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衣
他想起卧病在床的老娘，想起她咳血时的模样。
“好好想想。”汪守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老夫告辞。地契留在这里，取不取，随你。”
雅间里只剩下周平一人。茶凉了，雾气散了。他看着那张地契，忽然明白，这张纸不是救命稻草，而是裹尸布。
第三章 崩裂
周平最终没收那张地契。但他也没有再去抓汪守礼。
他回到了府衙，将所有的卷宗封存，只上报了查获的物资数量，对背后的人员名单做了模糊处理。
后花园里，张慎言正在喂鱼。他撒下一把鱼食，锦鲤争相跃起，水花四溅。
“见了汪守礼了？”张慎言头也不回地问。
“见了。”
“他怎么说？”
“神仙打架，凡人**。”
张慎言笑了，笑得很苦涩：“说得文雅。要我说，这叫‘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周平，你知道咱们南明现在最缺什么吗？”
“缺兵？缺粮？”
“缺‘自己人’。”张慎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北京陷落，北方官员要么降了，要么死了。南京这些，说是忠臣，可私下里谁没点打算？就说马士英、阮大铖，整天吵着‘联虏平寇’，是真要报仇？不过是想借建虏的手除掉左良玉这些武将，好独揽大权罢了。”
“那咱们……”
“咱们？”张慎言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捕头，我是知府。捕头的职责是抓贼，知府的职责是保境安民。至于这境是谁的境，民是谁的民，你我说了不算。”
然而，这微妙的平衡并没有维持多久。
六月，南京兵部的一道急令如雪花般飘到徽州府。**通敌，指名道姓要徽州府交出涉案人犯，特别是那个叫汪守礼的盐商。
张慎言顶了三天。**天，一份**奏章从南京飞来——**他“包庇奸商，私通建虏”，言辞激烈，甚至说他收受重贿，意图谋反。
周平被下了大狱。罪名是“收受汪守礼贿赂，徇私枉法”。证据确凿——那张五十亩水田的地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家米缸的最底层。
狱中阴暗潮湿，老鼠在草席边窜来窜去。陈三偷偷来看他，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头儿，汪守礼那老***反咬一口！张大人也被停职了，说是要去南京自
“好好想想。”汪守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老夫告辞。地契留在这里，取不取，随你。”
雅间里只剩下周平一人。茶凉了，雾气散了。他看着那张地契，忽然明白，这张纸不是救命稻草，而是裹尸布。
第三章 崩裂
周平最终没收那张地契。但他也没有再去抓汪守礼。
他回到了府衙，将所有的卷宗封存，只上报了查获的物资数量，对背后的人员名单做了模糊处理。
后花园里，张慎言正在喂鱼。他撒下一把鱼食，锦鲤争相跃起，水花四溅。
“见了汪守礼了？”张慎言头也不回地问。
“见了。”
“他怎么说？”
“神仙打架，凡人**。”
张慎言笑了，笑得很苦涩：“说得文雅。要我说，这叫‘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周平，你知道咱们南明现在最缺什么吗？”
“缺兵？缺粮？”
“缺‘自己人’。”张慎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北京陷落，北方官员要么降了，要么死了。南京这些，说是忠臣，可私下里谁没点打算？就说马士英、阮大铖，整天吵着‘联虏平寇’，是真要报仇？不过是想借建虏的手除掉左良玉这些武将，好独揽大权罢了。”
“那咱们……”
“咱们？”张慎言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捕头，我是知府。捕头的职责是抓贼，知府的职责是保境安民。至于这境是谁的境，民是谁的民，你我说了不算。”
然而，这微妙的平衡并没有维持多久。
六月，南京兵部的一道急令如雪花般飘到徽州府。**通敌，指名道姓要徽州府交出涉案人犯，特别是那个叫汪守礼的盐商。
张慎言顶了三天。**天，一份**奏章从南京飞来——**他“包庇奸商，私通建虏”，言辞激烈，甚至说他收受重贿，意图谋反。
周平被下了大狱。罪名是“收受汪守礼贿赂，徇私枉法”。证据确凿——那张五十亩水田的地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家米缸的最底层。
狱中阴暗潮湿，老鼠在草席边窜来窜去。陈三偷偷来看他，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头儿，汪守礼那老***反咬一口！张大人也被停职了，说是要去南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