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记忆

来源:fanqie 作者:佘榴榴 时间:2026-05-29 22:03 阅读:63
冰封记忆周予顾柏安免费完整版小说_热门小说大全冰封记忆周予顾柏安
冰封记忆之雪夜围城------------------------------------------ 最后的月光。,浸透了丝质睡衣。周予睁着眼躺了片刻,才渐渐将视线焦点调转到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灯光柔和,并非梦里那种刺目的手术灯。,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道疤还在。“周法医,您还好吗?”。周予侧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月光清冷,覆在山间白雪之上,反射出幽蓝的光。他看了看床头的电子钟:凌晨两点四十一分。“进来。”,一个年轻女佣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看您房间的灯突然亮了,以为出了什么事。没事,”周予的声音很淡,“做噩梦了而已。”,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窗外是苍茫的雪山,连绵不绝,像一个巨大的白色牢笼。这座山庄建在海拔两千三百米的山脊上,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有三个小时的车程。而现在,山路已经被连续两天的大雪彻底封死了。,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封没有署名的邀请函寄到了他位于市中心的公寓。精致的烫金信封,内附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周予先生,诚邀您参加十二月初雪山庄推理之夜。您将面对职业生涯中最完美的犯罪。”,用极小的字体写着:“这是您找回记忆的唯一机会。”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周予还是来了。
因为过去三年里,他的记忆确实出现了断层。他记得自己是一名法医,记得解剖台上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刀锋划过皮肤时那种精确的触感。但他不记得——
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认识那个男人。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是山庄主人规定的“集合铃”,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所有宾客必须到大厅集合。
周予皱了皱眉。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次了。
他换了衣服,推门而出。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气味,像是潮湿的木头混合着某种香料。壁灯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廊的尽头,一个人靠在墙边,似乎在等他。
“你也睡不着?”那个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周予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对方一眼。
顾柏安。犯罪心理学教授,全国最年轻的学科带头人,据说能从一个人的微表情中读出对方心里最深处的秘密。他在三天前和周予同时抵达山庄,但从那一刻起,周予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认识他。
不是那种“久仰大名”的认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私密的熟悉。就好像顾柏安知道周予每一个微小的习惯,知道他在思考时会不自觉地轻叩无名指,知道他在紧张时会放慢呼吸的频率。
“走吧,”顾柏安站直了身体,自然地走在周予身侧,“主**概又要宣**么事情了。”
大厅里已经聚了八个人。
周予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脸。三天的相处,他已经能准确说出每个人的身份:
山庄主人苏景深,五十岁上下,头发灰白,眼神锐利如鹰。他是一个极其成功的悬疑小说家,笔下的“密室之王”系列畅销全球。这座山庄是他的私人领地,据说也是他写作的地方。
苏景深的妻子沈知意,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岁,举止优雅,总是一袭黑衣。她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一针见血。
管家老林,六十岁出头,身形消瘦,走路没有声音,像一抹幽灵。
女佣小林,老林的孙女,二十出头,总是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陈维国,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烟不离手。他自称是苏景深的“安全顾问”,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被雇来监视谁的。
外科医生江晚吟,三十岁,冷艳干练,据说她是临时被邀请来的——原本受邀的另一位医生突发急病,她作为替补出现在这里。
钢琴家陆鸣,二十八岁,长相阴柔,手指修长,情绪似乎极不稳定。周予注意到他的手总是在微微颤抖。
还有一个人,周予始终无法确定她的身份。她自称“林小姐”,二十五岁左右,甜美无害,但周予在她身上闻到过一种不该出现在普通人身上的气味——**。
周予走进大厅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人都穿戴整齐,像是根本就没睡过觉。
“很好,人齐了。”苏景深站在壁炉前,火焰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今天下午,有人去过我的书房。”
空气突然安静了。
“书房的门上有一道机关,如果有人强行进入,会触发一个信号。”苏景深的声音很平静,“四点二十三分,这个信号被触发了。但当我赶到时,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他顿了顿:“是真正的反锁——插销从内部插上,窗户从内部锁死。”
周予的手指轻轻叩了叩。
“书房没有其他出入口,”苏景深继续说,“也就是说,如果那个人还在书房里,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但事实上,我推开门之后,书房里空无一人。”
“你是说,”江晚吟开口了,“这是一间密室?”
