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刃见青山
太后的懿旨最终还是下了,和亲的队伍定在初八出城,褚渊没有再来过暗阁。
他以为那天的发火已经足够震慑我,他以为只要他不盖下摄政王的宝印,那道圣旨就是一张废纸。
初八清晨,城楼上寒风凛冽。
褚渊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送亲队伍。
他神色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抹冷笑。
“王爷。”
心腹暗卫首领夜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宋家的兵权已经全部接管,宋首辅的罪证也已呈交刑部。”
“不出三日,宋家必将满门抄斩。”
褚渊漫不经心的转动着玉扳指。
“挽霜那边如何?”
“宋小姐还在府里试穿嫁衣,浑然不知。”
褚渊嗤笑一声,费尽心机陪宋挽霜演了这么久的戏,不过是为了稳住宋家,如今大局已定,那颗棋子也该废了。
“愚蠢。”
“驿站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他目光落在下方的红轿子上,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回王爷,死囚已经备好。”
夜影恭敬的答道。
“等送亲队伍到了十里外的驿站,属下就会带人制造混乱,用死囚换下阮姑娘。”
“新宅子那边也已经打点妥当,栗子羹正温在炉子上,姑娘一到就能吃上。”
褚渊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不仅除掉了宋家,还顺理成章地让阮蓁死在和亲路上,从此以后,她就只能换个身份永远被圈养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她到了新宅子,他要如何大度地原谅她之前的无理取闹。
城楼下的队伍渐渐走远,褚渊转过身,准备下城楼,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另一名暗卫浑身是血,惊恐万分的策马奔上城楼,他连滚带爬地翻身下马,双手高高举起一个染血的木盒。
“王、王爷……”
暗卫的声音都在发抖。
“送亲的轿子里……没人!”
褚渊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从容瞬间僵硬。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暗卫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轿子里没人?那阮蓁去哪了!”
暗卫吓得脸色惨白。
“属下不知……属下奉命暗中护送,可到了城门口例行检查时,一阵风吹开轿帘……”
“里面空无一人!”
“只、只有这个盒。”
褚渊一把夺过木盒,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他猛的掀开盒盖,里面没有阮蓁,只有一堆碎裂的玉片。
那是当年他亲手雕刻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如今玉佩被砸得粉碎,每一块碎片上都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盒子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张**的纸,那是太后赐下的绝命文书,上面盖着太后的凤印。
只要接了这道文书,就意味着接下了太后指派的必死刺杀任务,任务完成可换取自由,任务失败死无全尸。
文书的背面只有阮蓁用血写下的一句话,字迹决绝,力透纸背。
“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褚渊的呼吸彻底停滞,他死死盯着那八个血字,脑子里轰一声巨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青砖城墙上。
手指死死抓着墙缝,指甲崩裂流血,他却毫无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飘落的飞雪,触目惊心。
“找!”
他双目赤红,被逼入绝境。
“封锁城门!”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本王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