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自25世纪

来源:fanqie 作者:用户飞鱼霏霏雨 时间:2026-05-15 16:07 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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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鸡------------------------------------------,苏青是被公鸡叫醒的。,盯着房梁发了一会儿怔,才把昨天的事情重新接上——她穿越了,25世纪的意识住进了1960年一个农村小媳妇的身体里,脑子里还残留着推演模型的命运节点。。那件灰布棉袄硬得像牛皮纸,袖口磨得发毛,领子上一圈黑亮的油渍。她费了半天劲才把扣子系好——五颗扣子掉了两颗,剩下三颗还不是同一个颜色。。她听见院子里有劈柴的声响,一斧一斧的,又稳又沉。,三月的清晨冷得刺骨。林大河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脊背上的肌肉随着斧头的起落一紧一松。看见她出来,他立刻放下斧头,咧着嘴笑:“媳、媳妇,你、你起啦?穿上衣服。”苏青走过去把搭在柴堆上的褂子递给他,“冷。”,一边套一边说:“娘说、说今天你、你不用上工。在、在家养着。”。昨天张氏还吼着全家出工谁也别偷懒,今天倒让她歇着,这转变来得有点快。她看了一眼林大河,问:“娘怎么忽然让我歇?大、大嫂说、说的。”林大河老实交代,“说你、你头撞了,得、得养。”。是王爱花在帮她说话。看来那次接生的情分,王爱花记在心里了。“行,那我去喂鸡。”苏青往后院走。,像条尾巴。,里面塞着两只芦花母鸡,瘦得能看见骨头架子。苏青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这两只鸡的产蛋量低得可怜,看拉在窝边的鸡粪,稀稀拉拉还带点绿,营养不够,肠道也有问题。:两个月后,这两只鸡会死于一场小范围的鸡瘟。——大蒜捣碎拌鸡食,能预防禽类肠道疾病和部分疫病。这是在农业历史课上学到的,属于那种“知道也没用”的冷知识。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大河,你去灶房帮我拿两瓣蒜。”
“吃、吃的?”林大河眨巴眼睛。
“喂鸡。”
林大河挠挠头,大概觉得喂鸡用蒜很奇怪,但还是乖乖去了。
苏青蹲在鸡窝边,把昨晚剩的麸皮倒进破瓦盆里,又掰了些干野菜叶子掺进去。两只母鸡探头探脑地凑过来,啄了一口,又啄一口,吃得还算欢实。
林大河捧着蒜跑回来了。苏青接过来捣碎,连蒜汁带蒜渣全拌进鸡食里。一股辛辣的味道散开,两只鸡被熏得往后跳了一步,但架不住饿,最后还是凑过来吃了。
“为、为啥喂蒜?”林大河蹲在她旁边,歪着头问。
“蒜能防病。”苏青说,“鸡吃完不容易拉肚子,也不容易得鸡瘟。以后你记住了,隔几天喂一次。”
林大河使劲点头,也不知道真记住没有。
“傻子媳妇,跟鸡说话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隔壁墙头飘过来。苏青抬头,看见一张瘦长的女人脸搁在墙头上,正是隔壁**的二媳妇刘翠兰。刘翠兰手里也端着个盆,大概也是来喂鸡的。
“哟,还捣蒜呢?人都吃不饱还给鸡吃蒜,你们林家还真是富裕。”刘翠兰啧啧两声,眼光在苏青身上扫来扫去,“听说你昨天撞墙了?怎么没撞死呢?”
苏青没理她。
在25世纪的推演模型里,刘翠兰这个人的命运节点她见过:一辈子嘴碎得罪人,老了被儿媳妇赶出家门,死在村口的草垛里。模型给她的评语是——攻击型人格叠加环境焦虑,无干预价值。
但她不打算跟这种人计较。在六零年代的农村,跟邻居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翠兰嫂子,”苏青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你家鸡看着也不精神,要不要也喂点蒜?”
