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队长向你发出永久编队申请
三万英尺的试探------------------------------------------，在平流层稳定下来。安全带指示灯熄灭的提示音刚刚响起，机舱内便骚动起来。，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他的动作很自然，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身旁这个可疑的女人。，打开放在小桌板上。屏幕亮起的瞬间，顾衍舟注意到她的桌面**是一张战地记者的老照片——一个穿着防弹背心、手持相机的女性身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手指不着痕迹地调整了屏幕角度，让内容避开他的视线。她打开一个文档，标题隐约可见“深度报道大纲”几个字。“出差？”顾衍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低，像是随口一问。“嗯，工作。”宋星眠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头也不抬。“记者？”。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你怎么知道？猜的。”顾衍舟语气平淡，“你在机场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了‘主编’和‘采访’。”，那笑容礼貌而疏离：“观察力不错。你呢？也是出差？回单位。**？”她学着他的语气，“我奶奶说的，她看人很准。”。两人的对话像是两个棋手在布局，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又都留有余地。“***……她以前也是记者？”顾衍舟问。
宋星眠的眼神骤然警惕起来。她合上电脑，转头直视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身上有那种气质。”顾衍舟不闪不避地回视她的目光，“看人的眼神很锐利，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个回答似乎让宋星眠有些意外。她的戒备稍稍松动了一点，但很快又重新筑起：“我奶奶确实是记者。她当年跑过很多地方。”
“战地记者？”
“你怎么——”
“那张照片。”顾衍舟朝她的电脑扬了扬下巴，“桌面那张。巴尔干半岛的废墟，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
宋星眠沉默了几秒。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像是在重新评估他的威胁等级。一个普通的跟踪狂，会有这样的见识和分析能力吗？
“你对**历史很了解。”她说，语气已经不是疑问句。
“职业需要。”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宋星眠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是**，那他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天内，如此精准地反复出现在她面前？**的假期和时间安排，会是这么随意的吗？
或者说，他真的是**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你们单位，”宋星眠状似随意地问，“是在D市吗？”
“你也在D市工作？”
“我问你了吗？”宋星眠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顾先生，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巧合’有点太多了吗？”
顾衍舟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她在怀疑他。
“宋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也正想问同样的问题。”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像是两柄无形的剑碰撞出了火花。
就在这时，空姐推着餐车走了过来：“两位需要喝点什么吗？”
“咖啡，谢谢。”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空姐愣了一下，笑着给他们各倒了一杯。咖啡的香气暂时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但那根紧绷的弦并未松弛。
宋星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
“顾先生，”她说，“既然我们都觉得对方可疑，不如开诚布公地聊聊？”
顾衍舟挑了挑眉：“聊什么？”
“你的单位，你的职务，你出现在青岛的原因，以及——你为什么会在三天之内，和我‘偶遇’三次。”
顾衍舟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这个姿态既不是防御，也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审视。
“宋小姐，你先请。”
宋星眠冷笑一声：“凭什么我先？”
“因为是你先提出的。”顾衍舟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戏谑，“而且，是你在沙滩上**了我。”
宋星眠的表情僵住了。
他怎么知道的？
那是她第一天见到他时，出于记者本能和女性警惕心，她用手机悄悄拍了一张他的侧脸照片。她做得极其隐蔽，连她自己都觉得天衣无缝。
顾衍舟看着她微微变化的脸色，心里有了答案。他其实并没有看到她**，只是猜测——如果她真的对他有防备，拍照是最基本的操作。而她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测。
“职业敏感度不错，”顾衍舟评价道，“但还不够专业。”
宋星眠放下咖啡杯，坐直了身体。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戒备，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随时准备亮出爪子。
“顾先生，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兜圈子了。”她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是她在青岛海边拍的，画面里是顾衍舟和陈凯站在观景台上的背影。
“这是你。这是你的同伴。”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这是第一次遇见你们的地点——海滨观景台。”
她又调出第二张，拍摄于酒店自助餐厅：“这是第二次，西海国际酒店三楼餐厅。”
第三张，拍摄于这个登机口：“这是第三次。”
她收起手机，直视他的眼睛：“三次，三个不同地点，两种不同情境。第一次是游客，第二次也是游客，第三次却变成了出差。顾先生，你不觉得这个剧本太过巧合了吗？”
顾衍舟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她的逻辑很清晰，提出的质疑也很合理。这样的思维缜密度，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花瓶”记者。而她的警惕心和防备意识，也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这反而让他更加怀疑——普通的记者，会有这样的反侦察意识吗？
“你的分析很精彩。”顾衍舟开口，“但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宋小姐。”
“请讲。”
“你在青岛的假期，本来计划是一周。为什么提前三天离开？”
宋星眠眼神一闪：“你知道我原本计划的假期长度？”
