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捉妖天师
第2 章 18年后------------------------------------------，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道门。。是他那个大弟子陈鹤亭嘴上没把门的，下山买米的时候跟人喝了两杯酒，就把“师父从鬼巢里捡了个婴儿回来当徒弟”的事抖落了出去。消息传到**山，**山的人又告诉了武当山，武当山的人又通知了青城山，一来二去，全道门都知道了。，九十岁高龄，破天荒收了个徒弟。。。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琢磨着要不要送点贺礼拉拉关系，有的则在心里盘算——云游子那老东西眼光高得很，九十年没收徒，突然收了一个，这孩子得有多好的根骨？。重要的是，云游子自己很高兴。，一边走一边哼曲子。婴儿哭了他就念《静心神咒》，婴儿饿了他就喂灵乳，婴儿拉了他就皱着一张老脸换尿布，嘴里嘟囔着：“等你长大了，这笔账得算。”：“师父，要不找个有经验的妇人帮忙带？不用。”云游子头也不抬，“我带大的徒弟，将来才跟我亲。”，听到这话，小声跟陈鹤亭嘀咕：“师兄，师父这是把咱小师弟当儿子养了。”：“可不是嘛。”。，又绿了十八次。九霄万福宫前的石阶被踩得光滑如镜，山门口的古松又粗了一圈。丹房里的丹炉烧坏了三个，膳食堂的周胖子胖了二十斤，陈鹤亭的鬓角添了几根白头发。，如今长成了一个让整个茅山都觉得头疼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只烤红薯，吃得满嘴流油。他的道袍穿得歪歪斜斜，木簪子歪在一边，几缕头发散落在额前，嘴里还在嘟囔：“这个红薯烤得不行，周师叔今天是不是火候没掌握好？”
“云天明！！！”陈鹤亭站在屋檐下，脸涨得通红，“那是祖师爷的屋顶！你给我下来！”
“大师兄，屋顶上风景好。”云天明咬了一口红薯，含混不清地说，“你要不要也上来？”
“我**个头！你知不知道那是——”
“大师兄。”云天明忽然正色道，从屋顶上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陈鹤亭面前，红薯还稳稳当当拿在手里，一口没掉，“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鹤亭一愣。
“今天是我下山的日子。”云天明说，“师父说的，年满十八就要下山历练。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鹤亭张了张嘴。他当然知道。三天前云游子就把这个消息传遍了全山，还特意让周胖子多备了**，让陈鹤亭去山下取了些现金，连***都准备好了。阵仗大得像嫁闺女。
“知道了还不快去收拾？”陈鹤亭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他，语气硬邦邦的，“拿着。你胖师叔给你准备的茅山**，够你吃一个月。省着点吃，别第一天就全造了。”
云天明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每一块都用油纸包好了，上面还用毛笔写了字——“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写到“第三十天”。周胖子怕他不会省着吃，直接给他分好了。
云天明鼻子一酸，把布包系好，塞进双肩包里。
“替我谢谢胖师叔。”
“要谢你自己去谢。”陈鹤亭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有点闷，“该滚就滚。别在这儿碍眼。”
云天明笑了笑，转身往丹房走去。
丹房里，云游子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一百零八岁的人了，头发全白，但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修道之人越到后来精气神越足，他看上去不过六十来岁的模样，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
“来了？”
“来了。”云天明跪下来，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东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记得。第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显露真实实力。第二，不要告诉别人我是你师父。第三，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出门在外——”云天明顿了顿，“出门在外，先吃饱饭。”
云游子嘴角抽了抽，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算你记性好。”
他从**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个拿着。到了山下再打开。”
云天明接过信封，掂了掂，有点沉：“这里面装的啥？”
“让你打开再打开，哪那么多废话？”云游子瞪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天明，你是我从鬼巢里捡回来的，这件事你一直知道。你的身世、你的来历、你胸口那道十八年都没好的伤，都是谜。我花了十八年，没解开这些谜。”
他顿了顿，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白发上，亮得刺眼。
“你下山之后，也许会找到答案，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你记住一件事——你是茅山的人。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云天明喉头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滚吧。”云游子挥了挥手，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云天明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师父，您那个师弟，真的还活着吗？”
云游子的背影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说：“死不了。他命硬着呢。”
九霄万福宫外，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群人。
不是一群人——是一大群道士、和尚，还有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每个阵营前面都竖着一面旗子，**山、武当山、青城山、峨眉山、金光寺、禅云寺、无极门、白云观。旗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开武林大会。
