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嗑瓜子的声音,比儿子的病情更清晰
丈夫住院15天,婆家没来过一个人。
我白天上班,晚上陪床,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撑。
他们呢?全家围着小姑子转,帮她拿下那笔180万的装修合同。
公公说“医院太远”。
婆婆说“有你在我放心”。
我咬着牙没吭声,撑了整整22天。
小姑子忽然打来电话,带着哭腔喊——
“嫂子!我那180万的合同黄了!公司要我赔违约金!”
我捏着手机,只回了两个字。
“活该。”
01
手机亮的时候,我正在病房外面的热水间给许成皓冲蛋花汤。
滚水浇在蛋液上,腾起一片白雾,挡住了半边屏幕。
但我还是看清了那条微信——
“嫂子,你到底跟**提了没有?采购那边的人一直在催!”
发消息的人是我小姑子,许瑶。
我握筷子的手收紧了一下。
没有立刻回复。
先把蛋花汤倒进保温杯,拧好盖子,端着走回病房。
病房的床上,许成皓靠在被子上,脑袋上裹着纱布,脸上没有血色。
他闭着眼。
但我知道他没睡——他右手食指在反复搓床单的边角。
那是他焦虑的时候才有的习惯。
“成皓,喝口汤。”
我坐到床边,拧开保温杯的盖子,用勺子搅了搅,让热气散一散。
他睁开眼,先看了看我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我。
“小瑶又发消息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杯子。没喝,捧着,低头盯着里面打着旋的蛋花。
“她说什么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看了一眼,笑了,但那个笑比不笑还难看。
把手机还给我,低头一口一口把汤喝了。
空杯子搁在床头柜上,他才开口。
“别理她。等我好了再说。”
我没说话,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是许成皓住院的第15天。
15天前的那个下午,我们开车去建材市场。他要帮同事看一批材料的样品。
路口变灯的时候,一辆面包车闯红灯冲过来。
许成皓猛打方向盘,把撞击面让到了自己那一侧。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一瞬间,我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等我回过神,他已经趴在方向盘上,额头全是血。
怎么喊都不应。
急诊室的灯白得晃眼。
医生说“颅脑损伤”,说“住院观察至少两周”,说“要防迟发性出血”。
我在一堆同意书上签名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但每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签完字,我给婆婆打了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
那头有电视的声音,还有嗑瓜子的声音。
我告诉她成皓出了车祸,在市中心医院,伤得不轻。
“妈,您能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停了两三秒。
然后婆婆说——
“哎呀,我这边走不开。”
“你小瑶妹妹最近在跑一个大项目,整天早出晚归的,家里总得有人管吧。”
“医院有你在就行了,你比我能干。”
我拿着手机,站在急诊大厅里,周围全是人,吵吵嚷嚷的。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耳朵里嗡嗡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之后的那种嗡。
想再说点什么。
那头已经挂了。
那天晚上,许成皓被推进ICU。
我一个人坐在ICU外面的走廊上。
塑料椅子硬得膈人,走廊的灯一直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手机震了好几次。
同事问情况。
朋友问需不需要帮忙。
我妈发了条语音:“棉棉,今晚回家吃饭不?爸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我一条一条回。
到我妈那条的时候,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想说成皓出事了,想说我害怕。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重新打了一行:“妈,我今晚加班,不回了。”
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靠着墙。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一滴水从我的下巴滑下来,落在衣领上。
我没擦。
ICU待了三天。
三天,我没离开过医院。
渴了喝自动贩卖机的矿泉水。
饿了啃两口包里放了不知道多久的饼干。
困了就在走廊上歪一会儿,五分钟、十分钟,闹钟一响立刻坐直。
医生每次推门出来,我就弹起来堵在跟前。
“许成皓怎么样了?有没有出血?”
医生大概被我问烦了,但还