“酒店入住信息。”顾衍舟语气平淡，“你住在我隔壁那栋楼，入住时前台登记的天数是七天。但你只住了四天就离开。一个度假的人，什么情况下会突然改变计划？”
宋星眠深吸一口气：“工作原因。”
“什么工作？”
“一个深度报道，涉及军工领域。”她说这话时紧紧盯着他的表情，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变化，“临时接到的任务，需要提前回去做准备。”
军工领域。
顾衍舟的心猛地一紧。他是空军飞行员。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接到了一个涉及军工的报道任务。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你呢？”宋星眠反问，“你的假期也提前结束了。为什么？”
“部队召回。”
“什么原因？”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顾衍舟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不说，是因为不能说，还是编不出来？”
“宋小姐，”顾衍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试探**的行踪和任务，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敏感。你应该知道分寸。”
宋星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的脸微微涨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顾先生，你是在暗示我——”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顾衍舟打断她，“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记者，一个军工领域的采访任务，加上对我行踪的密切关注——宋小姐，如果身份互换，你会怎么想？”
宋星眠被他问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在她怀疑他的同时，他也在用同样的逻辑怀疑她。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博弈，谁都不肯先亮出底牌。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即将着陆的提示。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姐过来提醒收起小桌板，宋星眠把电脑塞回包里，动作带着一股克制的怒气。
顾衍舟目视前方，但他的余光依然停留在她身上。他能感觉到她的紧绷，那是一种被冒犯后的真实反应。这种反应太过自然，反而让他最初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如果她真的是经过训练的“燕子”，她会这么容易就被激怒吗？
飞机平稳着陆，在跑道上滑行。机舱里的人开始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各种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宋星眠也打开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十几条微信消息。她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顾衍舟瞥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备注名——杨主任。
飞机停稳，廊桥对接完毕。乘客们纷纷起身，从行李舱中取出行李。
宋星眠站起来，动作迅速地取下自己的银色行李箱。她转身要走，却被顾衍舟的身形挡住了半个过道。
“麻烦让一下。”她的声音客气而冷淡。
顾衍舟侧身让开，两人擦肩而过。她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舱门，那个背影带着一种毫不留恋的决绝。
没有加微信。没有交换电话。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两个人都巴不得立刻逃离对方的世界。
顾衍舟拎起自己的行李袋，最后一个走出机舱。D市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他扫了一眼人群，那道白色衬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他掏出手机，看到陈凯发来的消息：“老顾，你是不是和那个美女又偶遇了？缘分啊！加微信没？”
顾衍舟回了四个字：“想得太多。”
他收起手机，大步向停车场走去。部队的接机车已经在等着了。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和那个叫宋星眠的女人之间，好像还缺一个结局。
或者说，还没有真正开始。
与此同时，机场到达层的另一侧。宋星眠拉着行李箱快步走着，耳机里传来主编的声音。
“星眠，你到了没有？明天一早的选题会别迟到了。航展的采访证已经办下来了，你这次的任务很重。”
“我知道，主编。”宋星眠应道，“资料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会上汇报。”
“对了，你这次要重点采访的对象——那个飞行表演队的顾少校，他的资料你熟悉了吗？”
宋星眠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主编，”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他姓什么？”
“顾。顾衍舟。空军某部飞行大队副大队长，歼-20的飞行员。这次航展他就是咱们的重点采访对象。怎么了？”
顾衍舟。
姓顾，**，飞行员，和她的采访对象同名同姓。
宋星眠站在人来人往的到达大厅里，感觉有一阵凉意从脊背升起。
那架飞机上，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那个她怀疑是跟踪狂和间谍的男人。
如果他就是顾衍舟——
那她刚才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表现出的那些敌意，算什么？
宋星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和那个男人之间，远远没有结束。
---
五天后，珠海。
十一月的珠海，天高云淡。金*机场的上空，战机呼啸而过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划破长空的音爆激起一阵阵惊呼。
中国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珠海航展——正在这里如火如荼地举行。
宋星眠胸前挂着媒体证，手里拿着录音笔和采访本，站在静态展示区的人潮中。她的身边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航空爱好者和业内人士，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嘈杂而热烈。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周围的喧嚣上。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三十米处，那架静静停驻在阳光下、机身线条流畅如猎豹的歼-20隐身战斗机。
以及，站在战机旁边，正用流利的英语为几位外军武官做讲解的那个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空军常服，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被他夹在臂弯里，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每一个手势都干脆利落，每一个回答都专业而自信。
那是顾衍舟。
是那个在青岛海边帮她按电梯的沉默男人。
是那个在酒店餐厅里捡起皮球的面无表情的邻桌。
