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埋骨
决心------------------------------------------。，脱掉风衣，挂好，然后去卫生间卸妆。镜子里又是那张素净的脸，她看了两秒，移开目光。，给王明发了条消息：“周六晚上几点？”，王明回复：“六点。你想早点来也行。”：“好。”，关了灯，躺下来。，留了一条缝，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叶欣盯着那片光晕看了很久，眼皮越来越沉。。。。，沉甸甸的。，挖坑的那个女人的脸比之前清晰了一些。，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她的嘴唇紧抿着，嘴角往下撇，那是用力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上，一缕一缕的。。。
虽然梦里那张脸比现在年轻很多，但五官的轮廓没有变，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神态没有变。
**妈在挖坑。
一个很深很深的坑。
叶欣想喊，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想跑，脚钉在地上。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铁锹，细瘦的少女的手，握着木柄，指节发白。
坑里有什么东西。
她没有去看。
但这次，她在梦里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不是铁锹挖土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说梦话一样。
“欣欣……欣欣……”
叶欣猛地睁开眼。
心跳得比昨天还快。
她坐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大口大口地喘气。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凌晨四点十二分。
叶欣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又睁开。
李莉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不是刚才的梦里。
是她醒着的时候自己想到的。
那个在洗手间镜前闪过的念头又回来了，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但依然不是一个完整的计划。只是一条线的起点，一个模糊的方向。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她还不确定该怎么做。
叶欣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水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这次她没有再做梦。
闹钟响的时候，叶欣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她照例洗脸、护肤、化妆，站在镜子前检查了一遍才出门。
下楼的时候，她没注意到对面楼的那扇窗户后面，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举着相机对准她的方向。
小周今天起得很早。
事实上他每天都起得很早。
他住在这栋楼的十二层，窗户正对着叶欣那栋楼的十一层和十二层。他在楼下取外卖的时候见过叶欣几次，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种美不是惊艳的那种，是安静的、耐看的那种。就像一张照片，你以为看够了，过一会儿又想再看一眼。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拍她。
每天早上，她拉开窗帘的时候，他按快门。她出门的时候，他按快门。她晚上回家的时候，他按快门。她拉上窗帘的时候，他按快门。
他知道这不对。
他知道这是一种病。
但他停不下来。
今天早上他拍到叶欣出门的那一瞬间——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披着，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在整理衣领。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周低头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张拍得很好。
她把照片放大，看着她的脸。
她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像是藏着什么事。
他把照片存进电脑，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个日期——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文件夹里已经有几百张照片了。
他从来没有把它们给任何人看过。
这是他的秘密。
叶欣今天到单位比昨天晚了几分钟。
她把车停好，上楼，换了白大褂，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上午九点多，周正带着小苗过来了。
“叶欣，上周那个案子的尸检报告我看了。”周正站在她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文件，“有几个地方我想再确认一下。”
“哪几个地方？”
“你写的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凶器可能是绳索类的物品。但你在报告里提到颈部有两条平行的压痕，这个怎么解释？”
叶欣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解剖台模型前，用手指在颈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两条压痕的间距大概是两厘米，受力方向一致，但力度不均匀。我的判断是凶手用了某种带状的物体，但那个物体可能打了结，或者折叠过，所以形成了两条压痕。”
周正皱着眉想了想。“绳索类的东西，比如围巾？”
“有可能。但围巾是软的，留下的压痕不会这么规则。我觉得更像是某种有一定硬度的带状物，比如皮带，或者包带。”
小苗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周正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叶欣，下午有个培训，你和小苗一起参加。新来的技术员讲现场痕迹提取，你去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方法可以用到解剖上。”
“好。”
周正带着小苗走了。
叶欣坐回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报告。
围巾。
她想起李莉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深海哥送的。
她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那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工作。
下午的培训在二楼会议室，讲的是新型现场痕迹提取技术。
新来的技术员姓刘，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讲得很细致。叶欣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笔记本，看似在认真做笔记，实际上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
小苗坐在她旁边，倒是真的在认真听，时不时在本子上画几个图。
培训结束后，小苗转过身看着叶欣。
“叶老师，您觉得这个新方法靠谱吗？”
“靠谱，”叶欣合上笔记本，“但操作起来比较耗时，一般的案子用不上，重大案件才值得做。”
小苗点点头，又问：“叶老师，您做这行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那种特别完美的犯罪？”
叶欣看了她一眼。“没有。”
“一个都没有？”
“完美的犯罪不存在。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区别只在于痕迹被不被发现，被不被正确解读。”
小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叶欣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你要学的不是怎么找痕迹，而是怎么看痕迹。痕迹就在那里，你看不看得见是另一回事。”
下班后，叶欣直接开车回了家。
她先试用了一遍新样品，拍了照片，写了感受，发给了李莉。然后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电视里在播什么她没注意，她的脑子里在转着别的事情。
那个在酒吧洗手间里闪过的念头，这两天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像一只**，嗡嗡嗡的，赶不走。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她缺一样东西。
一个名字。
一个可以用来****的人。
叶欣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李莉直播间的榜一大哥。
深海哥。
一个出手阔绰的男人，一个跟李莉有私下接触的男人，一个有经济问题的男人。
如果他跟李莉的死亡有某种联系，警方会怎么想？
如果李莉的手机里有他跟李莉争吵的记录，警方会怎么想？
如果他的车里发现了李莉的衣物纤维，警方会怎么想？
叶欣睁开眼，拿起手机。
她打开微信，找到王明的对话框。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周六晚上再跟你说件事，关于李莉的。
王明很快回复：什么事？
叶欣：见面说。
王明：好。
