，"我仓库里还有东西。"，开始清点家当。一把改装过的突击**，两个弹匣，一个急救包，一个止血带。这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了。如果这把再死在图里，他是真得跑刀。："你还打？明天早八啊兄弟。""我必须成功撤离一次再睡。"陆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在发誓，又像在给自己打气。赵磊太了解他了——死了十次还要冲第十一次。"听我的，你现在这个状态，再进图也是白给。"赵磊拍了拍他的肩，"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让我指挥你打。"
陆远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核心意思是：你上次指挥我往坝顶走，坝顶蹲了三个AI卫兵加一队玩家。
"那是情报有误！"赵磊理直气壮，"我跟你们说，那波要是按我的节奏来，稳了——"
"你每次都说稳了，然后每次都翻车。"
"那是因为执行环节出了问题！我的战术没问题，是你们操作跟不上。"
陆远懒得跟他扯。他把仓库里那把突击**挂上，配齐**和医疗品，战备值从0变成了负数。
选干员。列表里只有两个解锁的——侦察兵露娜和工程兵。陆远毫不犹豫选了露娜。枪法烂没关系，露娜有无人机，看得见人就行。
"零号大坝。"地图加载出来，陆远深吸一口气。他喜欢这张图——能躲的地方多，适合苟。
倒计时结束，部署开始。
陆远的角色出现在地图西北角的仓库区。他蹲在集装箱后面，先放出了露娜的无人机。无人机嗡嗡地升上天空，热成像画面铺开——绿色**里跳出了红色的人形标记。
"我无人机看到人了！"陆远兴奋地喊了一声，"一个！"
赵磊凑过来看屏幕。
"……等等，"陆远盯着热成像画面，那个红色人形标记正在移动，移动的方向和速度非常熟悉，"是我自己。"
无人机探测到了他自己。
赵磊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半边**："你无人机照到自己了？"
"它自动探测的！我站在探测范围内！"陆远涨红了脸，赶紧操控无人机往远处飞。无人机嗡嗡地掠过仓库区，扫过一栋二层小楼——热成像上跳出三个红色标记，挤在楼里不动。
"三个！这次是真的三个！"陆远压低声音，像怕惊动屏幕里的人似的。
"AI卫兵还是玩家？"赵磊问。
"不知道，标记不区分——"话没说完，无人机的画面一黑，传来一声脆响。无人机被打掉了。从放出到被击落，总共存活了十一秒。
"十一秒，"赵磊报时，"比上次多了三秒，进步了。"
"你能不能别计时？"
陆远咬了咬牙，关掉无人机视角，角色重新回到主画面。他蹲在集装箱后面，手里端着那把透支战备值换来的突击**，开始往仓库里摸。
仓库门半开着，他侧身挤进去。一楼桌子上放着一把***和一盒**，角落里还有一个医疗包。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按了拾取键——这次没按错，***到手，**到手，医疗包也塞进了背包。物资栏终于不那么寒酸了。
他正蹲在桌子旁边整理背包，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AI卫兵。陆远的心跳立刻加速，他端起突击**，对准楼梯口。
一个穿着防弹衣的AI卫兵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把霰弹枪。陆远扣下扳机。
一梭子打出去，**像撒胡椒面一样均匀地分布在墙壁、天花板和AI卫兵的左右两侧，唯独没有一发命中要害。AI卫兵甚至停了一下，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攻击了。然后它抬起霰弹枪，一枪轰过来。
陆远的血条直接掉了一半。
"压枪！你要压枪！"赵磊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鼠标往下拉！"
"我拉了！"
"你拉反了！"
陆远确实拉反了。后坐力让枪口往上飘，他应该往下压，结果紧张之下往上推了一把，**直接从AI卫兵头顶飞了过去，在天花板上打出一排整齐的弹孔。
他换弹匣的手在抖。第二个弹匣打出去，终于有几发蹭到了AI卫兵——打在防弹衣上，伤害减半。AI卫兵的血条只掉了不到三分之一，又抬枪轰了一发霰弹。
陆远的血条只剩一丝了。屏幕边缘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声在耳机里咚咚咚地响。他掏出止血带，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绑上，血条勉强回了一点——
新的脚步声。
不是AI卫兵那种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是轻快的、忽快忽慢的脚步——玩家。
从仓库外面传来的。
AI卫兵加敌方玩家，夹击。他这把带进去的全部家当——那把改装突击**、两个弹匣、急救包、止血带——死了就全没了。
他转身就跑。
冲出仓库后门，穿过一片堆满钢管的工地，身后AI卫兵的霰弹枪和敌方玩家的突击**交替开火，**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灰尘。他蛇皮走位，左摇右晃，嘴里还不忘喊："别开枪！别开枪是我——"
没人听他的。
