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小媳妇?她已被糙汉小叔宠哭
“哈……呼……”
陈二丫两条腿拼命地往前倒腾,肺里的空气被挤干,喉咙干涩发疼。
她不敢停,脑子里全是苞米地里那男人粗重的喘息。
那人太壮实,压下来的时候连天光都挡了个严实,太可怕了。
张家那扇破旧的木门近在咫尺。
陈二丫跌跌撞撞扑过去,双手推开院门,门轴发出沙哑的**声。
“哟!你跑这么快,背后有野猪要拱你?”
尖锐的女声从门槛边传来。
张小慧嗑着瓜子,斜倚在门框上,瓜子皮吐了一地。
她穿了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脚上还踩着双半新的黑布鞋。
这是邱建国前两天刚给她买的,那会她特意在陈二丫面前嘚瑟了许久。
陈二丫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视线对上张小慧那张写满讥讽的脸。
换作平时,她最怕张小慧找茬,可眼下看到这活生生的人,她反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有张小慧在,证明那男人没追上来,她安全了。
张小慧见她不吭声,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哑巴了?问你话呢。大晚上疯跑什么,冲撞了家里的财气你赔得起吗?建国哥刚走,说要给我扯布做新衣裳,你可别给我触霉头。”
听到“建国哥”三个字,陈二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寡妇娇媚的笑声,还有邱建国那句“张小慧就是个木头”。
她垂下眼皮,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没接话。
“死丫头,你终于回来了,野菜呢?”
正屋的门帘被掀开,王翠花趿拉着鞋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根烧火棍,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陈二丫。
陈二丫衣裳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裤腿上全是泥,双手空空如也,连个竹篮的影子都瞧不见。
王翠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声音拔高了八度:“篮子呢?我让你挖的灰灰菜呢?你长本事了,空着手敢进家门?”
陈二丫往后缩了缩肩膀,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婶婶,对不起,我在山上遇到野兽,跑太急,丢了……”
“野兽?”
王翠花走上前,手里的烧火棍戳在陈二丫肩膀上,戳得她一个趔趄。
“你唬鬼呢?这后山多少年没见过野兽了,就算有,怎么没把你叼走?我看你就是躲懒,把篮子扔了跑去哪偷闲了!”
“我没有,婶婶,真有野兽,个头特别大,黑漆漆的,差一点就咬到我了。”
陈二丫声音发抖。
她没撒谎,那男人比野兽还可怕,到现在她手心还直冒冷汗。
“丢了?你怎么不把自己也丢了!”王翠花压根不听解释,扔了烧火棍,伸手就掐住陈二丫手臂内侧的软肉,用力拧了一圈。
“啊!”
陈二丫痛得眼泪直打转,脸色煞白,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喊出第二声。
张家这六年,她早就学会了挨打不躲,越躲打得越狠。
王翠花拧得手酸才松开,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没用的赔钱货,连个破篮子都看不住。去,把厨房的柴劈了,把晚饭做了。今晚你别想吃饭,饿你一顿长长记性!”
陈二丫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
厨房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她蹲在灶坑前,拿起火柴划着,点燃一把干草塞进灶膛。火苗蹿上来,映红了她苍白的脸。
她麻利地往锅里添水,把棒子面搅和成糊糊,又切了两个咸菜疙瘩。
做饭的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让人心疼。
张家人口多,叔叔张铁平是个闷葫芦,平时只知道干活,王翠花和张小慧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她每天起早贪黑,干的活比牛多,吃的饭比猫少。
饭菜端上桌,堂屋里很快传来呼噜呼噜的喝粥声。
张家所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得热火朝天。
陈二丫退回小厨房,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土豆。
这是她早上出门前偷偷藏在灶膛里的,已经完全冷透了。
她剥开土豆皮,咬了一口。没滋没味,噎得嗓子疼。
脑子里乱哄哄的,苞米地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那男人到底是谁?
村里没见过这么号人物。
陈二丫想到这,连手里的土豆都吃不下去了。
她把剩下的半个土豆塞回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端起木盆去水缸里舀水。
不管发生什么,活还得干。
她把水倒进锅里加热,等水温合适了,端着木盆往张小兵的屋子走去。
张小兵的房间在西厢房,常年不见阳光,屋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和陈旧的气息。
陈二丫推开门,把木盆放在床头的破凳子上,拧干了毛巾。
床上躺着的这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就是她的未婚夫。
张小兵十五岁那年上山砍柴,摔破了后脑勺,从此就成了活死人。
张家花了全部积蓄,也没能把他唤醒。
为了冲喜,买来了陈二丫。
六年了,张小兵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
陈二丫每天给他翻身、擦洗、**,硬是没让他身上长一个褥疮。
村里人都说她心善,可张家人只觉得这是她该做的,甚至觉得她做的还不够,不然张小兵怎么还不醒?
陈二丫解开张小兵的衣服,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胸膛。
他的肋骨根根分明,皮肤苍白透明,没有一点生气。
手臂细得像麻杆,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
擦完上半身,陈二丫把毛巾洗了洗,掀开被子,褪下张小兵的裤子。
她动作熟练地擦拭着他的双腿,因为常年不活动,张小兵的双腿肌肉已经完全萎缩,软绵绵地贴在骨头上。
擦着擦着,陈二丫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张小兵的下面。
那里干瘪瘦小,毫无生机。
脑海里突然闪过苞米地里的那一幕。
那个将她扑倒的男人,体型庞大,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
还有她手肘顶到的那个位置,那不可忽视的存在……
和眼前的张小兵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陈二丫手一抖,毛巾掉在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慌乱地捞起毛巾,用力拧干,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可是张小兵的冲喜媳妇,哪怕他是个植物人,她也生是张家人,死是张家鬼。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活上。
帮张小兵穿好衣服,盖好被子,端着水盆出了房间。
夜已经深了,张家人都睡下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二丫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柴房,躺在铺着稻草的木板床上。身下硬邦邦的,咯得骨头疼。她蜷缩起身子,双手抱住膝盖,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得早起去打猪草,还得把院子扫了,把衣服洗了。张家不养闲人,她必须拼命干活,才能换来一口饭吃。
至于苞米地里的事,就当是一场噩梦吧。只要她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那个高大的黑影再次向她扑来,粗糙的大手捏住她的下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