“是的,”苏景深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完美的密室。”
“那你想让我们做什么?”陈维国喷出一口烟雾,语气不耐烦。
“很简单,”苏景深说,“我想请各位帮我想想,这个密室是怎么做到的。毕竟——”
他直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凶手就在我们中间。而且,他一定还会再动手。”
大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周予看向顾柏安。心理学教授正盯着苏景深,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什么。
而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紧接着——
一声尖叫,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当备用电源在三秒后启动时,所有人看到的是——
苏景深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冰锥。他的眼睛大睁着,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而他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从内部被锁死了。
大厅的门,从内部被反锁了。
这是一个双重密室。
而凶手,就在这九个活人中间。
周予蹲下身,手指探向苏景深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分钟,”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冰锥贯穿右心室,几乎是瞬间死亡。”
他的目光落在凶器上。冰锥已经开始融化,水珠顺着锥柄滴落。
“这冰锥……”江晚吟凑过来,“是客厅酒柜里的那一把。苏先生用它来破冰镇酒的冰块。”
“是的,”周予点头,“随手可得的凶器,这意味着凶手的作案可能是临时起意,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故意制造临时起意的假象。”顾柏安接过了话。
周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开始检查现场。
大厅的面积约八十平米,三面墙壁,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户外是阳台,阳台之外是悬崖,悬崖下面是百米深的山谷。窗户从内部锁死——不是现代的插销,而是一种老式的铁质横闩,横闩卡在两侧的金属槽中,需要相当大的力气才能拉动。
大门是厚重的橡木门,从内部用三道门闩反锁——一道横闩,两道竖闩。周予仔细检查了每一道门闩的卡槽,确认在案发时它们确实处于锁死状态。
“停电的时间有多长?”他问。
“三秒,精确说是三点七秒,”顾柏安说,“发电机自动启动的时间。”
“三秒七……”周予低语,“这个时间只够凶手做出一个动作——比如将冰锥刺入心脏。但不够完成开门、行凶、关门、上闩这一系列操作。”
“所以,这是一个不可能犯罪。”陈维国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周予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观察他们的表情——恐惧、震惊、悲伤、冷静……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复杂的地图。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小姐身上。
她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但周予注意到——
她的嘴角,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她在笑。
而在她脚边,有一个小小的、闪着光的东西——一支注射器。
周予弯下腰,若无其事地将注射器捡起,藏进了袖子里。
“现在我们怎么办?”陆鸣的声音带着颤抖,“路被封了,手机没信号,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我们找出他,”顾柏安平静地说,“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之前。”
壁炉里的火跳了跳,发出“啪”的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那扇锁死的窗户,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和肆虐的风雪。
而在那扇窗户的玻璃上,周予突然注意到一行字。
是有人用手指在霜花上写的,笔迹潦草而急促:
“我们都活不过今晚。”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拖了一条长长的尾线,像是一个来不及写完的句号,又像是一个人的生命被突然中断。
周予伸手,用手指轻轻触碰那行字。
霜花融化,笔画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有一个细节,谁都没有注意到——
停电的那三秒七里,有两个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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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秒七
凌晨三点十二分。
周予站在苏景深的书房里,面前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和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散落着稿纸,最上面一张写着半句话:
“凶手把钥匙藏在……”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像是在写这句话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突然打断了。
周予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顾柏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想他为什么邀请我们来。”周予头也不抬。
“这很明显——他是一个悬疑小说家,他策划了一场‘完美犯罪’,请来法医、心理学家、侦探、医生……他把我们当成他小说里的角色。”
“那现在他死了,”周予转过身,“谁在写接下来的故事?”
这个问题让顾柏安沉默了几秒。
他们俩人都没有去大厅参与其他人的“案情讨论”。周予的理由很直接——他是法医,他需要物证;顾柏安的理由也很直接——他是心理学家,他需要观察。
“我看了那扇窗户,”顾柏安走进书房,随手关上了门,“横闩的卡槽里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撬动过。”
“你也注意到了。”周予说。
“还有一件事,”顾柏安的声音低了下来,“停电的瞬间,我听到了两个声音。”
周予抬眼看他。
“一个是冰锥刺入胸口的声音——那个声音很特别,冰锥穿过骨头的时候,发出一声类似折断树枝的脆响。另一个——”
“玻璃碎裂的声音。”周予接过话。
“对。但问题来了——大厅的玻璃窗完好无损。碎的不是大厅的玻璃,而是其他地方。”
周予从袖中取出那支注射器,放在桌上。注射器的针头处还残留着一点点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这是什么?”顾柏安凑近。
“不知道,但我闻到了**的味道。”周予说,“林小姐身上也有。”
“你觉得是她?”
