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号清洁工

来源:fanqie 作者:伴尘 时间:2026-05-29 22:03 阅读:104
林远李铭《第七号清洁工》最新章节阅读_(第七号清洁工)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坠落------------------------------------------。,安全带勒住胸口,显示屏上红色警告框在疯狂跳动——生命维持系统损坏率87%,氧气浓度在下降。“怎么回事?”他喊出声,却发现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朵里只有那种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还有——爆炸声。。林远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玻璃墙,墙上有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能看见里面的情景:李铭站在控制台前,正在操作什么,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副舰长陈锋,另一个是林远不认识的技术员。。,隔着警报和火光的映照,李铭的眼神很平静,像在跟林远说再见,又像在说“你该**了”。:“林远,别怪我。***——”林远还没说完,第三次爆炸从脚下传来。重力系统失效,整个人被抛向天花板,背部撞上金属板材,能感觉到肋骨咔嚓响了一声。然后是翻滚,不知多少次,身体像被人塞进洗衣机里搅。,火星飘在空气里,有股焦糊味混着某种化学品的刺鼻味道。——应该是个管道阀门——才勉强稳住身体。他把手伸向腰间的通讯器,手指刚碰到按钮,手腕被人握住了。。他戴着呼吸面罩,眼睛透过透明面罩看着林远,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滚开!”林远喊,喉咙里有血腥味。,反而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了什么——一把***。枪口抵在林远胸口,扣动扳机,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地板。能感觉到震动,一次接一次,应该是氧气罐在爆炸。头顶的天花板有裂缝,露出外面的星空,星星在飞旋,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
然后他看见李铭走过来了。
穿着洁白的舰长制服,脚步稳健,在摇晃的走廊里走得像在平地上。他在林远面前蹲下,摘下自己的呼吸面罩,罩在林远脸上。
“多活几分钟。”李铭说。
氧气涌进来,清冷的,有点甜。
“为什么要——”
“你懂吗,”李铭打断他,“你永远不懂。那个孢子样本,比你想象的更重要。上面要的是它,不是这个破空间站。”
空间站。这是空间站?
林远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在“天柱”空间站上。从三个月前他被调来这里,名义上是做生物样本分析,实际上是配合李铭的研究组处理那个从普罗米修斯之星带回的孢子样本。
“你骗了我。”林远说。
“对。”李铭站起来,陈锋扶着他,他说,“所以说再见了,林远。”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被爆炸声和警报声吞没。空气越来越热,金属板烫得后背发疼。林远想动,想爬起来,但电流的后劲还在,肌肉还在抽搐。
他看到天花板的裂纹更大了,星空看得更清楚。
一颗星星特别亮,一直亮。
直到那道亮光扩散开,变成一团白,把一切都裹了进去。
疼痛。
从来没有过的疼痛。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每个毛孔都在尖叫。林远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
有东西在身上爬。很多,软软的,冰凉的,像虫子在蠕动。
胃里翻涌,酸味涌到嗓子眼。
虫子。
这个词终于在他混乱的意识里成型。他睁开眼,瞳孔猛地收缩——光线刺得厉害,脑袋像被人用榔头敲。
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楚。
自己躺在一个坑里。土坑,差不多两米深,四壁是棕红色的泥土,土里有白色根须一样的东西,在动。坑沿长满植物,不是普通的植物,那些植物颜色怪异——紫色的茎秆,蓝色的叶片,叶片边缘泛着荧光的绿,像涂了夜光漆。
虫子在他身上爬。
他从头到脚都裹在某种黏液里,透明的,黏糊糊的,散发着酸臭。虫子就是从那些黏液里钻出来的,白色的,米粒大小,密密麻麻覆盖在黏液表面,有些已经钻进去了——他能感觉到。
“啊——”
终于喊出声了。嘶哑的,难听的,像生锈的铁片互相刮。
林远开始往外拔那些虫子。手也黏糊糊的,抓不住,指甲掐进肉里,有血渗出来,虫子这才松开。
一条。
两条。
三条。
……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能摸到的虫子都弄掉了。身上少说有一百多个伤口,还在流血,和黏液混在一起,糊了一身。
