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作死，我转身扶庶女嫁王府
四壁空空，就一张缺了角的八仙桌和几条长凳，凳子腿还用绳子绑着。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那眼神不像看亲家，倒像掂量一头待宰的肥羊。
“侯夫人，既然来了，有些话我就挑明了说。”
她端起桌上一个粗瓷碗灌了口茶，*得啧啧响。
碗沿有个豁口，用铜锔子锔着，一看就是用了十几年的旧物。
“昭华这丫头说了，嫁过来不要一分聘礼。我们许家穷，她也体恤，不跟我们要那些虚的。”
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转头看向昭华，她正低眉顺眼地坐在那儿，嘴角往上翘着，一副“我很懂事吧”的表情。
许婆子继续说：“我们家文清前头那个媳妇留下个儿子，今年四岁，叫宝哥儿。
昭华说了，就当亲生的养，往后绝不留一分私心。”
她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对了，昭华还怕我们担心她以后有了亲生的亏待宝哥儿，
自个儿去找城南的李郎中开了药方，三大碗喝得干干净净。”
“什么药？”我明知故问。
“绝子药呗！”许婆子拍了一下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
“侯夫人您放心，你闺女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保准一心一意待我们宝哥儿。”
茶盏在我手里转了一圈。粗茶，有一股霉味。
我没喝，也没放下。
我转头看向昭华。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光，像小时候问我要糖吃时一模一样。
“娘，我是真心的。”
声音都是甜的。
我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忽然想起她小时候。
六岁发高烧，我守了三天三夜，她退烧后第一句话是“娘，您怎么变丑了”。
九岁在学堂拿了第一名，举着字帖跑回来给我看，笑得像一朵花。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我脑子里过，最后全碎了。
火太旺，柴烧完了，只剩一地冷灰。
我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笑了一下。
“你们高兴就好。”
昭华一下子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娘，您太好了！”
许婆子在对面又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觉得那只胳膊被昭华抱着，像被一块冰贴着。
从这一刻起，孟昭华再也不是我的女儿了。
3.
昭华的婚事办得很寒酸。
许文清连像样的聘礼都凑不出来——三匹布、两只鸡、一坛黄酒，用扁担挑着送来的。
我便一毛不拔。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凤冠霞帔。
昭华穿着一件半新的红棉袄，插了一根银簪子，坐着一顶二人小轿，从侯府侧门出去的。
侧门窄，轿子差点卡在门框上。
吹鼓手就雇了四个，嘀嘀咕咕吹了一路，比送葬还难听。
临走她站在轿子前头，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笑得没心没肺的：
“娘，我会过得好的，您别担心啦！”
我也笑了：“去吧，好好过日子。”
轿子晃晃悠悠走了。
巷子那头的吹打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风刮着枯树枝的呜呜声。
我站在门口，直到巷子尽头只剩下灰扑扑的尘土，才转身回去。
我让人烧了热水洗了把脸，重新梳了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然后叫丫鬟去二房传话：“让二姑娘来正堂见我。”
二房那个庶女叫孟昭宁，是当年她爹纳的妾生的。
她娘难产没了，这些年我把她养在府里，吃穿没短过，但也从没正眼瞧过她。
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她爹纳妾的事，心里头堵得慌。
昭宁来得很快。
腰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规矩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母亲。”
我打量了她几眼。
十五岁，跟昭华差不多的眉眼，比她瘦一些。
“从今天起，我请宫里的嬷嬷来教你规矩。
琴棋书画、待人接物、管家算账，一样都不能落下。”
昭宁愣住了。
过了几息，她撩起裙子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地砖上，砰砰砰，实打实的。
“母亲大恩，女儿这辈子都记着。”
声音有点抖，但没哭。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感动——是因为我想起昭华上一次给我磕头，是逼我答应她嫁许文清。
那天晚上，我把门房叫来问话。
门房支支吾吾地说，大小姐回门那天来过，在门口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正好听见里面丫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那眼神不像看亲家，倒像掂量一头待宰的肥羊。
“侯夫人，既然来了，有些话我就挑明了说。”
她端起桌上一个粗瓷碗灌了口茶，*得啧啧响。
碗沿有个豁口，用铜锔子锔着，一看就是用了十几年的旧物。
“昭华这丫头说了，嫁过来不要一分聘礼。我们许家穷，她也体恤，不跟我们要那些虚的。”
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转头看向昭华，她正低眉顺眼地坐在那儿，嘴角往上翘着，一副“我很懂事吧”的表情。
许婆子继续说：“我们家文清前头那个媳妇留下个儿子，今年四岁，叫宝哥儿。
昭华说了，就当亲生的养，往后绝不留一分私心。”
她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对了，昭华还怕我们担心她以后有了亲生的亏待宝哥儿，
自个儿去找城南的李郎中开了药方，三大碗喝得干干净净。”
“什么药？”我明知故问。
“绝子药呗！”许婆子拍了一下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
“侯夫人您放心，你闺女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保准一心一意待我们宝哥儿。”
茶盏在我手里转了一圈。粗茶，有一股霉味。
我没喝，也没放下。
我转头看向昭华。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光，像小时候问我要糖吃时一模一样。
“娘，我是真心的。”
声音都是甜的。
我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忽然想起她小时候。
六岁发高烧，我守了三天三夜，她退烧后第一句话是“娘，您怎么变丑了”。
九岁在学堂拿了第一名，举着字帖跑回来给我看，笑得像一朵花。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我脑子里过，最后全碎了。
火太旺，柴烧完了，只剩一地冷灰。
我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笑了一下。
“你们高兴就好。”
昭华一下子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娘，您太好了！”
许婆子在对面又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觉得那只胳膊被昭华抱着，像被一块冰贴着。
从这一刻起，孟昭华再也不是我的女儿了。
3.
昭华的婚事办得很寒酸。
许文清连像样的聘礼都凑不出来——三匹布、两只鸡、一坛黄酒，用扁担挑着送来的。
我便一毛不拔。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凤冠霞帔。
昭华穿着一件半新的红棉袄，插了一根银簪子，坐着一顶二人小轿，从侯府侧门出去的。
侧门窄，轿子差点卡在门框上。
吹鼓手就雇了四个，嘀嘀咕咕吹了一路，比送葬还难听。
临走她站在轿子前头，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笑得没心没肺的：
“娘，我会过得好的，您别担心啦！”
我也笑了：“去吧，好好过日子。”
轿子晃晃悠悠走了。
巷子那头的吹打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风刮着枯树枝的呜呜声。
我站在门口，直到巷子尽头只剩下灰扑扑的尘土，才转身回去。
我让人烧了热水洗了把脸，重新梳了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然后叫丫鬟去二房传话：“让二姑娘来正堂见我。”
二房那个庶女叫孟昭宁，是当年她爹纳的妾生的。
她娘难产没了，这些年我把她养在府里，吃穿没短过，但也从没正眼瞧过她。
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她爹纳妾的事，心里头堵得慌。
昭宁来得很快。
腰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规矩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母亲。”
我打量了她几眼。
十五岁，跟昭华差不多的眉眼，比她瘦一些。
“从今天起，我请宫里的嬷嬷来教你规矩。
琴棋书画、待人接物、管家算账，一样都不能落下。”
昭宁愣住了。
过了几息，她撩起裙子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地砖上，砰砰砰，实打实的。
“母亲大恩，女儿这辈子都记着。”
声音有点抖，但没哭。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感动——是因为我想起昭华上一次给我磕头，是逼我答应她嫁许文清。
那天晚上，我把门房叫来问话。
门房支支吾吾地说，大小姐回门那天来过，在门口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正好听见里面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