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跪求：别打游戏了，快去出道
周节伦来了------------------------------------------。，打两个小时游戏，唱两个小时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最初的几百，慢慢涨到了五千、八千。《山海》和《浮夸》的录播在各个平台的播放量还在涨。最高的那个已经破了八十万。最离谱的一条评论说"听完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想请假回家"，底下有一万多个人点了赞。。她没有班可以请。——三盒速食，两瓶水，一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面包。过期了，但还能吃。她尝了一口，干巴巴的，像在嚼纸板。她用水泡软了，硬着头皮咽下去。。《青花瓷》。《青花瓷》原唱周杰伦，方文山词/周杰伦曲，2008年。。在原世界的时候，有一次粉丝投票让她唱周杰伦，她选了《青花瓷》，唱完之后弹幕说"姐你这是把KTV搬上来了吧"。她那时候笑了一下，说"周杰伦的歌谁不喜欢"。。。。，润了润嗓子。窗外的悬浮车飞过一辆，引擎声嗡嗡的，像一只大**。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来了来了
今天唱什么歌？
求求了再来一首山海
主播能不能把山海发出来，我天天听都听不腻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点开了《青花瓷》的前奏。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弹幕还是老样子——有人在问这是什么歌，有人在说好听，有人在刷屏问歌名。
然后她开口了。
"素胚勾勒出青花——"
第一句唱出来，弹幕停了一下。
不是卡了。是有人在听。
"笔锋浓转淡——"
等等这个歌词
"笔锋浓转淡"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感觉画面感好强
主播这个嗓子唱这种歌绝了
她继续唱。
"瓶身描绘的牡丹——"
弹幕开始变了。
牡丹是什么？
一种花吧？
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如你初妆——"
"如你初妆"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我听到这四个字脑子里有画面了？？？
画面感太强了我起鸡皮疙瘩了
然后是副歌。
"天青色等烟雨——"
弹幕又停了一下。
"而我在等你——"
停了更久。
不是卡。是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句。
"炊烟袅袅升起——"
弹幕炸了。
我靠这歌词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是什么神仙句子？？？
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我不懂了
不对我好像懂了一点
我好像看到烟了
我也看到了
主播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她没停，继续唱。
"隔江千万里——"
隔江千万里？？？
这四个字为什么这么重？？？
我总觉得这四个字里有什么东西我抓不住
你抓不住我更抓不住
但就是好听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听
"在瓶底书刻隶——"
隶是什么？
一种字体吧？
不对这是在刻什么东西
我怎么感觉主播唱的时候很认真
认真的样子好帅
她唱完了最后一个字。
弹幕比刚才更炸。
这首歌我要存下来
存不了啊？？？
又搜不到？？？
这个世界没有这首歌吧？？？
主播你老家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看着那些弹幕，喉咙有点*。
不是唱哑了。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清了清嗓子，说："谢谢大家。这首歌叫《青花瓷》。是我老家的歌。"
老家又是老家
主播你老家到底在哪儿啊
问了几百遍了主播都不说
可能是不方便说吧
不方便说什么？难道是外星人？
外星人哈哈哈哈哈哈
说不定真是外星人
外星人主播你好，我是地球人
地球人你好，我是主播
弹幕开始歪楼了。
她没有阻止。
窗外又有一辆车飞过。引擎声比刚才那辆大，持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远了。
她看了一眼弹幕，说："你们想知道老家的故事吗？"
想！！！
主播要讲老家故事？？？
期待！！！
快讲快讲
她想了想，说："老家有一个地方，专门烧一种蓝色的瓷器。烧的时候要看天气。下雨天烧出来的颜色最好看。雨要刚刚好，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天要刚刚好的青色，才能烧出最好的颜色。"
这是什么玄学？？？
天气还能影响瓷器？？？
我怎么感觉主播在讲神话故事
但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所以有一句话叫天青色等烟雨。意思是——"
她停了一下。
"意思是要等到对的人、对的天气、对的时间，才能烧出最好的东西。"
弹幕安静了两秒。
主播这是在说情话吧
我怎么感觉被喂了一嘴**
但这个**好高级
"天青色等烟雨"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之前只知道好听，现在知道为什么好听了
主播你老家是不是诗人开的
我要去搜搜看有没有这种蓝色的瓷器
搜到了告诉我
她笑了一下，没接话。
今天的直播时长差不多了。她又唱了一首《东风破》。
《东风破》原唱周杰伦，方文山词/周杰伦曲，2003年。