他跑进一栋居民楼，上楼梯，上到二楼，钻进一个房间，反手关上门。靠着墙喘气，止血带的药效还没完全起作用，血条还在缓慢下降。他赶紧掏出急救包，按住使用键——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走到一半，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近。就在楼梯上。
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他们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楼梯上，不急不慢，像猫逗老鼠。
陆远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突击**还剩半个弹匣，***满弹，但以他的枪法，这些**大概能制造两面装修精美的墙壁和一盏碎台灯。
"别慌别慌，"他小声给自己打气，"撤离点在东边，跟我跑——"
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
"——跑不了了。"
他转身冲向窗户，想从二楼跳下去。但窗外是另一条巷子，他探头一看——巷子口站着一个人。不是队友。那个人正端着枪，朝他这个方向看。
他被堵了。楼上追兵，楼下堵截，二楼四面墙，三面是死路。
陆远蹲回窗户下面，端着枪对准门口。他能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很近，近到好像门随时会被踹开。手心全是汗，鼠标有点打滑。
"我这不是怂，"他小声说，"我这是战略性——"
门被踹开了。
两个敌方玩家同时冲进来。陆远扣下扳机，**又开始了它的装修事业——这次不仅打了墙，还打碎了窗户玻璃和一盏台灯。两个敌方玩家甚至懒得躲，直接举枪对准了他。
完了。这把又白给了。装备全丢，战备值归零，明天跑刀。
陆远闭上眼，等着屏幕变灰。
一声机械的嗡鸣炸开，像某种动力装置瞬间启动。一道身影从走廊尽头冲了进来——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开了加速器。陆远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具泛着蓝光的外骨骼装甲。
红狼。突击兵干员红狼。
那个身影激活了外骨骼的冲刺模式，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撞进房间。两个敌方玩家还没反应过来，红狼已经到了面前——抬起右臂，臂甲上的三连手炮亮了起来。
"砰！砰！砰！"
三发手炮弹，间隔不超过一秒，精准地命中了两个敌方玩家。第一发打在前面那人的胸口，击退效果让他撞上了后面的队友；第二发和第三发分别补在两人身上，伤害爆表。
两个敌方玩家几乎同时倒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外骨骼冲刺，手炮三连，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那两个追杀陆远的玩家，在她手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陆远张着嘴，看着地上的两具"**"，又看向那个红狼突击兵。ID浮在角色头顶——晚风不晚。
她站在房间中央，外骨骼的蓝光还在嗡嗡作响，枪口冒着烟。那个姿态不像刚打完一场遭遇战，倒像刚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陆远注意到她的装备——满配突击**、高级防弹衣、背包里鼓鼓囊囊的搜刮物资，一看就是这局收获颇丰。
他赶紧打字：谢谢！你救了我——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回了一条。
晚风不晚：你枪法真烂。
六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干巴巴的，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陆远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他本来想说"谢谢你来救我"，结果被这六个字堵了回去。他想反驳，但刚才那一梭子打墙壁的弹孔还在，反驳不了。
"谢谢……"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连赵磊都没听清。
"你枪法真烂。"赵磊在旁边替晚风不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
晚风不晚没有再说话。她收起手炮，转身朝门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在语音里说了一句："撤离点在东边，三分钟后关闭。跟上。"
语气是命令式的，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完她激活外骨骼，又是一个冲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陆远愣了一秒，赶紧站起来跟上去。
从二楼到一楼，从居民楼到工地，从工地到坝区公路。晚风不晚在前面跑，速度很快，但每到拐角和路口都会停一下，确认陆远跟上来了才继续走。她的走位极其老练，永远贴着掩体，过路口先探头，遇到AI卫兵远距离点射解决，绝不恋战。
