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哥嘴很贱
不死之身------------------------------------------，**二十三年，冬。，冻硬的泥土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有**的，有冻死的，有战死的，也有——被**的。，身下垫着三具已经开始僵硬的躯体。他今年十七岁，是个孤儿，从小在城隍庙后街的破庙里长大，靠偷鸡摸狗、****活到现在。他长得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颇为俊朗，只是那双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是永远在打量什么，又像是永远在嘲笑什么。"今儿个这雪下得，跟老天爷在撒纸钱似的。"凌峰躺在死人堆里，嘴里叼着根冻硬的稻草，自言自语，"得，省得以后有人给我烧了。"，他是真的快死了。，他在城南的坟地里撞见了一个穿长衫的老头。那老头脸色苍白得跟刚刷的墙似的，眼睛却是金**的，竖瞳，像猫，又像蛇。老头看见他，眼睛一亮，那眼神凌峰太熟悉了——就像他在街上看见肥羊时的眼神。"小伙子，骨骼清奇，适合传承老夫衣钵。"老头说。，这老头要么是个骗子，要么是个疯子。但他没想到的是，这老头是个僵尸，而且是个大有来头的僵尸——将臣。，凌峰正在琢磨怎么从这老头身上摸点银元。他感觉到脖子一凉，然后是一阵剧痛，像是有人往他血**灌了滚烫的岩浆。他想要骂娘，但舌头已经僵了，只能在心里把将臣的祖宗十八代——如果僵尸有祖宗的话——挨个问候了一遍。"汝既受吾之血，当为吾之后裔。"将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待汝苏醒，当知……"，因为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是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人。，金发碧眼，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脸色比将臣还要白三分。他从天而降，翅膀一收，优雅地落在雪地上，像是来参加什么宫廷舞会。"东方的僵尸之王，久仰。"西洋人的龙国话说得怪腔怪调，但还算流利，"我是该隐，血族之祖。我对你这个后裔很感兴趣。"，金色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血族？西洋的小蝙蝠，也敢觊觎吾之后裔？"
"不是觊觎，是欣赏。"该隐微笑着，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我感应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潜力，他的灵魂很有趣，像是一团漆黑的火焰。我想给他初拥，让他成为我的后裔。当然，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些你想要的东西。"
"吾不需要交换。"将臣冷冷地说。
"但你需要朋友。"该隐的笑容不变，"东方的局势越来越乱了，你们僵尸一族虽然强大，但终究势单力薄。如果我们合作……"
"合作？"凌峰躺在地上，虽然身体不能动，但脑子转得飞快。他心想，这俩老东西当我是死人吗？哦不对，我确实是死人，或者正在往死人的路上走。但你们当着我的面讨论我的归属权，是不是有点不尊重当事人？
将臣似乎被该隐说动了，或者该隐拿出了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总之，将臣退后了一步："可。但吾之尸毒已入其髓，汝之血族之力，未必能与之共存。"
"那是我的事。"该隐自信地笑着，走到凌峰面前，俯下身，獠牙刺入了凌峰的另一侧脖子。
凌峰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涌入体内，与将臣那滚烫的尸毒撞在一起。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两重天的炼狱里，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有趣，真是有趣。"该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体质太特殊了，竟然能同时容纳两种力量。假以时日，他将成为东西方最强大的……"
该隐的话再次没说完。
因为凌峰体内的将臣尸毒突然暴走了。
那金色的、滚烫的毒液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疯狂地吞噬着该隐注入的冰冷血液。该隐脸色大变，想要抽身后退，但他的獠牙像是被焊在了凌峰的脖子上，怎么也拔不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该隐惊恐地大叫，"将臣的尸毒怎么会……"
"吾之尸毒，乃天地初开时的浊气所化。"将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汝之血族之力，不过是后天修炼的阴邪之气，也敢与吾争锋？"
该隐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金色的头发变得灰白，黑色的翅膀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卷曲枯萎。他想要求饶，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救……救我……"该隐看向将臣，眼中满是哀求。
将臣无动于衷："自作自受。"
几秒钟后，血族之祖该隐，变成了一具干尸，倒在了雪地上。风吹过，干尸碎成了粉末，被雪花裹挟着，消散在了天地间。
凌峰躺在地上，感觉到体内的两股力量终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将臣的尸毒占据了主导，但该隐的血族之力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压缩、改造，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凌峰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感觉如何？"将臣问。
