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甲方是神仙
甲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严格来说，这杯瑞幸并没有任何药用价值。它只是一杯标准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十二块钱，苦得像她的人生。但当她把吸管戳进去，深深吸了一口，***以每秒一百米的速度冲向大脑的时候，她确实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你又熬夜了？”赵佳宁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她的黑眼圈，“你这遮瑕不行，换个牌子吧。没熬夜。”林想想又吸了一口，“就是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中间上班。正常流程。”，坐在林想想对面，两个人隔着一排显示器对视。她们属于同一个项目组，负责那些“别的组不想接”的客户。不是什么大客户，不是什么难搞的客户，就是那种——说不好哪里有问题，但就是每次都让人头疼的客户。，要求不少。这不是林想想总结的，这是全行业的共识，写进广告人DNA里的那种。“今天有什么活儿？”林想想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邮件。：23封未读。。第一封是孟姐发的，主题写着“新项目对接”。林想想点开，内容很简短：“想想，这个客户你接一下。对方主动找过来的，说是要做品牌形象升级，预算没说，但看起来不差钱。下午两点，对方来公司，你先准备准备。”，没有行业介绍，没有附件。。“佳宁，孟姐说有个新客户，下午来。什么客户？不知道。”
“什么行业？”
“不知道。”
“预算是多少？”
“不知道。”
赵佳宁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来：“那你准备什么？”
林想想想了想，把邮件关掉了，打开了一个空白的PPT。
“准备一个微笑。”
下午一点五十五，林想想换了今天最干净的一件衬衫——说是最干净，其实也就是上周五穿的那件，周末没洗，但闻起来还行。她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在会议室里等着。
赵佳宁坐在旁边，手边放着手绘板，随时准备改图。苏小晚是刚来的实习生，也进来了，说是“学习一下”。
孟姐最后一个进来，怀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神情有点微妙。
“对方到了，在楼下停车。”孟姐说，“但我得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这个客户……有点奇怪。”
林想想抬起头：“哪方面奇怪？”
“对方说自己叫‘云顶天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什么……太白金星？”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苏小晚小声说：“这不是西游记里的吗？”
赵佳宁翻了个白眼：“肯定是皮包公司啊，取这种名字，估计是个搞什么国风文创的。”
孟姐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但对方***打电话来的时候，用的座机号码是……”
她顿了一下。
“查不到归属地。”
林想想等着下文。
“不是那种虚拟号段，就是……查不到。电信的人说这个号码不在他们数据库里。”
会议室又安静了两秒。
“可能是哪个新出的加密通讯软件？”苏小晚说。
赵佳宁看了她一眼：“加密通讯软件打不到座机上。”
“那也可能是个骗子公司。”林想想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虽然“合理”这个词用在这里已经有点勉强了。
孟姐正要说什么，前台的内线电话响了。林想想听到前台小姑**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孟姐，客人到了，但是……他们是从哪里上来的，我没看到电梯……”
孟姐挂了电话，看了林想想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我跟你说了很奇怪”。
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来人是一个老头。
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唐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面相很和善，有点像公园里下棋的那种退休老干部，但气质不太一样——老干部一般不会穿唐装还穿得这么自然。
他身后没有人，就他自己。
“****，我是云顶天宫的太白。”老头伸出手来，笑容慈祥，“您就是林小姐吧？久仰久仰。”
林想想跟他握手，心想“久仰”这个词她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她姥爷的寿宴上。
“您请坐。”林想想说，“我叫林想想，是这次项目的文案。这位是设计师赵佳宁，这位是实习生苏小晚，这是我们副总孟总。”
老头一一握手，握到苏小晚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说：“小姑娘面相好，有福气。”
苏小晚笑得有点僵硬。
