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出击
人生的十字路口------------------------------------------，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林枫站在学校图书馆三楼的窗户前，手里捏着一份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校园上。，知了在树上一声接一声地叫，吵得人心烦意乱，他已经在这扇窗户前站了快半个小时了，宣**的边角都被他捏出了褶皱。“林枫，你在这儿呢，让我好找。”，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到室友赵磊正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冰红茶，额头上的汗珠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林枫接过去，冰凉的瓶身碰到手心，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让他打了个激灵。“谢了。”，随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没有缓解心里的焦躁。，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瞥了一眼林枫手里的宣**开口道：“征兵宣**？你真打算去啊？”，把宣**折了一下塞进裤兜里。“**不是运输兵吗？你要去也是去陆军啊，怎么盯着空降兵的宣**看？”。“我爸是汽车兵，属于联勤保障部队不是陆军。”，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谁说运输兵的儿子就得去陆军？我想去空降兵。”，一米七八的个头，不胖不瘦，在学校篮球队打小前锋，体能和协调性都还可以。
但空降兵，那可是要从飞机上往下跳的兵种，光是想想赵磊就觉得腿软。
“你想清楚了吗？跳伞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伞不开呢？”
赵磊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伞不开还有备份伞。”
林枫回道。
“备份伞也不开呢？”
赵磊又问。
“那就当为国捐躯了。”
林枫回道，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赵磊看了他几秒钟，确认他不是在说气话，叹了口气回道：“**知道吗？”
这时，林枫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回道：“还没跟她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等到了部队再打个电话通知她一声？林枫，**就你一个儿子，**走得早，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要去当兵我不拦你，但你至少得跟她说清楚，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赵磊一顿教育。
林枫没有反驳，他知道赵磊说得对，母亲李秀兰确实是他做这个决定时最大的顾虑。
在县城中学当了二十多年语文老师的母亲，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他平平安安地读完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这个愿望朴实得让人心疼，也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会跟她说的。”
过了一会儿，林枫回道。
“什么时候？”
赵磊问，他必须要有一个确切的时间。
“今天晚上。”
林枫回道。
“好。”
赵磊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林枫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上是母亲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她在学校门口拍的照片，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而含蓄。
林枫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她一贯的温和平缓：“小枫，吃晚饭了吗？”
“吃了，妈，你呢？”
林枫回道。
“妈也吃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吃不完，分了一半给隔壁张阿姨。”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但林枫能感觉到那轻松背后的小心翼翼，儿子主动打电话回来，在她看来总归是有事的。
林枫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咬了咬嘴唇，决定不再绕弯子，开口道：“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钟，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你说。”
“我想去当兵。”
林枫回道。
沉默，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林枫能想象母亲现在的样子，她一定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那是她的习惯动作，每次紧张或者思考的时候都会这样。
“什么时候决定的？”
电话那头的母亲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
“想了很久了，大二的时候就想过，但那时候觉得还没准备好，现在大三快结束了，我觉得不能再拖了。”
林枫回道。
“你的学业怎么办？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母亲问。
“可以休学，保留学籍，退伍回来接着读。”
林枫回道。
“那为什么要当兵呢？”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你是大学生，将来找个好工作不好吗？**当了一辈子兵，吃了那么多苦，落了一身伤，最后。。。你难道也想走他的老路吗？”
林枫听出了母亲最后那句话里的哽咽，父亲林建国的死对母亲的打击太大了，虽然她在儿子面前从不表现出来，但林枫知道，母亲在无数个深夜独自流泪，把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咽进了肚子里。
在她看来，部队夺走了丈夫的健康，夺走了丈夫的手指，最后夺走了丈夫的生命，现在，儿子又要主动走进那扇门，她怎么能不心疼？
“妈，我不是要走爸的老路，爸走的是青藏线，在陆地上开车，我要去的是天上，是空降兵。”
林枫深呼吸了一下后笑着回道。
“那不都一样吗？都是当兵，都要吃苦，都有危险。”
母亲回道。
“不一样的妈，爸说过，当兵的路苦，但是值得，他一直为他的军旅生涯骄傲，你也知道的，那枚三等功奖章他藏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舍得让人看一眼？他去世那天晚**从他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你在医院走廊上哭了一整夜，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枫开口道。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很轻，但林枫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他知道这时候如果他哭出来，母亲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他不想让事情变成那样。
“妈，我跟你保证，我会好好的，不会有事，空降兵的训练虽然苦，但所有的安全措施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跳伞的伤亡率比开车还低，而且我只是去当兵，又不是去打仗，和平年代能有什么危险？”
林枫开口道，当然这是他为了安慰自己的母亲，因为和平年代不代表不会牺牲。
和平年代**也有牺牲，抗洪抢险，抗震救灾，日常训练，哪一项都有风险，但他必须这么说，他不能让母亲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枫以为母亲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还在继续，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你确定想好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疲惫的妥协。
“想好了。”
林枫回道。
“那你去吧。”
母亲说完这四个字，停顿了一下，又说：“但你得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别逞强，别像**那样不要命。”
“我答应你，妈。”
林枫回道，挂了电话后坐在书桌前发呆。
