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大妖：反杀三界猎杀令
困兽------------------------------------------，月光被密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落在一片狼藉的战场。，身形如一枚离弦的箭矢，急速掠过树冠层。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灌进喉咙里带着铁锈般的腥甜——那是血的味道，从肺腑深处翻涌上来。，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贴在那里。他抬手往后摸，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得吓人，一层细密的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蔓延。。那枚刚吞噬的妖丹还带着猎物临死前的恐惧，化作一股热流冲刷着四肢百骸。玄照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轻微震颤，肩胛骨下方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像是即将破茧的虫卵。。。从甩掉血誓部落的追兵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时辰。疾风鹰的滑翔能力让他在树冠之间跳跃了将近二十里地，可代价是——。，指节处尤为明显，像是被水浸泡了太久的死皮。他握紧拳头，鳞光被肌肉挤压着，却依然固执地透出来。。。母亲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张温柔又绝望的脸，是他唯一能拉住自己的锚点。可现在，那张脸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被雨水冲刷的旧画。，山壁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被几丛枯藤遮住了大半。玄照减速，双脚落在洞口外的岩石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着粗气。。，而是因为饥饿。不是胃里的空荡，是血脉深处的空虚，像有一头野兽在胸腔里用爪子**笼壁，一下，又一下。，吞噬能力今天已经用过了两次。限制规则浮现在脑海的角落，用冰冷的文字提醒着他：两次。。
玄照闭上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饥饿感上移开。先躲进洞里，确认安全后……再想办法。他睁开眼，伸手拨开洞口的枯藤。
火光。
一簇微弱的火光在洞穴深处跳动，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玄照的动作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状。
洞穴不大，顶部渗出的水珠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很小，很瘦，裹在一件破旧的兽皮里。是个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模样，怀里抱着半截燃烧的木柴，正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
人。
玄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孩子本能地往洞穴深处缩了缩，木柴举到胸前，像是要用火焰保护自己。火光照亮了她的小脸：脏兮兮的，颧骨高耸，嘴唇干裂，是那种长期缺乏营养的人才有的枯瘦。
深山里的野孩子。
玄照收回目光，转身想退出洞穴。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迈出去的时候，他的脚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面上。
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不是腿脚不听使唤，是比那更深层的东西。胸腔里那头被铁笼关住的野兽突然安静下来，然后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抬起头，像是在嗅着什么。
饥饿。
不是对血肉的饥饿，而是对……活物的饥饿。
玄照的后背开始冒汗。眉心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面往外拱。他抬手摸了一把，指尖触到一个**的凸起。
竖瞳。
他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竖瞳已经在眉心成型了。那只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开，透过半阖的眼皮往外窥视。视野**成两半：左边是正常的双眼视角，右边是竖瞳带来的灰暗画面。
两只眼睛在同时运作。
左眼看见的是自己伸向洞壁的手，指尖已经泛出青黑色的鳞片，指甲正在变尖变长。右眼看见的是……
右眼看见的是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那孩子已经站了起来，木柴举在身前，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发抖，又像是在念叨什么。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洞壁上像一只扭曲的怪物。
玄照咬紧牙关。
他想把身体转过去，把那只不受控制的竖瞳遮住。可他的脖子僵硬得像是被灌了铅，每一寸移动都需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竖瞳在眼眶里转了转，锁定在那个孩子身上。
然后，他看见了。
竖瞳的画面里，那孩子的轮廓开始扭曲。她不再是七八岁的人类女孩，而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影子中间有一团微弱的光芒——那是妖丹。
低阶妖兽的妖丹。
即便是在深山里流浪的人类孤儿，体内也会沾染一些微弱的妖气。这是常识。妖气会吸引妖兽，会让人变成猎物。而此刻的玄照，在那只竖瞳的视角里……
那孩子不再是人。
