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大伙别怕我只是搅家精罢了
饭还没好,赵冬麦熟门熟路的从菜地里绕到大房的窗户外面。
从已经磨的有些光滑的窗框一角掀开土布拼凑的窗帘。
她踮起脚往里望去,大伯娘黄翠云不在,只见她大堂哥赵兴国和二堂哥赵兴家正一只手拿着一个油乎乎的麻花,另一只手举着一个圆滚滚的鸡蛋吃得正高兴。
赵冬麦心里骂赵老太偏心。
她捏着嗓子开始学猫叫。
“喵~”
“喵~”
屋里的赵兴家浑身一僵。
很想装作没听到。
可大粪的味道突然从嘴里冒出来。
他耷拉着脑袋,苦着脸把还没吃完的半个鸡蛋老老实实的揣在兜里。
“娘,我要**!”
黄翠云皱眉:“**都要跟老娘说,要老娘帮你接着啊!”
赵兴家嘿嘿一笑,一溜烟跑了。
黄翠云忙喊:“吃完再去!”
不过赵兴家已然跑远。
到了老地方。
赵冬麦果然早就在那等着了。
小手一伸:“拿来。”
赵兴家抿抿嘴,有些憋屈的看着这个最小的堂妹,不情不愿的时候从兜里掏出半个鸡蛋。
赵冬麦一把抢过来。
“拿来吧你!”
**的鸡蛋上赫然是几个黑乎乎的手印。
因为刚刚被赵兴家揣在衣裳兜里,还沾了一些渣子和草沫沫。
“真埋汰!”
苏秀秀带孩子干净,所以赵冬麦卫生习惯很好。
她小心的掀起衣裳擦了擦,然后两口就塞进嘴里。
鸡蛋的香味让她享受的眯起眼睛,一边嚼一边交代:“下次吃东西记得把手洗干净啊。”
见赵兴家一脸不情愿。
“不洗干净吃东西,会生病,肚子疼。”主要是她嫌弃。
赵兴家偷偷撇嘴。
不大个人,就她瞎讲究,他们队里谁不是这样?
“你别不服气,就像前头那个王二毛,他就是因为不讲卫生,前几天生病,从**里拉出好长的几根大虫子,看病吃药花了好些钱呢!”
赵兴家今年已经八岁了,他也是拉过虫子的,当时她娘找了药给他吃。
那虫子一头在**里,一头在**外面,还会动,他大哥更惨,虫子从鼻孔和嘴巴里爬出来。
“咦~~”
赵兴家打了个寒颤。
原来这都是因为不讲卫生乱吃东西吗?
仔细想了想,全家好像就三婶家的春兰和冬麦没长过。
当下心里便信了几分。
老老实实道:“知道了。”
“我可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谁叫你是咱家对我最好的哥,我这才跟你说的。”赵冬麦忽悠上线。
不大个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让她玩儿得溜溜的。
赵兴家默。
舌头从牙缝里舔了一些残存的鸡蛋黄,咂巴咂巴嘴。
嗯,蛋黄味。
“那我待会儿吃饭就把手洗的干干净净的。”
冬麦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满意的拍拍**拍拍手。
饭点啦!
回家吃饭咯!
赵家的晚饭是米糠糊糊。
粘糊的,喝一口草味儿。
年成不好,平日里都是一天一顿。
最近农忙,人吃不饱就没力气干活,,再舍不得,赵老太也狠心加了两把米糠,浓浓的吃上两顿。
糠糊糊割嗓子,还不如喝稀的,好歹没那么豁人。
再想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的灾年,大人们都食不知味。
只有冬麦吃得一脸满足。
毕竟她从小就是吃的这些东西。
糠糊糊就是她们家最主要的吃食,今天的糠糊糊里面还有一些绿色的不知名草叶子。
冬麦觉得吃得饱饱的,顶饿!
她有些高兴,吃饱了晚上就可以不用喝水啦!
至于难吃?
那有啥,总比饿肚子好呗。
小小的脑子里能想到最好吃的东西就**蛋了。
赵大流看着小闺女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心里酸得厉害。
都怪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
不过好在今年地里多少有些收成,日子总比去年好过。
吃完饭冬麦迫不及待的指挥赵大流搬着她的小被子去隔壁房间。
其实也只是赵大流两口子这间屋用板子隔出来的一个小间罢了。
因为***春兰已经七岁了,得自己一个人睡。
小小的屋子放下一张竹床之外又放了一个藤编筐便再也没有空余了。
床的另一头有一个窗户,不算大,现在正开着,刚好能看见赵家的鸡窝。
天热的时候开窗就是一股鸡屎味。
所以这间屋被分给了三房。
还有一间更臭的,后面是**。
被分给了二房……
不过**已经空了好几年了,反正冬麦印象里家里就没有过猪。
当晚冬麦早早就睡了。
小孩子觉多。
但是为了好吃的,冬麦还是凭着意志力提前醒了。
“沙沙沙。”
“沙沙沙。”
黢黑的鸡窝旁一只小手小心的摸索着。
手指不会儿就碰到一个温温热热圆溜溜的东西。
冬麦飞快把鸡蛋扒拉出来,熟门熟路的踮着脚从窗户翻了进去。
幸好这窗户矮,不然她还真够不着。
怕把鸡蛋压碎了。
冬麦特意把它安置到了装满东西的藤筐里面。
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就呼呼大睡。
最近农忙,赵老太干了一天活,第二天早上破天荒的睡了个大天亮。
等她睁开眼看到亮光的那一刻顿时就吓醒了。
随手摸了件衣裳披上匆匆忙忙就出了门。
——直奔鸡窝。
“沙沙沙。”
“沙沙沙。”
皱巴巴的老手一阵摸。
不久就摸出了两个圆溜溜的东西。
赵老太心头一松。
还好还好,蛋还在呢!
捏着两颗鸡蛋转身就回了屋。
赵家所有值钱的东西和粮食全在老两口屋里。
赵老太嘟囔:“今天又有两只没下蛋……”
没得吃的,鸡蛋本来就小,四只鸡有时候一天一个蛋,有时候一天两个,三个。
反正很少有四个。
为了防蛋被偷,赵老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第一件事就是去摸鸡蛋。
等她再次出来,瞅瞅左边的两间屋子,大门紧闭。
看看右边的两间屋子,大门紧锁。
她拧眉。
不高兴的扯着嗓子:“一家子懒货,老娘只要一天不起来张罗一家老小就在床上懒起了,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儿媳妇日子有你们好过,还得老婆婆招呼你们几张嘴!”
“王招娣!死哪儿去了?!耳朵聋了!?啊?喊半天不知道应一声!?”
赵老太在院子和厨房来回摔打。
“我看你们一群懒货是想等着老娘给你们松皮!还有老大家的,老三家的回娘家了你也回娘家了?!你两个娃儿不吃饭啊?你男人不晓得吃饭啊?一天天只要老娘手不到脚不到你们饭就不吃了,日子就不过了是不是?!赶紧给老娘滚起来该做饭的做饭,该收拾的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