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与焰

来源:fanqie 作者:凡与你 时间:2026-05-14 22:33 阅读: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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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上的债权人------------------------------------------,天阴沉沉的。,清越已经站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门口核对名单。她穿了件黑色西装外套,头发用黑色皮筋扎起来,脸色苍白但没有化妆。手里夹着一沓流程单,上面标注了每一个时间节点:家属入场、来宾签到、遗体告别、致悼词、家属答谢、火化。。尹昭穿着一身黑色套装,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清许握着她的手,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休息室里弥漫着安魂曲的低沉旋律,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第一批来宾到了。父亲生前的生意伙伴、公司员工、远房亲戚,陆续走进告别厅。清越站在门口迎接,握手、点头、致谢。她的动作机械而准确,像排练过很多遍。,低声说:“清越,有几家供应商来了,都是沈总欠着款的。我担心他们今天会不会……我知道。”清越打断他,“周叔,您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有闹事的,先请出去。”,退到一旁。,告别厅里已经站满了人。司仪宣布仪式开始,全场肃静。清许扶着母亲走到家属席,尹昭的腿在发抖,走了几步就迈不动了。清许几乎是半抱着她坐下去。,由周建国念。文字很平实,没有煽情,只是客观地回顾了沈建设的生平:白手起家、诚实守信、热爱家庭。念到“沈建设同志生前乐于助人,在朋友困难时从不袖手旁观”这一句时,站在后排的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扭过头去看。几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挤在最后一排,没有戴白花,表情不善,像是在等什么。。,来宾依次上前鞠躬。清越和清许站在遗体两侧,向来宾回礼。尹昭坐在椅子上,已经站不起来了。就在队伍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最后排那几个人没有排队,直接走到家属面前。:“沈清越是吧?我是**的债权人,他欠我八十万,借条在我手里。今天我来,是要个说法。”。,挡在姐姐面前:“今天是我爸的葬礼,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
“我们很尊重,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说。”另一个男人开口,声音更大,“沈建设欠我们的钱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一走,我们找谁要去?”
告别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正在鞠躬的来宾停在半路,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该退开。所有人都扭过头看着这一幕。周建国快步走过来,低声劝说:“各位老板,今天是沈总的葬礼,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改天?改天你们人都找不到了!”秃顶男人提高嗓门,“我知道沈家还有房产、公司,总不能让我们血本无归吧?”
尹昭从椅子上站起来,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晃,整个人朝前倒去。清许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但尹昭的体重压过来,两个人都差点摔倒。旁边的亲戚赶紧上来帮忙,把尹昭扶到椅子上坐下。有人递来水,有人掐人中,尹昭的脸色惨白如纸。
“妈!妈你没事吧?”清许蹲在母亲面前,声音带了哭腔。她回过头,眼泪已经涌出来,冲着那几个男人喊:“你们走!今天是我爸的葬礼,你们不走我叫保安了!”
几个男人不为所动。秃顶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扬了扬:“我们走可以,但得有人给个说法。沈建设的遗产怎么处理,谁来负责,我们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告别厅里弥漫着尴尬和不安。来宾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退了出去,有人掏出手机似乎在录视频。司仪站在台上,手里的麦克风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清越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看着母亲瘫倒在椅子上,看着妹妹红着眼睛冲那几个男人喊,看着周围的来宾在窃窃私语。她感受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人同情,有人看戏,有人等着她崩溃。
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但告别厅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我是沈清越,沈建设的大女儿。今天是我父亲的葬礼,请各位先让他走完最后一程。”
她看着那几个男人,一个一个扫过去。
“你们说的债务,我已经在整理。父亲的遗产正在清算,韩律师会依法处理。该还的钱,一分不会少。但请给我时间——至少让我把父亲的葬礼办完。”
秃顶男人还想说什么,清越没给他机会:“借条和合同我都看过了。其中有一部分存在法律瑕疵,韩律师会逐笔核实。但不管怎么样,我今天不会和你们谈。请你们先离开,后续可以联系韩律师。”
她说完,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犹豫。气氛僵持了十几秒,秃顶男人哼了一声:“行,沈大小姐,我们等。但你最好不要让我们等太久。”他把借条塞回口袋,转身走了。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离开。
告别厅重新安静下来。
清许红着眼睛看了姐姐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周建国赶紧让司仪继续仪式。音乐重新响起,来宾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鞠躬、献花。
清越回到遗体右侧站好。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表情依旧平静。刚才讲话的时候,她几乎是在念一份写好的稿子,一个字都没有出错。但她知道,那几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今天只是开始。
仪式结束后,来宾陆续散去。灵柩被推去火化间,尹昭被亲戚搀扶着跟在后面,清许偶尔抽泣一声。清越最后一个走,她在告别厅门口站了一会儿。
周砚迟是最后离开的来宾之一。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人群后方,目睹了全过程。他代表律所来吊唁——沈建设的公司曾是他们的客户,虽然合作不多,但出于礼节还是来了。他本打算放下花圈就走,却意外地看完了一场戏。
离开的时候,他经过清越身边,停了一下。
“沈经理,节哀。”他说。
清越抬头看他一眼,认出了这张脸。外资律所合伙人,三十出头,据说很厉害。之前在项目会上见过一面,没有深谈。她点点头:“谢谢您来。”
“刚才的事,如果需要法律方面的帮助,可以联系我。”周砚迟递过来一张名片,“那几位债权人说的‘法律瑕疵’,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有需要的话,我这边可以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清越接过名片,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和干净的指甲。她犹豫了一秒,说:“谢谢,有需要我会联系。”
周砚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清越把名片放进西装口袋,走出告别厅。火化间的烟囱升起一缕淡淡的白烟,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散开。清许扶着母亲站在不远处,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一天终于结束了。
但清越知道,真正难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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