“不觉得。她太刻意了——刻意站在角落里,刻意露出那种笑,刻意把注射器‘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在演一个可疑的人。”
顾柏安微微点头,“这是典型的‘红鲱鱼’手法——故意制造一个明显的嫌疑人,来掩盖真正的凶手。但问题是,谁在导演这一切?”
“苏景深?”
“一个死人怎么导演?”
周予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书架前,开始一本一本地查看。他的手指在书脊上滑过,突然在一本厚厚的手稿前停了下来。
手稿的封面写着:《冰封记忆》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行字:
“本故事纯属虚构,但每一个**手法都真实可行。”
再往下翻,是密密麻麻的笔迹——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的,墨水的颜色深浅不一,似乎写了很多年。
周予快速浏览,目光突然定格在一页上:
“密室手法一:冰之锁。用冰制成活动的插销,行凶后冰块融化,插销自然下落,完成内部反锁的假象。此法适用于临时起意或精心策划。”
他的手指微顿,翻到下一页:
“密室手法二:线之舞。用钓鱼线从外部操控门闩,制造密室。关键在于线的材质和拉力,必须精确到毫米。”
再下一页:
“密室手法三:时间的诡计。利用人对时间的错觉,制造不在场证明。常见方法:调整时钟、利用光线变化、利用生理节律……”
手稿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残页。
“这不是小说,”周予低声说,“这是一本**手册。”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书房。
走廊里漆黑一片——发电机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了。周予掏出手**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摇晃。
声音来自一楼东侧,那里是钢琴家陆鸣的房间。
他们赶到时,门是开着的。
陆鸣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色的血,眼睛半闭着,瞳孔已经涣散。他身边散落着几颗白色的药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杏仁味。
“氰化物,”周予蹲下身检查,“服毒,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不对,”顾柏安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你看他的手。”
陆鸣的右手握着一支笔,地面上的血泊中,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顾柏安是”
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歪向一边,像是写到一半就失去了力气。
周予缓缓转头看向顾柏安。
顾柏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予注意到——他的食指在微微颤抖,就像钟摆的末端,精准而机械地跳动着。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周予的声音很平。
“解释什么?”顾柏安的声音同样平静,“地上写的是‘顾柏安是’,不是‘顾柏安是凶手’。句子没写完,甚至连指控都算不上。”
“那你觉得他想写什么?”
“也许他想写‘顾柏安是清白的’,”顾柏安说,“也许他想写‘顾柏安是下一个’。都有可能。”
周予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起身,开始检查房间。
门锁完好,窗户从内部锁死。这又是一个密室。
但这一次,周予注意到了不同——窗户的插销上,有一圈细微的水渍。
冰。
他想起那本手稿上的第一句话:“冰之锁”
“有意思,”周予低声说,“真的很有意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其他人陆续赶到。陈维国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一把枪。
“又死了一个?”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惊讶,“看来我们的凶手效率很高。”
“你这把枪是哪来的?”周予问。
“苏景深给的,”陈维国扬了扬手中的枪,“他说过,如果发生意外,让我负责安保。”
“他不信任自己的管家?”
“他不信任任何人。”
江晚吟挤进房间,看到陆鸣的**,面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氰化物中毒,症状典型。问题是——他怎么会服下氰化物?”
“可能不是自愿的,”周予说,“我需要检查他口腔内有无注射痕迹。”
他弯下腰,用手机的光仔细照看陆鸣的口腔。在舌根后方,他看到了一个极小的**。
“被动注射,”他说,“有人趁他不备,将氰化物溶液注**他的口腔。然后布置了服毒的假象。”
“也就是说,凶手在我们讨论案情的时候离开了大厅,”陈维国说,“那时候大厅里有谁?”
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报出了自己留在大厅的时间。
周予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线,一个缺口逐渐浮现——
停电的那三秒七,和陆鸣死亡的这个窗口期,有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两个时间线上。
但那个人是谁?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
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
林小姐不在。
“林小姐呢?”