凌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两个牙印——一个来自将臣，一个来自该隐。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着将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爷子，您这牙口不太好啊，咬得我有点疼。还有那个西洋蝙蝠，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将臣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个刚刚被转化的后裔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你不怕吾？"
"怕啊，怎么不怕。"凌峰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但怕有用吗？您老人家要是想弄死我，我跪下来叫爷爷也没用。您要是不想弄死我，我骂您两句您也不会跟我计较，对吧？"
将臣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惊起了一群乌鸦。
"有趣，有趣！汝这小子，倒是有趣！"将臣笑够了，脸色一正，"听着，汝既为吾之后裔，当守吾之规矩。第一，不得滥杀无辜；第二，不得暴露身份；第三……"
"等等，"凌峰打断他，"老爷子，您这规矩是不是有点多？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您一下子给我套这么多枷锁，我怕我记不住。"
将臣冷冷地看着他："记不住，吾便替你记住。"
凌峰举手投降："得得得，您说了算。不过我有几个问题啊，第一，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吃饭了？第二，我是不是不怕太阳了？第三，我是不是能飞了？**……"
"汝话太多了。"将臣不耐烦地挥手，"自己慢慢摸索。吾去也。"
说完，将臣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风雪中。
凌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然后对着将臣消失的方向竖起中指："跑得倒是快，连个门道都不肯传授，这师父当得可够敷衍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皮肤变得苍白但光滑，眼睛——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瞳孔大概也变成金色了吧。
"算了，先试试能不能飞。"凌峰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他跳起了大约三米高，然后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
"呸呸呸，"凌峰吐出一嘴雪，"看来飞行不是本能，得练。"
他又试了几次，终于在一次起跳时，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流涌动，托着他的身体缓缓上升。他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最后悬浮在了百米高空，俯瞰着下方的北平城。
"嚯，这感觉，比爬钟楼刺激多了。"凌峰兴奋地搓搓手，然后一个俯冲，差点撞上一座钟楼，"哎哎哎，收住收住！"
他在空中歪歪扭扭地练习了几个时辰，终于勉强掌握了飞行的技巧。然后他发现，自己确实不怕阳光——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没有任何不适。他也不需要吸血，反而对血液有一种本能的厌恶。
"将臣的尸毒把该隐的血族之力给污染了？"凌峰琢磨着，"或者说，该隐的力量被尸毒同化，变成了某种变异体？"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体内涌动着无穷的力量。他对着旁边的一棵枯树挥出一拳，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力气也变大了，不错不错。"凌峰满意地点点头，"看来那个西洋蝙蝠虽然死了，但留下的遗产还挺丰厚。"
他又试了试念力——盯着一块石头看了半天，石头纹丝不动。
"看来这个得慢慢开发。"凌峰也不气馁，"反正时间多的是，老子现在不死不灭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他最后看了一眼乱葬岗，对着该隐消失的地方鞠了一躬："虽然你意图不轨，但好歹也给我贡献了力量。安息吧，蝙蝠先生，愿天堂没有僵尸。"
然后他又对着将臣消失的方向骂了一句："老爷子，下次见面记得传授几招，不然我到处说您徒弟是个***。"
说完，他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北平城飞去。
龙国历，**二十三年后的岁月，像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裹挟着战火、硝烟、鲜血和泪水，奔腾而过。
凌峰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看着北平沦陷，看着南都屠城，看着无数同胞在战火中挣扎求生。他想过出手，但他发现，个人的力量在历史的洪流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曾单枪匹马闯入东瀛军营地，**了数百名侵略者，但第二天，更多的东瀛军涌了进来。他曾试图保护一个村庄，但炮弹落下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化为灰烬。
"我不是神，"凌峰站在废墟上，手里捏着一瓶从东瀛军那里抢来的清酒，"我只是一个死不了的小人物。"
他学会了隐藏，学会了旁观，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在更多的时候沉默。他换过无数身份，做过商人，当过教师，参过军，甚至还在某个时期加入了地下组织。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太多背叛与忠诚，太多光明与黑暗。
