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一代女皇

来源:fanqie 作者:石岩老房 时间:2026-05-19 10:02 阅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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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业寺中重逢泪,王皇后计引武媚------------------------------------------,感业寺的钟声在晨雾中响起。,看着头顶灰扑扑的帐幔。天还没亮,屋里又冷又潮,能听见老鼠在墙角窸窣跑过的声音。她坐起身,穿上灰色的僧衣,动作已经熟稔得如同呼吸。。距离太宗驾崩,她入感业寺为尼,已经整整一年。,寒气扑面而来。院中那株老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指向铅灰色的天空。远处传来诵经声,是寺中尼众在做早课。她没有立刻去,而是舀了井水,在院中石盆里净面。水冰凉刺骨,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明空师父。”隔壁寮房的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尼探出头来,“该去做早课了。”。入寺那日,住持赐的名,说“明心见性,四大皆空”。她跪在佛前,看着那尊金身斑驳的佛像,心中一片空茫。“这就来。”她擦干脸,戴上僧帽。,几十个女尼跪在**上,诵着《金刚经》。武则天跪在最后一排,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早已背熟,但心里念的,却是另一番话。“……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遇见几个香客。她们是长安城里的官眷,来寺中上香祈福,远远看见她,便指指点点。“那就是先帝的武才人?可不是,听说在宫里待了十二年,连个皇子都没生下来。如今可好,青灯古佛一辈子……”,却字字清晰。她背着柴,从她们身边走过,脸上无悲无喜,仿佛没听见。可夜里躺在冰冷的床上,那些话却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她才二十六岁,就要在这古寺中枯守一辈子。
早课结束,去斋堂用斋。一碗稀粥,两个粗面馍馍,一碟咸菜。武则**静地吃着,同席的女尼们低声说话。
“听说明日寺里要做法事,宫里会来贵人。”
“哪个贵人?”
“说是王皇后要来为陛下祈福。”
武则天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吃馍。馍很硬,要就着粥才能咽下。王皇后,她听说过,是太原王氏的女儿,温婉贤淑,只是入宫多年无所出,近来有些失宠。萧淑妃正得宠,听说已有身孕。
“萧淑妃也有了,皇后娘娘这是着急了。”一个女尼小声说。
“嘘,莫要议论贵人。”
武则天吃完最后一口粥,将碗筷洗净放好,起身离开。走到廊下时,住持慧静师太叫住了她。
“明空,明日皇后娘娘驾临,寺中人手不够,你到前殿帮忙。”
“是。”
“记住,”慧静师太看着她,目光锐利,“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多言,不许抬头。”
“弟子明白。”
第二日,天还没亮,感业寺就忙碌起来。洒扫庭院,擦拭佛像,布置香案。武则天被分到前殿,负责擦拭供桌。她跪在佛前,用湿布一点一点擦拭桌面的灰尘,动作很慢,很仔细。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寺门大开,羽林卫开道,皇后凤辇缓缓驶入。武则天跪在殿角,低着头,只能看见一袭明**的裙摆从眼前掠过,裙裾上绣着金线凤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皇后娘娘千岁。”
众人跪拜。王皇后走到佛前,接过住持递来的香,恭敬三拜,**香炉。然后跪在**上,开始诵经祈福。
武则天继续擦桌子。她擦得很仔细,连桌腿的雕花缝隙都不放过。殿中香烟袅袅,诵经声喃喃,时间过得很慢。她想起昨日听说的消息,太宗周年忌日快到了,新帝会来寺中进香。
李治。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这一年,她刻意不去想他。可夜深人静时,那张清俊温和的脸总会浮现。他在翠微宫外看她的那一眼,他扶她时手上的温度,他在雪中站在梅树下的背影。
不该想的。她对自己说。他是天子,她是先帝嫔妃,如今是尼姑。云泥之别,天壤之隔。
午时,皇后去禅房用斋。武则天和其他女尼在斋堂吃饭,还是稀粥馍馍,但多了几样素菜。正吃着,一个小尼姑跑进来,气喘吁吁:“明空师姐,住持叫你。”
武则天放下碗筷,跟着小尼姑来到禅院。慧静师太站在院中,脸色不太好看。
“明空,皇后娘娘要见你。”
武则天心中一凛:“见我?”
“是。记住我说的话,不该说的不要说。”
禅房里焚着檀香。王皇后坐在上首,已换下朝服,穿着常服,但依旧雍容华贵。她约莫三十岁,容貌端庄,只是眉宇间有淡淡的郁色。
武则天跪下行礼:“贫尼明空,叩见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
她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皇后裙摆的牡丹纹上。
王皇后打量着她,许久,才道:“你便是先帝的武才人?”