陆远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前方两个AI卫兵，"晚风不晚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我开外骨骼冲了，跟上！"
她激活外骨骼冲了出去。陆远咬着牙跟上，趁她吸引AI卫兵火力的间隙从侧面绕了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坝区，终于看到了撤离点的标志——绿色的烟雾在夜色中翻涌，像一根救命稻草。
倒计时：1分42秒。
晚风不晚站在撤离点边缘，端着枪警戒。陆远冲进撤离范围，蹲下来，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倒计时：1分21秒……58秒……30秒……
他死死盯着倒计时，生怕冒出一个敌人把他打死在撤离点门口。但什么都没发生。晚风不晚站在那里，像一尊守门神，枪口扫视着四周，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弹出撤离成功的画面——物资保留，战利品入库，经验结算。陆远看着那个"撤离成功"四个字，差点哭出来。他打了三天烽火地带，这是第一次活着出来。
"**！"赵磊在旁边叫了一声，"你居然撤离成功了？"
陆远没理他。他盯着结算画面，看着自己搜刮到的物资——一把***、半盒**、一个医疗包——寒酸得可怜，但每一件都是他的了。不用跑刀了。至少今晚不用。
然后他点开了晚风不晚的个人信息页面。
页面加载了两秒。
数据显示出来的时候，赵磊先叫了："**。"
撤离成功率：78%。
曼德尔砖破译数：全服前100。
常用干员：红狼（突击兵）。
陆远的撤离成功率是34%，曼德尔砖破译数是0。
"曼德尔砖破译数全服前一百？"赵磊趴在他肩膀上看，"这人天天带砖破译啊？不怕被人追？"
"从来不加好友，从来不进公会，"赵磊已经掏出手机在搜了，"论坛里叫她独狼女王，有人说发了三十条好友申请全部未读。"
陆远看着那个灰色的"添加好友"按钮，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
"全服前一百，"他自言自语，嘴角慢慢翘起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多厉害。"
赵磊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加她好友吧？"
"不是加好友。"
"那你想干嘛？"
陆远关掉资料页面，重新回到结算画面。他的角色还蹲在撤离点里，旁边的晚风不晚已经下线了，角色变成了一团灰色的虚影，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要找到她，"陆远说，"然后让她教我打枪。"
赵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让全服前一百教你？人家凭什么？"
"凭她骂了我。"陆远把鼠标拿回来，点开好友搜索，输入"晚风不晚"三个字，"骂我的人多了，但骂完还能三连手炮救我的，就她一个。"
搜索结果弹出来了。好友申请按钮亮着，陆远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停了一秒。
他没有点。
不是不敢，是还没想好申请理由写什么。写"你好我想学打枪"？太直白。写"谢谢你来救我"？太怂。写"你枪法也不怎么样"？找死。
他关掉搜索页面，靠回椅背上。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赵磊的辣条吃完了，正在用手机刷视频，外放声音传来一阵罐头笑声。陆远看着自己那个34%的撤离成功率，又想起78%。
但陆远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不可能的越想试。赵磊说他是属驴的，犟。
好吧，这叫犟。
"明晚再找她，"他自言自语，把游戏退了，"今天先想想怎么不丢人。"
赵磊头也不抬："你什么时候不丢人过？"
陆远没理他。他关了电脑，爬**，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铺赵磊的手机还在放视频，什么"三角洲行动烽火地带新赛季曼德尔砖掉落调整公告"，他没细听。
脑子里全是那三声手炮。
砰。砰。砰。
快，准，不带犹豫。外骨骼的蓝光，三连手炮的火光，还有那句"你枪法真烂"。
"晚风不晚。"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窗外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赵磊也终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打起呼噜。陆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早八是高等数学，他现在应该睡觉。
但他睡不着。
他想着那个ID，想着那三发手炮。如果有一天，他也能打出那样的三连——
陆远闭上眼。
手机屏幕在枕头边亮了一下，是他之前搜索"晚风不晚"的页面还没关。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照在他半张脸上。