他渐渐发现，自己除了不死之身和无穷的力量外，还开发出了更多的能力。他的念力可以移动物体，可以感知周围的生命气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人的思维。他的右手——那只被将臣咬过的右手——变得异常特殊，他可以感觉到，这只手蕴**某种毁灭性的力量，对一切生物——无论是人、鬼、僵尸、吸血鬼，还是传说中的神魔——都能造成伤害。
他称这只手为"破界之手"。
时间来到龙国历，新朝建立。凌峰以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不再参与战争，不再卷入**，只是默默地活着，看着这个**从废墟中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繁荣。
他开过饭馆，倒腾过古董，做过买卖，后来还学了新式的手艺。他学过无数技能，掌握了无数语言，积累了惊人的财富。但他始终是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归宿。
"孤独是长寿的副作用，"凌峰在新朝七十一年的某个深夜，坐在申城外滩的顶楼公寓里，对着窗外的霓虹灯自言自语，"比尸毒还难治。"
他尝试过寻找同类，但将臣自从那次分别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也遇到过其他的僵尸和吸血鬼，但那些生物要么畏惧他，要么敌视他，没有一个能成为朋友。
"也许这就是命，"凌峰喝了一口陈年的佳酿——对他来说，这酒和白开水没什么区别，但他喜欢那种仪式感，"注定我要做一个孤独的观察者。"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他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
新朝七十七年春，凌峰正在江城的某个老旧小区里的出租屋里看戏**——他已经厌倦了奢华的生活，反而喜欢这种烟火气。突然，门铃响了。
凌峰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凌峰先生？"为首的中年男人问。
"是我，"凌峰靠在门框上，打量着这三个人，"你们是卖保险的？还是搞**的？我告诉你们啊，我这人穷得只剩下命了，保险买不起，**没兴趣。"
中年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凌峰是这样的开场白。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我们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简称异管局。我是江城分局的副局长，姓王，王德发。"
凌峰接过证件，随意扫了一眼。证件上印着龙国徽记，还有一行小字："异常事务管理局，负责处理一切超自然事件，权限等级：绝密。"
"异管局？"凌峰挑了挑眉，"没听说过。新成立的部门？"
"成立已经***了，"王德发说，"只是之前一直隐藏在幕后。现在灵气复苏，超自然事件频发，我们不得不走到台前。"
"灵气复苏？"凌峰笑了，"这词儿听着像说书先生编的。你们是不是接下来要告诉我，世界上有鬼，有僵尸，有吸血鬼，还有狼人？"
"不仅有，而且很多。"王德发严肃地说，"凌峰先生，我们调查您很久了。我们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将臣之后裔，血族之祖该隐的初拥对象，不死不灭，拥有破界之手。您的存在，对于异管局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机遇。"
凌峰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楼道里微微发光："调查我？你们胆子不小啊。"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凌峰身上散发出来，王德发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王德发虽然强撑着没有后退，但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凌峰先生，请息怒。"王德发连忙说，"我们并没有恶意。相反，我们是来给您送一份工作的。"
"工作？"凌峰收回气势，饶有兴趣地问，"什么工作？"
"江城异管局局长。"王德发说，"我们诚挚地邀请您担任这一职务。作为交换，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合法的身份，丰厚的待遇，以及——"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妻子。"
凌峰愣住了。
"妻子？"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们异管局还包分配老婆？"
"不是分配，是介绍。"王德发纠正道，"苏薇，二十五岁，异管局特级探员，能力出众，容貌姣好。她自愿成为您的妻子，与您共同生活，共同工作。"
凌峰盯着王德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感兴趣。
"有意思，"凌峰摸了摸下巴，"你们这是想美人计啊。送个老婆来监视我，顺便套我的秘密？"
王德发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凌峰先生说笑了。苏薇确实是探员，但她对您的仰慕是真心的。而且，成为异管局局长后，您将拥有极大的权力，可以调动整个江城的资源，处理一切超自然事件。这对于一个活了将近百年的……不死生物来说，难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吗？"
凌峰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楼下嬉戏的孩童，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太久、却又始终无法融入的世界。他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有趣，"他说，"确实有趣。"
他转过身，对着王德发出手："成交。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我不接受任何上级部门的直接命令，异管局内部的事务我说了算。第二，苏薇嫁给我后，就是我的人，你们不得再给她下达任何针对我的指令。第三——"
