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暗战:牡丹江1940

来源:fanqie 作者:瑞林林 时间:2026-05-28 22:02 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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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风------------------------------------------“只是”后面的话,被一阵突然加剧的、仿佛要掀翻屋顶的狂风怒吼吞没了。药铺的门窗剧烈**颤起来,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缩,几乎熄灭,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满是药柜的墙壁上。那风声中夹杂着一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如同远处有千百台火车头在同时咆哮。这不是普通的风雪,沈一平立刻做出了判断。他想起曾在苏联受训时,一位来自黑海边的教官描述过的“布拉风”——一种从高地下泻的极端寒冷暴风。“只是,”顾先生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在喊,但语速却放得更慢,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凿刻,“这服药,眼下怕是煎不成了。”他放下手中的戥子,绕过柜台,走到窗边,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窗外,天地间已是一片混沌的白色,雪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水平地、甚至自下而上地疯狂抽打一切。能见度急剧下降,连对面店铺的轮廓都已模糊不清。“您听听这动静。百年不遇的‘白毛风’,来了。”。风暴比他预想的更猛烈,也更早降临。这意味着“穹顶”行动预设的许多外部接应、撤退路线,都可能被这堵无形的、移动的墙彻底阻断。他成了真正的“孤星”,至少在风暴雪停歇前,他必须独自面对这座冰封之城里的所有危险。,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异常凝重。他不再掩饰,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说:“时间不多了。两件事。第一,你要找的‘防风’之处,在城北‘模范区’,**陆军医院后院,有一栋独立的灰色二层小楼,挂着‘病理研究室’的牌子,戒备比司令部还严。他们叫它‘防疫给水部’,但里面做的,绝不是给人水喝的事。”他顿了顿,“第二,布防图的最新副本,不在关东军驻牡丹江司令部,而在铁路附属地**守备队队长,坂本一郎少佐的私人保险柜里。此人好酒,尤喜‘松竹梅’的清酒和……女人。他每周五晚上,会去‘仙乐门’舞厅。”……坂本一郎……仙乐门。信息像烧红的铁钉,一枚枚钉入沈一平的脑海。他点点头,表示记下了。“还有这个,”顾先生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沈一平手里。入手颇沉,是硬的。“里面是‘老家’托人辗转送来的,或许用得上。记住,风雪一起,电报线最先断,接着是电话,最后连无线电也会受到严重干扰。从现在起,你很可能要完全靠自己了。‘老家’知道你会在这里,但下次联络……不知何时。”,大致摸出里面是一把紧凑的**,可能是勃朗宁M1906或类似的型号,还有两个压满的**,以及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可能是压缩干粮的东西。这是救命的东西。他将布包迅速塞进大衣内袋。“顾先生,您……这铺子本身就安全,不到紧急情况是不会启用的”。顾先生摆摆手,打断了他。“快走吧。趁着还能走动。这风雪,看样子一时半刻停不了。记住,活下去,完成任务。”,也没有煽情的告别。在这条战线上,每一次分离都可能是永别,过多的言语是奢侈,更是危险。沈一平深深地看了顾先生一眼,拉低帽檐,转身推开了药铺的门。,狂暴的风雪如同无数冰冷的拳头砸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窒息。能见度不足五米,街道完全被翻卷的雪沫淹没,难以辨认方向。远处传来树木被折断的“咔嚓”声,以及不知何处招牌被卷走的撞击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的尖啸和雪的狂舞。他必须立刻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位于埠头区与东安区交界处一栋不起眼俄式公寓的二楼。那里有他备用的武器、证件、现金,以及一个短波收音机,虽然此刻可能已经收不到任何信号。,几乎是贴着墙壁,逆着风艰难前行。雪片像沙子一样打在脸上,生疼。