那是一团没有主人认领的妖气，一份躺在地上的食物。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噬妖之血开始躁动，沿着血脉的通道往四肢百骸蔓延。玄照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发*，牙根处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往外顶。
不对！
他在心里疯狂地喊。
不行。
停下来。
小女孩已经退到了洞穴最深处，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她的腿在抖，可眼睛却死死盯着玄照，一步也不肯退。那木柴往前伸了伸，像是在虚张声势。
“你……你是妖怪吗？”
声音很小，很抖，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绝望。
玄照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他想说不是。他想说我是人。可他的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野兽在喉咙里打滚的声音。
“呜……”
不是他想发出的声音。
竖瞳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画面里的小女孩开始扭曲，变成一张模糊的脸——不，不是小女孩的脸，是……
是母亲的脸。
那张温柔又绝望的脸。
玄照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是现在！
趁这个空隙，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十根手指像是十把铁钳，把喉咙勒出一道深痕。
疼！
很疼！
但这种疼是好的。这种疼是清醒的锚点。
他掐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向洞口。退到一半的时候，左眼和右眼同时看见了什么——
林间。
血红色的光芒。
不是月光，是火光。
血誓部落的火把。
从山脚下的密林里升起来，一簇、两簇、十簇……像是一条流动的火蛇，正在沿着山坡往上爬。距离洞口大概还有半里地，但按这个速度……
一刻钟。
最多一刻钟他们就会搜到这里。
玄照松开掐着喉咙的手，大口喘息。
竖瞳在眼眶里疯狂转动，试图再次锁定那个小女孩。可母亲的面容像是一道屏障，横亘在视野中央。那张脸在哭，在笑，在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看着他。
“孩子……”
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模糊又清晰。
“你要活下去……”
玄照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他在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在失控的瞬间做出什么事。
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那头野兽。
远处，火把的光芒又近了一些。火把下有人在喊，声音粗粝刺耳，是血誓部落特有的号子：
“搜！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杂血崽子跑不远！”
玄照看了眼洞穴深处。
小女孩已经退到了石壁最深处，木柴掉在地上，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火光摇曳，她的影子投在洞壁上，瘦小、脆弱、毫无还手之力。
他又看了眼洞外。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林间的树影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像是一张张咧开的血盆大口。
时间不多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青黑色的鳞片已经覆盖了大半个手背，泛着幽幽的冷光。他知道自己该走。该在失控之前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等待这场血脉风暴过去。
可他的脚钉在原地。
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人形维持时限已经耗尽。眉心的竖瞳在疯狂跳动。母亲的面容在视野中央时隐时现。而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那头野兽夺走控制权——
不是通过吞噬，是通过饥饿。
当吞噬能力耗尽时，身体会进入一种极度渴望的状态。这种渴望会驱使他去吞噬一切活物，不计后果
这是主线能力的副限制。
不是次数耗尽的限制，而是消耗过度的衰减。
两次吞噬。疾风鹰一次，更早之前的那只妖兽一次。两次吞噬带来的血脉负担正在叠加，饥饿感被无限放大，成为一种无法遏制的冲动。
他必须离开。
他必须在那股冲动彻底吞噬理智之前离开。
可他的腿迈不出去。
因为竖瞳还在看。
那只眼睛透过半阖的眼皮，死死盯着洞穴深处的小女孩。不是在看一个孩子，而是在看一团没有归属的妖气，一份躺在地上的食物。
玄照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伸出右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左手腕。胎记的位置在那里，母亲临终前最后触碰的地方。十指扣进皮肉里，指甲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疼！
这种疼是清醒的。
血珠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玄照的视野模糊了一瞬，母亲的面容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洞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竖瞳在眼眶里疯狂挣扎，像是要挣脱眼皮的束缚。那股饥饿感从胃里升起，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把他往回拽。
回来...
那是食物!
回来..
那是活下去的机会!
回来...
回来...
回来...
