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十五载，原是他心上朱砂不是我
她醒了便笑：“姑娘可算醒了，今日不是约了二姑娘去城外上香吗？再不起来可要误时辰了。”
上香。城外。
沈挽心头猛地一跳。她想起来了，前世就是在这一天，她和沈娇去城郊的清虚观上香，回程时在山道上发现了中箭昏迷的顾珩。
命运的齿轮就是在那一刻开始转动的。
“青蕊，”沈挽的声音有些发颤，“今日是什么日子？”
青蕊报了年月日，沈挽的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永昌十二年，九月初八。
距离顾珩当众退婚还有三个月，距离她嫁给晏清还有五个月，距离她含恨而终还有整整十五年。
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挽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平静道：“去告诉二姑娘，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不去了。”
青蕊应声退下，沈挽慢慢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的少女面色苍白，眼底却有一簇幽冷的光。
前世她天真单纯，被沈娇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沈娇说山路陡峭她走不动，让沈挽去前面探路，结果沈挽发现了昏迷的顾珩。沈娇又说自己衣裙沾了血迹不吉利，让沈挽先把人扶下山，她“随后就来”。等沈挽费尽力气把人弄到山下，沈娇早已换了身干净衣裙等在那里，当着顾家赶来的人面，温温柔柔地说“是我和二姐姐一起发现的”。
那时候沈挽只觉得妹妹机灵，并未多想。
后来顾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边的沈挽，便认定了她是救命恩人。沈挽刚要解释，沈娇便哭着私下求她：“姐姐，顾公子身份尊贵，若知道是我救的，必定要以身相许。可我已与晏家公子有婚约，这让我如何自处？姐姐就当帮妹妹一个忙吧。”
沈挽心软，应了。
这一应，便应出了一世的错。
顾珩认错了恩人，沈娇如愿嫁给顾珩，她成了冒领恩情的骗子。等到真相大白那天，顾珩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撕毁婚书，说她“品行卑劣，不堪为配”，父亲气得当场晕厥，沈家颜面尽失。
而沈娇呢？她站在人群里，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地说：“姐姐，你为什么要骗顾公子？你若喜欢他，好好与我说便是，何苦要冒我的名？”
沈挽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今生，她不会再犯傻了。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青蕊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姑娘，外头来了位公子，说是……说是来给二姑娘报信的。”
沈挽倏地睁开眼睛。
“他姓什么？”
“姓晏，晏清晏公子。”
3
沈挽站在廊下，隔着月洞门望过去。
前院的石榴树下，少年正与门房说着什么。他穿了一身月白直裰，身量清瘦，面容冷峻，明明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已有了几分超出年龄的沉稳。秋日的阳光透过石榴叶洒在他身上，在肩头落下斑驳的光影。
晏清。
前世娶了她、冷了她、最后说“来生不见”的男人。
沈挽以为自己会恨，可真正看到这张年轻的脸时，她心里只余一片麻木。那十五年的委屈与隐忍，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茧包裹了起来，闷在胸腔里，钝钝地疼。
门房过来禀报：“大姑娘，那位晏公子说有要事求见二姑娘。”
沈挽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过去。
晏清见到她，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行礼：“沈大姑娘。”
他的声音还是记忆里的那样，低沉清冷，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溪水。沈挽记得前世洞房夜，他就是用这样的声音喊了“阿娇”，又用同样的声音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你我婚事乃无奈之举，望你日后安守本分。”
那时的她红着眼眶点头，心里还抱着一丝希冀。
“晏公子，”沈挽听见自己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妹妹正在梳妆，不便见客。公子若有急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晏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在下收到消息，今日城外清虚观一带有山匪出没。听闻两位姑娘要去上香，特来告知，万望更改行程。”
沈挽眉梢微动。
前世并没有这一出。前世她和沈娇顺利去了清虚观，顺顺利利救了顾珩，根本没有山匪的影子。晏清这番话，是真是假？
她忽然意识到，前世晏清似乎也是在这一天来过沈家的。只
上香。城外。
沈挽心头猛地一跳。她想起来了，前世就是在这一天，她和沈娇去城郊的清虚观上香，回程时在山道上发现了中箭昏迷的顾珩。