这首歌的歌词里有一个词——"破"。
弹幕问"破是什么"。
她说"破是一种东西坏掉的状态。但也可以是开始"。
弹幕说"主播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你一连起来我就不懂了"。
她说"慢慢就懂了"。
下播之后她看了一眼**。
今天涨了三百个粉丝。不多。但比之前强。
有一条私信没点开。是系统发的，说她的视频被多少人收藏了、多少人分享了。她懒得算。反正系统说涨了就涨了，说跌了就跌了。她只看结果。
她关上电脑，准备去倒杯水。
路过茶几的时候，看到那张褪色的照片。
外婆和小孩。还是那个姿势。外婆笑得用力，小孩表情有点怯。
她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炊烟袅袅升起。"她对着照片说。
照片没回应。
她把照片放回去，继续去倒水。
水杯里只剩下一点点。她仰头喝完，舔了舔嘴唇。
嘴里还有一点刚才唱歌留下的回甘。
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不是公会发的。是一个陌生人发的。
"你好，我是音乐博主，想问问《青花瓷》和《东风破》的歌词是你自己写的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了另一条私信。
"主播你好，我是一个歌词爱好者，想问一下你歌词里那些意象是从哪里来的？比如青花、牡丹、炊烟——我查了很久都没找到出处。"
还有一条。
"博主你好，我是一个文字研究者，我在研究你歌词里的颜色运用。青花是蓝色，牡丹是红色，炊烟是灰色——我发现你歌词里每一个意象都对应一种颜色。这个发现让我很震撼。"
她把手机放下。
有人开始研究她的歌词了。
这个感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原世界那些分析歌词的帖子。什么"方文山的词为什么美"、什么"周杰伦歌词里的中国文化意象"。
那些帖子她也看过。那时候她是听众，觉得写得真好啊真深奥啊。
现在她是歌词的来源。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这些歌词根本不是她写的。她只是……搬运工。把原世界的文化搬到这个世界来。
她是使者。
但她没有使命感。她只是刚好会唱，刚好穿越了，刚好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系统说她要复兴华夏文化。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她可以试试。
反正试试又不会死。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下午三点，她又开播了。
今天的观众比昨天多一点。大概有六千人。
弹幕里有人问："主播你昨天说的那个蓝色的瓷器真的存在吗？"
她说"存在。"
"那主播你老家真的有那种东西？"
她说"有。"
"主播你老家到底是哪儿？"
她想了想，说"很远。"
"有多远？"
"远到……"
她停了一下。
"远到回不去了。"
弹幕安静了一秒。
主播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伤感
"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
主播你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不是，主播你才播了几天怎么就有故事了
万一人家本来就有故事呢
也是
她没回答那些弹幕。
"今天唱什么？"她问。
七里香！！！
山！海！
青花瓷！！
东风破！！
主播你还有什么存货
她看了一眼弹幕，说："今天唱七里香。"
七里香是什么？
又是一个新名字
听起来像是一个地方
不对，七里香可能是一种花
你们别猜了，等主播唱就知道了
她点开了前奏。
《七里香》原唱周杰伦，方文山词/周杰伦曲，2004年。
"窗外的麻雀——"
她唱第一句的时候，窗外的悬浮车刚好飞过一辆。引擎声和歌词里的"麻雀"诡异地契合。
弹幕：等等主播这个歌里也有麻雀？
主播窗外有鸟叫吗？
刚才好像是有
好巧啊
巧合吧
主播是故意选这首歌的吗？
她没回答。
"在电线杆上站岗——"
弹幕又问："电线杆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就是……一根很长的杆子，上面有电线。鸟会站在上面。"
这个世界上有电线杆吗？
好像有吧？我记得小时候见过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现在都是悬浮的了
难怪主播说老家回不去了
老家的东西都淘汰了
她继续唱。
"你说这一句——"
弹幕安静了。
不是卡。是有人在听。
"很有夏天的感觉——"
夏天是什么感觉？
就是……热？
不止是热吧？
有蝉叫，有蚊子，有西瓜
还有暴雨
还有毕业
楼**怎么跑题了
我没有跑题，这就是夏天的感觉
她唱到了副歌。
"雨下整夜——"
弹幕：整夜？？？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弹幕：这个比喻好奇怪
但好像很对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雨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爱怎么从心里掉下来？
你问我我问谁
但就是好听
她唱完了。
弹幕问她："主播你老家的夏天是什么样的？"
她愣了一下。
老家的夏天。
她想了想。
"有蝉叫。有蚊子。有很热的风。"
"有稻田，稻子绿油油的，风吹过去会晃。"
"有西瓜，放井水里泡过，切开来是冰的。"
"有雷阵雨，来得很突然，走得也突然。雨停了之后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
弹幕安静了。
主播你这个描述我脑子里有画面了
我好像也见过这样的夏天
等等我好像没有
那你怎么有画面
我不知道，就是有
可能是想象的吧