所有人面面相觑。
“她在停电之后就不见了,”沈知意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记得……她当时说要去洗手间,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周予和顾柏安对视一眼。
他们刚刚在二楼的书房里待了很久,而林小姐如果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在一楼,陆鸣房间的对面。
也就是说,她是距离第二案发现场最近的人。
“去找她。”周予说。
众人开始在别墅里搜索。十分钟后,陈维国在一楼的杂物间里发现了她。
林小姐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那种诡异的微笑。
但周予只看了一眼就知道——
她被人下了药。
因为她的瞳孔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收缩着,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浅。
“她中毒了,”江晚吟检查后说,“**过量。如果不及时抢救,她会死。”
“那就救她,”顾柏安说,“在她说出她看到的东西之前。”
江晚吟从自己的急救箱里取出纳洛酮,给林小姐注射。几分钟后,林小姐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眼神也渐渐恢复了焦点。
她看着面前这些人,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灯……灯灭的时候……我看到了……”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然后——
她再也没有说出下一个字。
周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死了。
他抬头看向顾柏安,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细节——
顾柏安的口袋里,露出了半截白色药瓶。瓶身上的标签虽然被遮住了一半,但周予仍然能辨认出几个字:
“氰化物”
顾柏安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然后面无表情地将药瓶塞回口袋。
两人对视。
空气冷得像要结冰。
“你需要一个解释,”顾柏安说。
“我需要很多解释。”周予回答。
“那就跟我来。”
顾柏安转身向楼上走去,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周予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顾柏安推开一扇门,走进了一间从未被使用过的客房。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月光,将一切都染成惨白。
顾柏安走到窗前,背对着周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周予浑身发冷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而今晚发生的一切,也许不是第一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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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循环
月光下,顾柏安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你说的话什么意思?”周予问。
“字面意思,”顾柏安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展开,递过去,“这是我在书房的书桌抽屉里找到的。”
周予接过纸,那是一张照片——彩色照片,拍摄地点就是这座山庄的大厅。照片里一共有十二个人,站成两排,脸上都带着勉强的笑容。
周予认出了其中大多数人:苏景深、沈知意、老林、小林、陈维国、江晚吟、陆鸣、林小姐,还有他自己和顾柏安。
但多出了两个人——两个陌生面孔,一男一女,都三十岁左右,气质出众。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周予问。
“问题就在这里,”顾柏安说,“照片是今天拍的,但今天在场的只有十个人。另外两个人根本就没出现。”
周予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第三次循环,第七名死者:陈。”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第三次循环?第七名死者?”
“我不知道,”顾柏安摇头,“这张照片像是某种记录,记录了一件还没发生的事情。‘陈’——会是谁?陈维国?”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沈知意的声音。
两人冲出房间,循着声音的来源跑到二楼东侧——那里是苏景深和沈知意的主卧。
门半敞着,沈知意站在房间中央,浑身发抖,手指着浴室的方向。
周予冲进浴室,看到了一幕让他胃部痉挛的场景——
浴缸里注满了水,水面浮着一层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是玫瑰花瓣。
但这不是让人恐惧的原因。
让人恐惧的是,浴缸的水底,躺着一个人。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陈维国。
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住,嘴里塞着一块布。他是被溺死的。
而浴室的窗户,从内部锁死。门从外部被反锁——用的是那种老式的**锁,锁扣上挂着钥匙。
但钥匙只有一把,现在正握在沈知意颤抖的手中。
“我……我打开门的时候,钥匙就在锁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没有……不是我……”
周予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检查陈维国的**。
死亡时间:十五到二十分钟前。
也就是说,就在他和顾柏安在楼上谈话的那段时间里,陈维国被杀了。
“密室,”顾柏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三个密室。”
“而且越来越复杂,”周予站起来,“第一个:大厅,冰锥**,停电三秒七,内部反锁。第二个:陆鸣的房间,氰化物注射,窗户用冰锁住。第三个:浴室,水溺,**锁闭,钥匙留在现场。”
他停了一下。
“凶手在炫耀。”
“或者说,凶手在按剧本**。”顾柏安拿起浴缸边的一个瓶子——那是漂白剂,“这个味道可以掩盖很多气味,包括氯仿。”
“你认为凶手是先**了陈维国,然后绑住他,把他放进浴缸?”
