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年，他第一次给我送花
1 康乃馨与离婚协议
刘斌回家那天，带了一束花。
我正在厨房剁排骨，听见门响以为是快递，出来一看，他站在玄关，手里攥着一束包装拙劣的康乃馨，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了八年的讨好笑容。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是，谁死了。
因为刘斌这个人从结婚第一天就没给我买过花，他觉得花是浪费钱，他觉得我王梅一个农村来的女人不配那些矫情东西。我摆早餐摊起早贪黑攒的钱，在他嘴里叫"你那几个辛苦钱"，过年给**包红包用的是我的钱，他连句谢都不说。
所以他突然捧着花回来，我手里的刀都没放下。
"梅子，别忙了。"他把花搁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把刀放进水池，用围裙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
对面，不是旁边。
他没注意这个细节，或者注意了也不在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里面是一套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你别急。"他伸手虚按了一下，做出安抚的姿势，"你先听我说。"
"我在听。"
"城南那个学区房你知道吧？实验小学对口的，小区叫清澜府。"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楼盘的页面，"咱家闺女明年就该上学了，那个学区你也看过，比咱这片强十倍都不止。"
我没接他的手机，看着他的脸。
"但是那个楼盘限购，咱俩名下已经有这套房了，再买就算二套，首付要六成。"他说着推了推眼镜，"我跟同事打听过了，如果咱俩先在手续上办一下离婚，房子写你名下，我就算无房户，可以用首套的资质去买，首付只要三成。查出来的那几十万，是实打实省下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单位给领导汇报工作一样条理清晰。
我低头翻了翻那份协议。
房子归女方。存款各自名下归各自。没有争议，没有纠葛，甚至连女儿抚养权都写好了，归我。
太干净了。
离婚协议干净到像提前演练过一百遍。
"这个事办完之后，房本下来我们就复婚。"他补了一句，"你放心，就是走个形式。"
我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去了解的清澜府？"
他推了一下眼镜。"上个月，同事介绍的。"
"你同事？哪个同事？"
"你不认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还能骗你？"
我没有再问。
他把协议留在桌上，说了句"你考虑两天"，就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我坐在餐桌旁，把那束康乃馨拿起来。花茎底下裹着一层白色的包装纸，纸上印着"婷婷花艺"四个字，地址在城东，离他单位有四十分钟车程。
他单位楼下就有花店。
我把花放回桌上，重新走进厨房，继续剁排骨。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闷，一下一下。
2 菜场东门的白裙子
第二天一早四点半我就起了。
卤肉饼的面团前一天晚上就醒好了，肉馅是我自己调的配方，十三香、老抽、蚝油的比例精确到克。这个摊我摆了六年，从最开始推着三轮车在工地门口卖，到现在租下了菜市场入口的固定摊位，有保温柜，有招牌灯箱，回头客排队排到马路上。
赵姐五点准时到。
她是我请的唯一一个帮工，四十出头，泼辣嘴快，从第三年开始跟着我干，和面、收钱、怼不讲理的顾客，样样拿手。
"你脸色不好。"她一边系围裙一边斜了我一眼，"又跟那个男人吵了？"
"没吵。"我把面团搬上案板开始揉。
"那就是生闷气。"赵姐啧了一声，拿过蒸笼开始码肉饼，"我说你多少回了，你那个男的不值当。考上个街道办的班，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他当初连报名费都是你出的，忘了？"
我没接话。
赵姐的消息比谁都灵通，这条街上发生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但刘斌要假离婚这件事，我没跟她说。不是信不过她，是我自己还没想明白。
六点半，早高峰来了。
我一边摊饼一边收钱，手没停过嘴没闲过。一个常来的环卫大爷排到窗口，笑呵呵地说："王老板，你家那口子昨天在
刘斌回家那天，带了一束花。
我正在厨房剁排骨，听见门响以为是快递，出来一看，他站在玄关，手里攥着一束包装拙劣的康乃馨，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了八年的讨好笑容。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是，谁死了。
因为刘斌这个人从结婚第一天就没给我买过花，他觉得花是浪费钱，他觉得我王梅一个农村来的女人不配那些矫情东西。我摆早餐摊起早贪黑攒的钱，在他嘴里叫"你那几个辛苦钱"，过年给**包红包用的是我的钱，他连句谢都不说。
所以他突然捧着花回来，我手里的刀都没放下。
"梅子，别忙了。"他把花搁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把刀放进水池，用围裙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
对面，不是旁边。
他没注意这个细节，或者注意了也不在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里面是一套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你别急。"他伸手虚按了一下，做出安抚的姿势，"你先听我说。"
"我在听。"
"城南那个学区房你知道吧？实验小学对口的，小区叫清澜府。"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楼盘的页面，"咱家闺女明年就该上学了，那个学区你也看过，比咱这片强十倍都不止。"
我没接他的手机，看着他的脸。
"但是那个楼盘限购，咱俩名下已经有这套房了，再买就算二套，首付要六成。"他说着推了推眼镜，"我跟同事打听过了，如果咱俩先在手续上办一下离婚，房子写你名下，我就算无房户，可以用首套的资质去买，首付只要三成。查出来的那几十万，是实打实省下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单位给领导汇报工作一样条理清晰。
我低头翻了翻那份协议。
房子归女方。存款各自名下归各自。没有争议，没有纠葛，甚至连女儿抚养权都写好了，归我。
太干净了。
离婚协议干净到像提前演练过一百遍。
"这个事办完之后，房本下来我们就复婚。"他补了一句，"你放心，就是走个形式。"
我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去了解的清澜府？"
他推了一下眼镜。"上个月，同事介绍的。"
"你同事？哪个同事？"
"你不认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还能骗你？"
我没有再问。
他把协议留在桌上，说了句"你考虑两天"，就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我坐在餐桌旁，把那束康乃馨拿起来。花茎底下裹着一层白色的包装纸，纸上印着"婷婷花艺"四个字，地址在城东，离他单位有四十分钟车程。
他单位楼下就有花店。
我把花放回桌上，重新走进厨房，继续剁排骨。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闷，一下一下。
2 菜场东门的白裙子
第二天一早四点半我就起了。
卤肉饼的面团前一天晚上就醒好了，肉馅是我自己调的配方，十三香、老抽、蚝油的比例精确到克。这个摊我摆了六年，从最开始推着三轮车在工地门口卖，到现在租下了菜市场入口的固定摊位，有保温柜，有招牌灯箱，回头客排队排到马路上。
赵姐五点准时到。
她是我请的唯一一个帮工，四十出头，泼辣嘴快，从第三年开始跟着我干，和面、收钱、怼不讲理的顾客，样样拿手。
"你脸色不好。"她一边系围裙一边斜了我一眼，"又跟那个男人吵了？"
"没吵。"我把面团搬上案板开始揉。
"那就是生闷气。"赵姐啧了一声，拿过蒸笼开始码肉饼，"我说你多少回了，你那个男的不值当。考上个街道办的班，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他当初连报名费都是你出的，忘了？"
我没接话。
赵姐的消息比谁都灵通，这条街上发生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但刘斌要假离婚这件事，我没跟她说。不是信不过她，是我自己还没想明白。
六点半，早高峰来了。
我一边摊饼一边收钱，手没停过嘴没闲过。一个常来的环卫大爷排到窗口，笑呵呵地说："王老板，你家那口子昨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