他没看见。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晚上的计划——上线，进烽火地带，找到她，不管用什么方式。
全服前一百又怎样？
他又不是没**过。
"不如什么？"
"不如让我指挥你打。"
陆远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核心意思是：你上次指挥我往坝顶走，坝顶蹲了三个AI卫兵加一队玩家。
"那是情报有误！"赵磊理直气壮，"我跟你们说，那波要是按我的节奏来，稳了——"
"你每次都说稳了，然后每次都翻车。"
"那是因为执行环节出了问题！我的战术没问题，是你们操作跟不上。"
陆远懒得跟他扯。他把仓库里那把突击**挂上，配齐**和医疗品，战备值从0变成了负数。
选干员。列表里只有两个解锁的——侦察兵露娜和工程兵。陆远毫不犹豫选了露娜。枪法烂没关系，露娜有无人机，看得见人就行。
"零号大坝。"地图加载出来，陆远深吸一口气。他喜欢这张图——能躲的地方多，适合苟。
倒计时结束，部署开始。
陆远的角色出现在地图西北角的仓库区。他蹲在集装箱后面，先放出了露娜的无人机。无人机嗡嗡地升上天空，热成像画面铺开——绿色**里跳出了红色的人形标记。
"我无人机看到人了！"陆远兴奋地喊了一声，"一个！"
赵磊凑过来看屏幕。
"……等等，"陆远盯着热成像画面，那个红色人形标记正在移动，移动的方向和速度非常熟悉，"是我自己。"
无人机探测到了他自己。
赵磊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半边**："你无人机照到自己了？"
"它自动探测的！我站在探测范围内！"陆远涨红了脸，赶紧操控无人机往远处飞。无人机嗡嗡地掠过仓库区，扫过一栋二层小楼——热成像上跳出三个红色标记，挤在楼里不动。
"三个！这次是真的三个！"陆远压低声音，像怕惊动屏幕里的人似的。
"AI卫兵还是玩家？"赵磊问。
"不知道，标记不区分——"话没说完，无人机的画面一黑，传来一声脆响。无人机被打掉了。从放出到被击落，总共存活了十一秒。
"十一秒，"赵磊报时，"比上次多了三秒，进步了。"
"你能不能别计时？"
陆远咬了咬牙，关掉无人机视角，角色重新回到主画面。他蹲在集装箱后面，手里端着那把透支战备值换来的突击**，开始往仓库里摸。
仓库门半开着，他侧身挤进去。一楼桌子上放着一把***和一盒**，角落里还有一个医疗包。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按了拾取键——这次没按错，***到手，**到手，医疗包也塞进了背包。物资栏终于不那么寒酸了。
他正蹲在桌子旁边整理背包，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AI卫兵。陆远的心跳立刻加速，他端起突击**，对准楼梯口。
一个穿着防弹衣的AI卫兵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把霰弹枪。陆远扣下扳机。
一梭子打出去，**像撒胡椒面一样均匀地分布在墙壁、天花板和AI卫兵的左右两侧，唯独没有一发命中要害。AI卫兵甚至停了一下，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攻击了。然后它抬起霰弹枪，一枪轰过来。
陆远的血条直接掉了一半。
"压枪！你要压枪！"赵磊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鼠标往下拉！"
"我拉了！"
"你拉反了！"
陆远确实拉反了。后坐力让枪口往上飘，他应该往下压，结果紧张之下往上推了一把，**直接从AI卫兵头顶飞了过去，在天花板上打出一排整齐的弹孔。
他换弹匣的手在抖。第二个弹匣打出去，终于有几发蹭到了AI卫兵——打在防弹衣上，伤害减半。AI卫兵的血条只掉了不到三分之一，又抬枪轰了一发霰弹。
陆远的血条只剩一丝了。屏幕边缘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声在耳机里咚咚咚地响。他掏出止血带，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绑上，血条勉强回了一点——
新的脚步声。
不是AI卫兵那种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是轻快的、忽快忽慢的脚步——玩家。
从仓库外面传来的。
AI卫兵加敌方玩家，夹击。他这把带进去的全部家当——那把改装突击**、两个弹匣、急救包、止血带——死了就全没了。
他转身就跑。
冲出仓库后门，穿过一片堆满钢管的工地，身后AI卫兵的霰弹枪和敌方玩家的突击**交替开火，**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灰尘。他蛇皮走位，左摇右晃，嘴里还不忘喊："别开枪！别开枪是我——"
没人听他的。
他跑进一栋居民楼，上楼梯，上到二楼，钻进一个房间，反手关上门。靠着墙喘气，止血带的药效还没完全起作用，血条还在缓慢下降。他赶紧掏出急救包，按住使用键——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走到一半，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近。就在楼梯上。
