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不渡旧山河

母亲的鞋尖停在我面前。

她蹲下来，手覆上我的额头，烫得吓人。

“叫救护车。”

声音不高，身后的秘书已经拨通电话。

经理还弯着腰，脸上的笑僵成一种滑稽的面具。

“董、董事长，这是您女儿？”

母亲反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肥肉上。

“我女儿谁打的？”

陆川站在原地，脸色从红转白，又转青。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方糖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母亲站起身，环视会议室。

“沈氏集团投资这个实验室，是为了培养人才，不是为了给**提供作恶的场地。”

她看向经理。

“你刚才说，要严肃处理？”

经理扶着自己的**脸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误会，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说了算。”

母亲话音刚落，两个穿制服的保安已经堵在门口。

方糖突然尖叫起来。

“昭昭！昭昭你说话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想冲过来，被保安架住胳膊。

陆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姨，不，董事长，您听我说，我跟昭昭是男女朋友，我们之间有误会……”

母亲转头看他。

“误会？”

她抬手，秘书递上一份文件。

“三天前，你以预审为由，从她手里骗走原始数据。”

“昨天，你把这份数据署上方糖的名字提交组委会，今天，你在她的水里下药，伪造视频，栽赃陷害。”

母亲把文件摔在陆川脸上。

“这叫误会？”

陆川的脸彻底灰了。

药效烧得我视线模糊。

“妈，证据在我电脑里。”

“我知道。”

母亲蹲下来，声音终于软了一丝。

“睡吧，剩下的事，妈来。”

我闭上眼，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顾言坐在病床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

“醒了？”

我动了动，浑身像被碾过。

“我妈呢？”

“在处理后续。”

他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过来。

“陆川和方糖已经被警方控制，你体内的药物**出来是***。”

我接过苹果，没吃。

“那个经理呢？”

“沈氏的法务部已经介入，他收过陆川的钱，还和方糖有**交易，证据确凿。”

我闭上眼，对着顾言说了声谢谢。

我知道这些证据能被这么快搜集离不开他的帮忙。

病房门被推开，母亲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

“昭昭，能配合做笔录吗？”

我点头。

**翻开本子。

“你有证据吗？”

我看向顾言。

顾言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接过。

“这些证据是谁提供的？”

“我。”

顾言语气平淡。

“但我只是代为收集，所有证据来源合法。”

母亲补充道。

“沈氏集团的律师团会全程跟进，我要求从严处理。”

**合上本子。

“我们会依法**，目前陆川和方糖已经被刑事拘留。”

他们走后，母亲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

“**气得血压都高了，非要亲自过来，被我拦下了。”

我扯出一个笑。

“让他别来，丢人。”

“丢什么人了？”

母亲瞪我。

“丢人的是那些**，你瞒着家里跟那种人在一起三年，是该打，但打他的是我，不是那些外人。”

我鼻子一酸，没哭。

“妈，陆川的实习转正名额，撤了吗？”

“废话。”

母亲冷笑。

“不止他的，方糖的，那个经理的，全撤了。学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赞助款停掉，等他们给出交代。”

我转头看向窗外。

天黑了，玻璃上倒映着我的脸，肿着半边。

真丑。

也真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