刘翠兰被她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噎了一下,哼了一声缩回头去,在自家墙那边嘟囔:“撞坏了脑子,彻底傻了。”
苏青懒得理会,把鸡食盆放回窝边,拍拍手上的麸皮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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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张氏果然没让她出工。
“你在家把后院的菜地翻了。”张氏说,“能翻多少翻多少,别偷懒。”
苏青应了一声。
张氏嘴上厉害,但苏青看得出来,这是有意让她少干点重活。后院翻地这活不累人,还不用去工地上看队长的脸色。她心里有了一点判断:这个婆婆,不是个善茬,但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规矩大,嘴巴毒,可至少还知道人情。
后院那块地不大,靠着院墙,一个冬天没动过,土冻得硬邦邦的。苏青拿铁锹一下一下地翻,翻了一阵,手心就磨出了水泡。这具身体太虚了,干点活就喘。
但她没停。
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的前提就是不能娇气。你娇气,别人不会可怜你,只会看不起你。
翻了几垄地,她把从河滩挖回来的荠菜根埋进土里。荠菜这东西生命力强,根埋下去浇点水就能活,比撒种子来得快。等荠菜长起来,家里能多一口菜吃。
25世纪的农业知识在脑海里不断浮现——轮作、间作、草木灰防虫、**堆肥。这些在后世被写进教科书的基础技术,在这个年代却是能让一大家子人多活几天的救命本事。
她正埋着菜根,大嫂王爱花掀开门帘出来了。
“弟妹,我来搭把手。”王爱花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铁锹。
“嫂子,孩子呢?”
“睡了。”王爱花一边翻土一边低声说话,“昨天娘跟我说了,你那个方子……苏子、莱菔子、白芥子,她这两天去公社的时候顺道抓几付回来。”
苏青心里一动。婆婆动作真快,昨天刚说完,今天就有行动了。
“嫂子,那方子谁也别往外说。”苏青压低声音,“就说是我娘家村里的土方子,别说是我的主意。”
王爱花点点头:“我懂。你现在风头不能出。”
两人对看了一眼,都明白了。在这个村子里,一个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出了风头,等来的不是好名声,是闲话和排挤。刘翠兰那张嘴就是一个例子。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想起昨天王爱花提过的那件事,便问:“嫂子,**妹的事,怎么样了?”
王爱花的表情暗了一下:“我让人捎话去了,看她这两天能不能过来。”
“她叫啥?”
“秀兰。”
苏青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秀兰这个名字在推演数据里没有明确的命运节点,她的模型只覆盖了**公社这个区域,隔壁公社的数据碎片太少。
“等她来了,我看看。”苏青说,“不过嫂子,丑话说前头。有的毛病能看,有的不能看。能看的我尽力,不能看的,你也不能怪我。”
王爱花点头,眼眶有点红:“我懂。我就是心疼她。嫁出去三年了,男人倒是不错,就是婆家那婆婆……天天杵在门口骂她是光吃不下蛋的鸡。她回回来我这儿都是哭着来哭着走。”
苏青没接话。
这个年代的悲剧太多了,她不可能全都管得过来。她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先管好林家这一亩三分地,有余力再往外伸手。至于那些伸不到的地方,她只能狠下心不看。
可是脑海里那些命运数据却不肯放过她。
她挖土的时候,眼前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小女孩,瘦得皮包骨,躺在一张破席子上,眼睛闭着,再也没有睁开。那是桂花嫂的小女儿,叫杏儿。死于1961年春天,死因——饥饿。
苏青的手顿了一下,铁锹**土里不动了。
“弟妹,你咋了?”王爱花看她脸色不对。
“没事,有点累。”苏青扯出一个笑,“嫂子,桂花嫂家……现在过得咋样?”
王爱花被她忽然转了话题,愣了一下才说:“还能咋样?她男人在修水库,一年回不来两趟,她一个人带仨孩子,挣的工分不够吃。你没看她家杏儿瘦的,三岁了还不会走。”
苏青的心沉了一下。
三岁的孩子还不会走,这是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发育迟缓。按模型里的数据,这个小女孩挺不过明年春天。
“嫂子,桂花嫂住哪?”
“村东头,大槐树底下那家,墙头塌了半截那个。”王爱花好奇地看着她,“你咋忽然问这个?”
“没啥,随便问问。”
苏青低下头继续翻土。
她告诉自己不要管太多。可是手里的铁锹每一次**土里,都像是敲在心上。
那是一个孩子的命。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但至少,她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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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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