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川藏线上的风流往事
我那倒霉催的前半生------------------------------------------。，属虎的。我妈说我出生那年虎虎生威，将来必成大器。结果呢？虎虎生威——生了一个败家子。，倒是成了大笑话。。那年**跟发了疯似的，天天涨，涨得我那几个在单位喝茶看报的同事都开始研究K线图了。老张——我办公室对桌那孙子——上班偷偷看盘，被处长逮着了，处长问他干嘛呢，他张嘴就来：“处长，我在学习国际经济形势。”处长信了，因为处长也不懂。？，**这玩意儿就是合法的赌场，赌场还有个庄家呢，**里庄家吃完散户吃，吃完连骨头都不吐。但那时候我不懂啊，我就看老张赚了钱，天天在办公室嘚瑟，什么“今天又赚了个手机今天又赚了个马桶”。：“你怎么赚的？”，压低声音说：“兄弟，这波牛市，猪都能飞。”。。猪能飞？猪**能飞那也是被风吹上去的，风停了摔死的第一个就是猪！，回家跟我老婆李雪说：“老婆，咱把存款拿出来炒股吧，老张说能翻倍。”，头都没回：“你懂股票吗？”：“不懂可以学啊。”：“你学得会吗？”：“试试呗。”
她把火关了，转过身看我。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生气，是失望。那种“我怎么嫁了这么个玩意儿”的失望。
“周强，”她说，“你上次说学英语，买了三千块钱的课程，学了两天就不学了。上上次说要考***，书买回来翻了三页。上上上次说要减肥，办了健身卡去了四次。你说你哪件事干成了？”
我说：“这次不一样。”
她问：“哪儿不一样？”
我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但钱还是取了。存折里二十七万八，我跟我爸妈又借了五万，凑了三十二万八，全砸进去了。
买的第一支股票，叫中国灵车。不对，叫中国神车。反正就是那个合并的。老张说：“兄弟，买这个，稳！**背书，不涨我跟你姓！”
我买了。
第一天涨了，我高兴得请老张吃了一顿火锅。第二天涨了，我又请了。第三天跌了，老张说：“正常回调，加仓！”我又加了。
**天跌停了。
第五天又跌停。
第六天，我站在阳台上抽烟，李雪在后面说：“周强，咱还剩多少？”
我说：“还剩十来万吧。”
她说：“取出来吧。”
我说：“再等等，说不定能反弹。”
她没说话，回屋了。
结果没反弹。一路跌到两千八，我割肉的时候，还剩六万八。
三十二万八进去，六万八出来。二十六万没了。
这二十六万够我干点啥呢？在成都买个厕所？不太够。给我爸妈养老？也不太够。给李雪买个包？她能买一堆，但她不稀罕了。
那天晚上李雪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都是我爱吃的。
我吃得心不在焉，心想这败家娘们儿，都什么时候了还做这么多菜，不怕浪费？
吃完饭，她洗碗，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的什么节目我压根没看进去。
她洗完碗，擦擦手，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周强，咱离婚吧。”
我手里的遥控器掉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你说啥？”
“咱离婚吧。”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跟说明天要下雨似的。
“为啥？”我问，声音都变了。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但没哭。“咱俩结婚七年了。七年，你从一个二十四五的小伙子，长成了三十五的老男人。我呢？我从小姑娘长成了老娘们儿。我没说你不好，但咱俩就这么过下去，一辈子就这样了——你在单位混吃等死，我在学校教小孩认字，周末看看电视，过年回趟老家。我不想这样。”
我说：“这日子不挺好的吗？”
她说：“好？哪儿好？你好在哪儿？”
我说不出话。
她站起来，叹了口气：“周强，你是个好人。真的。你善良、老实、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但你就是个好人，仅此而已。我不想要好人了，我想……”
她没说下去。
我问：“想啥？”
她说：“算了，不说了。明天我去打印协议。”
她回屋了。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她打印了离婚协议。我看了看，房子是她婚前买的，归她。车——我们也没车。存款就剩那六万八，她说一人一半。我说不要，全给你。她说不要，我不欠你的。
最后我拿了三万四。
签字的时候我手抖，她手不抖。
出了民政局，她说：“周强，保重。”
我张嘴想说点啥，半天憋出一个字：“嗯。”
她走了。上了一辆白色轿车，开车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
我后来才知道，那男的是卖保险的。姓刘，叫什么我忘了，反正就是那种嘴皮子特别溜、见谁都叫哥、朋友圈全是心灵鸡汤的货。
李雪跟了他。
一个卖保险的。
我**一个体制内的——虽然是最底层吧——好歹也是干部。她居然跟了一个卖保险的？
我当时特别不服气。后来我想明白了：人家卖保险的一年能挣二三十万，说话又好听，又会哄人。我**一年挣七八万，回家就知道葛优躺。换我是女的，我也选卖保险的。
但想明白归想明白，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
离婚后我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一个月一千二，一室一厅，朝北，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
那段时间我天天喝酒，喝完了就上网瞎逛。有一天刷到一个视频，一个大哥开着房车去**，天蓝得跟洗过似的，雪山白得跟新**婚纱似的。
