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还清那四万块，我决定再活一次
穷到骨头缝里的那年，为了爷爷四万块的手术费，我在工地上咬着牙从脚手架跳了下去。
右腿膝盖骨碎成三瓣。
韩老板蹲在病床前，眼眶通红，硬塞给我十二万赔偿金。
我摇着头，只拿了四万。
"够了，真的够了。"
十二年后。
爷爷的坟头已经长满了草。我蜗居在八平米的出租屋里，桌上摆着一瓶***。
手机屏幕亮了。
推送新闻的标题是：建筑公司老板遭合伙人侵吞资产，脑溢血昏迷，十岁儿子独守病床。
配图里，一个小男孩抱着病历本，蹲在ICU门口。
那张脸，和十二年前蹲在我病床前的韩老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然后把***倒进了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那就再活一次吧。
这四万块钱的恩，得还。
出租屋的灯泡坏了半个月了，我没换。
反正也不需要。
桌上的***是攒了两个多月的量，每次去社区卫生站开一点，藏在床头柜最里面。今天是星期三，我本来打算今晚吃完最后一顿方便面，把药就着凉水吞了，干净利落。
方便面还没泡开，手机震了一下。
推送弹窗。
"恒基建筑老板韩德厚遭合伙人转移资产，突发脑溢血昏迷。公司账面清空，妻子失联，十岁独子韩一诺独守ICU。"
我的手停住了。
韩德厚。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翻上来的时候，我右腿的膝盖骨像被人攥了一把。十二年了，阴天还是会疼。
我点开了新闻。
配图是医院走廊的监控截图，一个小男孩蹲在ICU的门口，两只手抱着一沓纸，脑袋埋在膝盖里。旁边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馒头。
我把图片放大。
那孩子侧脸露出一截轮廓，下巴的弧度，眉骨的走势。
我盯着看了三分钟。
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那瓶***，走到卫生间，拧开盖子，全倒进了马桶。
冲水键按下去，咕噜一声。
我拽下挂在门后的外套，出了门。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了，我摸着黑走下去，右腿每下一个台阶都在叫唤。无所谓。反正疼了十二年了，不差这一晚上。
打车花了六十七块。从城东到城西的省立医院，司机看了一眼我这副样子，没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
急诊大厅的灯白得刺眼，我眯着眼睛往里走，右腿拖得有点重。到了住院部电梯口，保安拦住了我。
"几楼？"
"ICU。"
"你是病人家属？"
"算是。"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半旧的运动鞋，裤脚开了线，外套拉链坏了只能敞着穿。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ICU不能随便进。你明天白天来，找护士站登记。"
我没走。
"韩德厚，八楼ICU，脑溢血。他儿子是不是还在走廊里？"
保安愣了一下："你说那个小孩？"
"十岁，男孩，一个人。"
保安的表情变了变，侧过身让了条道："八楼，右拐到底。"
电梯到八楼，门一开，消毒水味道灌进鼻子。走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嗡嗡的声音。
右拐到底，ICU门口。
一张蓝色的塑料椅上，那个小男孩缩成一团，脑袋歪在椅背上，睡着了。
病历本抱在怀里，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有一块干掉的饭渍。脚上的运动鞋左脚鞋带断了，用一截塑料绳接上的。
我站在三步开外，没动。
十二年前，同样是医院，同样的消毒水味。我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疼得整张床单都被汗浸透了。
韩德厚就蹲在床边，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两只手**膝盖，眉头皱得能夹死**。
"孩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他不知道我是故意的。
他当时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灰色夹克，头发有点乱，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一个小包工头，手底下十几号工人，利润薄得能透光。
但他愣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往我手里塞。
"里头有十二万，你拿着。膝盖碎了不是小事，后续治疗、复健，都得花钱。"
我没接。
"韩老板，我只要四万就够了，我爷爷做手术要四万。多的我不能要。"
他的眼
右腿膝盖骨碎成三瓣。
韩老板蹲在病床前，眼眶通红，硬塞给我十二万赔偿金。
我摇着头，只拿了四万。
"够了，真的够了。"
十二年后。
爷爷的坟头已经长满了草。我蜗居在八平米的出租屋里，桌上摆着一瓶***。
手机屏幕亮了。
推送新闻的标题是：建筑公司老板遭合伙人侵吞资产，脑溢血昏迷，十岁儿子独守病床。
配图里，一个小男孩抱着病历本，蹲在ICU门口。
那张脸，和十二年前蹲在我病床前的韩老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然后把***倒进了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那就再活一次吧。
这四万块钱的恩，得还。
出租屋的灯泡坏了半个月了，我没换。
反正也不需要。
桌上的***是攒了两个多月的量，每次去社区卫生站开一点，藏在床头柜最里面。今天是星期三，我本来打算今晚吃完最后一顿方便面，把药就着凉水吞了，干净利落。
方便面还没泡开，手机震了一下。
推送弹窗。
"恒基建筑老板韩德厚遭合伙人转移资产，突发脑溢血昏迷。公司账面清空，妻子失联，十岁独子韩一诺独守ICU。"
我的手停住了。
韩德厚。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翻上来的时候，我右腿的膝盖骨像被人攥了一把。十二年了，阴天还是会疼。
我点开了新闻。
配图是医院走廊的监控截图，一个小男孩蹲在ICU的门口，两只手抱着一沓纸，脑袋埋在膝盖里。旁边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馒头。
我把图片放大。
那孩子侧脸露出一截轮廓，下巴的弧度，眉骨的走势。
我盯着看了三分钟。
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那瓶***，走到卫生间，拧开盖子，全倒进了马桶。
冲水键按下去，咕噜一声。
我拽下挂在门后的外套，出了门。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了，我摸着黑走下去，右腿每下一个台阶都在叫唤。无所谓。反正疼了十二年了，不差这一晚上。
打车花了六十七块。从城东到城西的省立医院，司机看了一眼我这副样子，没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
急诊大厅的灯白得刺眼，我眯着眼睛往里走，右腿拖得有点重。到了住院部电梯口，保安拦住了我。
"几楼？"
"ICU。"
"你是病人家属？"
"算是。"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半旧的运动鞋，裤脚开了线，外套拉链坏了只能敞着穿。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ICU不能随便进。你明天白天来，找护士站登记。"
我没走。
"韩德厚，八楼ICU，脑溢血。他儿子是不是还在走廊里？"
保安愣了一下："你说那个小孩？"
"十岁，男孩，一个人。"
保安的表情变了变，侧过身让了条道："八楼，右拐到底。"
电梯到八楼，门一开，消毒水味道灌进鼻子。走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嗡嗡的声音。
右拐到底，ICU门口。
一张蓝色的塑料椅上，那个小男孩缩成一团，脑袋歪在椅背上，睡着了。
病历本抱在怀里，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有一块干掉的饭渍。脚上的运动鞋左脚鞋带断了，用一截塑料绳接上的。
我站在三步开外，没动。
十二年前，同样是医院，同样的消毒水味。我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疼得整张床单都被汗浸透了。
韩德厚就蹲在床边，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两只手**膝盖，眉头皱得能夹死**。
"孩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他不知道我是故意的。
他当时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灰色夹克，头发有点乱，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一个小包工头，手底下十几号工人，利润薄得能透光。
但他愣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往我手里塞。
"里头有十二万，你拿着。膝盖碎了不是小事，后续治疗、复健，都得花钱。"
我没接。
"韩老板，我只要四万就够了，我爷爷做手术要四万。多的我不能要。"
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