大家落座。林想想等着对方先开口，但老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像他今天来就是专门看她似的。
林想想决定主动出击：“太白……先生，您方便介绍一下贵公司的情况和这次的需求吗？”
“当然当然。”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林想想不确定那是什么材质做的名片夹，看起来像是布料，但又泛着一种类似珍珠的光泽。他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林想想接过来看了看。
正面写着：
云顶天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太白金星 | 总经理
电话：XXXXXXXXXXX
没什么特别的。她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印着一行小字：
“本公司业务范围：天庭及地府文化宣传、神仙IP开发、仙界文旅项目策划。法定代表人：太白金星（本人）。”
林想想看完，把名片翻回正面，看了三秒钟，又翻到背面看了三秒钟。
她把名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太白先生，你们公司名字挺有意思的。”
“是吧？”老头笑得很开心，“是玉皇大帝亲自取的。”
林想想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针预防针：这客户是中二病晚期，重度国风爱好者，入戏很深，不要拆穿，不要反驳，顺着他说就行。乙方的基本修养。
“那您这次想做什么项目呢？”林想想问。
“是这样的。”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天庭最近在做一个文化推广的计划。简单来说，就是想把神仙文化做得更年轻、更有趣，让更多凡人了解我们的工作。”
他说“凡人”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好像在说“让更多人了解我们的工作”一样自然。
赵佳宁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想想一脚。林想想不动声色地踢了回去，意思是“我知道，别踢了”。
“具体来说呢？”林想想问。
“具体来说，我们想做一个品牌形象升级。”老头说，“包括但不限于LOGO设计、宣传语、宣传片、线上活动策划。预算方面您不用担心，天庭在这方面的投入是不设上限的。”
林想想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着：预算无上限（？）。
“我们之前也找过别的乙方，”老头继续说，“但都不太满意。有的太商业化，有的太严肃，有的完全不理解神仙文化。我们想要的是——有仙气，但不悬浮；有传统元素，但不老气；有格调，但不装。”
林想想又点点头，心想这个需求描述她听过八百遍了。每一个甲方都会说“要有格调但不装”，但“格调”和“装”之间的那条线，每个人画的位置都不一样。
“那您这次有没有具体的——”林想想翻了一下笔记本，“比如说，哪个神仙优先？不同的神仙，风格肯定不一样，这个您能理解吧？”
“当然理解。”老头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这次是一个……竹简？
林想想看着那个竹简，想说“您有U盘吗”，但忍住了。
老头把竹简放在桌上，缓缓展开。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用的还是繁体。
“这是我们天庭目前重点推广的神仙名单，一共三十七位。”老头说，“第一位是玉皇大帝，第二位是王母娘娘，第三位是财神爷，**位是月老，第五位是——”
“等一下。”林想想打断了他，“三十七位？”
“对，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一个一个来，不着急。天庭做事讲究循序渐进。”
赵佳宁在桌子底下又踢了林想想一脚。这次踢得更重。
林想想想了想，问出了那个所有乙方在见完甲方之后都会问的问题：
“太白先生，我想了解一下，您这边的预算大概是什么量级？”
老头愣了一下，好像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陌生。
“预算？”他重复了一遍。
“就是……您准备花多少钱做这个项目？”
老头恍然大悟，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林想想以为他又要掏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竹简、卷轴、说不定还有一块令牌之类的。
但这次他掏出来的，是一个金元宝。
不是镀金的，不是仿古工艺品，就是——金元宝。黄澄澄的，沉甸甸的，放在会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个够吗？”老头问，表情很真诚，“不够我还有。”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苏小晚张着嘴，赵佳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孟姐的笔从手里掉了下来。
林想想盯着那个金元宝看了五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太白金星。
她深吸一口气。
“够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完全够了。”