是那架飞机上，和她互相试探、互相怀疑、直到降落都没再说过一句话的“可疑分子”。
他是真的。
他不是间谍，不是跟踪狂，不是任何她怀疑过的那些身份。
他是空军少校顾衍舟，歼-20飞行员，这次航展的明星讲解员。
是她接下来要重点采访的对象。
宋星眠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从未如此尴尬过。
“星眠！”摄影记者老周扛着机器挤了过来，“你怎么还在这儿发呆？顾少校那边马上就讲完了，咱们得赶紧抢在他去下一个点之前约上采访时间！”
“我知道。”宋星眠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她是记者。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工作就是工作。私人情绪必须为职业操守让路。
她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向那架歼-20走去。
人群在此时散去了一部分。几位外军武官满意地离开，顾衍舟站在原地，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连着讲解了两个小时，他的嗓子有些发干。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正向自己走来的那道身影。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胸前挂着蓝色媒体证。马尾扎得干净利落，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
是她。
顾衍舟的眼神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早就在采访名单上看到了《中国观察》的名字，只是没想到派来的记者会是她。
或者说，他隐隐猜到过。但他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宋星眠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顾少校**，”她举起录音笔，声音平稳而专业，“我是《中国观察》的记者宋星眠，想就歼-20的航展首秀和您的飞行经历做一个专访。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顾衍舟看着她，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他在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种极力掩饰的尴尬。那尴尬埋在专业态度之下，脆弱而真实。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容。
“宋记者，”他说，“这次不加微信了？”
宋星眠的笑容僵在脸上。
身后的老周一头雾水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不认识。”两人同时回答，又同时闭嘴。
老周的表情更困惑了。
宋星眠咬了咬后槽牙，压下心里翻涌的窘迫，重新摆出最得体的记者姿态，微笑着直视他的眼睛。
“顾少校，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比想象中还要深。”她把“缘分”两个字咬得很轻，“既然如此，这个专访，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顾衍舟看着她那双眼睛。此刻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飞机上的戒备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他忽然觉得，这个专访，可能会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明天下午三点，”他说，“静态展示区后面的媒体中心，我有一小时的采访时间。”
“我会准时到。”宋星眠收回录音笔，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那背影，笔直得像一杆标枪。
顾衍舟目送她离开，然后拿起身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顾队，那个记者挺漂亮啊。”一旁的战友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你刚才说什么加微信，你们真认识？”
“不认识。”顾衍舟把水瓶放下，重新戴上**。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那个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宋星眠的眼神骤然警惕起来。她合上电脑，转头直视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身上有那种气质。”顾衍舟不闪不避地回视她的目光，“看人的眼神很锐利，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个回答似乎让宋星眠有些意外。她的戒备稍稍松动了一点，但很快又重新筑起：“我奶奶确实是记者。她当年跑过很多地方。”
“战地记者？”
“你怎么——”
“那张照片。”顾衍舟朝她的电脑扬了扬下巴，“桌面那张。巴尔干半岛的废墟，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
宋星眠沉默了几秒。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像是在重新评估他的威胁等级。一个普通的跟踪狂，会有这样的见识和分析能力吗？
“你对**历史很了解。”她说，语气已经不是疑问句。
“职业需要。”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宋星眠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是**，那他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天内，如此精准地反复出现在她面前？**的假期和时间安排，会是这么随意的吗？
或者说，他真的是**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你们单位，”宋星眠状似随意地问，“是在D市吗？”
“你也在D市工作？”
“我问你了吗？”宋星眠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顾先生，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巧合’有点太多了吗？”
顾衍舟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她在怀疑他。
“宋小姐，”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也正想问同样的问题。”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像是两柄无形的剑碰撞出了火花。
就在这时，空姐推着餐车走了过来：“两位需要喝点什么吗？”
“咖啡，谢谢。”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空姐愣了一下，笑着给他们各倒了一杯。咖啡的香气暂时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但那根紧绷的弦并未松弛。
宋星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
“顾先生，”她说，“既然我们都觉得对方可疑，不如开诚布公地聊聊？”
顾衍舟挑了挑眉：“聊什么？”
“你的单位，你的职务，你出现在青岛的原因，以及——你为什么会在三天之内，和我‘偶遇’三次。”