窗外的校园已经安静下来，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吹过的时候影子就跟着晃动，对面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整个校园都在慢慢沉入睡眠。
赵磊从上铺探出头来开口道：“说完了？”
“说完了。”
林枫点了点头。
“**同意了吗？”
赵磊问。
“同意了。”
林枫回道。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真的不容易。”
林枫没接话，把手机放到桌上，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征兵宣**，重新看了一遍。
宣**的正面是一张空降兵跳伞的照片，**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士兵们从运输机的尾门鱼贯而出，降落伞在身后绽开，像一朵朵白色的花。
照片的下面是一行红色的大字：加入空降兵，拥抱蓝天。
但空降兵，那可是要从飞机上往下跳的兵种，光是想想赵磊就觉得腿软。
“你想清楚了吗？跳伞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伞不开呢？”
赵磊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伞不开还有备份伞。”
林枫回道。
“备份伞也不开呢？”
赵磊又问。
“那就当为国捐躯了。”
林枫回道，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赵磊看了他几秒钟，确认他不是在说气话，叹了口气回道：“**知道吗？”
这时，林枫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回道：“还没跟她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等到了部队再打个电话通知她一声？林枫，**就你一个儿子，**走得早，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要去当兵我不拦你，但你至少得跟她说清楚，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赵磊一顿教育。
林枫没有反驳，他知道赵磊说得对，母亲李秀兰确实是他做这个决定时最大的顾虑。
在县城中学当了二十多年语文老师的母亲，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他平平安安地读完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这个愿望朴实得让人心疼，也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会跟她说的。”
过了一会儿，林枫回道。
“什么时候？”
赵磊问，他必须要有一个确切的时间。
“今天晚上。”
林枫回道。
“好。”
赵磊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林枫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上是母亲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她在学校门口拍的照片，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而含蓄。
林枫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她一贯的温和平缓：“小枫，吃晚饭了吗？”
“吃了，妈，你呢？”
林枫回道。
“妈也吃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吃不完，分了一半给隔壁张阿姨。”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但林枫能感觉到那轻松背后的小心翼翼，儿子主动打电话回来，在她看来总归是有事的。
林枫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咬了咬嘴唇，决定不再绕弯子，开口道：“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钟，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你说。”
“我想去当兵。”
林枫回道。
沉默，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林枫能想象母亲现在的样子，她一定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那是她的习惯动作，每次紧张或者思考的时候都会这样。
“什么时候决定的？”
电话那头的母亲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
“想了很久了，大二的时候就想过，但那时候觉得还没准备好，现在大三快结束了，我觉得不能再拖了。”
林枫回道。
“你的学业怎么办？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母亲问。
“可以休学，保留学籍，退伍回来接着读。”
林枫回道。
“那为什么要当兵呢？”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你是大学生，将来找个好工作不好吗？**当了一辈子兵，吃了那么多苦，落了一身伤，最后。。。你难道也想走他的老路吗？”
林枫听出了母亲最后那句话里的哽咽，父亲林建国的死对母亲的打击太大了，虽然她在儿子面前从不表现出来，但林枫知道，母亲在无数个深夜独自流泪，把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咽进了肚子里。
在她看来，部队夺走了丈夫的健康，夺走了丈夫的手指，最后夺走了丈夫的生命，现在，儿子又要主动走进那扇门，她怎么能不心疼？
“妈，我不是要走爸的老路，爸走的是青藏线，在陆地上开车，我要去的是天上，是空降兵。”
林枫深呼吸了一下后笑着回道。
“那不都一样吗？都是当兵，都要吃苦，都有危险。”
母亲回道。
“不一样的妈，爸说过，当兵的路苦，但是值得，他一直为他的军旅生涯骄傲，你也知道的，那枚三等功奖章他藏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舍得让人看一眼？他去世那天晚**从他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你在医院走廊上哭了一整夜，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枫开口道。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很轻，但林枫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他知道这时候如果他哭出来，母亲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他不想让事情变成那样。
“妈，我跟你保证，我会好好的，不会有事，空降兵的训练虽然苦，但所有的安全措施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跳伞的伤亡率比开车还低，而且我只是去当兵，又不是去打仗，和平年代能有什么危险？”
林枫开口道，当然这是他为了安慰自己的母亲，因为和平年代不代表不会牺牲。
和平年代**也有牺牲，抗洪抢险，抗震救灾，日常训练，哪一项都有风险，但他必须这么说，他不能让母亲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枫以为母亲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还在继续，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你确定想好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疲惫的妥协。
“想好了。”
林枫回道。
“那你去吧。”
母亲说完这四个字，停顿了一下，又说：“但你得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别逞强，别像**那样不要命。”
“我答应你，妈。”
林枫回道，挂了电话后坐在书桌前发呆。
窗外的校园已经安静下来，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吹过的时候影子就跟着晃动，对面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整个校园都在慢慢沉入睡眠。
赵磊从上铺探出头来开口道：“说完了？”
“说完了。”
林枫点了点头。
“**同意了吗？”
赵磊问。
“同意了。”
林枫回道。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真的不容易。”
林枫没接话，把手机放到桌上，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征兵宣**，重新看了一遍。
宣**的正面是一张空降兵跳伞的照片，**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士兵们从运输机的尾门鱼贯而出，降落伞在身后绽开，像一朵朵白色的花。
照片的下面是一行红色的大字：加入空降兵，拥抱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