太白金星高兴地点点头：“那太好了。那我们接下来聊聊具体的？”
后面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太白金星虽然要求多、细节碎，但每一个要求都是明确的、可执行的。他不会说“我觉得不够有感觉”，而是会说“祥云应该是五色的，不是三色的，少了福和禄”。他不会说“这个文案不够好”，而是会说“‘仙境体验’这个说法不准确，凡人体验不到真正的仙境，应该用‘遇见仙境’”。
林想想在心里给这个甲方打了分：难搞指数四颗星，但清晰指数五颗星。她宁愿要一个要求明确但苛刻的甲方，也不要一个“我没什么想法但你做出来我看”的甲方。
会议结束时，已经下午四点。太白金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唐装，跟每个人握手告别。
“林小姐，我很有信心，您一定能帮我们做出让天庭满意的作品。”
“我尽力。”
“那我们下次见。下次我带财神爷一起来，他对宣传材料的要求比较细，需要亲自跟您沟通。”
林想想想起那个还在桌面上的金元宝，笑着说：“好的，随时欢迎。”
太白金星走了。他走的时候，还是从会议室的门出去的，但林想想注意到，前台那个方向的走廊里，没有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她把金元宝拿起来，掂了掂分量。
赵佳宁凑过来：“这个是真的吗？”
“拿去鉴定一下。”林想想说，“如果是真的，我们这单的预付款就到手了。”
“如果是假的呢？”
林想想想了想：“那我们可能遇到了本世纪最敬业的骗子团队。连道具都这么用心。”
苏小晚在旁边小声说：“林姐，你说那个老头真的是……”
“是什么？”
“就是……他说的那些……”
“苏小晚。”林想想看着她的实习生，“我们是乙方，乙方的原则只有一个——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甲方说他是太白金星，他就是太白金星。甲方说他要五色祥云，我们就给他画五色祥云。甲方说他预算不限，我们就……”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金元宝。
“……就去鉴定一下这个到底值多少钱。”
孟姐从走廊走回来，脸色有点复杂。
“电梯今天没坏。”孟姐说。
“所以呢？”
“前台说他没看到有人从电梯出来。”
赵佳宁愣了一下：“那他从哪里走的？”
孟姐没回答。
林想想也没追问。
她把金元宝放进口袋，回到工位，打开那个空白的PPT。
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闪烁着。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云顶天宫 · 品牌形象升级方案
——让神仙文化，走进凡间
打字打到一半，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今天的祥云颜色记住了吗？五色：青、赤、黄、白、黑。下次提案别再少了。——太白”
林想想看着这条短信，把嘴里的咖啡咽了下去。
她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五色祥云 青赤黄白黑。
搜索结果第一条：**文化中，五色祥云分别对应东方青龙、南方朱雀、中央黄龙、西方**、北方玄武。
她把这条搜索结果截了图，放进PPT的参考资料那一页。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赵佳宁从对面探出头来：“想什么呢？”
林想想说：“我在想，如果那个金元宝是真的，我这辈子可能都不用加班了。”
“那如果是假的呢？”
林想想笑了。
“那至少今天挺有意思的。”
“什么行业？”
“不知道。”
“预算是多少？”
“不知道。”
赵佳宁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来：“那你准备什么？”
林想想想了想，把邮件关掉了，打开了一个空白的PPT。
“准备一个微笑。”
下午一点五十五，林想想换了今天最干净的一件衬衫——说是最干净，其实也就是上周五穿的那件，周末没洗，但闻起来还行。她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在会议室里等着。
赵佳宁坐在旁边，手边放着手绘板，随时准备改图。苏小晚是刚来的实习生，也进来了，说是“学习一下”。
孟姐最后一个进来，怀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神情有点微妙。
“对方到了，在楼下停车。”孟姐说，“但我得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这个客户……有点奇怪。”
林想想抬起头：“哪方面奇怪？”
“对方说自己叫‘云顶天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什么……太白金星？”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苏小晚小声说：“这不是西游记里的吗？”
赵佳宁翻了个白眼：“肯定是皮包公司啊，取这种名字，估计是个搞什么国风文创的。”
孟姐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但对方***打电话来的时候，用的座机号码是……”
她顿了一下。
“查不到归属地。”
林想想等着下文。
“不是那种虚拟号段，就是……查不到。电信的人说这个号码不在他们数据库里。”
会议室又安静了两秒。
“可能是哪个新出的加密通讯软件？”苏小晚说。
赵佳宁看了她一眼：“加密通讯软件打不到座机上。”