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他们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楼梯上，不急不慢，像猫逗老鼠。
陆远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突击**还剩半个弹匣，***满弹，但以他的枪法，这些**大概能制造两面装修精美的墙壁和一盏碎台灯。
"别慌别慌，"他小声给自己打气，"撤离点在东边，跟我跑——"
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
"——跑不了了。"
他转身冲向窗户，想从二楼跳下去。但窗外是另一条巷子，他探头一看——巷子口站着一个人。不是队友。那个人正端着枪，朝他这个方向看。
他被堵了。楼上追兵，楼下堵截，二楼四面墙，三面是死路。
陆远蹲回窗户下面，端着枪对准门口。他能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很近，近到好像门随时会被踹开。手心全是汗，鼠标有点打滑。
"我这不是怂，"他小声说，"我这是战略性——"
门被踹开了。
两个敌方玩家同时冲进来。陆远扣下扳机，**又开始了它的装修事业——这次不仅打了墙，还打碎了窗户玻璃和一盏台灯。两个敌方玩家甚至懒得躲，直接举枪对准了他。
完了。这把又白给了。装备全丢，战备值归零，明天跑刀。
陆远闭上眼，等着屏幕变灰。
一声机械的嗡鸣炸开，像某种动力装置瞬间启动。一道身影从走廊尽头冲了进来——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开了加速器。陆远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具泛着蓝光的外骨骼装甲。
红狼。突击兵干员红狼。
那个身影激活了外骨骼的冲刺模式，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撞进房间。两个敌方玩家还没反应过来，红狼已经到了面前——抬起右臂，臂甲上的三连手炮亮了起来。
"砰！砰！砰！"
三发手炮弹，间隔不超过一秒，精准地命中了两个敌方玩家。第一发打在前面那人的胸口，击退效果让他撞上了后面的队友；第二发和第三发分别补在两人身上，伤害爆表。
两个敌方玩家几乎同时倒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外骨骼冲刺，手炮三连，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那两个追杀陆远的玩家，在她手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陆远张着嘴，看着地上的两具"**"，又看向那个红狼突击兵。ID浮在角色头顶——晚风不晚。
她站在房间中央，外骨骼的蓝光还在嗡嗡作响，枪口冒着烟。那个姿态不像刚打完一场遭遇战，倒像刚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陆远注意到她的装备——满配突击**、高级防弹衣、背包里鼓鼓囊囊的搜刮物资，一看就是这局收获颇丰。
他赶紧打字：谢谢！你救了我——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回了一条。
晚风不晚：你枪法真烂。
六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干巴巴的，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陆远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他本来想说"谢谢你来救我"，结果被这六个字堵了回去。他想反驳，但刚才那一梭子打墙壁的弹孔还在，反驳不了。
"谢谢……"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连赵磊都没听清。
"你枪法真烂。"赵磊在旁边替晚风不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
晚风不晚没有再说话。她收起手炮，转身朝门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在语音里说了一句："撤离点在东边，三分钟后关闭。跟上。"
语气是命令式的，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完她激活外骨骼，又是一个冲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陆远愣了一秒，赶紧站起来跟上去。
从二楼到一楼，从居民楼到工地，从工地到坝区公路。晚风不晚在前面跑，速度很快，但每到拐角和路口都会停一下，确认陆远跟上来了才继续走。她的走位极其老练，永远贴着掩体，过路口先探头，遇到AI卫兵远距离点射解决，绝不恋战。
陆远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前方两个AI卫兵，"晚风不晚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我开外骨骼冲了，跟上！"