坑的角落有一个背包,帆布的,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沾满泥和血迹。
林远抓起背包,拉链拉开,里面有一瓶水,半袋干粮,一卷绷带,一把**,还有一个密封袋,袋子里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两行字:
“找到你是因为污染。”
“向西走,能看到城墙。”
没有署名。
林远看了两遍,把卡片塞进兜里,打开水瓶灌了几口。水是温的,有股塑料味,但好歹解了渴。
他看向西边。
这一片都是荒原,到处是那种奇怪的植物。更远处有一些高耸的轮廓,模糊的,被尘雾遮着,看着像是什么建筑。
是城墙。
他站起来,腿发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这个身体不是他的。
低头看,手不是他的手。指节粗大,皮肤粗糙,掌心有厚茧,关节处还有旧伤疤。他习惯性摸后腰,那里他有个小小的胎记,但现在什么都没摸到。
“穿越了。”他喃喃道。
这个词在脑袋里盘旋了几圈,忽然觉得很可笑。他看过网络小说,知道穿越是什么。但那些都是书里的事,谁**能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
记忆里有一种感觉——在坑里,在黏液里,那些虫子爬过的地方,他能感知到某种东西。
不是具体的什么。是一种震动,像水面泛起的涟漪。
来自那些植物。
还有虫子。
还有这整片土地。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种感觉变得更清晰了。就像是头顶长了眼睛,能“看”到四周那些污染物的位置——它们散发出一股冷的光,在他脑子里形成了图像。
紫色的。
全是紫色的。
地面下五米处,有一团特别大的,像个肿块。
林远睁开眼,额头冒冷汗。
他知道了,那些紫色的东西,就是卡片上说的“污染”。
走了快三个小时。
日头毒辣,但太阳看着不对劲,颜色偏红,周围有一圈淡淡的光晕。天空也不是蓝色的,是一种灰**,像是总蒙着层纱。
脚下的土是硬的,踩上去会碎成粉,溅起灰尘。
空气里有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有点腥,有点酸,还混着某种甜腻的香,闻久了头晕。
林远每隔二十分钟停下来喝水,按太阳的位置推算方向,往西走。
背包里的干粮是压缩饼干之类的,嚼起来像啃纸板,但能充饥。
路上看见了不少动物的残骸,有的像是鹿或者牛,骨架躺在草丛里,骨头上有黑色的斑点。有的不认识,几根巨大的腿骨躺在一起,弯度不像任何地球生物。
那些骨头,在某种感知里,也是紫色的。
被污染过的。
天色开始暗了,红色的太阳沉到地平线下,天边留下一条紫色和橙色的条纹。
林远爬上一个土坡,终于看见了城墙。
卡片上说的是真的。
那是一道巨大的墙,在暮色里像一堵黑色的山崖,从地面直耸入云,看不见顶端。墙体上有裂纹和修补的痕迹,能看出是用不同材料拼凑起来的,有些是石头,有些是金属,有些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浇筑的。
墙脚下散落着一些矮小的建筑,多半是倒塌的,残垣断壁上有苔藓覆盖,还有人走过的痕迹。
有人。
林远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走下土坡时,那种震动感忽然加剧了。
就在正前方,三十米左右,一团特别大的紫色光团,在感知里闪烁。
他停下脚步,蹲在一个土堆后。
不多时,从废墟里爬出来一只东西。
它原本应该是什么——可能是狗,也可能是狼。但现在,它的皮毛大部分脱落了,露出的皮肤上长满了黑色的肉瘤,肉瘤上覆盖着某种绒毛,在风中飘动。它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嘴角流着涎水,黑色的,黏稠的。
那东西用四条腿走路,后面两条明显变形了,拖在地上,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污染动物。
林远按住腰间**的柄,心跳加速。
那东西走到废墟中间,低下头,好像在吃什么东西。过了会儿,它抬头,忽然朝林远的方向看过来。
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
林远一动不动,呼吸也屏住了。
那东西盯着看了几秒,转身,一瘸一拐地朝远处走了。
等到它的身影消失在废墟的另一边,林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站起来,腿肚子还在发抖。
刚才的震动感减弱了,但还残留着一丝感觉,像是手指碰到了热杯子之后的感觉。
这就是卡片上说的“污染对你的作用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城墙近了。
能看见城门——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锈红色,上面有钉钉的纹路,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门口有两座塔楼,塔顶有人影晃动,应该是守卫。
林远走到门前,抬起头。
门缝透出灯光。
“喂!”他喊。
回声在废墟中回荡。
“上面有人吗?我要进城!”