往日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而危险,每一步都可能踏空或撞上被积雪掩盖的障碍物。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同样在风雪中挣扎的身影,都裹得严严实实,埋头赶路,无人交谈,也无人停留。恐惧,对大自然破坏力的恐惧,暂时压过了这座城市日常的**恐怖。,一阵不同于风雪的、有节奏的“咔咔”声传来。透过迷蒙的雪幕,他隐约看到一队穿着土**军大衣、戴着防寒帽的**兵,正排成纵队,试图沿着主街行进。但他们走得歪歪扭扭,狂风让他们难以保持队形,士兵们不得不互相搀扶,枪都斜挎在背上。领头的一名军曹挥舞着手臂,似乎在喊什么,但声音立刻被狂风雪撕碎。他们像是在对抗一场无形的战争,而这场战争,此刻的赢家无疑是大自然。,屏住呼吸。直到那队士兵像醉汉一样消失在风雪中,他才继续前行。这场风暴雪,在制造绝境的同时,似乎也暂时打乱了日伪的常规监控节奏。混乱,对潜伏者而言,有时意味着机会。,牡丹江日报社二楼那间略显拥挤的编辑部里,程小枬刚刚放下嗡嗡作响、继而彻底归于沉寂的电话听筒。她试图联系**厅的一个“线人”,获取明天治安简报的素材,但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不只是这部电话,编辑室里其他几部电话,也都一样。“电话不通了!”一个男编辑懊恼地拍了拍电话机。
“电报房那边刚过来说,通往新京(长春)、哈尔滨的线路全断了,连军用线路好像也出了故障!”一个年轻的女记者跑进来,脸色发白,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编辑部里响起一阵不安的骚动。对于一座现代城市,通讯中断意味着神经被切断。程小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风暴雪隔绝了内外,也意味着外面的消息进不来,里面的消息出不去。佐藤机关长现在一定像困在笼子里的狼一样焦躁。而他焦躁的时候,往往更危险,也更可能出错。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摊开稿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记者,她需要一篇关于这场罕见暴风雪的报道,这能很好地解释她为什么四处打听消息。她拿起钢笔,写下标题:《百年奇灾:“布拉风”突袭雪城,交通通讯几近瘫痪》。她的笔尖流畅,心思却飞速转动。沈一平现在在哪里?他收到“风至”的警告了吗?这场风暴,是“穹顶”计划预料之中的,还是纯粹的意外?如果是计划之中,那这代价和风险,未免太大了。
她想起昨天在“松竹梅”***,陪着那个好色的伪满市政官员吃饭时,无意中听到隔壁包厢几个**军官的醉话。他们抱怨说,城北“防疫给水部”最近**又升级了,连他们这些军官进去都要经过三道检查,好像里面藏着天照大神的宝贝。还有那个铁路守备队的坂本少佐,吹嘘自己新得了一幅“满洲国”全境的精细地图,比司令部用的还准,就锁在他舞厅休息室的保险柜里,钥匙随身带着……
当时觉得只当是酒后狂言,现在串联起来,却让她背脊发凉。这些零碎的信息,会不会就是沈一平需要的关键信息?她必须想办法,在风暴中将这些信息传递出去。直接去他的住处太危险,死信箱在如此天气下也难以使用。也许,只能等。等一个机会,或者,等他来找她。
关东军驻牡丹江特务机关长办公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但佐藤健一郎却感到一阵阵寒意从心底冒出。他站在大幅的满洲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牡丹江的位置。窗外是地狱般的景象,而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桌上的几份报告。
首先是气象课送来的紧急通报,确认这是罕见的“布拉风”,预计将持续二十四小时以上,所有户外活动极度危险,通讯已大面积中断。接着是宪兵队和**厅的报告,城内多处发生因风雪造成的房屋损坏、人员被困事件,巡逻队和岗哨在极端天气下效率大减,甚至出现了士兵冻伤的情况。最后,是他最关心的:通往城北“防疫给水部”研究所的公路已被积雪彻底掩埋,派出探路的摩托车小队在半路失联;铁路附属地守备队报告,通往外部的主要铁路线发现多处积雪和疑似小型雪崩,修复时间未知。
这意味着,那座藏着“雪风计划”核心秘密的研究所,以及存放着重要**文件的守备队驻地,都成了事实上的孤岛——虽然它们仍在城内,但与外界的联系已被这该死的风雪彻底切断。
“八嘎!”佐藤低声骂了一句。他讨厌这种失控感。作为一个信奉“谋定而后动”的棋手,他习惯于将一切变量纳入计算。但这股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是完全无法预测的“天降的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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