想象也可以有画面
她没再说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太多了。
她本来只是想唱首歌的。
结果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她清了清嗓子，说："谢谢大家。今天先到这里。"
别啊主播再唱一首
我还没听够
主播你什么时候再播
"明天。"
明天见
主播明天见
我先去搜搜主播说的那个西瓜
搜到了告诉我
她关掉了直播。
手机还在响。
私信又多了几条。
有夸她的，有问问题的，有求歌单的。
还有一条——
"主播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假唱？"
她盯着那条私信。
假唱。
有人开始质疑她了。
她回复："你猜。"
发送。
对方秒回："主播你这是承认了吗？"
她没有再回复。
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
有些人不需要理会。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的悬浮车还在飞。不知道是第几辆了。
她数不清。
也不想数。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照片。
外婆和小孩。
她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等我红到你们都知道。"她对着照片说。
照片没回应。
她继续去洗漱。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和原世界的她长得差不多。
但表情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她，表情更……冷一点。
更不爱笑一点。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不太习惯。
算了。
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水是凉的。
从水龙头里流出来，凉凉的，淌过她的手指。
她想起《稻香》里的一句歌词。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她把水关掉。
用毛巾擦了擦脸。
不想唱那首歌。
至少今天不想。
那首歌让她想起一些东西。
一些她不太想在直播里想起的东西。
她走到客厅，看了一眼窗外。
悬浮车还在飞。
不知道今天是第几辆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开播。
她决定去打两把游戏。
活动活动手指。
顺便想想今天唱什么。
《简单爱》？
《简单爱》原唱周杰伦，方文山词/周杰伦曲，2001年。
这首歌应该合适。
简单，明快，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情感。
弹幕应该会喜欢。
她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今天的手感还不错。
第一把赢了。
第二把也赢了。
第三把打了一半，手机响了。
是私信。
她看了一眼。
"主播你好，我是XX娱乐公司的星探。我们注意到你最近在直播平台的表現——"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直接把那条私信划掉了。
有些东西，她不需要。
至少现在不需要。
她打开直播软件，开始调试设备。
麦克风还是那个三十块钱的麦克风。音质一般，但够用。
摄像头还是对着电脑屏幕。脸不在画面里，只有一双手。
她想了想，今天还是不要露脸。
不是不想露脸。
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她有更多的粉丝、等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等她有了足够的底气——
再露脸。
现在，先这样。
她点开了直播。
弹幕开始刷了。
来了来了
主播今天唱什么歌？
求求了再来一首山海
我已经听了五十遍了
五十遍？你是复读机吗
五十遍怎么了，我听一百遍
一百遍你脑子不会坏掉吗
不会啊，我越听越觉得好听
这是什么原理
上头的原理
她看着那些弹幕，笑了。
"今天唱简单爱。"
简单爱？
又是一个新名字
主播你的存货到底有多少
我感觉主播脑子里装了一个曲库
不止曲库，还有词库
你怎么知道
不然那些歌词哪来的
有道理
她点开了前奏。
《简单爱》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弹幕还在刷。
然后她开口了。
"说不上为什么——"
第一句唱出来，弹幕慢了半拍。
不是卡了。是有人在听。
"我变得很主动——"
弹幕开始变了。
这首歌好甜
等等主播你昨天还在唱"此爱翻山海"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简单爱"是什么爱？
就是……字面意思？简单的爱？
那"复杂爱"是什么
复杂爱你去找歌词研究博主
她继续唱。
"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
弹幕：外婆家？？？
主播的外婆家？？？
等等主播的外婆家不是在老家吗？
怎么又有外婆家又有老家
主播你到底有几个家
她唱到副歌。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弹幕：这一句好绝
"简简单单没有伤害"——为什么我听到这句话会难过？
简单的东西不一定简单
这句歌词有点东西
主播你老家的人都这么会写歌词吗
她唱完了。
弹幕比刚才更炸。
这首歌和之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但都好好听
主播你到底是什么曲风
全能型选手是吧
什么都能唱
爱了爱了
她看着那些弹幕，没有说话。
窗外的悬浮车飞过一辆。