云天明站在宫门口，看着这阵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父到底对外说了什么？
“来了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几十道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那感觉像被几十只探照灯照着，想转身跑，但身后就是丹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山的领头人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须飘飘，气度不凡。他朝前迈了一步，拱手道：“贫道**山张玄清，久仰小云道长风采！”
云天明嘴角抽了抽。久仰？你仰我什么？仰我十八年没下过山？
武当山的胖老道笑眯眯地挤上来：“小云道长，武当山随时欢迎你来坐坐。我们观里的茶，那可是——”
“呵呵，”青城山那边传来一声冷笑，“又来了又来了，武当山的人最会套近乎。去年还在跟我们争那株千年灵芝，今年就跑来跟人家攀关系了。”
“就是就是，”峨眉山的人接茬了，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冠，说话一点都不像出家人，“武当山的人见面就叫师兄师弟，翻脸就不认人。上次说好了联手对付那只狐妖，结果打起来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武当山的胖老道脸一黑：“那是战略转移！你们懂什么？”
“****，”金光寺的和尚双手合十，金袈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诸位施主何必伤了和气？小云道长今日下山，我等是来道贺的。贫僧金光寺慧明，恭贺茅山喜得佳徒。”
“禅云寺也同意金光寺的说法。”禅云寺的和尚不紧不慢地接话，灰僧袍在金袈裟旁边显得格外朴素，“虽然金光寺上次偷了我们一本《楞严经》的事还没完，但今天暂且搁置争议，先道贺，再算账。贫僧禅云寺了尘，恭贺茅山。”
“谁偷你们经书了？你们那本《楞严经》是自己弄丢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金光寺藏经阁三楼东侧第三排书架，从左往右数第七本，上面还盖着禅云寺的印章。需要贫僧说出具**置吗？”
“你——！”
“够了！”无极门的黑衣领头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不耐烦，“争这些有意思吗？丢不丢人？”
全场安静了一瞬。无极门的人不修道法，专修符箓和阵法，战斗力却一点不比别人差。更关键的是，无极门有钱。特别有钱。有钱到其他门派都不太想跟他们吵架——吵赢了没面子，吵输了更没面子。
云天明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胸口一烫。
那道十八年都没好的伤疤，像被人拿烙铁按了上去。不是错觉——是真的在烫。他能感觉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在发红，那藏在疤痕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躁动不安。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白云观的方向。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旗子下。长发及腰，白衣如雪，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她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落在云天明的眼里，却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伤疤烫得更厉害了。那股灼热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试图冲破某道无形的枷锁。云天明咬紧牙关，把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白衣女子朝他微微颔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白衣在晨风中飘起一个弧度，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云天明的耳朵里。
“白云观，白若溪。云小道长，后会有期。”
云天明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白衣飘飘，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胸口的烫感慢慢退去，但那种奇异的感觉留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又像是找到了某种失散已久的东西。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道。
**山的张玄清还在说着什么，武当山的胖老道还在笑，金光寺和禅云寺的和尚还在互相瞪眼，青城山和峨眉山的人还在小声嘀咕。但云天明已经不想听了。他朝在场所有人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多谢各位前辈抬爱”，然后背着包，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小云道长留步”，有人在说“这孩子怎么走了”，但他没有回头。
师父说得对——这些道门中人，表面上仙风道骨，背地里一个比一个能吵。
山道两旁的松柏在风中沙沙作响。云天明摸了摸怀里的信封，没有打开。师父说到了山下再看，那就到了山下再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山门外的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山道尽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个字——算。
更不知道的是，茅山后山的一棵古松树下，云游子负手而立，远远地看着山门方向。晨光把他白花花的头发染成了金色，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老东西，”他低声说，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你托我养了十八年的孩子，今天下山了。”
风吹过松林，呜呜的，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哭。