“那也可能是个骗子公司。”林想想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虽然“合理”这个词用在这里已经有点勉强了。
孟姐正要说什么，前台的内线电话响了。林想想听到前台小姑**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孟姐，客人到了，但是……他们是从哪里上来的，我没看到电梯……”
孟姐挂了电话，看了林想想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我跟你说了很奇怪”。
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来人是一个老头。
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唐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面相很和善，有点像公园里下棋的那种退休老干部，但气质不太一样——老干部一般不会穿唐装还穿得这么自然。
他身后没有人，就他自己。
“****，我是云顶天宫的太白。”老头伸出手来，笑容慈祥，“您就是林小姐吧？久仰久仰。”
林想想跟他握手，心想“久仰”这个词她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她姥爷的寿宴上。
“您请坐。”林想想说，“我叫林想想，是这次项目的文案。这位是设计师赵佳宁，这位是实习生苏小晚，这是我们副总孟总。”
老头一一握手，握到苏小晚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说：“小姑娘面相好，有福气。”
苏小晚笑得有点僵硬。
大家落座。林想想等着对方先开口，但老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像他今天来就是专门看她似的。
林想想决定主动出击：“太白……先生，您方便介绍一下贵公司的情况和这次的需求吗？”
“当然当然。”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林想想不确定那是什么材质做的名片夹，看起来像是布料，但又泛着一种类似珍珠的光泽。他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林想想接过来看了看。
正面写着：
云顶天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太白金星 | 总经理
电话：XXXXXXXXXXX
没什么特别的。她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印着一行小字：
“本公司业务范围：天庭及地府文化宣传、神仙IP开发、仙界文旅项目策划。法定代表人：太白金星（本人）。”
林想想看完，把名片翻回正面，看了三秒钟，又翻到背面看了三秒钟。
她把名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太白先生，你们公司名字挺有意思的。”
“是吧？”老头笑得很开心，“是玉皇大帝亲自取的。”
林想想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针预防针：这客户是中二病晚期，重度国风爱好者，入戏很深，不要拆穿，不要反驳，顺着他说就行。乙方的基本修养。
“那您这次想做什么项目呢？”林想想问。
“是这样的。”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天庭最近在做一个文化推广的计划。简单来说，就是想把神仙文化做得更年轻、更有趣，让更多凡人了解我们的工作。”
他说“凡人”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好像在说“让更多人了解我们的工作”一样自然。
赵佳宁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想想一脚。林想想不动声色地踢了回去，意思是“我知道，别踢了”。
“具体来说呢？”林想想问。
“具体来说，我们想做一个品牌形象升级。”老头说，“包括但不限于LOGO设计、宣传语、宣传片、线上活动策划。预算方面您不用担心，天庭在这方面的投入是不设上限的。”
林想想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着：预算无上限（？）。
“我们之前也找过别的乙方，”老头继续说，“但都不太满意。有的太商业化，有的太严肃，有的完全不理解神仙文化。我们想要的是——有仙气，但不悬浮；有传统元素，但不老气；有格调，但不装。”
林想想又点点头，心想这个需求描述她听过八百遍了。每一个甲方都会说“要有格调但不装”，但“格调”和“装”之间的那条线，每个人画的位置都不一样。
“那您这次有没有具体的——”林想想翻了一下笔记本，“比如说，哪个神仙优先？不同的神仙，风格肯定不一样，这个您能理解吧？”
“当然理解。”老头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这次是一个……竹简？
林想想看着那个竹简，想说“您有U盘吗”，但忍住了。
老头把竹简放在桌上，缓缓展开。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用的还是繁体。
“这是我们天庭目前重点推广的神仙名单，一共三十七位。”老头说，“第一位是玉皇大帝，第二位是王母娘娘，第三位是财神爷，**位是月老，第五位是——”