“是。”
“本宫听说过你。”王皇后的声音很温和,“都说你才貌双全,只可惜……造化弄人。”
武则天没有说话。
“在寺中,可还习惯?”
“回娘娘,习惯。”
“缺什么,尽管说。你父亲是功臣,陛下与本宫不会亏待你。”
“谢娘娘关怀。”
王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本宫今日来,除了为陛下祈福,还有一事。”
她顿了顿,武则天的心提了起来。
“下月是先帝周年忌,陛下会来寺中进香。到时寺中人多事杂,你……就留在寮房吧,不必出来了。”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武则天垂下眼:“贫尼明白。”
“你是个聪明人。”王皇后放下茶盏,“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好了,退下吧。”
“贫尼告退。”
走出禅房,武则天深吸一口气。早春的风还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她慢慢走回寮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不该想的。她对自己说。不该奢望的。
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滚烫。
二月二十六,太宗周年忌。
感业寺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洒扫庭除,布置法坛,连墙角的青苔都铲得干干净净。武则天依言留在寮房,没有出去。但她能听见外面的动静——钟鼓声,诵经声,脚步声,还有羽林卫整齐的踏步声。
她从窗缝往外看。只能看见一角明**的伞盖,还有伞盖下模糊的身影。他瘦了,还是胖了?她看不清楚。
法事做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人渐渐散了。武则天坐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将天空染成橘红色。院中那株老槐树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只枯瘦的手。
忽然,有人敲门。
“明空师父,住持让你去藏经阁整理经书。”是小尼姑的声音。
“现在?”
“是,说是皇后娘娘明日要请几卷经书回去,今晚必须整理出来。”
武则天起身,穿上僧衣,打开门。小尼姑站在门外,神色有些奇怪,眼神闪烁。
“走吧。”
藏经阁在寺院的西北角,是座二层小楼,平日里少有人来。此时天色已暗,楼里没有点灯,黑黢黢的。小尼姑在门口停下:“师姐,你自己进去吧,我还要去斋堂帮忙。”
说完就跑了。
武则天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但她没多想,推门走了进去。阁里很暗,只有从窗户透进的些许天光。一排排书架像沉默的巨人,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她摸索着往里走,想找火折子点灯。忽然,脚下绊到什么,整个人向前倒去。
一双手扶住了她。
“小心。”
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武则天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那双手的温度是真切的,那声音是真切的,还有他身上的檀香味,也是真切的。
“陛……陛下?”
她抬起头,借着窗外最后的天光,看清了眼前的人。李治穿着常服,外面罩着黑色斗篷,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有火在烧。
“是我。”他说,声音有些哑。
武则天猛地后退,从他手中挣脱,跪倒在地:“贫尼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在此,冲撞圣驾,罪该万死。”
“起来。”李治伸手扶她,她却不肯起。
“你先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她还是跪着,头垂得很低,能看见他黑色靴子上的云纹。
“武媚。”李治叫她从前的封号,声音里带着恳求,“你看着我。”
她缓缓抬头。黑暗中,四目相对。一年的时间,他变了,又好像没变。眉眼依旧清俊,但下颌线条更硬朗了些,有了天子的威仪。只是那双眼睛,看她的眼神,还和从前一样。
“这一年,”他低声说,“你过得好吗?”