顾衍舟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这个姿态既不是防御，也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审视。
“宋小姐，你先请。”
宋星眠冷笑一声：“凭什么我先？”
“因为是你先提出的。”顾衍舟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戏谑，“而且，是你在沙滩上**了我。”
宋星眠的表情僵住了。
他怎么知道的？
那是她第一天见到他时，出于记者本能和女性警惕心，她用手机悄悄拍了一张他的侧脸照片。她做得极其隐蔽，连她自己都觉得天衣无缝。
顾衍舟看着她微微变化的脸色，心里有了答案。他其实并没有看到她**，只是猜测——如果她真的对他有防备，拍照是最基本的操作。而她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测。
“职业敏感度不错，”顾衍舟评价道，“但还不够专业。”
宋星眠放下咖啡杯，坐直了身体。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戒备，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随时准备亮出爪子。
“顾先生，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兜圈子了。”她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是她在青岛海边拍的，画面里是顾衍舟和陈凯站在观景台上的背影。
“这是你。这是你的同伴。”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这是第一次遇见你们的地点——海滨观景台。”
她又调出第二张，拍摄于酒店自助餐厅：“这是第二次，西海国际酒店三楼餐厅。”
第三张，拍摄于这个登机口：“这是第三次。”
她收起手机，直视他的眼睛：“三次，三个不同地点，两种不同情境。第一次是游客，第二次也是游客，第三次却变成了出差。顾先生，你不觉得这个剧本太过巧合了吗？”
顾衍舟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她的逻辑很清晰，提出的质疑也很合理。这样的思维缜密度，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花瓶”记者。而她的警惕心和防备意识，也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这反而让他更加怀疑——普通的记者，会有这样的反侦察意识吗？
“你的分析很精彩。”顾衍舟开口，“但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宋小姐。”
“请讲。”
“你在青岛的假期，本来计划是一周。为什么提前三天离开？”
宋星眠眼神一闪：“你知道我原本计划的假期长度？”
“酒店入住信息。”顾衍舟语气平淡，“你住在我隔壁那栋楼，入住时前台登记的天数是七天。但你只住了四天就离开。一个度假的人，什么情况下会突然改变计划？”
宋星眠深吸一口气：“工作原因。”
“什么工作？”
“一个深度报道，涉及军工领域。”她说这话时紧紧盯着他的表情，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变化，“临时接到的任务，需要提前回去做准备。”
军工领域。
顾衍舟的心猛地一紧。他是空军飞行员。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接到了一个涉及军工的报道任务。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你呢？”宋星眠反问，“你的假期也提前结束了。为什么？”
“部队召回。”
“什么原因？”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顾衍舟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不说，是因为不能说，还是编不出来？”
“宋小姐，”顾衍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试探**的行踪和任务，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敏感。你应该知道分寸。”
宋星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的脸微微涨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顾先生，你是在暗示我——”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顾衍舟打断她，“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记者，一个军工领域的采访任务，加上对我行踪的密切关注——宋小姐，如果身份互换，你会怎么想？”
宋星眠被他问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在她怀疑他的同时，他也在用同样的逻辑怀疑她。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博弈，谁都不肯先亮出底牌。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即将着陆的提示。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姐过来提醒收起小桌板，宋星眠把电脑塞回包里，动作带着一股克制的怒气。
顾衍舟目视前方，但他的余光依然停留在她身上。他能感觉到她的紧绷，那是一种被冒犯后的真实反应。这种反应太过自然，反而让他最初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如果她真的是经过训练的“燕子”，她会这么容易就被激怒吗？
飞机平稳着陆，在跑道上滑行。机舱里的人开始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各种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宋星眠也打开手机，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十几条微信消息。她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顾衍舟瞥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备注名——杨主任。
飞机停稳，廊桥对接完毕。乘客们纷纷起身，从行李舱中取出行李。
宋星眠站起来，动作迅速地取下自己的银色行李箱。她转身要走，却被顾衍舟的身形挡住了半个过道。
“麻烦让一下。”她的声音客气而冷淡。
顾衍舟侧身让开，两人擦肩而过。她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舱门，那个背影带着一种毫不留恋的决绝。
没有加微信。没有交换电话。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两个人都巴不得立刻逃离对方的世界。
顾衍舟拎起自己的行李袋，最后一个走出机舱。D市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他扫了一眼人群，那道白色衬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他掏出手机，看到陈凯发来的消息：“老顾，你是不是和那个美女又偶遇了？缘分啊！加微信没？”
顾衍舟回了四个字：“想得太多。”
他收起手机，大步向停车场走去。部队的接机车已经在等着了。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和那个叫宋星眠的女人之间，好像还缺一个结局。
或者说，还没有真正开始。
与此同时，机场到达层的另一侧。宋星眠拉着行李箱快步走着，耳机里传来主编的声音。
“星眠，你到了没有？明天一早的选题会别迟到了。航展的采访证已经办下来了，你这次的任务很重。”