命运的齿轮就是在那一刻开始转动的。
“青蕊，”沈挽的声音有些发颤，“今日是什么日子？”
青蕊报了年月日，沈挽的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永昌十二年，九月初八。
距离顾珩当众退婚还有三个月，距离她嫁给晏清还有五个月，距离她含恨而终还有整整十五年。
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挽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平静道：“去告诉二姑娘，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不去了。”
青蕊应声退下，沈挽慢慢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的少女面色苍白，眼底却有一簇幽冷的光。
前世她天真单纯，被沈娇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沈娇说山路陡峭她走不动，让沈挽去前面探路，结果沈挽发现了昏迷的顾珩。沈娇又说自己衣裙沾了血迹不吉利，让沈挽先把人扶下山，她“随后就来”。等沈挽费尽力气把人弄到山下，沈娇早已换了身干净衣裙等在那里，当着顾家赶来的人面，温温柔柔地说“是我和二姐姐一起发现的”。
那时候沈挽只觉得妹妹机灵，并未多想。
后来顾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边的沈挽，便认定了她是救命恩人。沈挽刚要解释，沈娇便哭着私下求她：“姐姐，顾公子身份尊贵，若知道是我救的，必定要以身相许。可我已与晏家公子有婚约，这让我如何自处？姐姐就当帮妹妹一个忙吧。”
沈挽心软，应了。
这一应，便应出了一世的错。
顾珩认错了恩人，沈娇如愿嫁给顾珩，她成了冒领恩情的骗子。等到真相大白那天，顾珩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撕毁婚书，说她“品行卑劣，不堪为配”，父亲气得当场晕厥，沈家颜面尽失。
而沈娇呢？她站在人群里，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地说：“姐姐，你为什么要骗顾公子？你若喜欢他，好好与我说便是，何苦要冒我的名？”
沈挽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今生，她不会再犯傻了。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青蕊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姑娘，外头来了位公子，说是……说是来给二姑娘报信的。”
沈挽倏地睁开眼睛。
“他姓什么？”
“姓晏，晏清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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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挽站在廊下，隔着月洞门望过去。
前院的石榴树下，少年正与门房说着什么。他穿了一身月白直裰，身量清瘦，面容冷峻，明明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已有了几分超出年龄的沉稳。秋日的阳光透过石榴叶洒在他身上，在肩头落下斑驳的光影。
晏清。
前世娶了她、冷了她、最后说“来生不见”的男人。
沈挽以为自己会恨，可真正看到这张年轻的脸时，她心里只余一片麻木。那十五年的委屈与隐忍，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茧包裹了起来，闷在胸腔里，钝钝地疼。
门房过来禀报：“大姑娘，那位晏公子说有要事求见二姑娘。”
沈挽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过去。
晏清见到她，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行礼：“沈大姑娘。”
他的声音还是记忆里的那样，低沉清冷，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溪水。沈挽记得前世洞房夜，他就是用这样的声音喊了“阿娇”，又用同样的声音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你我婚事乃无奈之举，望你日后安守本分。”
那时的她红着眼眶点头，心里还抱着一丝希冀。
“晏公子，”沈挽听见自己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妹妹正在梳妆，不便见客。公子若有急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晏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在下收到消息，今日城外清虚观一带有山匪出没。听闻两位姑娘要去上香，特来告知，万望更改行程。”
沈挽眉梢微动。
前世并没有这一出。前世她和沈娇顺利去了清虚观，顺顺利利救了顾珩，根本没有山匪的影子。晏清这番话，是真是假？
她忽然意识到，前世晏清似乎也是在这一天来过沈家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