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骨
“谢怀安,你救我!”
谢允文被拖走前,忽然跪到我面前。
他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哪还有半分状元郎的风采。
“我是你兄长!”
“你不能看着我死!”
我低头看他。
他膝盖跪在泥水里,昨夜踩我的那双靴子已经脏透了。
我从茶棚掌柜那借了纸笔。
慢慢写:
“昨夜。”
“谁灌药?”
谢允文哽住。
嫡母从昏迷中醒来,披头散发扑过来。
“怀安,母亲错了!”
“你要什么,谢家都给你!”
我看向她。
母亲?
她也配?
我继续写:
“我娘牌位。”
嫡母急忙点头。
“供回去!马上供回去!我亲自磕头!”
父亲站在人群中,脸色灰败。
他终于开口。
“怀安,谢家不能倒。”
“你也是谢家血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么多年,我为了证明自己能站在谢家门楣下,读到**,写到手指生茧。
可他们从来没想让我进门。
他们只想要一个能被夺走功名、被踩进泥里的庶子。
我在纸上写:
“我不姓谢。”
父亲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一辆黑漆马车停在街口。
车帘掀开。
一个穿玄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下来。
全场禁军齐齐行礼。
“见过沈阁老。”
父亲像看见救命稻草,连忙上前。
“沈阁老!”
“此事定有误会!”
“犬子年少无知,绝无谋逆之心!”
沈阁老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看见我颈间青紫、嘴角血痕,眉头皱了皱。
“还能写字吗?”
我点头。
他递来一块玉佩。
玉佩背面刻着一个“顾”字。
我指尖一僵。
顾。
前朝逆党顾明川的顾。
沈阁老低声道:
“**临终前托人送出的信,到了。”
“你不是谢嵩的儿子。”
我耳边轰的一声。
父亲失声:
“你胡说!”
沈阁老冷冷看他。
“谢大人当年强占顾氏遗孀,逼她入府为妾。”
“为了遮丑,才让这孩子挂在你名下。”
“你养他十七年,不是施恩,是囚禁。”
我死死攥着玉佩。
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可胸口像被人撕开。
沈阁老下一句话,让整条街都冻住。
“谢怀安。”
“不,顾怀安。”
“你卷中所引禁诗,不是死罪。”
“那是先帝留给**的暗诏密钥。”
“写出完整诗句者,便是顾明川遗孤。”
“陛下找了你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