“我知道，主编。”宋星眠应道，“资料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会上汇报。”
“对了，你这次要重点采访的对象——那个飞行表演队的顾少校，他的资料你熟悉了吗？”
宋星眠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主编，”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他姓什么？”
“顾。顾衍舟。空军某部飞行大队副大队长，歼-20的飞行员。这次航展他就是咱们的重点采访对象。怎么了？”
顾衍舟。
姓顾，**，飞行员，和她的采访对象同名同姓。
宋星眠站在人来人往的到达大厅里，感觉有一阵凉意从脊背升起。
那架飞机上，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那个她怀疑是跟踪狂和间谍的男人。
如果他就是顾衍舟——
那她刚才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表现出的那些敌意，算什么？
宋星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和那个男人之间，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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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珠海。
十一月的珠海，天高云淡。金*机场的上空，战机呼啸而过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划破长空的音爆激起一阵阵惊呼。
中国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珠海航展——正在这里如火如荼地举行。
宋星眠胸前挂着媒体证，手里拿着录音笔和采访本，站在静态展示区的人潮中。她的身边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航空爱好者和业内人士，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嘈杂而热烈。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周围的喧嚣上。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三十米处，那架静静停驻在阳光下、机身线条流畅如猎豹的歼-20隐身战斗机。
以及，站在战机旁边，正用流利的英语为几位外军武官做讲解的那个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空军常服，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被他夹在臂弯里，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每一个手势都干脆利落，每一个回答都专业而自信。
那是顾衍舟。
是那个在青岛海边帮她按电梯的沉默男人。
是那个在酒店餐厅里捡起皮球的面无表情的邻桌。
是那架飞机上，和她互相试探、互相怀疑、直到降落都没再说过一句话的“可疑分子”。
他是真的。
他不是间谍，不是跟踪狂，不是任何她怀疑过的那些身份。
他是空军少校顾衍舟，歼-20飞行员，这次航展的明星讲解员。
是她接下来要重点采访的对象。
宋星眠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从未如此尴尬过。
“星眠！”摄影记者老周扛着机器挤了过来，“你怎么还在这儿发呆？顾少校那边马上就讲完了，咱们得赶紧抢在他去下一个点之前约上采访时间！”
“我知道。”宋星眠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她是记者。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工作就是工作。私人情绪必须为职业操守让路。
她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向那架歼-20走去。
人群在此时散去了一部分。几位外军武官满意地离开，顾衍舟站在原地，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连着讲解了两个小时，他的嗓子有些发干。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正向自己走来的那道身影。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胸前挂着蓝色媒体证。马尾扎得干净利落，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
是她。
顾衍舟的眼神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早就在采访名单上看到了《中国观察》的名字，只是没想到派来的记者会是她。
或者说，他隐隐猜到过。但他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宋星眠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顾少校**，”她举起录音笔，声音平稳而专业，“我是《中国观察》的记者宋星眠，想就歼-20的航展首秀和您的飞行经历做一个专访。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顾衍舟看着她，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他在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种极力掩饰的尴尬。那尴尬埋在专业态度之下，脆弱而真实。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容。
“宋记者，”他说，“这次不加微信了？”
宋星眠的笑容僵在脸上。
身后的老周一头雾水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不认识。”两人同时回答，又同时闭嘴。
老周的表情更困惑了。
宋星眠咬了咬后槽牙，压下心里翻涌的窘迫，重新摆出最得体的记者姿态，微笑着直视他的眼睛。
“顾少校，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比想象中还要深。”她把“缘分”两个字咬得很轻，“既然如此，这个专访，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顾衍舟看着她那双眼睛。此刻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飞机上的戒备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他忽然觉得，这个专访，可能会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明天下午三点，”他说，“静态展示区后面的媒体中心，我有一小时的采访时间。”
“我会准时到。”宋星眠收回录音笔，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那背影，笔直得像一杆标枪。
顾衍舟目送她离开，然后拿起身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顾队，那个记者挺漂亮啊。”一旁的战友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你刚才说什么加微信，你们真认识？”
“不认识。”顾衍舟把水瓶放下，重新戴上**。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那个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