玄照的脚步在洞口停住。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洞口的岩壁，指尖扣进石缝里，青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背脊弓起，肩膀在剧烈颤抖，后颈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耳后，像是两条蜿蜒的毒蛇。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
是那孩子。她从角落里爬出来，蹲在地上，捡起了掉落的木柴。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的眼睛。
“大哥哥……”
声音很轻，很抖。
“你是不是很饿？”
玄照的身体僵住。
竖瞳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回过头，用左眼和右眼同时看向那个孩子。左眼里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悲伤。右眼里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影子中间有微弱的光芒在跳动。
那孩子没有跑。
她慢慢站起来，手里举着那根燃烧的木柴，一步一步往前走。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很瘦。很弱。毫无威胁。
可她没有跑。
“大哥哥，我这里有吃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脚步没有停。她从怀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野果还是树根，攥在手心里往前递。
玄照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瘦，很小，指节突出，皮肤*裂得像老树皮。可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冻的、饿的、累的。
她也很饿。
她在把她的食物分给一个怪物。
玄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不是野兽的声音。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像是哭泣又像是**的声音。
竖瞳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他想伸手接住那块食物。他想告诉她不用了。可他的手抬不起来，被某种力量禁锢在半空中。青黑色的鳞片正在往手臂上爬，指尖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血誓部落的火把已经近了很多。
林间的喊声越来越清晰：“这边！我看到血迹了！往山上追！”
玄照猛地转过身。
他不敢再看那个孩子。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真的控制不住。他怕自己会在下一秒扑过去，把她当成猎物撕碎。
他怕自己会变成那头野兽。
“走……”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低吼。
“快走……”
小女孩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半块食物，嘴唇哆嗦着。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照出一双**的、带着某种执拗的眼睛。
“我不走……”
她的声音很小，可很坚定。
“大哥哥不是坏人……”
玄照的指甲抠进石壁里。
眉心竖瞳剧烈颤动。
远处，血红色的火光在林间跳跃，像是一群饥饿的狼。
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固执地举着那半块食物。
而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那头野兽夺走控制权——
不能在这里。
不能在她面前。
他猛地转身，朝洞外冲去。
可他的脚刚迈出去，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黑色纹路从后颈炸开，像是无数条黑色的蛇，顺着脊椎往下爬。竖瞳在眼眶里疯狂旋转，视野里的画面开始扭曲。
母亲的面容在眼前浮现。
那张温柔又绝望的脸。
“不……”
玄照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青黑色的鳞片已经覆盖了整个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牙根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得他想把整张嘴撕开。
饥饿感像是一头饿疯了的野兽，正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听见自己在低吼。
那声音很低，很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沙哑。
竖瞳彻底睁开。
透过那只眼睛，他看见洞穴深处的小女孩。她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木柴已经掉在地上，食物还攥在手心里。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映着洞口的月光。
她在看着他。
不是看怪物的那种眼神。
是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的眼神。
玄照的指甲在泥土里抠出十道深深的沟壑。
“不……”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野兽临死前的嘶吼。
“别看……”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变成怪物的样子。
他不想在她面前失控。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黑色纹路从后颈蔓延到耳后，从耳后蔓延到脸颊。青黑色的鳞片从手背爬上小臂，从小臂爬上肩膀。他的背脊在咔咔作响，骨骼像是被人用力拉扯，正在改变形状。
远处，血誓部落的火把已经近在咫尺。
洞内，一个瘦小的身影还站在原地，没有跑。
而他的理智，正在被那头饥饿的野兽一点点吞噬——
章末钩子：
玄照的视野彻底被竖瞳占据。他看见自己——一个浑身覆盖青黑色鳞片的怪物，正趴在地上，后背弓起，像是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野兽。而在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那个小女孩还站在那里，手里的食物举在半空中。
“大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很好奇。
她不怕！
可就在他即将扑出去的瞬间——
洞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支燃烧的箭矢从洞**入，钉在他身侧的岩石上，火光冲天而起。
“找到了！”洞口传来粗犷的吼声，“杂血崽子在里面！”
血誓部落的追兵到了。
玄照闭上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饥饿感上移开。先躲进洞里，确认安全后……再想办法。他睁开眼，伸手拨开洞口的枯藤。
火光。
一簇微弱的火光在洞穴深处跳动，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玄照的动作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状。
洞穴不大，顶部渗出的水珠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很小，很瘦，裹在一件破旧的兽皮里。是个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模样，怀里抱着半截燃烧的木柴，正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
人。
玄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孩子本能地往洞穴深处缩了缩，木柴举到胸前，像是要用火焰保护自己。火光照亮了她的小脸：脏兮兮的，颧骨高耸，嘴唇干裂，是那种长期缺乏营养的人才有的枯瘦。
深山里的野孩子。