引擎声嗡嗡的，和她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刚才弹幕问她到底有几个家。
她想了想。
老家，回不去了。
外婆家——原主的外婆已经去世了。那个房子现在可能已经拆了。
现在的家，是这个出租屋。
一个过期面包堆满茶几、出租屋墙壁有裂缝、冰箱里只有三盒速食的家。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她的"外婆家"。
这就是她"带人回去"的地方。
谁会想来这种地方？
她笑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弹幕还在刷。
主播你笑什么
主播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怎么感觉主播在憋笑
主播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没有回答那些问题。
"谢谢大家。今天先到这里。"
别啊主播
再唱一首
唱什么？
"明天。"
明天见
主播明天见
她关掉了直播。
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
是另一条私信。
"主播你好，我是XX娱乐公司的星探。我们注意到你最近在直播平台的表現——"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直接把那条私信划掉了。
有些东西，她不需要。
至少现在不需要。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悬浮车还在飞。
不知道是第几辆了。
她数不清。
也不想数。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照片。
外婆和小孩。
她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小孩，表情还是那么怯。像是不习惯被拍照。
"你说想把歌带回外婆家。"她对着照片说。
"我帮你唱了。"
"但外婆已经听不到了。"
她把照片放下。
喉咙有点紧。
不是唱歌唱哑了。
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她一边喝一边想：明天唱什么？
《稻香》？
《稻香》原唱周杰伦，方文山词/周杰伦曲，2008年。
她想了想。
算了。
还是过几天再唱那首。
那首歌让她想起一些东西。
一些她不太想在直播里想起的东西。
她把水喝完，回到客厅。
看了一眼窗外。
悬浮车还在飞。
不知道今天是第几辆了。
她数不清。
也不想数。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些悬浮车飞过。
有一辆车飞得很低，几乎能看清车窗里的人影。
但她看不清。
车窗是反光的。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
房间里暗了一点。
悬浮车的引擎声小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时间。
快十点了。
该睡了。
明天还要直播。
还有许多歌要唱。
还有许多私信要回。
还有许多问题要回答。
还有许多……
假唱质疑要回应。
她看了一眼手机。
又有一条私信。
"主播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假唱？"
她盯着那条私信。
假唱。
又有人问这个了。
她想了想，回复："不是。"
发送。
对方很快回了："主播你怎么证明？"
她想了想，回复："清唱给你听。"
发送。
她打开直播软件，点开了直播。
弹幕开始刷了。
主播你不是说今天播完了吗？？？
怎么又开了？？？
主播你这是要通宵吗？？？
"不开播。"她说，"清唱。"
清唱？？？
清唱什么？
清唱给谁听？
"给一个说我假唱的人听。"
？？？
这是什么操作？？？
主播你好刚
主播你是真的刚
我就喜欢这样的主播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没有伴奏。
没有前奏。
直接唱。
《泡沫》。
原唱邓紫棋，G.E.M.词/曲，2013年。
"早该定律般的爱**——"
第一句唱出来，弹幕停了。
不是卡了。
是所有人都在听。
"实该放任一下情感——"
她继续唱。
"难道我的温柔——"
唱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有点哑。
不是唱哑了。
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唱。
"为了证明现实的——"
唱不下去了。
因为下一句是——
"破碎。"
她想起一些东西。
穿越。
死亡。
外婆。
老家。
稻田。
萤火虫。
回家。
她想起那些东西的时候，声音忽然停了。
不是忘词。
是不想唱了。
因为"破碎"两个字太重了。
重到她承受不住。
"主播你怎么了？"
弹幕问。
她愣了一下。
"没事。"
她继续唱。
"美丽的泡沫——"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虽然一刹花火——"
她继续唱。
"你所有承诺——"
唱到这里，她又停了。
因为下一句是——
"全部都太脆弱。"
她笑了一下。
"算了。"她说，"这首歌不适合清唱。"
主播你怎么了？
主播你是不是不开心？
主播你想哭就哭
没有谁欺负你吧？？？
"没有。"她说，"就是……有点累。"
主播你休息吧
主播你好好休息
主播晚安
主播明天见
她看着那些弹幕，笑了。
"晚安。"
然后关掉了直播。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
从灯泡旁边延伸到墙角。
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唱的歌词。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
"你所有承诺，全部都太脆弱。"