“不,我认为凶手是让陈维国自己走进浴室的,”顾柏安说,“以他的职业素养,他不会轻易被人从背后袭击。除非——”
“除非凶手是他信任的人。”
两人几乎同时说了出来。
“现在大厅里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吗?”周予问。
“我刚才大致问过,”顾柏安说,“沈知意说自己一个人在卧室;老林和小林在厨房准备夜宵;江晚吟在客厅看书;陆鸣已经死了;林小姐刚死。也就是说——”
“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或者说所有人都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周予说。
顾柏安点头。
“那么,”周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面对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凶手能在几秒内完成密室,能在众人眼皮底下**,能同时存在于两个不可能的地点——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除非不是一个人。”
周予抬眼看他。
“也许我们在找的不是一个凶手,而是一套手法,”顾柏安说,“一套由苏景深设计、由某个人执行的手法。而那本手稿就是指南。”
“手稿的最后几页被撕了。”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被撕掉的部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们可能都活不过今晚。”周予接过话。
他想起窗户玻璃上那行字。
“我们都活不过今晚。”
不是“你可能活不过今晚”,而是“我们都”。包括凶手自己在内。
周予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张照片上的另外两个人,”他说,“他们是谁?为什么没有出现?”
顾柏安从口袋里取出照片,又看了一眼。
“也许他们出现过了,”他说,“只不过我们不知道。”
“什么意思?”
顾柏安将照片翻过来,指着背面那行字。
“第三次循环,第七名死者:陈。”
他的手指移到照片上的两个人。
“如果我们把‘陈’理解为陈维国,那么第七名死者就是他。也就是说,这是第三次发生同样的事情,而陈维国是第七个死去的人。”
周予的思维快速运转。
“如果这是第三次循环,前两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不是已经经历过这些?如果经历过,为什么我们不记得?”
“失忆,”顾柏安说,“你提到过你的记忆有问题。三年内的记忆有断层。”
“你的意思是……”
“也许不是你的记忆有问题,而是所有人的记忆都有问题。也许我们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也许这一切已经重复了不止一次。”
顾柏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气息。
“你有没有觉得,”他说,“时间过得特别快?从苏景深死亡到现在,我们感觉过去了两个小时,但实际上只过了四十分钟。”
周予怔了一下。
他开始回忆——从第一声集合铃到现在,他凭感觉估算的时间,和实际流逝的时间确实有差距。
“时间的错觉,”他低声说,“手稿上写的——利用人对时间的错觉制造不在场证明。苏景深在教人怎么操纵时间。”
“不止是时间,”顾柏安转过身,“还有记忆。苏景深是悬疑小说家,他的专长就是操纵读者的认知。如果他把这种能力用在现实中——”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门外传来老林的声音,苍老而急切:
“周法医!顾教授!你们快来!出大事了!”
两人打开门,老林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沈夫人……沈夫人她……”
“她怎么了?”
“她……她死了。”
周予和顾柏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问出同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
老林的眼神变得极度恐惧。
“就刚才……她明明在浴室门口跟我们在一起,但是……但是我们一转头,她就……她就躺在大厅的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
“你们亲眼看到她死的?”
“不是……我们没看到她死的过程……她就像……她就像凭空出现在那里一样……”
周予和顾柏安冲下楼,冲进大厅。
沈知意确实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还没有凝固,说明死亡时间极短。
但让周予真正感到寒意刺骨的,不是沈知意的死。
而是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张纸条。
周予掰开她的手指,取出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法医先生,您真的确定,您的记忆只是断层了吗?”
“还是说,您**的记忆,被您自己亲手抹去了?”
周予的手指微微发凉。
他抬起头,正对上顾柏安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怀疑,而是某种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然后顾柏安开口了,声音很低,只有周予能听见:
“他说得对。你的记忆不是断层——是被你亲手封存的。而我知道封存的密码。”
“但你确定你要知道吗?”
---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周予将面临一个无法回避的真相——他的过去与这座山庄有着深刻的联系。而那张照片上消失的两个人,将揭开这场连环**最核心的秘密。风雪仍在继续,死亡人数还在上升,而真正的凶手,也许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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