叶欣放下手机，又靠回沙发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不是梦里的那片泥泞，而是一个清晰的、冷静的画面。
是她自己。
站在一个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画面里的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绝望。
是决心。
虽然梦里那张脸比现在年轻很多，但五官的轮廓没有变，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神态没有变。
**妈在挖坑。
一个很深很深的坑。
叶欣想喊，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想跑，脚钉在地上。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铁锹，细瘦的少女的手，握着木柄，指节发白。
坑里有什么东西。
她没有去看。
但这次，她在梦里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不是铁锹挖土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说梦话一样。
“欣欣……欣欣……”
叶欣猛地睁开眼。
心跳得比昨天还快。
她坐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大口大口地喘气。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凌晨四点十二分。
叶欣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又睁开。
李莉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不是刚才的梦里。
是她醒着的时候自己想到的。
那个在洗手间镜前闪过的念头又回来了，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但依然不是一个完整的计划。只是一条线的起点，一个模糊的方向。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她还不确定该怎么做。
叶欣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水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这次她没有再做梦。
闹钟响的时候，叶欣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她照例洗脸、护肤、化妆，站在镜子前检查了一遍才出门。
下楼的时候，她没注意到对面楼的那扇窗户后面，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举着相机对准她的方向。
小周今天起得很早。
事实上他每天都起得很早。
他住在这栋楼的十二层，窗户正对着叶欣那栋楼的十一层和十二层。他在楼下取外卖的时候见过叶欣几次，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种美不是惊艳的那种，是安静的、耐看的那种。就像一张照片，你以为看够了，过一会儿又想再看一眼。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拍她。
每天早上，她拉开窗帘的时候，他按快门。她出门的时候，他按快门。她晚上回家的时候，他按快门。她拉上窗帘的时候，他按快门。
他知道这不对。
他知道这是一种病。
但他停不下来。
今天早上他拍到叶欣出门的那一瞬间——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披着，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在整理衣领。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周低头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张拍得很好。
她把照片放大，看着她的脸。
她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像是藏着什么事。
他把照片存进电脑，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个日期——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文件夹里已经有几百张照片了。
他从来没有把它们给任何人看过。
这是他的秘密。
叶欣今天到单位比昨天晚了几分钟。
她把车停好，上楼，换了白大褂，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上午九点多，周正带着小苗过来了。
“叶欣，上周那个案子的尸检报告我看了。”周正站在她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文件，“有几个地方我想再确认一下。”
“哪几个地方？”
“你写的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凶器可能是绳索类的物品。但你在报告里提到颈部有两条平行的压痕，这个怎么解释？”
叶欣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解剖台模型前，用手指在颈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两条压痕的间距大概是两厘米，受力方向一致，但力度不均匀。我的判断是凶手用了某种带状的物体，但那个物体可能打了结，或者折叠过，所以形成了两条压痕。”
周正皱着眉想了想。“绳索类的东西，比如围巾？”
“有可能。但围巾是软的，留下的压痕不会这么规则。我觉得更像是某种有一定硬度的带状物，比如皮带，或者包带。”
小苗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周正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叶欣，下午有个培训，你和小苗一起参加。新来的技术员讲现场痕迹提取，你去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方法可以用到解剖上。”
“好。”
周正带着小苗走了。
叶欣坐回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报告。
围巾。
她想起李莉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深海哥送的。
她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那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工作。
下午的培训在二楼会议室，讲的是新型现场痕迹提取技术。
新来的技术员姓刘，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讲得很细致。叶欣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笔记本，看似在认真做笔记，实际上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
小苗坐在她旁边，倒是真的在认真听，时不时在本子上画几个图。
培训结束后，小苗转过身看着叶欣。
“叶老师，您觉得这个新方法靠谱吗？”
“靠谱，”叶欣合上笔记本，“但操作起来比较耗时，一般的案子用不上，重大案件才值得做。”
小苗点点头，又问：“叶老师，您做这行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那种特别完美的犯罪？”
叶欣看了她一眼。“没有。”
“一个都没有？”
“完美的犯罪不存在。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区别只在于痕迹被不被发现，被不被正确解读。”
小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叶欣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你要学的不是怎么找痕迹，而是怎么看痕迹。痕迹就在那里，你看不看得见是另一回事。”
下班后，叶欣直接开车回了家。
她先试用了一遍新样品，拍了照片，写了感受，发给了李莉。然后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电视里在播什么她没注意，她的脑子里在转着别的事情。
那个在酒吧洗手间里闪过的念头，这两天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像一只**，嗡嗡嗡的，赶不走。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她缺一样东西。
一个名字。
一个可以用来****的人。
叶欣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李莉直播间的榜一大哥。
深海哥。
一个出手阔绰的男人，一个跟李莉有私下接触的男人，一个有经济问题的男人。
如果他跟李莉的死亡有某种联系，警方会怎么想？
如果李莉的手机里有他跟李莉争吵的记录，警方会怎么想？
如果他的车里发现了李莉的衣物纤维，警方会怎么想？
叶欣睁开眼，拿起手机。
她打开微信，找到王明的对话框。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周六晚上再跟你说件事，关于李莉的。
王明很快回复：什么事？
叶欣：见面说。
王明：好。
叶欣放下手机，又靠回沙发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不是梦里的那片泥泞，而是一个清晰的、冷静的画面。
是她自己。
站在一个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画面里的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绝望。
是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