她想起那些东西的时候，喉咙又紧了。
不是唱哑了。
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
明天还要直播。
还有许多歌要唱。
还有许多私信要回。
还有许多问题要回答。
还有许多——
她想不下去了。
她太累了。
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窗外悬浮车还在飞。
不知道是第几辆了。
她数不清。
也不想数。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还有许多事要做。
她准备好了。
今天唱什么歌？
求求了再来一首山海
主播能不能把山海发出来，我天天听都听不腻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点开了《青花瓷》的前奏。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弹幕还是老样子——有人在问这是什么歌，有人在说好听，有人在刷屏问歌名。
然后她开口了。
"素胚勾勒出青花——"
第一句唱出来，弹幕停了一下。
不是卡了。是有人在听。
"笔锋浓转淡——"
等等这个歌词
"笔锋浓转淡"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感觉画面感好强
主播这个嗓子唱这种歌绝了
她继续唱。
"瓶身描绘的牡丹——"
弹幕开始变了。
牡丹是什么？
一种花吧？
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如你初妆——"
"如你初妆"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我听到这四个字脑子里有画面了？？？
画面感太强了我起鸡皮疙瘩了
然后是副歌。
"天青色等烟雨——"
弹幕又停了一下。
"而我在等你——"
停了更久。
不是卡。是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句。
"炊烟袅袅升起——"
弹幕炸了。
我靠这歌词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是什么神仙句子？？？
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我不懂了
不对我好像懂了一点
我好像看到烟了
我也看到了
主播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她没停，继续唱。
"隔江千万里——"
隔江千万里？？？
这四个字为什么这么重？？？
我总觉得这四个字里有什么东西我抓不住
你抓不住我更抓不住
但就是好听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听
"在瓶底书刻隶——"
隶是什么？
一种字体吧？
不对这是在刻什么东西
我怎么感觉主播唱的时候很认真
认真的样子好帅
她唱完了最后一个字。
弹幕比刚才更炸。
这首歌我要存下来
存不了啊？？？
又搜不到？？？
这个世界没有这首歌吧？？？
主播你老家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看着那些弹幕，喉咙有点*。
不是唱哑了。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清了清嗓子，说："谢谢大家。这首歌叫《青花瓷》。是我老家的歌。"
老家又是老家
主播你老家到底在哪儿啊
问了几百遍了主播都不说
可能是不方便说吧
不方便说什么？难道是外星人？
外星人哈哈哈哈哈哈
说不定真是外星人
外星人主播你好，我是地球人
地球人你好，我是主播
弹幕开始歪楼了。
她没有阻止。
窗外又有一辆车飞过。引擎声比刚才那辆大，持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远了。
她看了一眼弹幕，说："你们想知道老家的故事吗？"
想！！！
主播要讲老家故事？？？
期待！！！
快讲快讲
她想了想，说："老家有一个地方，专门烧一种蓝色的瓷器。烧的时候要看天气。下雨天烧出来的颜色最好看。雨要刚刚好，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天要刚刚好的青色，才能烧出最好的颜色。"
这是什么玄学？？？
天气还能影响瓷器？？？
我怎么感觉主播在讲神话故事
但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所以有一句话叫天青色等烟雨。意思是——"
她停了一下。
"意思是要等到对的人、对的天气、对的时间，才能烧出最好的东西。"
弹幕安静了两秒。
主播这是在说情话吧
我怎么感觉被喂了一嘴**
但这个**好高级
"天青色等烟雨"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之前只知道好听，现在知道为什么好听了
主播你老家是不是诗人开的
我要去搜搜看有没有这种蓝色的瓷器
搜到了告诉我
她笑了一下，没接话。
今天的直播时长差不多了。她又唱了一首《东风破》。
《东风破》原唱周杰伦，方文山词/周杰伦曲，2003年。
这首歌的歌词里有一个词——"破"。
弹幕问"破是什么"。
她说"破是一种东西坏掉的状态。但也可以是开始"。
弹幕说"主播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你一连起来我就不懂了"。
她说"慢慢就懂了"。
下播之后她看了一眼**。
今天涨了三百个粉丝。不多。但比之前强。
有一条私信没点开。是系统发的，说她的视频被多少人收藏了、多少人分享了。她懒得算。反正系统说涨了就涨了，说跌了就跌了。她只看结果。
她关上电脑，准备去倒杯水。
路过茶几的时候，看到那张褪色的照片。
外婆和小孩。还是那个姿势。外婆笑得用力，小孩表情有点怯。
她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炊烟袅袅升起。"她对着照片说。