“等一下。”林想想打断了他，“三十七位？”
“对，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一个一个来，不着急。天庭做事讲究循序渐进。”
赵佳宁在桌子底下又踢了林想想一脚。这次踢得更重。
林想想想了想，问出了那个所有乙方在见完甲方之后都会问的问题：
“太白先生，我想了解一下，您这边的预算大概是什么量级？”
老头愣了一下，好像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陌生。
“预算？”他重复了一遍。
“就是……您准备花多少钱做这个项目？”
老头恍然大悟，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林想想以为他又要掏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竹简、卷轴、说不定还有一块令牌之类的。
但这次他掏出来的，是一个金元宝。
不是镀金的，不是仿古工艺品，就是——金元宝。黄澄澄的，沉甸甸的，放在会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个够吗？”老头问，表情很真诚，“不够我还有。”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苏小晚张着嘴，赵佳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孟姐的笔从手里掉了下来。
林想想盯着那个金元宝看了五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太白金星。
她深吸一口气。
“够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完全够了。”
太白金星高兴地点点头：“那太好了。那我们接下来聊聊具体的？”
后面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太白金星虽然要求多、细节碎，但每一个要求都是明确的、可执行的。他不会说“我觉得不够有感觉”，而是会说“祥云应该是五色的，不是三色的，少了福和禄”。他不会说“这个文案不够好”，而是会说“‘仙境体验’这个说法不准确，凡人体验不到真正的仙境，应该用‘遇见仙境’”。
林想想在心里给这个甲方打了分：难搞指数四颗星，但清晰指数五颗星。她宁愿要一个要求明确但苛刻的甲方，也不要一个“我没什么想法但你做出来我看”的甲方。
会议结束时，已经下午四点。太白金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唐装，跟每个人握手告别。
“林小姐，我很有信心，您一定能帮我们做出让天庭满意的作品。”
“我尽力。”
“那我们下次见。下次我带财神爷一起来，他对宣传材料的要求比较细，需要亲自跟您沟通。”
林想想想起那个还在桌面上的金元宝，笑着说：“好的，随时欢迎。”
太白金星走了。他走的时候，还是从会议室的门出去的，但林想想注意到，前台那个方向的走廊里，没有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她把金元宝拿起来，掂了掂分量。
赵佳宁凑过来：“这个是真的吗？”
“拿去鉴定一下。”林想想说，“如果是真的，我们这单的预付款就到手了。”
“如果是假的呢？”
林想想想了想：“那我们可能遇到了本世纪最敬业的骗子团队。连道具都这么用心。”
苏小晚在旁边小声说：“林姐，你说那个老头真的是……”
“是什么？”
“就是……他说的那些……”
“苏小晚。”林想想看着她的实习生，“我们是乙方，乙方的原则只有一个——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甲方说他是太白金星，他就是太白金星。甲方说他要五色祥云，我们就给他画五色祥云。甲方说他预算不限，我们就……”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金元宝。
“……就去鉴定一下这个到底值多少钱。”
孟姐从走廊走回来，脸色有点复杂。
“电梯今天没坏。”孟姐说。
“所以呢？”
“前台说他没看到有人从电梯出来。”
赵佳宁愣了一下：“那他从哪里走的？”
孟姐没回答。
林想想也没追问。
她把金元宝放进口袋，回到工位，打开那个空白的PPT。
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闪烁着。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云顶天宫 · 品牌形象升级方案
——让神仙文化，走进凡间
打字打到一半，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今天的祥云颜色记住了吗？五色：青、赤、黄、白、黑。下次提案别再少了。——太白”
林想想看着这条短信，把嘴里的咖啡咽了下去。
她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五色祥云 青赤黄白黑。
搜索结果第一条：**文化中，五色祥云分别对应东方青龙、南方朱雀、中央黄龙、西方**、北方玄武。
她把这条搜索结果截了图，放进PPT的参考资料那一页。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赵佳宁从对面探出头来：“想什么呢？”
林想想说：“我在想，如果那个金元宝是真的，我这辈子可能都不用加班了。”
“那如果是假的呢？”
林想想笑了。
“那至少今天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