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断亲,带百亿物资娶知青

来源:changdu 作者:隅阡 时间:2026-05-25 22:30 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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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那张白纸重重拍在半截生着倒刺的桌板上。
冷风顺着破纸糊的窗户缝灌进来,吹得薄薄的纸页哗啦作响。
那上面写着的“断亲书”三个大字,像三把锥子,直挺挺地扎进堂屋里的死寂中。
赵翠花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她死死盯着那张纸,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全变成了泼妇被踩了痛脚的羞恼。
“反了!反了你了!”
赵翠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皮肉相击声。
“老娘怀胎十月掉下来的肉,你现在跟我提断亲?你要遭天打雷劈啊你!”
她一边干嚎,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踅摸那张纸上的内容。
陆长安缩在墙角,袖筒里的手攥紧了。
他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纸面上“轧钢厂指标无偿让与陆长安”那行字。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贪婪的唾沫。
他假惺惺地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伪装出来的颤腔。
“大哥,你这是干啥啊?爸妈就是心疼我身体弱,你咋还赌气连家都不要了?”
“快把这纸撕了,大不了……大不了这城里的工人我不当了。”
说完,他故意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喘不上气的虚弱样。
陆大强手里的烟袋锅“吧嗒”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只是用那双浑浊发黄的老眼,死死盯着陆长风。
“长风,你知不知道签了这字,你在这个村,就是个没根的浮萍?”
陆大强吧嗒了一下干瘪的嘴唇,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只要你把这纸收回去,老老实实把工作交接了,你还是我老陆家的长子。”
陆长风看着面前这三个所谓的血亲。
上一世,他就是被陆长安这副虚伪的病态骗了,被陆大强这句“长子”的空头支票套牢了。
他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大队长来了!”
院门外传来一声吆喝,围观的村民自发让开一条过道。
大队长孙建国披着件褪色的旧军大衣,踩着沾满黄泥的胶鞋,夹着风雪大步跨进门槛。
他左脸上有道**战场留下的弹片疤,风一吹,那疤痕泛着冷硬的青紫色。
孙建国手里捏着个生了锈的铁皮烟盒,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大冬天的吵吵啥!我在大队部都听见赵翠花嚎丧了!”
孙建国的声音像破锣,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陆长风转身,冲着孙建国直挺挺地鞠了一躬。
“孙伯,今天劳您做个见证。”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木桌上,指尖敲击着那张白纸。
“这断亲书,我今天必须签。”
孙建国迈过满地的碎瓷片和凝固的猪油,走到桌前。
他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字,粗糙的手指在“净身出户”四个字上顿住了。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孙建国猛地抬起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陆长风。
“长风,你疯了?”
“房子、自留地、就连你去年打猎换来的那些工分,你全不要了?”
孙建国夹着烟卷的手指直哆嗦。
“这马上就大雪封山了,你穿件破单袄滚出去,熬不过三天就得冻死在沟里!”
赵翠花一听这话,不仅不心疼,反而眼睛冒了绿光。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陆长安,半个身子扑在桌子上,死死护住那张纸。
“大队长!这****写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要滚的,可不是我们赶他走!”
“他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还能**不成?”
赵翠花生怕陆长风反悔,急得直跺脚。
陆大强也捡起地上的烟袋锅,在鞋底上蹭了蹭灰。
他避开了孙建国质问的眼神,看向门外的风雪。
“老哥,树大分枝,这孩子心野了,留不住,就遂了他的愿吧。”
冠冕堂皇的话,掩不住他语气里对那份工人指标的急切。
孙建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陆大强连说了三个“好”。
“你们老陆家,真行!”
他一把扯开军大衣的扣子,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印泥铁盒。
铁盒盖子翻开,一股刺鼻的朱砂味混着陈旧的机油味散了出来。
“长风,你想好了?这手印一按,你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孙建国盯着陆长风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退缩和犹豫。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陆长风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连一点波澜都翻不起来。
他伸出右手。
常年握弓拉弦磨出的厚厚老茧,在红色的印泥里重重压了下去。
朱砂染红了指纹的沟壑,像一抹刺眼的血迹。
陆长风挪动手腕。
“啪。”
大拇指稳稳地按在断亲书右下角的名字上。
红彤彤的指印,像一道深可见骨的烙印,彻底斩断了二十年的血脉羁绊。
赵翠花眼疾手快,一把扯过其中一份断亲书。
她小心翼翼地吹干上面的红印,生怕弄花了字迹,随后贴身塞进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脸上的横肉彻底舒展开来,换上了一副刻薄的嘴脸。
“行了!既然字签了,这屋里的东西,你连一根线头都别想带走!”
赵翠花指着陆长风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
“这衣服也是老娘当年扯布给你做的,脱下来!”
周围的村民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风刮得跟刀子似的,脱了棉袄,那是真要**亲儿子啊!
陆长安假装拉了拉赵翠花的袖子。
“妈,算了吧,好歹叫过二十年大哥,让他穿着吧,别真冻死了讹上咱家。”
恶毒的诅咒,裹着一层虚伪的关心。
陆长风没接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赵翠花一眼。
那眼神里的寒意,硬生生逼得赵翠花把剩下的话咽进了狗肚子里。
他转过身,连头都没回,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背后,传来赵翠花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呸!一个净身出户的穷光蛋,我看哪家大姑娘会瞎了眼跟倒霉鬼!”
“不出三天,就得要饭要到狗窝里去!打一辈子光棍的绝户命!”
陆长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跨过院门,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围观的村民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宽敞的路。
窃窃私语声在风中飘散。
有人同情,有人嘲笑,更多的是在看一个死人的笑话。
陆长风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越过飘飞的雪粉,直直地钉在人群最边缘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发白旧灰棉袄的女人。
棉袄的袖口已经被火烧出了一块焦黑的破洞,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
她半个身子隐在土墙的阴影里。
右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整个人沉甸甸地压在一根被磨得光滑的粗树枝上。
树枝的另一头,深陷在雪地里。
那是她的拐杖。
沈清秋。
燕京来的科研插队知青,为了抢救村里集体的粮仓,被烧塌的横梁砸断了右腿。
曾经清冷高傲的白天鹅,如今成了全村人避之不及的瘸子。
她的脸冻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出几道细微的血丝。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子清冷孤傲的劲儿,依然像一把插在雪地里的冰刃。
陆长风停下脚步。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沈清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动了动。
她显然没料到,刚刚掀翻了订婚宴、签了断亲书的陆长风,会朝着自己走过来。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脆弱的苍白色。
脚尖往后退了半寸,踩碎了一块冰渣。
距离她只剩两步的时候,陆长风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女人那双满是冻疮的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上一世,他死在出租屋的那个雷雨夜。
是这个瘸着腿的女人,拄着一根破木棍,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硬生生爬上六楼。
把他那具发臭的**背了下去,替他收了尸,买了一方墓地。
这份恩,他记到了骨髓里。
陆长风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他缓慢地,郑重地,伸出了那只还残留着一点红色印泥印记的右手。
他看着沈清秋那双受惊却依然清冷的眼睛。
“沈知青,你愿不愿意跟我搭个伙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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