照片没回应。
她把照片放回去，继续去倒水。
水杯里只剩下一点点。她仰头喝完，舔了舔嘴唇。
嘴里还有一点刚才唱歌留下的回甘。
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不是公会发的。是一个陌生人发的。
"你好，我是音乐博主，想问问《青花瓷》和《东风破》的歌词是你自己写的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了另一条私信。
"主播你好，我是一个歌词爱好者，想问一下你歌词里那些意象是从哪里来的？比如青花、牡丹、炊烟——我查了很久都没找到出处。"
还有一条。
"博主你好，我是一个文字研究者，我在研究你歌词里的颜色运用。青花是蓝色，牡丹是红色，炊烟是灰色——我发现你歌词里每一个意象都对应一种颜色。这个发现让我很震撼。"
她把手机放下。
有人开始研究她的歌词了。
这个感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原世界那些分析歌词的帖子。什么"方文山的词为什么美"、什么"周杰伦歌词里的中国文化意象"。
那些帖子她也看过。那时候她是听众，觉得写得真好啊真深奥啊。
现在她是歌词的来源。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这些歌词根本不是她写的。她只是……搬运工。把原世界的文化搬到这个世界来。
她是使者。
但她没有使命感。她只是刚好会唱，刚好穿越了，刚好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系统说她要复兴华夏文化。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她可以试试。
反正试试又不会死。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下午三点，她又开播了。
今天的观众比昨天多一点。大概有六千人。
弹幕里有人问："主播你昨天说的那个蓝色的瓷器真的存在吗？"
她说"存在。"
"那主播你老家真的有那种东西？"
她说"有。"
"主播你老家到底是哪儿？"
她想了想，说"很远。"
"有多远？"
"远到……"
她停了一下。
"远到回不去了。"
弹幕安静了一秒。
主播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伤感
"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
主播你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不是，主播你才播了几天怎么就有故事了
万一人家本来就有故事呢
也是
她没回答那些弹幕。
"今天唱什么？"她问。
七里香！！！
山！海！
青花瓷！！
东风破！！
主播你还有什么存货
她看了一眼弹幕，说："今天唱七里香。"
七里香是什么？
又是一个新名字
听起来像是一个地方
不对，七里香可能是一种花
你们别猜了，等主播唱就知道了
她点开了前奏。
《七里香》原唱周杰伦，方文山词/周杰伦曲，2004年。
"窗外的麻雀——"
她唱第一句的时候，窗外的悬浮车刚好飞过一辆。引擎声和歌词里的"麻雀"诡异地契合。
弹幕：等等主播这个歌里也有麻雀？
主播窗外有鸟叫吗？
刚才好像是有
好巧啊
巧合吧
主播是故意选这首歌的吗？
她没回答。
"在电线杆上站岗——"
弹幕又问："电线杆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就是……一根很长的杆子，上面有电线。鸟会站在上面。"
这个世界上有电线杆吗？
好像有吧？我记得小时候见过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现在都是悬浮的了
难怪主播说老家回不去了
老家的东西都淘汰了
她继续唱。
"你说这一句——"
弹幕安静了。
不是卡。是有人在听。
"很有夏天的感觉——"
夏天是什么感觉？
就是……热？
不止是热吧？
有蝉叫，有蚊子，有西瓜
还有暴雨
还有毕业
楼**怎么跑题了
我没有跑题，这就是夏天的感觉
她唱到了副歌。
"雨下整夜——"
弹幕：整夜？？？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弹幕：这个比喻好奇怪
但好像很对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雨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爱怎么从心里掉下来？
你问我我问谁
但就是好听
她唱完了。
弹幕问她："主播你老家的夏天是什么样的？"
她愣了一下。
老家的夏天。
她想了想。
"有蝉叫。有蚊子。有很热的风。"
"有稻田，稻子绿油油的，风吹过去会晃。"
"有西瓜，放井水里泡过，切开来是冰的。"
"有雷阵雨，来得很突然，走得也突然。雨停了之后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
弹幕安静了。
主播你这个描述我脑子里有画面了
我好像也见过这样的夏天
等等我好像没有
那你怎么有画面
我不知道，就是有
可能是想象的吧
想象也可以有画面
她没再说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太多了。
她本来只是想唱首歌的。
结果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她清了清嗓子，说："谢谢大家。今天先到这里。"
别啊主播再唱一首
我还没听够
主播你什么时候再播
"明天。"
明天见
主播明天见
我先去搜搜主播说的那个西瓜
搜到了告诉我
她关掉了直播。
手机还在响。
私信又多了几条。
有夸她的，有问问题的，有求歌单的。
还有一条——
"主播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假唱？"
她盯着那条私信。
假唱。