武则天张了张嘴,想说出“好”,想说出“一切都好”,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知道你不好。”李治蹲下身,与她平视,“我都知道。这寺中清苦,你……”
“陛下,”她打断他,声音颤抖,“您不该来这里。若是被人看见……”
“今日是父皇忌日,我来进香,顺道看看经书,有何不可?”他伸手,想擦去她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武媚,这一年,我时常想起你。”
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两颗,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武则天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她不能哭,不该哭,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我知道我不该来,”李治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压抑的痛苦,“可我听王德说,你在这里……我忍不住。武媚,我……”
“陛下,”她再次打断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恢复平静,“您该回去了。皇后娘娘还在等您。”
李治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了,阁中陷入彻底的黑暗。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好。”他终于说,站起身,“我这就走。你……保重。”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下个月,我还会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武则天还跪在地上,浑身冰冷。她听见门开又关的声音,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慢慢站起身,扶着书架,一步一步挪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株老槐树在风中摇晃。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
那夜,她回到寮房,睁着眼躺到天亮。慧静师太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藏经阁待了那么久,其他女尼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知道,她们都知道了。宫中没有秘密,寺中也没有。
三月,李治果然又来了。这次是以“为太后祈福”的名义,在寺中住了三天。他还是去了藏经阁,还是“顺道”遇见了她。
这次,他带了东西来——一支白玉簪,和她从前戴的那支很像。
“在宫里看见的,觉得你会喜欢。”他说,将簪子放在经案上。
武则天看着那支簪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她没有碰,只是说:“贫尼是出家人,用不着这些。”
“那就收着,做个念想。”李治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武媚,我会想办法的。”
“陛下不该……”
“我知道不该。”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烦躁,“可我想你,我控制不住。这一年,我时常梦见你,梦见你还在凝云阁,在弹琴,在写字……”
“陛下!”她提高声音,又立刻压低,“那些都过去了。如今您是天子,我是尼姑,云泥之别,天壤之隔。您该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该……”
“不该什么?”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不该想着你?不该来看你?武媚,你知道这皇位有多重吗?每天批不完的奏章,议不完的朝政,还有那些大臣,个个都要我这样那样……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觉得我还是我,还是从前的李治。”
他的手指在颤抖。武则天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心中的堤坝终于决了口。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很轻,很轻地说:“九郎。”
李治浑身一震。这个称呼,从前在凝云阁,她偶尔会这样叫他,带着几分玩笑,几分亲昵。入宫后,她只叫他“殿下”,**后,只叫他“陛下”。
“武媚……”他将她拥入怀中,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等我,等我想到办法,我一定接你出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前,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三月,四月,五月。李治每个月都会来感业寺,有时是“祈福”,有时是“进香”,每次都会“顺道”去藏经阁。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渐渐地,宫中也开始有流言。
六月,王皇后又来了。
这次没有盛大的仪仗,只带了几个心腹宫女。慧静师太将武则天叫到禅房时,王皇后正坐在窗前喝茶,看着院中那株石榴树,花开得正艳,像一团团火。
“贫尼明空,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王皇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坐。”
武则天起身,但没有坐,垂手站在一旁。
王皇后也不勉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本宫今日来,是有一事与你商议。”
“娘娘请讲。”
“陛下近来常来感业寺,”王皇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武则天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贫尼不知。”
“不知?”王皇后轻笑,“武才人,不,明空师父,这里没有外人,你我明人不说暗话。陛下对你,余情未了。”
武则天没有说话。
“本宫入宫多年,无所出。”王皇后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萧淑妃如今正得宠,已有身孕。若她生下皇子,本宫这后位,怕是坐不稳了。”
“娘娘多虑了,陛下对娘娘敬重有加……”
“敬重?”王皇后打断她,笑容有些凄凉,“武才人,你也是宫中出来的,该知道这宫里的‘敬重’值几斤几两。没有子嗣,什么都是虚的。”
她站起身,走到武则天面前:“本宫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分萧淑妃宠,又不会威胁到本宫的人。而你,需要离开这里,回到宫中。”
武则天抬眸看她,四目相对。王皇后的眼中没有敌意,只有算计,清醒而冷静的算计。
“娘**意思是……”
“本宫会向陛下进言,接你回宫。”王皇后一字一句地说,“你帮本宫对付萧淑妃,本宫保你在宫中有一席之地。如何?”
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石榴花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武则天看着王皇后,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此刻眼中竟有几分恳求。
“为什么选我?”她问。
“因为陛下心里有你。”王皇后回答得很直接,“也因为,你够聪明,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
武则天垂下眼。她想起李治在藏经阁说的话,想起他眼中的痛苦,想起他怀里的温度。她也想起这一年在感业寺的日日夜夜,想起冰冷的床铺,想起硬得硌牙的馍馍,想起那些香客的窃窃私语。
一辈子。她不要一辈子困在这里。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但贫尼有一个条件。”
“说。”
“入宫后,贫尼不会与娘娘为敌。”
王皇后笑了,笑容里有几分如释重负:“本宫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七月初七,乞巧节。宫中设宴,王皇后“偶然”提起感业寺的尼众清苦,提议接几位有修行、有德行的比丘尼入宫,为后宫嫔妃讲经说法。
李治立刻准奏。
名单是王皇后拟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明空”。
七月十五,中元节。三辆青幄马车驶入感业寺。武则天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不过几件僧衣,几卷经书,还有那支白玉簪。慧静师太送她到寺门口,双手合十:“明空,此去……珍重。”
“谢师太这一年的照拂。”武则天深深一礼。
坐上马车,掀开车帘回望。感业寺在山雾中若隐若现,钟声远远传来,一下,又一下,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叹息。
她放下车帘,闭上眼。
马车驶向长安,驶向大明宫,驶向她未知的命运。车轮滚滚,扬起尘土,在晨光中如金色的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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