山下，江城。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人造的星河。而在那片星河的深处，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高楼顶层的落地窗，注视着城市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墨色，像是两个无底的深渊。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她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像是一个管家。
“老爷，”老者微微欠身，“人已经出发了。预计明日抵达江城。”
女人抿了一口红酒，笑意更深了。
“茅山天师的徒弟，”她轻声说，把酒杯放在窗台上，“有意思。”
窗外的江城市，万家灯火。而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云天明！！！”陈鹤亭站在屋檐下，脸涨得通红，“那是祖师爷的屋顶！你给我下来！”
“大师兄，屋顶上风景好。”云天明咬了一口红薯，含混不清地说，“你要不要也上来？”
“我**个头！你知不知道那是——”
“大师兄。”云天明忽然正色道，从屋顶上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陈鹤亭面前，红薯还稳稳当当拿在手里，一口没掉，“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鹤亭一愣。
“今天是我下山的日子。”云天明说，“师父说的，年满十八就要下山历练。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鹤亭张了张嘴。他当然知道。三天前云游子就把这个消息传遍了全山，还特意让周胖子多备了**，让陈鹤亭去山下取了些现金，连***都准备好了。阵仗大得像嫁闺女。
“知道了还不快去收拾？”陈鹤亭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他，语气硬邦邦的，“拿着。你胖师叔给你准备的茅山**，够你吃一个月。省着点吃，别第一天就全造了。”
云天明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每一块都用油纸包好了，上面还用毛笔写了字——“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写到“第三十天”。周胖子怕他不会省着吃，直接给他分好了。
云天明鼻子一酸，把布包系好，塞进双肩包里。
“替我谢谢胖师叔。”
“要谢你自己去谢。”陈鹤亭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有点闷，“该滚就滚。别在这儿碍眼。”
云天明笑了笑，转身往丹房走去。
丹房里，云游子正在打坐。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一百零八岁的人了，头发全白，但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修道之人越到后来精气神越足，他看上去不过六十来岁的模样，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
“来了？”
“来了。”云天明跪下来，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东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记得。第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显露真实实力。第二，不要告诉别人我是你师父。第三，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出门在外——”云天明顿了顿，“出门在外，先吃饱饭。”
云游子嘴角抽了抽，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算你记性好。”
他从**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个拿着。到了山下再打开。”
云天明接过信封，掂了掂，有点沉：“这里面装的啥？”
“让你打开再打开，哪那么多废话？”云游子瞪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天明，你是我从鬼巢里捡回来的，这件事你一直知道。你的身世、你的来历、你胸口那道十八年都没好的伤，都是谜。我花了十八年，没解开这些谜。”
他顿了顿，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白发上，亮得刺眼。
“你下山之后，也许会找到答案，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你记住一件事——你是茅山的人。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云天明喉头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滚吧。”云游子挥了挥手，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云天明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师父，您那个师弟，真的还活着吗？”
云游子的背影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说：“死不了。他命硬着呢。”
九霄万福宫外，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群人。
不是一群人——是一大群道士、和尚，还有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每个阵营前面都竖着一面旗子，**山、武当山、青城山、峨眉山、金光寺、禅云寺、无极门、白云观。旗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开武林大会。
云天明站在宫门口，看着这阵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父到底对外说了什么？
“来了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几十道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那感觉像被几十只探照灯照着，想转身跑，但身后就是丹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山的领头人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须飘飘，气度不凡。他朝前迈了一步，拱手道：“贫道**山张玄清，久仰小云道长风采！”