凌峰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如果我哪天心情不好，把江城拆了，你们不准有意见。"
王德发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牙道："前两条可以答应。第三条……我们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
"大局？"凌峰嗤笑一声，"我活了九十七年，见过的大局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放心，我不会乱来——除非有人惹我。"
他收回手，转身走进屋里："三天后，我来报到。把苏薇的资料准备好，我要先看看我老婆长什么样。"
王德发站在门口，看着凌峰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的是，凌峰虽然背对着他，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监视我？"凌峰心想，"有意思。那就看看，是谁监视谁吧。"
"不是觊觎，是欣赏。"该隐微笑着，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我感应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潜力，他的灵魂很有趣，像是一团漆黑的火焰。我想给他初拥，让他成为我的后裔。当然，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些你想要的东西。"
"吾不需要交换。"将臣冷冷地说。
"但你需要朋友。"该隐的笑容不变，"东方的局势越来越乱了，你们僵尸一族虽然强大，但终究势单力薄。如果我们合作……"
"合作？"凌峰躺在地上，虽然身体不能动，但脑子转得飞快。他心想，这俩老东西当我是死人吗？哦不对，我确实是死人，或者正在往死人的路上走。但你们当着我的面讨论我的归属权，是不是有点不尊重当事人？
将臣似乎被该隐说动了，或者该隐拿出了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总之，将臣退后了一步："可。但吾之尸毒已入其髓，汝之血族之力，未必能与之共存。"
"那是我的事。"该隐自信地笑着，走到凌峰面前，俯下身，獠牙刺入了凌峰的另一侧脖子。
凌峰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涌入体内，与将臣那滚烫的尸毒撞在一起。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两重天的炼狱里，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有趣，真是有趣。"该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体质太特殊了，竟然能同时容纳两种力量。假以时日，他将成为东西方最强大的……"
该隐的话再次没说完。
因为凌峰体内的将臣尸毒突然暴走了。
那金色的、滚烫的毒液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疯狂地吞噬着该隐注入的冰冷血液。该隐脸色大变，想要抽身后退，但他的獠牙像是被焊在了凌峰的脖子上，怎么也拔不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该隐惊恐地大叫，"将臣的尸毒怎么会……"
"吾之尸毒，乃天地初开时的浊气所化。"将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汝之血族之力，不过是后天修炼的阴邪之气，也敢与吾争锋？"
该隐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金色的头发变得灰白，黑色的翅膀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卷曲枯萎。他想要求饶，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救……救我……"该隐看向将臣，眼中满是哀求。
将臣无动于衷："自作自受。"
几秒钟后，血族之祖该隐，变成了一具干尸，倒在了雪地上。风吹过，干尸碎成了粉末，被雪花裹挟着，消散在了天地间。
凌峰躺在地上，感觉到体内的两股力量终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将臣的尸毒占据了主导，但该隐的血族之力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压缩、改造，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凌峰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感觉如何？"将臣问。
凌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两个牙印——一个来自将臣，一个来自该隐。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着将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爷子，您这牙口不太好啊，咬得我有点疼。还有那个西洋蝙蝠，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将臣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个刚刚被转化的后裔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你不怕吾？"
"怕啊，怎么不怕。"凌峰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但怕有用吗？您老人家要是想弄死我，我跪下来叫爷爷也没用。您要是不想弄死我，我骂您两句您也不会跟我计较，对吧？"
将臣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惊起了一群乌鸦。