等了一会儿,塔楼上探出一个脑袋,是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戴着头盔,手里端着一把枪——那种枪的造型很奇特,枪管是圆柱的,下面连着个小盒子。
“谁?”那男人喊。
“我,外面来的,要进城。”
“城外来的?”
“对。”
“你怎么到城外的?”那男人问,“最近三天没出过清理队。”
林远想了想,说:“我从北边来,徒步走过来的。”
“北边?”那男人声音变尖锐了,“北边三十公里全是污染区,你走得过来?”
“我运气好。”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回头跟什么人说了几句。接着,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挤进去。
“进来。”那男人说。
林远侧身挤进门缝,走进去的一刻,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城内是另一种天地。
街道窄小,路面是石板的,有很多坑洼,积着雨水。两边是房子,多是两三层,有的还在墙上挂了布帘子,遮住窗户。路灯是那种老式的,灯泡发黄,光线昏暗,打在地上像水渍。
到处是气味——汗臭,油烟,还有某种植物烧焦的味道。
穿着粗布衣裳的人挤在街边,有的在摆摊,有的蹲在门口抽烟,有的推着手推车经过,车里装着不知什么东西。所有人的眼神都很警惕,看他这个浑身沾满黏液和血迹的外乡人,像看某种异常。
林远把目光收回来,低着头走。
但那震动感又回来了。
在这个城里。
更密,更杂,像有无数个点在感应里闪烁,有大有小,有的明亮,有的微弱。
他能“看”到污染无处不在。
在墙角,在排水沟,在那些破房子房顶长出的植物上,在人们踩过的泥土里,在——
他的视线停住了。
前方二十米,一个人靠在墙边,像是喝醉了。那人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很普通。
但在林远的感知里,那个人整个是紫色的。
从骨头里渗透出来的紫色,从每一个毛孔溢出。
他停下了脚步,手握着**。
那人是感染者。
他没戴任何防护装备,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那污染就在他身上,比路边的动物骨骼更浓,几乎和林远刚才看到的那些肉瘤怪物一样。
像是感觉到林远的注视,那个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没什么特别。但他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绿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他笑了。
露出牙齿,牙齿缝里夹着某种青色的东西。
“新来的?”他说。
林远没说话。
“你身上……”那人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有孢子,你知道吗?”
“知道。”
“你也被感染了?”那人靠近一步。
林远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停住,又笑了,摆摆手:“别怕。这城里一半人都有,比你轻的还是重的都有。只要不发作就没事。”
“你是谁?”
“我就是个住这里的。只是好奇。”那人说,“你从哪来的?北边?那不可能。北边污染最重,在那边待超过三天,没人能活着回来。”
“我说了我运气好。”
那人目光在林远身上扫了几圈,最后停在他的眼睛里,好像在寻找什么。
过了会儿,那人说:“你跟我来。”
“去哪?”
“找人帮你看一下。”那人说,“这城里不能随便收人。想留下,得有检查报告。”
林远犹豫了几秒。
感知里,那人的紫色光团在闪烁,和刚才看到的不一样了——它正在慢慢地,一明一暗地,像心跳。
林远说:“我自己能应付。”
“你不是应付,”那人转身走了,“你是该检查一下。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他走出去几步,回头:“去不去随你。医院在东街。”
林远站在那里,看着那人的背影隐没在街巷的阴影里。
风从城墙上吹下来,带着外面荒野的气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把**上还沾着刚才拔虫子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痂。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跟上去了。
双眼一黑,他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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