我心说：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再看看我眼前这出租屋——墙上发霉，马桶漏水，隔壁那对情侣天天晚上打架（什么架你们自己猜）。我突然觉得，我这三十五年活了个屁。
第二天我辞职了。
处长愣了一下：“小周，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他说：“你外面有门路了？”
我说：“有。”
有个屁。
出门的时候，老张追出来：“兄弟，是不是因为股票那事儿？我……”
我摆摆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蠢。”
老张说：“那你以后干啥？”
我说：“去**。”
老张以为我开玩笑：“哈哈哈哈，***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理他，走了。
出了单位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大门上挂着铜牌，写着“某某单位”。我在那里头待了十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待成了一个油腻的中年loser。
我在路边抽了根烟，然后去了二手车市场。
成都的二手车市场在双流，特别大，一眼望不到头。各种车排成排，跟**似的。
我在里头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辆白色房车前。
那是一辆2012年的依维柯，跑了十八万公里，车身上贴着一张贴纸：“此生必驾318”。车漆掉了好几块，轮胎磨得差不多了，上车试了试，方向盘跑偏得厉害——你得歪着脖子才能开直。
车贩子姓王，外号王胖子，一脸油滑像。
他拍着车顶说：“兄弟，这车去过三次**了，老司机！你开着她，闭着眼都能到**！”
我说：“去过三次？那还能开吗？”
他说：“能！推都能推到**！”
我蹲下来看底盘，锈得跟出土文物似的。
我说：“这车还值多少钱？”
王胖子伸出五个指头：“五万！”
我站起来就走。
他追上来：“四万五！”
我继续走。
“四万！”
我停下脚步：“三万五，不能再多了。”
他咬牙跺脚：“成交！兄弟你太狠了，我这车收回来都三万二，我就赚你三千！”
我才不信他的鬼话。但我也懒得还价了。三万五，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不了死在路上。
交钱，过户，折腾到下午，我坐进了驾驶座。
车钥匙一拧，发动机“轰轰轰”地响，像得了哮喘。
我握着方向盘，歪着脖子（因为跑偏），突然笑了。
“李雪啊李雪，”我自言自语，“你说我没出息，行，我是没出息。但你看看，我这破车虽然烂，可它是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你呢？你那套房子是婚前财产，你那个卖保险的也不知道能跟你过几年。”
“我呢？我有这辆破车，想去哪儿去哪儿。你今天在成都，明天就可以在康定，后天就可以在理塘。你呢？你今天在学校，明天在学校，后天还在学校。”
“所以说啊，李雪，不是我没出息，是我这出息跟你的出息不是一个出息。”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是出息？能当饭吃吗？
开了三公里，车差点熄火。我看了一眼油表——**，王胖子加的油就到红线，这孙子！
加了三百块钱油，我又去超市买东西。
泡面、火腿肠、矿泉水、饼干、罐头、一箱二锅头。还有煤气罐和炉子，总共花了两千多。
东西往后座一堆，车里空间瞬间满了。
晚上我把车停在加油站旁边，在车上睡的。
躺在后座上，闻着车里的汽油味和霉味，听着车外大货车的轰鸣声，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一件特别**的事儿。
虽然这**的事儿在我妈看来就是瞎胡闹。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说：“妈，我不找工作了，我要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我妈哭了。
“周强啊，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都三十五了，不找工作，离了婚，还要去**？你让**脸往哪儿搁？”
我说：“妈，你的脸搁你脖子上就行了，不用搁别处。”
我妈哭得更凶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多乖啊！”
我心想：以前我是乖，但乖有用吗？乖让我升职了吗？乖让我老婆不跑了吗？乖让我炒股不赔钱了吗？
但这话我没说出口，我怕我妈心脏病犯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车窗，点了根烟。
成都不管几点都堵车，这会儿都快凌晨了，高架上还是车来车往。
我突然想起一首歌，叫什么《平凡之路》，里面有一句：“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当时觉得这歌词写得*****。现在想想，人家不是**，人家是真**。跨过山和大海，那得多大的心啊。
我有什么心？
我有一颗烂心，还有一辆烂车。
够了。
就这么地吧。
明天出发。
管***。
---
凌晨四点，我被尿憋醒了。
下车尿了一泡，抬头看见天上的星星。成都难得看见星星，可能是因为我在郊区，光污染少。
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米。
我看着那些星星，突然想起李雪说过的一句话。那是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去三亚度蜜月，晚上在海边看星星，她说：“周强，你说星星为什么会亮？”
我说：“因为太阳照的。”
她说：“不是，是因为它们在燃烧自己。”
我说：“哦。”
那时候我不懂她在说什么。现在想想，她可能在说——人活着，也得燃烧自己，不然就是一块死木头。
我当死木头当了十年。
从明天开始，老子也要烧一把。
