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23天，我在电脑上给妈妈写了句“生日快乐”
我死了。
准确地说，是在连续加班**十三天后的一个清晨，猝死在了出租屋的浴室里。
死因是洗澡的时候脑动脉瘤破裂，热水还哗哗地流着，我光溜溜地躺在瓷砖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粉色浴球。
最惨的不是死，是死后第三天，我爸妈才发现。
我飘在老家的客厅里，看着我妈面无表情地翻通讯录，一个一个打电话通知亲戚。
我爸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加班不要加班，你们年轻人就是不听。”
我姐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妈说了句“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就把电话挂了。
我飘在吊灯下面，想说：妈，我听见了。但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死之后，鬼魂会本能地回到自己最牵挂的地方。
我以为我会飘回公司，毕竟我死在附近的出租屋里。
但我飘回了老家，这说明在我意识的最深处，这个地方才是我最惦记的。
可惜活着的时候我不这么觉得。
死后的日子无聊得要命。
我不能碰任何东西，手会直接穿过去。
我不能发出声音，喉咙像被胶水糊住了。
我只能在房间里飘来飘去，看着我爸**生活。
早上六点，我妈准时起床，熬粥，热馒头，切一小碟咸菜。
她把两份碗筷摆在桌上，坐下吃自己的那份，另一份就那么放着。
吃完她把碗洗了，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个塑料袋，准备做我生前爱吃的卤鸡爪。
她解冻了鸡爪，放进锅里卤，全程面无表情。
等锅冒气了，她关小火，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我的朋友圈，三天可见，最后一条停留在“又加班，狗命要紧”。
她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十分钟，手机屏幕暗了她就点亮，暗了她就点亮。
我爸从卧室出来，看了一眼锅，又看了一眼我妈，说：“别卤了，那么多吃得完吗？”
我妈没说话，把火关了。
她端着一盘鸡爪走到阳台，打开窗户，把盘子放在窗台上。
北风呼呼地吹，鸡爪很快就凉了。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我飘到她旁边，看见她在看对面小区的楼顶。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妈不是在看风景，她是在找一个合适的高度。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的鬼气都凉了半截。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鬼也不需要睡觉，但我习惯闭着眼睛飘在天花板下面。
半夜两点，我听见客厅有动静。
我飘出去一看，我爸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笔。
他在给我写信。
我死后的第七天，按老家的说法叫“头七”，魂魄会回家最后看一眼。
我爸不信这些，他是个退休的物理老师，一辈子都在跟我妈科普“封建**要不得”。
但那个晚上，他开着台灯，一笔一划地写：
“女儿：
爸爸不**，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这几天情绪不好，你别担心，我会看着她。
你在那边好好的，别老加班了，没人给你发工资。
缺什么托梦给我，我给你烧。”
我看得眼泪哗哗的，可惜鬼没有眼泪。
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恢复了清晰。
我伸出手想去碰那张纸，指尖穿过了纸张，什么也没留下。
我爸把信折成一个方块，塞进了枕头底下。
我姐是第三天赶回来的，从*****到省城，又从省城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我妈正在拖地，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吃饭了吗？”
我姐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把行李箱一扔，冲上去抱住我妈，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我妈被她抱着，手里的拖把还握着，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松开拖把，拍了拍我姐的背。
“别哭了，哭也没用。”
又是这句话。
活着的时候我最烦我妈说“哭也没用”，我觉得她冷血，觉得她不理解我的情绪。
但此刻我飘在她头顶，突然看见了她拍我姐背的那只手。
在发抖。
入殓那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问要不要给我化妆。
我妈说不用，又说要化，说了三遍“不用”和两遍“要”。
最后还是我姐做的决定，化淡妆，把我生前最喜欢的那条碎
准确地说，是在连续加班**十三天后的一个清晨，猝死在了出租屋的浴室里。
死因是洗澡的时候脑动脉瘤破裂，热水还哗哗地流着，我光溜溜地躺在瓷砖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粉色浴球。
最惨的不是死，是死后第三天，我爸妈才发现。
我飘在老家的客厅里，看着我妈面无表情地翻通讯录，一个一个打电话通知亲戚。
我爸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加班不要加班，你们年轻人就是不听。”
我姐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妈说了句“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就把电话挂了。
我飘在吊灯下面，想说：妈，我听见了。但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死之后，鬼魂会本能地回到自己最牵挂的地方。
我以为我会飘回公司，毕竟我死在附近的出租屋里。
但我飘回了老家，这说明在我意识的最深处，这个地方才是我最惦记的。
可惜活着的时候我不这么觉得。
死后的日子无聊得要命。
我不能碰任何东西，手会直接穿过去。
我不能发出声音，喉咙像被胶水糊住了。
我只能在房间里飘来飘去，看着我爸**生活。
早上六点，我妈准时起床，熬粥，热馒头，切一小碟咸菜。
她把两份碗筷摆在桌上，坐下吃自己的那份，另一份就那么放着。
吃完她把碗洗了，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个塑料袋，准备做我生前爱吃的卤鸡爪。
她解冻了鸡爪，放进锅里卤，全程面无表情。
等锅冒气了，她关小火，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我的朋友圈，三天可见，最后一条停留在“又加班，狗命要紧”。
她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十分钟，手机屏幕暗了她就点亮，暗了她就点亮。
我爸从卧室出来，看了一眼锅，又看了一眼我妈，说：“别卤了，那么多吃得完吗？”
我妈没说话，把火关了。
她端着一盘鸡爪走到阳台，打开窗户，把盘子放在窗台上。
北风呼呼地吹，鸡爪很快就凉了。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我飘到她旁边，看见她在看对面小区的楼顶。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妈不是在看风景，她是在找一个合适的高度。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的鬼气都凉了半截。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鬼也不需要睡觉，但我习惯闭着眼睛飘在天花板下面。
半夜两点，我听见客厅有动静。
我飘出去一看，我爸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笔。
他在给我写信。
我死后的第七天，按老家的说法叫“头七”，魂魄会回家最后看一眼。
我爸不信这些，他是个退休的物理老师，一辈子都在跟我妈科普“封建**要不得”。
但那个晚上，他开着台灯，一笔一划地写：
“女儿：
爸爸不**，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这几天情绪不好，你别担心，我会看着她。
你在那边好好的，别老加班了，没人给你发工资。
缺什么托梦给我，我给你烧。”
我看得眼泪哗哗的，可惜鬼没有眼泪。
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恢复了清晰。
我伸出手想去碰那张纸，指尖穿过了纸张，什么也没留下。
我爸把信折成一个方块，塞进了枕头底下。
我姐是第三天赶回来的，从*****到省城，又从省城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我妈正在拖地，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吃饭了吗？”
我姐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把行李箱一扔，冲上去抱住我妈，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我妈被她抱着，手里的拖把还握着，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松开拖把，拍了拍我姐的背。
“别哭了，哭也没用。”
又是这句话。
活着的时候我最烦我妈说“哭也没用”，我觉得她冷血，觉得她不理解我的情绪。
但此刻我飘在她头顶，突然看见了她拍我姐背的那只手。
在发抖。
入殓那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问要不要给我化妆。
我妈说不用，又说要化，说了三遍“不用”和两遍“要”。
最后还是我姐做的决定，化淡妆，把我生前最喜欢的那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