她激活外骨骼冲了出去。陆远咬着牙跟上，趁她吸引AI卫兵火力的间隙从侧面绕了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坝区，终于看到了撤离点的标志——绿色的烟雾在夜色中翻涌，像一根救命稻草。
倒计时：1分42秒。
晚风不晚站在撤离点边缘，端着枪警戒。陆远冲进撤离范围，蹲下来，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倒计时：1分21秒……58秒……30秒……
他死死盯着倒计时，生怕冒出一个敌人把他打死在撤离点门口。但什么都没发生。晚风不晚站在那里，像一尊守门神，枪口扫视着四周，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弹出撤离成功的画面——物资保留，战利品入库，经验结算。陆远看着那个"撤离成功"四个字，差点哭出来。他打了三天烽火地带，这是第一次活着出来。
"**！"赵磊在旁边叫了一声，"你居然撤离成功了？"
陆远没理他。他盯着结算画面，看着自己搜刮到的物资——一把***、半盒**、一个医疗包——寒酸得可怜，但每一件都是他的了。不用跑刀了。至少今晚不用。
然后他点开了晚风不晚的个人信息页面。
页面加载了两秒。
数据显示出来的时候，赵磊先叫了："**。"
撤离成功率：78%。
曼德尔砖破译数：全服前100。
常用干员：红狼（突击兵）。
陆远的撤离成功率是34%，曼德尔砖破译数是0。
"曼德尔砖破译数全服前一百？"赵磊趴在他肩膀上看，"这人天天带砖破译啊？不怕被人追？"
"从来不加好友，从来不进公会，"赵磊已经掏出手机在搜了，"论坛里叫她独狼女王，有人说发了三十条好友申请全部未读。"
陆远看着那个灰色的"添加好友"按钮，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
"全服前一百，"他自言自语，嘴角慢慢翘起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多厉害。"
赵磊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加她好友吧？"
"不是加好友。"
"那你想干嘛？"
陆远关掉资料页面，重新回到结算画面。他的角色还蹲在撤离点里，旁边的晚风不晚已经下线了，角色变成了一团灰色的虚影，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要找到她，"陆远说，"然后让她教我打枪。"
赵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让全服前一百教你？人家凭什么？"
"凭她骂了我。"陆远把鼠标拿回来，点开好友搜索，输入"晚风不晚"三个字，"骂我的人多了，但骂完还能三连手炮救我的，就她一个。"
搜索结果弹出来了。好友申请按钮亮着，陆远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停了一秒。
他没有点。
不是不敢，是还没想好申请理由写什么。写"你好我想学打枪"？太直白。写"谢谢你来救我"？太怂。写"你枪法也不怎么样"？找死。
他关掉搜索页面，靠回椅背上。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赵磊的辣条吃完了，正在用手机刷视频，外放声音传来一阵罐头笑声。陆远看着自己那个34%的撤离成功率，又想起78%。
但陆远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不可能的越想试。赵磊说他是属驴的，犟。
好吧，这叫犟。
"明晚再找她，"他自言自语，把游戏退了，"今天先想想怎么不丢人。"
赵磊头也不抬："你什么时候不丢人过？"
陆远没理他。他关了电脑，爬**，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铺赵磊的手机还在放视频，什么"三角洲行动烽火地带新赛季曼德尔砖掉落调整公告"，他没细听。
脑子里全是那三声手炮。
砰。砰。砰。
快，准，不带犹豫。外骨骼的蓝光，三连手炮的火光，还有那句"你枪法真烂"。
"晚风不晚。"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窗外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赵磊也终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打起呼噜。陆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早八是高等数学，他现在应该睡觉。
但他睡不着。
他想着那个ID，想着那三发手炮。如果有一天，他也能打出那样的三连——
陆远闭上眼。
手机屏幕在枕头边亮了一下，是他之前搜索"晚风不晚"的页面还没关。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照在他半张脸上。
他没看见。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晚上的计划——上线，进烽火地带，找到她，不管用什么方式。
全服前一百又怎样？
他又不是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