哪怕烧成一堆灰，也比烂在土里强。
回到车上，我定了闹钟——六点半。
闭上眼睛之前，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等着。”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周强，听说你要去**？路上小心，别死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谁**发的？
她把火关了，转过身看我。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生气，是失望。那种“我怎么嫁了这么个玩意儿”的失望。
“周强，”她说，“你上次说学英语，买了三千块钱的课程，学了两天就不学了。上上次说要考***，书买回来翻了三页。上上上次说要减肥，办了健身卡去了四次。你说你哪件事干成了？”
我说：“这次不一样。”
她问：“哪儿不一样？”
我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但钱还是取了。存折里二十七万八，我跟我爸妈又借了五万，凑了三十二万八，全砸进去了。
买的第一支股票，叫中国灵车。不对，叫中国神车。反正就是那个合并的。老张说：“兄弟，买这个，稳！**背书，不涨我跟你姓！”
我买了。
第一天涨了，我高兴得请老张吃了一顿火锅。第二天涨了，我又请了。第三天跌了，老张说：“正常回调，加仓！”我又加了。
**天跌停了。
第五天又跌停。
第六天，我站在阳台上抽烟，李雪在后面说：“周强，咱还剩多少？”
我说：“还剩十来万吧。”
她说：“取出来吧。”
我说：“再等等，说不定能反弹。”
她没说话，回屋了。
结果没反弹。一路跌到两千八，我割肉的时候，还剩六万八。
三十二万八进去，六万八出来。二十六万没了。
这二十六万够我干点啥呢？在成都买个厕所？不太够。给我爸妈养老？也不太够。给李雪买个包？她能买一堆，但她不稀罕了。
那天晚上李雪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都是我爱吃的。
我吃得心不在焉，心想这败家娘们儿，都什么时候了还做这么多菜，不怕浪费？
吃完饭，她洗碗，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的什么节目我压根没看进去。
她洗完碗，擦擦手，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周强，咱离婚吧。”
我手里的遥控器掉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你说啥？”
“咱离婚吧。”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跟说明天要下雨似的。
“为啥？”我问，声音都变了。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但没哭。“咱俩结婚七年了。七年，你从一个二十四五的小伙子，长成了三十五的老男人。我呢？我从小姑娘长成了老娘们儿。我没说你不好，但咱俩就这么过下去，一辈子就这样了——你在单位混吃等死，我在学校教小孩认字，周末看看电视，过年回趟老家。我不想这样。”
我说：“这日子不挺好的吗？”
她说：“好？哪儿好？你好在哪儿？”
我说不出话。
她站起来，叹了口气：“周强，你是个好人。真的。你善良、老实、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但你就是个好人，仅此而已。我不想要好人了，我想……”
她没说下去。
我问：“想啥？”
她说：“算了，不说了。明天我去打印协议。”
她回屋了。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她打印了离婚协议。我看了看，房子是她婚前买的，归她。车——我们也没车。存款就剩那六万八，她说一人一半。我说不要，全给你。她说不要，我不欠你的。
最后我拿了三万四。
签字的时候我手抖，她手不抖。
出了民政局，她说：“周强，保重。”
我张嘴想说点啥，半天憋出一个字：“嗯。”
她走了。上了一辆白色轿车，开车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
我后来才知道，那男的是卖保险的。姓刘，叫什么我忘了，反正就是那种嘴皮子特别溜、见谁都叫哥、朋友圈全是心灵鸡汤的货。
李雪跟了他。
一个卖保险的。
我**一个体制内的——虽然是最底层吧——好歹也是干部。她居然跟了一个卖保险的？
我当时特别不服气。后来我想明白了：人家卖保险的一年能挣二三十万，说话又好听，又会哄人。我**一年挣七八万，回家就知道葛优躺。换我是女的，我也选卖保险的。
但想明白归想明白，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
离婚后我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一个月一千二，一室一厅，朝北，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
那段时间我天天喝酒，喝完了就上网瞎逛。有一天刷到一个视频，一个大哥开着房车去**，天蓝得跟洗过似的，雪山白得跟新**婚纱似的。
我心说：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再看看我眼前这出租屋——墙上发霉，马桶漏水，隔壁那对情侣天天晚上打架（什么架你们自己猜）。我突然觉得，我这三十五年活了个屁。
第二天我辞职了。
处长愣了一下：“小周，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他说：“你外面有门路了？”
我说：“有。”
有个屁。
出门的时候，老张追出来：“兄弟，是不是因为股票那事儿？我……”
我摆摆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蠢。”
