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向山海,我自分明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隔壁家属休息间传来陆函和他父母的聊天声音。
“你真要去南极?听说那儿冷得骨头疼。”
“妈给你和曼曼,都定了顶好的鹅绒服,长款,保准暖和。”
“曼曼那孩子,这都五年没见了,也不知道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这尺码她穿着合不合身。”
陆函打断她,语气里有种笃定的笑意,
“您放心吧。曼曼是出了名的自律。虽然她这五年总不肯跟我视频,但她身材肯定保持得特好,这尺码,准合适。”
“唉,行吧。需要什么就和家里说。”
陆函妈妈叹了口气,随即又高兴起来,
“我儿子是有大志向的。去南极驻站,多光荣、多厉害的事儿!还能见着曼曼,妈不拦你。”
短暂的沉默后,陆函父亲开口:
“你去驻站这事儿,真不打算告诉蒋悦?你们毕竟还是夫妻。”
“她刚为你流掉一个孩子,身子还虚着。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就不怕她和你离婚?”
陆函冷哼一声,
“我敢做出这个决定就没想和她继续下去。”
“要不是看她一副离了我就活不了的样子,我犯得着临走前还陪她演这么久的戏?”
他妹妹短促的笑声立刻跟了上来,满是戏谑:
“我哥可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舔了这么多年,她舍得松口?”
陆函的声音带着笃定的讥嘲,接了下去:
“她啊?别说离婚,就算知道真相,也得哭着求我别走。”
“就她那份心思,要知道我这一去十年,怕是行李都不用收拾,自己就上赶着跟来伺候了。”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惨白的光,手不自觉地抚上平坦冰凉的小腹。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他的梦想,他的南极,他的苏曼曼。
因为多年前,我刚进职场,一无所有,慌乱无措。
是他递来一根浮木,我就此抓住,然后嫁给他。
代价是,我渐渐磨掉了自己所有的刺,弯下了腰。
我讨好他,讨好他家的每一个人,活得像他们脚边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丢掉了所有尊严。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苏曼曼,心心念念都是她。
那就祝他们,得偿所愿吧。
更何况,苏曼曼那边,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