有人开始质疑她了。
她回复："你猜。"
发送。
对方秒回："主播你这是承认了吗？"
她没有再回复。
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
有些人不需要理会。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的悬浮车还在飞。不知道是第几辆了。
她数不清。
也不想数。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照片。
外婆和小孩。
她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等我红到你们都知道。"她对着照片说。
照片没回应。
她继续去洗漱。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和原世界的她长得差不多。
但表情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她，表情更……冷一点。
更不爱笑一点。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不太习惯。
算了。
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水是凉的。
从水龙头里流出来，凉凉的，淌过她的手指。
她想起《稻香》里的一句歌词。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她把水关掉。
用毛巾擦了擦脸。
不想唱那首歌。
至少今天不想。
那首歌让她想起一些东西。
一些她不太想在直播里想起的东西。
她走到客厅，看了一眼窗外。
悬浮车还在飞。
不知道今天是第几辆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开播。
她决定去打两把游戏。
活动活动手指。
顺便想想今天唱什么。
《简单爱》？
《简单爱》原唱周杰伦，方文山词/周杰伦曲，2001年。
这首歌应该合适。
简单，明快，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情感。
弹幕应该会喜欢。
她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今天的手感还不错。
第一把赢了。
第二把也赢了。
第三把打了一半，手机响了。
是私信。
她看了一眼。
"主播你好，我是XX娱乐公司的星探。我们注意到你最近在直播平台的表現——"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直接把那条私信划掉了。
有些东西，她不需要。
至少现在不需要。
她打开直播软件，开始调试设备。
麦克风还是那个三十块钱的麦克风。音质一般，但够用。
摄像头还是对着电脑屏幕。脸不在画面里，只有一双手。
她想了想，今天还是不要露脸。
不是不想露脸。
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她有更多的粉丝、等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等她有了足够的底气——
再露脸。
现在，先这样。
她点开了直播。
弹幕开始刷了。
来了来了
主播今天唱什么歌？
求求了再来一首山海
我已经听了五十遍了
五十遍？你是复读机吗
五十遍怎么了，我听一百遍
一百遍你脑子不会坏掉吗
不会啊，我越听越觉得好听
这是什么原理
上头的原理
她看着那些弹幕，笑了。
"今天唱简单爱。"
简单爱？
又是一个新名字
主播你的存货到底有多少
我感觉主播脑子里装了一个曲库
不止曲库，还有词库
你怎么知道
不然那些歌词哪来的
有道理
她点开了前奏。
《简单爱》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弹幕还在刷。
然后她开口了。
"说不上为什么——"
第一句唱出来，弹幕慢了半拍。
不是卡了。是有人在听。
"我变得很主动——"
弹幕开始变了。
这首歌好甜
等等主播你昨天还在唱"此爱翻山海"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
"简单爱"是什么爱？
就是……字面意思？简单的爱？
那"复杂爱"是什么
复杂爱你去找歌词研究博主
她继续唱。
"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
弹幕：外婆家？？？
主播的外婆家？？？
等等主播的外婆家不是在老家吗？
怎么又有外婆家又有老家
主播你到底有几个家
她唱到副歌。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弹幕：这一句好绝
"简简单单没有伤害"——为什么我听到这句话会难过？
简单的东西不一定简单
这句歌词有点东西
主播你老家的人都这么会写歌词吗
她唱完了。
弹幕比刚才更炸。
这首歌和之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但都好好听
主播你到底是什么曲风
全能型选手是吧
什么都能唱
爱了爱了
她看着那些弹幕，没有说话。
窗外的悬浮车飞过一辆。
引擎声嗡嗡的，和她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刚才弹幕问她到底有几个家。
她想了想。
老家，回不去了。
外婆家——原主的外婆已经去世了。那个房子现在可能已经拆了。
现在的家，是这个出租屋。
一个过期面包堆满茶几、出租屋墙壁有裂缝、冰箱里只有三盒速食的家。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她的"外婆家"。
这就是她"带人回去"的地方。
谁会想来这种地方？
她笑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弹幕还在刷。
主播你笑什么
主播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我怎么感觉主播在憋笑