"有趣，有趣！汝这小子，倒是有趣！"将臣笑够了，脸色一正，"听着，汝既为吾之后裔，当守吾之规矩。第一，不得滥杀无辜；第二，不得暴露身份；第三……"
"等等，"凌峰打断他，"老爷子，您这规矩是不是有点多？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您一下子给我套这么多枷锁，我怕我记不住。"
将臣冷冷地看着他："记不住，吾便替你记住。"
凌峰举手投降："得得得，您说了算。不过我有几个问题啊，第一，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吃饭了？第二，我是不是不怕太阳了？第三，我是不是能飞了？**……"
"汝话太多了。"将臣不耐烦地挥手，"自己慢慢摸索。吾去也。"
说完，将臣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风雪中。
凌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然后对着将臣消失的方向竖起中指："跑得倒是快，连个门道都不肯传授，这师父当得可够敷衍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皮肤变得苍白但光滑，眼睛——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瞳孔大概也变成金色了吧。
"算了，先试试能不能飞。"凌峰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他跳起了大约三米高，然后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
"呸呸呸，"凌峰吐出一嘴雪，"看来飞行不是本能，得练。"
他又试了几次，终于在一次起跳时，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流涌动，托着他的身体缓缓上升。他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最后悬浮在了百米高空，俯瞰着下方的北平城。
"嚯，这感觉，比爬钟楼刺激多了。"凌峰兴奋地搓搓手，然后一个俯冲，差点撞上一座钟楼，"哎哎哎，收住收住！"
他在空中歪歪扭扭地练习了几个时辰，终于勉强掌握了飞行的技巧。然后他发现，自己确实不怕阳光——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没有任何不适。他也不需要吸血，反而对血液有一种本能的厌恶。
"将臣的尸毒把该隐的血族之力给污染了？"凌峰琢磨着，"或者说，该隐的力量被尸毒同化，变成了某种变异体？"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体内涌动着无穷的力量。他对着旁边的一棵枯树挥出一拳，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力气也变大了，不错不错。"凌峰满意地点点头，"看来那个西洋蝙蝠虽然死了，但留下的遗产还挺丰厚。"
他又试了试念力——盯着一块石头看了半天，石头纹丝不动。
"看来这个得慢慢开发。"凌峰也不气馁，"反正时间多的是，老子现在不死不灭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他最后看了一眼乱葬岗，对着该隐消失的地方鞠了一躬："虽然你意图不轨，但好歹也给我贡献了力量。安息吧，蝙蝠先生，愿天堂没有僵尸。"
然后他又对着将臣消失的方向骂了一句："老爷子，下次见面记得传授几招，不然我到处说您徒弟是个***。"
说完，他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北平城飞去。
龙国历，**二十三年后的岁月，像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裹挟着战火、硝烟、鲜血和泪水，奔腾而过。
凌峰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看着北平沦陷，看着南都屠城，看着无数同胞在战火中挣扎求生。他想过出手，但他发现，个人的力量在历史的洪流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曾单枪匹马闯入东瀛军营地，**了数百名侵略者，但第二天，更多的东瀛军涌了进来。他曾试图保护一个村庄，但炮弹落下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化为灰烬。
"我不是神，"凌峰站在废墟上，手里捏着一瓶从东瀛军那里抢来的清酒，"我只是一个死不了的小人物。"
他学会了隐藏，学会了旁观，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在更多的时候沉默。他换过无数身份，做过商人，当过教师，参过军，甚至还在某个时期加入了地下组织。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太多背叛与忠诚，太多光明与黑暗。
他渐渐发现，自己除了不死之身和无穷的力量外，还开发出了更多的能力。他的念力可以移动物体，可以感知周围的生命气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人的思维。他的右手——那只被将臣咬过的右手——变得异常特殊，他可以感觉到，这只手蕴**某种毁灭性的力量，对一切生物——无论是人、鬼、僵尸、吸血鬼，还是传说中的神魔——都能造成伤害。
他称这只手为"破界之手"。
时间来到龙国历，新朝建立。凌峰以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不再参与战争，不再卷入**，只是默默地活着，看着这个**从废墟中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繁荣。
他开过饭馆，倒腾过古董，做过买卖，后来还学了新式的手艺。他学过无数技能，掌握了无数语言，积累了惊人的财富。但他始终是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归宿。
"孤独是长寿的副作用，"凌峰在新朝七十一年的某个深夜，坐在申城外滩的顶楼公寓里，对着窗外的霓虹灯自言自语，"比尸毒还难治。"
他尝试过寻找同类，但将臣自从那次分别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也遇到过其他的僵尸和吸血鬼，但那些生物要么畏惧他，要么敌视他，没有一个能成为朋友。