老张说：“那你以后干啥？”
我说：“去**。”
老张以为我开玩笑：“哈哈哈哈，***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理他，走了。
出了单位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大门上挂着铜牌，写着“某某单位”。我在那里头待了十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待成了一个油腻的中年loser。
我在路边抽了根烟，然后去了二手车市场。
成都的二手车市场在双流，特别大，一眼望不到头。各种车排成排，跟**似的。
我在里头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辆白色房车前。
那是一辆2012年的依维柯，跑了十八万公里，车身上贴着一张贴纸：“此生必驾318”。车漆掉了好几块，轮胎磨得差不多了，上车试了试，方向盘跑偏得厉害——你得歪着脖子才能开直。
车贩子姓王，外号王胖子，一脸油滑像。
他拍着车顶说：“兄弟，这车去过三次**了，老司机！你开着她，闭着眼都能到**！”
我说：“去过三次？那还能开吗？”
他说：“能！推都能推到**！”
我蹲下来看底盘，锈得跟出土文物似的。
我说：“这车还值多少钱？”
王胖子伸出五个指头：“五万！”
我站起来就走。
他追上来：“四万五！”
我继续走。
“四万！”
我停下脚步：“三万五，不能再多了。”
他咬牙跺脚：“成交！兄弟你太狠了，我这车收回来都三万二，我就赚你三千！”
我才不信他的鬼话。但我也懒得还价了。三万五，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不了死在路上。
交钱，过户，折腾到下午，我坐进了驾驶座。
车钥匙一拧，发动机“轰轰轰”地响，像得了哮喘。
我握着方向盘，歪着脖子（因为跑偏），突然笑了。
“李雪啊李雪，”我自言自语，“你说我没出息，行，我是没出息。但你看看，我这破车虽然烂，可它是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你呢？你那套房子是婚前财产，你那个卖保险的也不知道能跟你过几年。”
“我呢？我有这辆破车，想去哪儿去哪儿。你今天在成都，明天就可以在康定，后天就可以在理塘。你呢？你今天在学校，明天在学校，后天还在学校。”
“所以说啊，李雪，不是我没出息，是我这出息跟你的出息不是一个出息。”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是出息？能当饭吃吗？
开了三公里，车差点熄火。我看了一眼油表——**，王胖子加的油就到红线，这孙子！
加了三百块钱油，我又去超市买东西。
泡面、火腿肠、矿泉水、饼干、罐头、一箱二锅头。还有煤气罐和炉子，总共花了两千多。
东西往后座一堆，车里空间瞬间满了。
晚上我把车停在加油站旁边，在车上睡的。
躺在后座上，闻着车里的汽油味和霉味，听着车外大货车的轰鸣声，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一件特别**的事儿。
虽然这**的事儿在我妈看来就是瞎胡闹。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说：“妈，我不找工作了，我要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我妈哭了。
“周强啊，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都三十五了，不找工作，离了婚，还要去**？你让**脸往哪儿搁？”
我说：“妈，你的脸搁你脖子上就行了，不用搁别处。”
我妈哭得更凶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多乖啊！”
我心想：以前我是乖，但乖有用吗？乖让我升职了吗？乖让我老婆不跑了吗？乖让我炒股不赔钱了吗？
但这话我没说出口，我怕我妈心脏病犯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车窗，点了根烟。
成都不管几点都堵车，这会儿都快凌晨了，高架上还是车来车往。
我突然想起一首歌，叫什么《平凡之路》，里面有一句：“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当时觉得这歌词写得*****。现在想想，人家不是**，人家是真**。跨过山和大海，那得多大的心啊。
我有什么心？
我有一颗烂心，还有一辆烂车。
够了。
就这么地吧。
明天出发。
管***。
---
凌晨四点，我被尿憋醒了。
下车尿了一泡，抬头看见天上的星星。成都难得看见星星，可能是因为我在郊区，光污染少。
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米。
我看着那些星星，突然想起李雪说过的一句话。那是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去三亚度蜜月，晚上在海边看星星，她说：“周强，你说星星为什么会亮？”
我说：“因为太阳照的。”
她说：“不是，是因为它们在燃烧自己。”
我说：“哦。”
那时候我不懂她在说什么。现在想想，她可能在说——人活着，也得燃烧自己，不然就是一块死木头。
我当死木头当了十年。
从明天开始，老子也要烧一把。
哪怕烧成一堆灰，也比烂在土里强。
回到车上，我定了闹钟——六点半。
闭上眼睛之前，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等着。”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周强，听说你要去**？路上小心，别死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谁**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