主播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没有回答那些问题。
"谢谢大家。今天先到这里。"
别啊主播
再唱一首
唱什么？
"明天。"
明天见
主播明天见
她关掉了直播。
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
是另一条私信。
"主播你好，我是XX娱乐公司的星探。我们注意到你最近在直播平台的表現——"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直接把那条私信划掉了。
有些东西，她不需要。
至少现在不需要。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悬浮车还在飞。
不知道是第几辆了。
她数不清。
也不想数。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照片。
外婆和小孩。
她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小孩，表情还是那么怯。像是不习惯被拍照。
"你说想把歌带回外婆家。"她对着照片说。
"我帮你唱了。"
"但外婆已经听不到了。"
她把照片放下。
喉咙有点紧。
不是唱歌唱哑了。
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她一边喝一边想：明天唱什么？
《稻香》？
《稻香》原唱周杰伦，方文山词/周杰伦曲，2008年。
她想了想。
算了。
还是过几天再唱那首。
那首歌让她想起一些东西。
一些她不太想在直播里想起的东西。
她把水喝完，回到客厅。
看了一眼窗外。
悬浮车还在飞。
不知道今天是第几辆了。
她数不清。
也不想数。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些悬浮车飞过。
有一辆车飞得很低，几乎能看清车窗里的人影。
但她看不清。
车窗是反光的。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
房间里暗了一点。
悬浮车的引擎声小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时间。
快十点了。
该睡了。
明天还要直播。
还有许多歌要唱。
还有许多私信要回。
还有许多问题要回答。
还有许多……
假唱质疑要回应。
她看了一眼手机。
又有一条私信。
"主播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假唱？"
她盯着那条私信。
假唱。
又有人问这个了。
她想了想，回复："不是。"
发送。
对方很快回了："主播你怎么证明？"
她想了想，回复："清唱给你听。"
发送。
她打开直播软件，点开了直播。
弹幕开始刷了。
主播你不是说今天播完了吗？？？
怎么又开了？？？
主播你这是要通宵吗？？？
"不开播。"她说，"清唱。"
清唱？？？
清唱什么？
清唱给谁听？
"给一个说我假唱的人听。"
？？？
这是什么操作？？？
主播你好刚
主播你是真的刚
我就喜欢这样的主播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没有伴奏。
没有前奏。
直接唱。
《泡沫》。
原唱邓紫棋，G.E.M.词/曲，2013年。
"早该定律般的爱**——"
第一句唱出来，弹幕停了。
不是卡了。
是所有人都在听。
"实该放任一下情感——"
她继续唱。
"难道我的温柔——"
唱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有点哑。
不是唱哑了。
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唱。
"为了证明现实的——"
唱不下去了。
因为下一句是——
"破碎。"
她想起一些东西。
穿越。
死亡。
外婆。
老家。
稻田。
萤火虫。
回家。
她想起那些东西的时候，声音忽然停了。
不是忘词。
是不想唱了。
因为"破碎"两个字太重了。
重到她承受不住。
"主播你怎么了？"
弹幕问。
她愣了一下。
"没事。"
她继续唱。
"美丽的泡沫——"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虽然一刹花火——"
她继续唱。
"你所有承诺——"
唱到这里，她又停了。
因为下一句是——
"全部都太脆弱。"
她笑了一下。
"算了。"她说，"这首歌不适合清唱。"
主播你怎么了？
主播你是不是不开心？
主播你想哭就哭
没有谁欺负你吧？？？
"没有。"她说，"就是……有点累。"
主播你休息吧
主播你好好休息
主播晚安
主播明天见
她看着那些弹幕，笑了。
"晚安。"
然后关掉了直播。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
从灯泡旁边延伸到墙角。
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唱的歌词。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
"你所有承诺，全部都太脆弱。"
她想起那些东西的时候，喉咙又紧了。
不是唱哑了。
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
明天还要直播。
还有许多歌要唱。
还有许多私信要回。
还有许多问题要回答。
还有许多——
她想不下去了。
她太累了。
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窗外悬浮车还在飞。
不知道是第几辆了。
她数不清。
也不想数。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还有许多事要做。
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