"也许这就是命，"凌峰喝了一口陈年的佳酿——对他来说，这酒和白开水没什么区别，但他喜欢那种仪式感，"注定我要做一个孤独的观察者。"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他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
新朝七十七年春，凌峰正在江城的某个老旧小区里的出租屋里看戏**——他已经厌倦了奢华的生活，反而喜欢这种烟火气。突然，门铃响了。
凌峰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凌峰先生？"为首的中年男人问。
"是我，"凌峰靠在门框上，打量着这三个人，"你们是卖保险的？还是搞**的？我告诉你们啊，我这人穷得只剩下命了，保险买不起，**没兴趣。"
中年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凌峰是这样的开场白。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我们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简称异管局。我是江城分局的副局长，姓王，王德发。"
凌峰接过证件，随意扫了一眼。证件上印着龙国徽记，还有一行小字："异常事务管理局，负责处理一切超自然事件，权限等级：绝密。"
"异管局？"凌峰挑了挑眉，"没听说过。新成立的部门？"
"成立已经***了，"王德发说，"只是之前一直隐藏在幕后。现在灵气复苏，超自然事件频发，我们不得不走到台前。"
"灵气复苏？"凌峰笑了，"这词儿听着像说书先生编的。你们是不是接下来要告诉我，世界上有鬼，有僵尸，有吸血鬼，还有狼人？"
"不仅有，而且很多。"王德发严肃地说，"凌峰先生，我们调查您很久了。我们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将臣之后裔，血族之祖该隐的初拥对象，不死不灭，拥有破界之手。您的存在，对于异管局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机遇。"
凌峰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楼道里微微发光："调查我？你们胆子不小啊。"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凌峰身上散发出来，王德发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王德发虽然强撑着没有后退，但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凌峰先生，请息怒。"王德发连忙说，"我们并没有恶意。相反，我们是来给您送一份工作的。"
"工作？"凌峰收回气势，饶有兴趣地问，"什么工作？"
"江城异管局局长。"王德发说，"我们诚挚地邀请您担任这一职务。作为交换，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合法的身份，丰厚的待遇，以及——"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妻子。"
凌峰愣住了。
"妻子？"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们异管局还包分配老婆？"
"不是分配，是介绍。"王德发纠正道，"苏薇，二十五岁，异管局特级探员，能力出众，容貌姣好。她自愿成为您的妻子，与您共同生活，共同工作。"
凌峰盯着王德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感兴趣。
"有意思，"凌峰摸了摸下巴，"你们这是想美人计啊。送个老婆来监视我，顺便套我的秘密？"
王德发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凌峰先生说笑了。苏薇确实是探员，但她对您的仰慕是真心的。而且，成为异管局局长后，您将拥有极大的权力，可以调动整个江城的资源，处理一切超自然事件。这对于一个活了将近百年的……不死生物来说，难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吗？"
凌峰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楼下嬉戏的孩童，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太久、却又始终无法融入的世界。他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有趣，"他说，"确实有趣。"
他转过身，对着王德发出手："成交。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我不接受任何上级部门的直接命令，异管局内部的事务我说了算。第二，苏薇嫁给我后，就是我的人，你们不得再给她下达任何针对我的指令。第三——"
凌峰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如果我哪天心情不好，把江城拆了，你们不准有意见。"
王德发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牙道："前两条可以答应。第三条……我们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
"大局？"凌峰嗤笑一声，"我活了九十七年，见过的大局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放心，我不会乱来——除非有人惹我。"
他收回手，转身走进屋里："三天后，我来报到。把苏薇的资料准备好，我要先看看我老婆长什么样。"
王德发站在门口，看着凌峰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的是，凌峰虽然背对着他，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监视我？"凌峰心想，"有意思。那就看看，是谁监视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