玄照收回目光，转身想退出洞穴。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迈出去的时候，他的脚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面上。
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不是腿脚不听使唤，是比那更深层的东西。胸腔里那头被铁笼关住的野兽突然安静下来，然后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抬起头，像是在嗅着什么。
饥饿。
不是对血肉的饥饿，而是对……活物的饥饿。
玄照的后背开始冒汗。眉心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面往外拱。他抬手摸了一把，指尖触到一个**的凸起。
竖瞳。
他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竖瞳已经在眉心成型了。那只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开，透过半阖的眼皮往外窥视。视野**成两半：左边是正常的双眼视角，右边是竖瞳带来的灰暗画面。
两只眼睛在同时运作。
左眼看见的是自己伸向洞壁的手，指尖已经泛出青黑色的鳞片，指甲正在变尖变长。右眼看见的是……
右眼看见的是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那孩子已经站了起来，木柴举在身前，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发抖，又像是在念叨什么。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洞壁上像一只扭曲的怪物。
玄照咬紧牙关。
他想把身体转过去，把那只不受控制的竖瞳遮住。可他的脖子僵硬得像是被灌了铅，每一寸移动都需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竖瞳在眼眶里转了转，锁定在那个孩子身上。
然后，他看见了。
竖瞳的画面里，那孩子的轮廓开始扭曲。她不再是七八岁的人类女孩，而是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影子中间有一团微弱的光芒——那是妖丹。
低阶妖兽的妖丹。
即便是在深山里流浪的人类孤儿，体内也会沾染一些微弱的妖气。这是常识。妖气会吸引妖兽，会让人变成猎物。而此刻的玄照，在那只竖瞳的视角里……
那孩子不再是人。
那是一团没有主人认领的妖气，一份躺在地上的食物。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噬妖之血开始躁动，沿着血脉的通道往四肢百骸蔓延。玄照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发*，牙根处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往外顶。
不对！
他在心里疯狂地喊。
不行。
停下来。
小女孩已经退到了洞穴最深处，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她的腿在抖，可眼睛却死死盯着玄照，一步也不肯退。那木柴往前伸了伸，像是在虚张声势。
“你……你是妖怪吗？”
声音很小，很抖，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绝望。
玄照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他想说不是。他想说我是人。可他的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野兽在喉咙里打滚的声音。
“呜……”
不是他想发出的声音。
竖瞳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画面里的小女孩开始扭曲，变成一张模糊的脸——不，不是小女孩的脸，是……
是母亲的脸。
那张温柔又绝望的脸。
玄照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是现在！
趁这个空隙，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十根手指像是十把铁钳，把喉咙勒出一道深痕。
疼！
很疼！
但这种疼是好的。这种疼是清醒的锚点。
他掐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向洞口。退到一半的时候，左眼和右眼同时看见了什么——
林间。
血红色的光芒。
不是月光，是火光。
血誓部落的火把。
从山脚下的密林里升起来，一簇、两簇、十簇……像是一条流动的火蛇，正在沿着山坡往上爬。距离洞口大概还有半里地，但按这个速度……
一刻钟。
最多一刻钟他们就会搜到这里。
玄照松开掐着喉咙的手，大口喘息。
竖瞳在眼眶里疯狂转动，试图再次锁定那个小女孩。可母亲的面容像是一道屏障，横亘在视野中央。那张脸在哭，在笑，在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看着他。
“孩子……”
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模糊又清晰。
“你要活下去……”
玄照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他在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在失控的瞬间做出什么事。
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那头野兽。
远处，火把的光芒又近了一些。火把下有人在喊，声音粗粝刺耳，是血誓部落特有的号子：
“搜！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杂血崽子跑不远！”
玄照看了眼洞穴深处。
小女孩已经退到了石壁最深处，木柴掉在地上，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火光摇曳，她的影子投在洞壁上，瘦小、脆弱、毫无还手之力。
他又看了眼洞外。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林间的树影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像是一张张咧开的血盆大口。
时间不多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青黑色的鳞片已经覆盖了大半个手背，泛着幽幽的冷光。他知道自己该走。该在失控之前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等待这场血脉风暴过去。
可他的脚钉在原地。
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人形维持时限已经耗尽。眉心的竖瞳在疯狂跳动。母亲的面容在视野中央时隐时现。而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那头野兽夺走控制权——
不是通过吞噬，是通过饥饿。
当吞噬能力耗尽时，身体会进入一种极度渴望的状态。这种渴望会驱使他去吞噬一切活物，不计后果
这是主线能力的副限制。
不是次数耗尽的限制，而是消耗过度的衰减。
两次吞噬。疾风鹰一次，更早之前的那只妖兽一次。两次吞噬带来的血脉负担正在叠加，饥饿感被无限放大，成为一种无法遏制的冲动。
他必须离开。
他必须在那股冲动彻底吞噬理智之前离开。
可他的腿迈不出去。
因为竖瞳还在看。
那只眼睛透过半阖的眼皮，死死盯着洞穴深处的小女孩。不是在看一个孩子，而是在看一团没有归属的妖气，一份躺在地上的食物。
玄照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伸出右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左手腕。胎记的位置在那里，母亲临终前最后触碰的地方。十指扣进皮肉里，指甲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疼！
这种疼是清醒的。
血珠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玄照的视野模糊了一瞬，母亲的面容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洞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竖瞳在眼眶里疯狂挣扎，像是要挣脱眼皮的束缚。那股饥饿感从胃里升起，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把他往回拽。
回来...