云天明嘴角抽了抽。久仰？你仰我什么？仰我十八年没下过山？
武当山的胖老道笑眯眯地挤上来：“小云道长，武当山随时欢迎你来坐坐。我们观里的茶，那可是——”
“呵呵，”青城山那边传来一声冷笑，“又来了又来了，武当山的人最会套近乎。去年还在跟我们争那株千年灵芝，今年就跑来跟人家攀关系了。”
“就是就是，”峨眉山的人接茬了，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冠，说话一点都不像出家人，“武当山的人见面就叫师兄师弟，翻脸就不认人。上次说好了联手对付那只狐妖，结果打起来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武当山的胖老道脸一黑：“那是战略转移！你们懂什么？”
“****，”金光寺的和尚双手合十，金袈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诸位施主何必伤了和气？小云道长今日下山，我等是来道贺的。贫僧金光寺慧明，恭贺茅山喜得佳徒。”
“禅云寺也同意金光寺的说法。”禅云寺的和尚不紧不慢地接话，灰僧袍在金袈裟旁边显得格外朴素，“虽然金光寺上次偷了我们一本《楞严经》的事还没完，但今天暂且搁置争议，先道贺，再算账。贫僧禅云寺了尘，恭贺茅山。”
“谁偷你们经书了？你们那本《楞严经》是自己弄丢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金光寺藏经阁三楼东侧第三排书架，从左往右数第七本，上面还盖着禅云寺的印章。需要贫僧说出具**置吗？”
“你——！”
“够了！”无极门的黑衣领头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不耐烦，“争这些有意思吗？丢不丢人？”
全场安静了一瞬。无极门的人不修道法，专修符箓和阵法，战斗力却一点不比别人差。更关键的是，无极门有钱。特别有钱。有钱到其他门派都不太想跟他们吵架——吵赢了没面子，吵输了更没面子。
云天明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胸口一烫。
那道十八年都没好的伤疤，像被人拿烙铁按了上去。不是错觉——是真的在烫。他能感觉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在发红，那藏在疤痕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躁动不安。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白云观的方向。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旗子下。长发及腰，白衣如雪，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她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落在云天明的眼里，却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伤疤烫得更厉害了。那股灼热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试图冲破某道无形的枷锁。云天明咬紧牙关，把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白衣女子朝他微微颔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白衣在晨风中飘起一个弧度，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云天明的耳朵里。
“白云观，白若溪。云小道长，后会有期。”
云天明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白衣飘飘，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胸口的烫感慢慢退去，但那种奇异的感觉留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又像是找到了某种失散已久的东西。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道。
**山的张玄清还在说着什么，武当山的胖老道还在笑，金光寺和禅云寺的和尚还在互相瞪眼，青城山和峨眉山的人还在小声嘀咕。但云天明已经不想听了。他朝在场所有人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多谢各位前辈抬爱”，然后背着包，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小云道长留步”，有人在说“这孩子怎么走了”，但他没有回头。
师父说得对——这些道门中人，表面上仙风道骨，背地里一个比一个能吵。
山道两旁的松柏在风中沙沙作响。云天明摸了摸怀里的信封，没有打开。师父说到了山下再看，那就到了山下再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山门外的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山道尽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个字——算。
更不知道的是，茅山后山的一棵古松树下，云游子负手而立，远远地看着山门方向。晨光把他白花花的头发染成了金色，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老东西，”他低声说，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你托我养了十八年的孩子，今天下山了。”
风吹过松林，呜呜的，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哭。
山下，江城。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人造的星河。而在那片星河的深处，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高楼顶层的落地窗，注视着城市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墨色，像是两个无底的深渊。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她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像是一个管家。
“老爷，”老者微微欠身，“人已经出发了。预计明日抵达江城。”
女人抿了一口红酒，笑意更深了。
“茅山天师的徒弟，”她轻声说，把酒杯放在窗台上，“有意思。”
窗外的江城市，万家灯火。而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