那是食物!
回来..
那是活下去的机会!
回来...
回来...
回来...
玄照的脚步在洞口停住。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洞口的岩壁，指尖扣进石缝里，青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背脊弓起，肩膀在剧烈颤抖，后颈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耳后，像是两条蜿蜒的毒蛇。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
是那孩子。她从角落里爬出来，蹲在地上，捡起了掉落的木柴。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的眼睛。
“大哥哥……”
声音很轻，很抖。
“你是不是很饿？”
玄照的身体僵住。
竖瞳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回过头，用左眼和右眼同时看向那个孩子。左眼里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悲伤。右眼里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影子中间有微弱的光芒在跳动。
那孩子没有跑。
她慢慢站起来，手里举着那根燃烧的木柴，一步一步往前走。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很瘦。很弱。毫无威胁。
可她没有跑。
“大哥哥，我这里有吃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脚步没有停。她从怀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野果还是树根，攥在手心里往前递。
玄照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瘦，很小，指节突出，皮肤*裂得像老树皮。可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冻的、饿的、累的。
她也很饿。
她在把她的食物分给一个怪物。
玄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不是野兽的声音。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像是哭泣又像是**的声音。
竖瞳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他想伸手接住那块食物。他想告诉她不用了。可他的手抬不起来，被某种力量禁锢在半空中。青黑色的鳞片正在往手臂上爬，指尖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血誓部落的火把已经近了很多。
林间的喊声越来越清晰：“这边！我看到血迹了！往山上追！”
玄照猛地转过身。
他不敢再看那个孩子。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真的控制不住。他怕自己会在下一秒扑过去，把她当成猎物撕碎。
他怕自己会变成那头野兽。
“走……”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低吼。
“快走……”
小女孩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半块食物，嘴唇哆嗦着。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照出一双**的、带着某种执拗的眼睛。
“我不走……”
她的声音很小，可很坚定。
“大哥哥不是坏人……”
玄照的指甲抠进石壁里。
眉心竖瞳剧烈颤动。
远处，血红色的火光在林间跳跃，像是一群饥饿的狼。
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固执地举着那半块食物。
而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那头野兽夺走控制权——
不能在这里。
不能在她面前。
他猛地转身，朝洞外冲去。
可他的脚刚迈出去，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黑色纹路从后颈炸开，像是无数条黑色的蛇，顺着脊椎往下爬。竖瞳在眼眶里疯狂旋转，视野里的画面开始扭曲。
母亲的面容在眼前浮现。
那张温柔又绝望的脸。
“不……”
玄照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青黑色的鳞片已经覆盖了整个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牙根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得他想把整张嘴撕开。
饥饿感像是一头饿疯了的野兽，正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听见自己在低吼。
那声音很低，很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沙哑。
竖瞳彻底睁开。
透过那只眼睛，他看见洞穴深处的小女孩。她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木柴已经掉在地上，食物还攥在手心里。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映着洞口的月光。
她在看着他。
不是看怪物的那种眼神。
是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的眼神。
玄照的指甲在泥土里抠出十道深深的沟壑。
“不……”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野兽临死前的嘶吼。
“别看……”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变成怪物的样子。
他不想在她面前失控。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黑色纹路从后颈蔓延到耳后，从耳后蔓延到脸颊。青黑色的鳞片从手背爬上小臂，从小臂爬上肩膀。他的背脊在咔咔作响，骨骼像是被人用力拉扯，正在改变形状。
远处，血誓部落的火把已经近在咫尺。
洞内，一个瘦小的身影还站在原地，没有跑。
而他的理智，正在被那头饥饿的野兽一点点吞噬——
章末钩子：
玄照的视野彻底被竖瞳占据。他看见自己——一个浑身覆盖青黑色鳞片的怪物，正趴在地上，后背弓起，像是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野兽。而在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那个小女孩还站在那里，手里的食物举在半空中。
“大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很好奇。
她不怕！
可就在他即将扑出去的瞬间——
洞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支燃烧的箭矢从洞**入，钉在他身侧的岩石上，火光冲天而起。
“找到了！”洞口传来粗犷的吼声，“杂血崽子在里面！”
血誓部落的追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